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就是毛毛雨

《康定，如云似月》写作札记（四）

作者/毛桃

七月上

（2005年7月7日）上跑马山，与什么对话，与什么相伴？（对话——意识层面的交流：相伴——非意识层面的交流）
去玉龙西，去莲花湖，又是与什么对话，与什么相伴？
在康定街上走，又是与什么对话，与什么相伴？
在家里呆着，又是与什么对话，与什么相伴？
我应写出跑马山、玉龙西、康定街上等各自的特点与彼此的区别。
《康定》一书囊括了我对康定主要风物的鉴赏、看法。
我正在酝酿这本书的开头。
山对于水来说，通常显得阳刚。换句话说，如果山更像太阳的话，那水就更像月亮。但我为何把跑马山和月亮弯弯、弯弯月亮联系起来呢？兴许是跑马山在我心目中是有一种月亮的气质的。

（2005年7月8日）我在酝酿这本书的开头。
早上醒来，在床上眠觉时想：我该怎样写《跑马山·月亮弯弯》呢？本节的主题思想就是跑马山美就美在山径两边；游跑马山的方法就是“走”；白老师是一位每天爬跑马山的人，他的行为和言语是对我想法的验证，——很自然的结尾。
为什么要看当时登山时的记录呢？因为最珍贵的就是我登山时所产生的思想。原来这段时间我迟迟未动笔的原因就是我写《康定》一书还不足够自信。我的潜意识还一直在探询：（一）为何要去走？（二）为何要参照当时的记录来写？第一个问题也许在前一向的思考中得到了解答，而对后一个问题的解答却是在今天，确切点说是在今早才得到了解答。记录中有我在“走”中所诞生的重要思想，这可能被遗忘，所以要记录；这很重要，像珍珠一样，所以要记录。
寻找文本的可操作性。我看见《康定》的曙光了。经过今上午的一番思考，我不仅找到了写《康定》开头一篇文的方法和自信，而且也找到了写《康定》全书的方法和自信。将继续“走”，继续记录。
这段时间，大有逢人就说我在写一本书的势头。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有的是为解释自己很忙而说出的，有的却是脱口而出的。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是想给自己找写作的压力，想让自己不食言？如果我不能写这本书，我将失信于许多人。
以后绝对会感谢思俊。是他，“逼”我痛苦并快乐地为写一本书而思考着。
蕴藏于艺术作品里的思想就像一棵树，是有生命的，而非“飞来石”。那些大大小小的思想都有一种有机的联系。而这棵树其实就是作者的化身。
现象上是一字未著，其实却已写了不少时间。酝酿之过程很长。是一次有着漫长的酝酿过程的写作。这个长的酝酿过程带来了腹稿，也带来了动笔时的自信和从容。
想起丹叔提醒小陈的话：你要怀着崇敬之心去画格萨尔王。现在，就要开始写《康定》了，我是怀着怎样的心绪来写它们的呢？有一种自信、从容。有一种想看文中所表现的康定，所表现的自己的冲动。
写完了《一上跑马山》。
很高兴融入文中的思想。由“腹有诗书气自华”想到“文有思想气自华”。
在你成熟的时候去看一些事物，就会得出不同于以往的成熟的想法（也许以前压根儿就没想法）。所以我是如此看重现在去“走”，去看一些那怕是已经看过的事物。

（2005年7月9日）写完《一上跑马山》后，我有这样一种期待，想看《二上跑马山》、《三上跑马山》及《跑马山的回忆》等的组合情况。这种期待加快了我写《康定》的步伐。
这种散文不同于一般散文的地方：它们篇与篇之间有一种照应有一种关联，是一个整体的有机组成部分，有些像歌剧中的歌，而非一般的单曲。当然歌剧中的歌也可以成为单曲，像歌剧《猫》中的《记忆》（memory）一样。

（2005年7月10日）这几天每天都起得很早。一天大概能写3000~4000字。
再思我写《康定》一事。
其实，我对《康定》中所写事物态度复杂，有这样那样的感觉（不是一种单向度的），也有这样那样的思想。才发现：不写某地、某事物或某人并不等于没有感想。只要你在某地生活过，只要你与一些事物接触过，都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感想，只是有的感想多，有的感想少，有的感想的总和为正，偏向于肯定，有的感想的总和为负，偏向于否定。
对于有思想的人来说，他可以对任何事物都作出这样那样的评判，但是否表现这种评判，却又是一回事。我正在发表对康定风景风物的评判，这种评判应该对旅游者、建设者们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想探究一下对既不是旅游者，也不是建设者的读者所具的价值。他们可以欣赏作者的性格、思想吗？他们可以欣赏文本所塑造的作者形象吗？
文本所塑造的我是自然、率真、有鉴赏力、思想深刻的人吗？

七月中

（2005年7月11日）一定要使文本具有可操作性。今日将列出《康定》的近20个篇目（包括以前发表的和刚写的，共4篇。）之后，可选起写，不按顺序写，如先写沙德之行。
列出近20个篇目的必要性：好审视它们是否囊括了梗概所需串起的内容。
可操作性的两种含义：一，是文本可写；二，是写的人能够从容地写，写起不慌、不累。
联想到游五色海。写五色海吗？它具有可操作性吗？
《跑马山的传说》传说也许对他人更有用。对我而言，记忆往往比传说更有用。当然，传说也许是一种集体记忆。
跑马山对于我来说，不意味着大的惊喜、大的感动，却时常有些小惊喜、小感动发生，像位经常接触的老友，也像康定城及近郊。
将《跑马山的传说》易名为《跑马山的回忆》。
跑马山对古人的记忆，对今人（集体）的记忆，对我的记忆（也是我对它的记忆）。故文的内容可分为三部分：跑马山的历史记忆；跑马山的集体（现代）记忆；跑马山的个人记忆。
7点起床。漱洗过后，便开始写《跑马山的回忆》。
下午3点，写完了《跑马山的回忆》。至此，关于“跑马山·月亮弯弯”部分的文就写到这里了。
一个重要收获：觉得写上路了。好高兴。
我在一步一步使《康定》具有可操作性。
尽量用自己摄的照片，好形成统一风格。不必非要把照片配齐。文都不可能把地方写齐，又何求照片要齐呢？
思《跑马山的回忆》有感：
为什么在写那段回忆时我变得是那样地兴致盎然？而此前写身为集体记忆的跑马山的传说就变得兴致不大呢？还有，写最后那段思想性的文字自己也是满怀兴致的。
读者阅读的兴趣是否会随着我写作的兴趣而沉浮呢？
《康定》的将写篇目（略）

（2005年7月12日）《康定的旧时图景》从三十年代说起。之所以想定格在三十年代，是因为那是个能让我感到亲切，也能感到经典的年代。再说，孙明经的《1939，走进西康》提供的也是三十年代的照片。
《康定的旧时图景》是好写的吗？是可操作的吗？要写些什么？以怎样的方式来写？我不可能追求面面俱到，我只能写出那个时代的康定之特点和那个时代的本质特征（人对自然的伤害有限，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思：那个时代的康定城有着怎样的特点？
#应写下两类特点：一，横向比较，——与同时代内地的比较；二，纵向比较，——与现时代比。重在写纵向比较的结果。旧时的康定从横向上比，是茶马古道重镇，锅庄兴旺，市场繁荣。与现在比较，以前自然、手工成份重，气质古朴、空灵。

（2005年7月13日）边写边摸索写的方法。今早起来，居然有了把《康定的旧时图景》写下去的方法。
《康定的旧时图景》居然写成了一篇让我写起蛮有兴趣的文。
没想到《康定的旧时图景》成了此书中最有份量，凝聚了我最多、最精要思想的文。它说明的问题：不要怕写起困难的文，它可能会成为你最满意的文。
举措：复阅《康定的旧时图景》，看其内容是否遗漏，排列顺序是否合逻辑。
“一个漩涡套着另一个漩涡。”现在，又面临着新的困难：如何写《旧貌与新颜》呢？
有了写的方法和内容，写就势如破竹了。
先写尚存的物质、精神古迹，再写新颜：汉白玉栏杆，黄色嘛呢筒路灯等。对把水井子修成喷泉的置疑。没了原貌，没了空灵。说新貌，还是从建筑、人（活动）两大方面说起吧。
写《康定》有感：居然对康定还是有那么多话可说。为什么此前没想过写呢？因为你对它的情感是复杂的，是有爱有恨的，粗看起来，似乎是正负抵消的。

（2005年7月14日）是否按篇目顺序写文？这样写的好处是：篇与篇之间更有一种内在联系，使写出的文既独立成篇又相互联系。关于篇与篇之间的联系：如果接着上篇写下来，可能会承袭上篇的某些信息，可能会得到一些自上篇而来的线索；在已知下篇甚至下几篇的情况下，会在可能情况下“留后路”，为下篇甚至下几篇埋伏笔。
#在《康定的旧时图景》中，我写了三大内容：一，城市格局——静态风景；二，人的“特殊”活动（取水、跳锅庄、搞节庆、搞庙会等）——动态风景；三，人、城市的“特殊”气质（宗教信仰、历史文化、道德风范等）。
把安觉寺、清真寺、天主堂、基督教堂、观音阁等写到《旧貌与新颜》中去。
#我为什么要引用张央的《水井子志》、倪海源的《康定的奇石》、接力小说《弯弯月亮溜溜城》中第六棒？因为它们就是文化，就是风景。它们的出现就像西小的老榆树、清真寺的对联一样，是会使本文增色的。虽然从文面上看，它们的出现显得有点杂乱。
#事后修改是很重要的。为什么呢？因为边想边写的方法使我对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尚存一定怀疑，而事后的阅读、分析、总结、修改对这种因怀疑而可能存在的不足是种弥补。
写了再改，——写《康定》一书的方法。近于无意识地写，有意识地改。
按篇目顺序写的好处：能出现像《旧貌与新颜》中开篇那样的文字，增添了文本的真实性、亲切感。下一篇就写《双寺云林》，接着《旧貌与新颜》的话题。

（2005年7月15日）
关于《双寺云林》。写这里有什么，那里有什么是枯燥的。重构的欲念是这样获致的：如果按照我那天的游历来写，就会变得非常枯燥，就会沦为说“这里有什么，那里有什么”的境地。所以必须重构一种让你写起感到顺手的框架。
感觉到了写《双寺云林》的困难。
以怎样的方式来写它？对于第一次去的地方（如莲花湖），选择游记体来写是非常必要的。对于去了多次的地方（如南无寺），你将以怎样的方式来写？选最有代表性（感觉）的一次游来写？还是把它作为一种“老朋友”（如《老字号的荣昌凉粉》）来写？#其实无论我写《一上跑马山》、《跑马山的回忆》，还是写《康定的旧时图景》、《旧貌与新颜》，它们都表现了我对某（某些）事物的看法、态度，表明了我与它们所建立的某种关系，事物与我所具的某种意义。也许，我写南无寺就要从它对我具有怎样的意义说起吧。

（2005年7月16日）创作《双寺云林》的过程值得总结。先用的是怎样一种写法，后又改成了怎样一种写法？为什么要这样改？当写作难于进行，难于感兴趣时，就要思写作方式是否对头的问题了。
《从耍坝子到户外运动》，是康定人抑或还有外来者既传统又时尚的玩法。
可以像《双寺云林》那样写，而不要像《去江达庙》那样写。为什么？对与之交往得多与与之交往得少的事物写法有别。但写跑马山我却采用了两厢结合，以写“一次”为主的写法。由此可见《康定》写法的多样性，起码已有上述三种写法了。
我总在说着对事对物的看法。这些事物有的是接触了一次，有的是接触了多次。以前（年轻时）常写接触一次（短暂）的事物，现在常写接触多次（长久）的事物。
写《玉龙西与泉化滩》、《悠悠莲花湖》时，我就只有以一个“第一次接触者”的身份去写了。写《康定》一书中，作为所写事物的接触者，我的身份有二类：一，有多次接触的接触者，譬如与跑马山、与南无寺的接触；二，有一次接触的接触者，譬如与玉龙西、与莲花湖的接触。与事物的接触方式将决定我写它的方式。
写“第一次接触”某事物的文往往是以感性取胜；写“接触了多次的文”往往是以理性取胜。前者偏于激情式表达，后者偏于温情式表达。
写完《双寺云林》。修改以前写的《去江达庙》。《去江达庙》将作为《从耍坝子到户外运动》的一种具象说明而出现。你可以说去江达庙是耍坝子，也可说是户外运动。

（2005年7月19日）《从耍坝子到户外运动》将涉及到大草坝、波罗罗、二道桥前的干海子、郭达山等，也许还有五色海、张晓红去过的白海子、白老师去过的雅加埂、雅拉雪峰户外所涉及到的线路等。
对它们的特点进行分析。
康定人有耍坝子的历史，有与自然密切接触的历史。康定耍坝子的地方是很多的。从“康定十景”中可略见一斑。
《从耍坝子到户外运动》。它们是亲近大自然的行为。其实也是远离闹市、远离大众的行为。
《康定的旧时图景》记录了那个年代的环境与人（群体、文化）。
接近于有空间向度的文和有历史深度的文。
《悠悠莲花湖》，——有空间向度的文；《四月八和元根会》，——有历史深度的文。
在某地生活得长的人容易写出某地的历史深度。
本觉得面对着《四月八和元根会》这样的题目是没什么写的的。谁知一动笔，却写了许多。为什么？
终于遇到了一篇难以进行的文《歌舞的草原》。因为难以进行，所以就易名为《跳锅庄》。名字一改，似乎就好写了。
想起了：
老照片上的跳锅庄；
康定广场上晚上的跳锅庄；
莲花湖畔的跳锅庄。
《跳锅庄》。当名字改为《跳锅庄》后，还是有些高兴。范围一小，内容就出来了。
不喜欢“大而化之”的文。
遇到了“偏向虎山行”的文：《四月八和元根会》，《跳锅庄》。
当发现它没有什么内容可写时，就逼着自己去想，去回忆，去搜索枯肠。
如果往空间的广度、历史的深度去想仍一无所获，那这样的文就不能写了。
所幸，居然我还回忆起了一起东西。拿正在写的《跳锅庄》来说，就回忆起了这个月初在莲花湖边看到的木雅锅庄。
“偏向虎山行”还能给你这样一些好处：在写的过程中你会怀着一种好奇心，因为你也不知你能写出些什么；而在写完以后，你会获得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因为你把看似不可为的事为了。
在《跳锅庄》与《从耍坝子到户外运动》中，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如对现代锅庄的认识，对耍坝子与户外运动的认识。为此而感到增加了文的份量。
没什么写的感到恼火，有很多写的也感到恼火，如即将写的《康定的小吃》，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要引入“小吃是很容易与人建立一种亲密关系的东西，有点像家常菜”这样的观点。
无疑，《康定的小吃》也是有自我见解的。但显然，此文的浓墨重彩处不是在这，而是在各种特色小吃上。不过见解好了，是可以四两拔千斤的。
相信《康定》是本好读的书，因它充满了写作的乐趣和惊喜。有时，我写下一个题目却不知以下该怎么写了，但到最后，却感到惊喜，甚至，有一种喜从天降的狂喜。

郑京鹏

这样的写作谈，值得读。

garlixzhang

书出版了没有? 可否,,,,明白?

幸福就是毛毛雨

早出版老。
我明白的大大的有

garlixzhang

现在忙,到旅游的时候再带上把,权作地图和导游

幸福就是毛毛雨

很高兴你到康定来旅游时带着，可以省去请导游的钱钱咧

草毒狼

认认真真的写作，踏踏实实的作人，兢兢业业工作，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一种饱和，一种美，，，丰腴，爽口啊！

幸福就是毛毛雨

毒狼说得极是

胡蓉

我也会认真读这本书，到康定时不迷路。

幸福就是毛毛雨

是啊，这本书可是康定旅游的指路明灯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