[原创]闭塞寨
我因为贫穷而被音乐抛弃了。
我确实曾若干次为自己这平庸的脑袋而恼火,但可怜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此刻我躲在闭塞寨的一个屋檐下,多年前我被这个地名诱惑,独居在此。
琳本来是要南下的,是这次少见的列车故障把她留在此处,三周之后我还在为此惊奇。这是个多么小的小站,最慢的火车也不会在此鸣笛,实际上它早已废弃了,无人照料的路基上开满野花。
我对她说:“其实我不懂爱情,你别笑话我。”
她就打开红色的背包,翻出一本白纸,开始朗诵诗。
天还下着小雨呢,水滴在每首诗上漾过去,我们都没意识到火车开走了。
地上还落有她的头发,我还在为思维是否也是物质而煞费苦心。
一个人的思维需要多纯粹,才能看到路基上美丽的花?
我只是在每天到小站来看花,偶然把她拉上了站台。她的手冰凉,回忆到这里我就免不了忧伤。我从前不懂忧伤,真的。所以从此忧伤在我这里,就是五指间滑过的冰凉。
我停留在闭塞寨,是因为怀疑自己不能走得更远了。
她的CD机给我恢复了音乐,我又能在音乐中阅读,而恢复了幸福。
“我不会写诗的,那应该是天赋。”我说。
于是她就拿出她写的童话,对呀,人人都能写童话。我在那天试着写下这样一首:
我住在二楼
雨后窗下总有蜗牛
徐徐 爬上来
如果恰好又下雨了
蜗牛一定会说
这样的天气
我就应该躲在家里
如果恰好我们正睡在窗下
我就会靠近窗台
我说蜗牛啊蜗牛
我说蜗牛啊蜗牛
嘘——
我发觉过去的时间里我不过是翻滚在烂泥里,然后在曝日下晒成硬壳。松花蛋的最高理想就是彻底变黑。而我是一只中途丢了理想的蛋。
琳是乘汽车离开闭塞寨的,我没有跟她一起走。每到这种时候我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一大堆的借口,而同时,又羞于承认。
“我们寻找和得到的不过是借口而已。”卡叔说给我时我没听进去。那时,我正忙于行走。
地上还留着你的头发呢,琳。
琳没有继续南下,我没有继续行走。
我将长久地感动于她留下的诗歌,音乐和爱情,我将长久地与她失去联系。因为这里是
闭塞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