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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亚冲寺的魔幻与现实

亚冲寺的魔幻与现实

亚冲寺的魔幻与现实

作者/毛桃


在热达曲批寺前的公路上钻进一辆略显褴褛的北京牌吉普车后,我们一行去嘎乌废墟的人就与去参观曲批寺的大队人马分手了。随后,也与路面上好的乡得公路分手了,——折进了一条“没有面子”的毛路。
就傍着玛依河在走了。听乡城籍作家洼西说,我们将一直伴着玛依河走,直到离嘎乌不远的丘原上,在那里,就开始看硕曲河了。现在,傍着玛依河走的好处是:我们能见到通常与高山峡谷里的河流相伴的沙棘、水杨柳之类的树,它们树形袅娜、枝叶朦胧、柔情依依。
其实,沿路经过的若干村庄也透露着眼中能见、心里能感的宁馨之气,有一种人与自然相处和谐的润度。斜阳中,高大的土墙藏房光影浓重、神秘魔幻。晒青稞架上晾得密密麻麻的元根植株则告诉人们:生活就是这样烦琐而笃实地进行着,既不高蹈,也不虚无。
是隔河相望的一座山头上的寺庙引出了丹叔的话题:听仁真旺杰讲,乡城有座离乡得路不远的寺庙是用藏兵的尸骨砌的墙、藏兵的盔甲、兵器饰的天棚,该寺庙还收藏有这次战役所缴的凤凰指甲云云。但仁真旺杰所说的那座寺庙在哪呢?洼西没有回答,其他人则更是一头雾水。
这天傍晚,在我们留宿的东均村村长家的顶楼上,我眺到了即将为明天召开的赛马会做法事的一大群喇嘛,但却不知他们是来自何寺而寺庙又处身何方的。这天晚上,当几位喇嘛应邀来铁超村长家讲述寺庙历史的时候,我才知他们的寺庙名叫亚冲寺,而它正是作家仁真旺杰所讲故事的原型。这天晚上,应邀来讲历史、故事的人有好几位,洼西充任翻译。作家杨丹叔的提问一环扣一环,有“深挖洞,广积粮”之势。在丹叔看来,写作者挖掘得越多、越深,所获的细节、创意就越多。而我,则在一旁闲庭信步地听着,有时则转到藏桌外摄摄正在搞座谈的人。有些没听到或没听清的,就成了问题。有的问题提出来十分地无喱头,给人以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搞清楚就拿着半截跑的感觉。究其原因,则可能是到了乡城这盛产笑宴的地方,自己也成了笑宴中人造成的。
是在第二天一早,当我们坐上由亚冲寺住持亲自开的北京吉普后,我才知故事中的亚冲寺就要变为现实了,而且,亚冲寺是处在离我们所栖村庄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需要以车代步。
有好长一段路是盘山而行的。端庄安祥的欧珠住持稳稳地驾着车,我们心无旁鹜地朝窗外东瞧西望着。山谷里,白色的浓雾正在升腾、弥漫。
远远地,一座山门、一座寺庙像两叶扁舟,飘浮在满目皆白、仙气袅袅的云海中,它们又像是蓬莱山上的琼楼玉宇……这只合在电影中见到的镜头,便是亚冲寺给我的最初印象了。想必亚冲寺的建立者,那位肩负着萨迦建寺传教重任的高僧,能在完成在全藏区建立113座萨迦寺庙(25座在康区)的宏愿之后心血来潮地增建一座萨迦寺庙(亚冲寺),原因就在于他看到了这块仙气袅袅的风水宝地。想必那天他到达此地时,也恰逢山谷起雾、云气缭绕,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作为风水宝地的佐证之二,或许就是位于寺庙侧后山上的三尊形若弥勒坐像的裸岩了。欧珠住持介绍说它叫三怙主神山,分别象征着文殊、观音、金刚手菩萨。曾关注、分析过在康区被尊奉为神山的山们,发现它们的共性就是形质出众,且呈现瑞相。现在,当我面对塔冲寺近靠的三怙主神山时,“形质出众,且呈瑞相”的共性便得到了进一步地印证。
转到寺庙的正门一侧,看到了红、白、青三色装饰的寺墙,于是想到了亚冲寺的派别,于是又想到了前面所言的三怙主。萨迦派之所以被俗称为花教,与用象征文殊菩萨的红色、象征观音菩萨的白色、象征金刚手菩萨的青色来装饰寺墙是分不开的。
接着,就是寻访昨晚所听故事的遗迹了。时光倒流至十四世纪后半叶,蒙古人统治的元朝玉碎宫倾,蒙古人倚重的萨迦派势力也从鼎盛滑向式微,与此同时,在乡城东均,如云的藏兵也开始向萨迦派的寺庙作最后的清算了,此前,他们清除了在乡城的所有其他萨迦寺庙。

但亚冲寺居然却抵御住了这次黑云压境般的进攻,原因何在呢?原来,在如云的藏兵接近亚冲寺所在的山头时,忽遇狂风大作,裹挟人马如风卷残云,加之雷电冰雹火上添油、劈头盖脸,藏兵死伤无数,无暇自救,更何堪接近寺庙了。最后,连穷凶极恶的藏兵统领也葬身于了如有神助的恶劣天气之中。
至今也是乡城境内唯一花教寺庙的亚冲寺得以保存下来了。打扫战场时,僧侣们拾回了藏兵遗弃的兵器、盔甲,还割下了藏兵统领的头和一只手。头就埋在寺中,地上有一三角形的标志。每年到了藏历9272829日,僧侣们就要在埋有头的地上跳神。跳神的一个重要节目就是三位装扮成护法神的僧侣与三位装扮成带兵官的僧侣的对决。至于那只逐渐干缩成了黑色的手,每年也要被剥下部分皮肉放在祭祀的火里烧,以示降魔驱邪。
想必那只干缩成了黑色的手就是仁真旺杰故事中的凤凰指甲了。至于由盔甲、兵器堆砌的天棚,从僧侣口上知这是件确有其实的事。不过却没有用藏兵的尸骨来砌墙这一史实。进入亚冲寺,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围泥夯的老墙,本来也许不是作围墙的,但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近于废墟般的围墙。进入里面的院坝,能看到正在建的大殿,有抄云南口音的工人从侧边的工棚出来,或许是看热闹来着。
在参观半竣工的新修大殿时,我们问起了那颗头、那只手所在的位置。从喇嘛跺脚的位置来看,那颗头现在位于新修大殿的中部偏左位置。不知现在还在这颗头上跳神不。如果不摆家什,那里还是有足够的空间让人在上面跳的。进入侧边的护法神殿,据看过那只手的人说手是挂在护法神殿的门环上的。昨晚,在铁超村长家的座谈会上,曾当过僧人的72岁的仁巴就声称看到过那只干手,而且是挂在护法神殿的门环上的,他1819岁当喇嘛时还摸过那只手。那只干手在仁巴的上上辈人手中还在烧。后来没再烧它是因为牧场上遭了瘟疫,经打褂问蓍,方知是烧那只手引起的。至于那只手如今的下落,能被清楚地、众口一词地回复的答案是:被上一世次江活佛带走了。上世纪中叶欲流亡国外的次江活佛从乡得路经过时卜了一褂,说某寺有一缺了一根无名指的干手需他带走,而那只干手的确是缺了一根无名指的,于是干手就被神算的次江活佛带走了。
在正在修的大殿里转悠自然是难以看到天棚上的盔甲、兵器什么的了。而当欧珠主持从一间房间里跄踉地提出一口袋沉甸甸的东西时,我们才发现古时的盔甲是的的确确存在的。那是一口袋盔甲上的铁片,有风烛残年之感。从组成一件盔甲上来说,这些铁片就相当于组成蜂巢的各个小穴。当把这些形若小穴的铁片按一定规则用绳串在一起,一件组织严密的盔甲就莅世了。
就在我和记者朝书试图把口袋里的盔甲单元按一定规则摆在地上以照相时,一件真正的盔甲却出现在了欧珠主持的手上,于是我俩二话没说就甭下地上的铁片奔欧珠而去了。跟在欧珠身边的二位僧人还拿着两柄剑鞘有些残缺的长剑、一张最初被我认为是锅盖形帽子的藤质盾牌。无疑,这些古老的东西也引起了我们强烈的好奇心。
看得出,由牛皮绳串起的铁片盔甲的确是一件十分沉重的衣,因为当杨丹叔准备穿上盔甲在以三怙主神山为背景的寺墙旁边照相时,他差点被这件铁衣压塌了。于此足见古人体格的强健干练,于此也足见今人体格的今非昔比。
临离开亚冲寺时,我们一行人和欧珠主持、寺里的留守僧人一道合了张影。在前排蹲着的我们一行人握剑的握剑、拿盾的拿盾,一副散兵游勇的样子,不过表情倒是挺严肃、挺煞有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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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看不到相片了哦,还有乱码
删也删不掉,气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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