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49）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49
黄泥公社初中的校园里出现了匿名大字报，因为学校领导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和冷处理的办法，所以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较大的震动，没有造成学校的混乱和不稳定。
出现了这样的局面，是匿名大字报出笼的策划者和炮制者没有预料到的，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吴殿墨任教的那两个班的学生复习时间，按照学校的统一安排，由数学老师去给学生们辅导。他没有课了，就坐在寝室里的藤椅上想开了心思。
兰芋素经过吴殿墨的寝室，见吴殿墨在想心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走进吴殿墨的寝室，不等吴殿墨招呼，就径直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那根木条凳上。
吴殿墨见兰芋素坐定，便羡慕地说：“你们教音乐课的真好，比我们轻松好多哟。”
兰宇素最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课程轻松，听了吴殿墨的话，就辩解道：“你没有看见我们平时卖嗓子的时候呀，多辛苦呀？”
吴殿墨见兰芋素辩解，生怕伤了两个人结成的同一战线的和气，便说：“你们平时是辛苦，除了上课之外，还要搞活动，我说的轻松是针对期末考试而言的。”
兰芋素见吴殿墨对他的看法做出了友好的解释，便也说出了让吴殿墨高兴的话语：“其实你说得很对。这音乐课的考法与其它课不一样。其它课需要拿出一定的时间让学生复习，教师还要到堂辅导，然后才出题考试，考试时还有教师监堂，不让学生作弊，考试完毕，由教师评卷确定分数。”
吴殿墨笑道：“谢谢理解。”
兰芋素继续说：“音乐课则不然，在音乐课堂上，教师直接把学生叫到讲台上来，让学生选唱一首歌曲，教师就可以当场平定分数。一堂课考不完，下一堂课还可以进行。一般来说，一个班的音乐考试，两节课的时间就够了。考试的时间也可以由教师灵活掌握。”
吴殿墨听兰芋素这样说，感觉有点贬低她自己所教学科的味道，为了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便捧场道：“各课有各课的特点，考试方法的不同并不说明不重要。音乐在宣传群众、鼓舞群众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你们指导的学校宣传队就很能说明问题。”
“就是嘛。”兰芋素变得高兴起来。
吴殿墨又说：“在我们这样的农村初中，音乐课普遍不被重视，实际上就是个唱歌课，唱歌课也用不着闭卷考音乐理论，所以只考考唱歌就行了，这也不能怪你们任课老师，要怪就怪学校。”
吴殿墨这样说，目的有两个，一是为兰芋素开脱，二是把矛头引向学校，进一步挑唆兰芋素对学校领导的不满。
吴殿墨这个一箭双雕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只听兰芋素愤愤地说：“这样的学校领导就该打倒！”
吴殿墨阴阳怪气道：“我说呀，这样的学校领导不能打倒。如果打倒了，新上任的领导把你们的音乐课当成了真正的音乐课来上，就会安排专门的复习考试时间，你们的期末考试就不可能在学生进入全面复习考试之前进行，你们的期末工作也没有现在这样轻松。”
兰芋素知道吴殿墨说的是反话，也故意道：“要打倒学校领导的是你，说不能打倒的又是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嘛？让人琢磨不透！”
吴殿墨听兰芋素这样说，心里慌了，他害怕兰芋素因此不跟自己一条心，赶紧道：“好了好了，我开的一个玩笑。其实，不管谁来当学校领导，在现在这样的形势下，许多像我们这样的农村学校，连语文数学这样的主要基础课都上得不好，谁又会来重视音乐课呢？说句老实话，我们学校能够维持今天的局面，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看看，又在为高学范他们评功摆好了。”兰芋素说。
“不是评功摆好，我说的是实话。”
“你这是良心发现哈？那写匿名信和匿名大字报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不能不管！我们和高学范、曾晓阳他们，还要斗下去。我们就是要利用现在这种混乱的局势，来达到我们的目的。你刚才来的时候，我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那你想好了吗？”兰芋素问。
吴殿墨说：“我们写的匿名大字报贴出去后，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这个高学范呀，确实不能小瞧，他那种宽容的态度和冷处理的办法，让我们的计划落空了。你看现在那几张大字报，纸的颜色都变了，还是没有起到作用。可惜呀！还有，我们向省教育厅写的匿名信，这么多天了，也没有动静，不知上面的情况怎么样。这几天，我的思想上可不轻松呀！”
兰芋素也说：“我虽然工作上基本没事可做了，看起来十分轻松，但思想上和你一样，老惦记着匿名大字报和匿名信的事。面对现在的状况，我们该怎么办呢？”
“急也没办法。”吴殿墨道，“现在只有看那封匿名信能发挥多大作用了。如果上面严批严查，学校领导顶不住压力，学校就会乱。学校一乱，我们就可以再写几张匿名大字报，匿名信和匿名大字报相得益彰，双管齐下的效应就会显现。”
“这么说，我们现在只有等了？”
“只有等。”
兰芋素见号称智多星的吴殿墨也变得黔驴技穷，便出主意道：“不能等，我又一个办法现在可以用。”
“什么办法？”
“在你那个得意门生许强身上打点主意。”
“我看希望不大，前次制造的关于曾晓阳与班上女生盛霞谈恋爱、并且有暧昧关系的谣言，就没有达到我们的目的。”
兰芋素说：“那次是因为有戚月榴那个小骚货出面作梗，才没有达到我们的目的。尽管没有达到目的，但谣言还是通过许强传播出去了。我看还可以通过许强做点文章。我们不能就这样等待，要主动出击，制造混乱，让学校不得稳定。”
吴殿墨问：“你打算怎样？”
兰芋素轻轻地笑道：“曾晓阳不是很有能力吗？我就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把书教好，没有其它想法！曾晓阳不是有一个未来的做官的岳母吗？我也不相信那仅仅是一个巧合，他就没有其它意图！”
听了兰芋素的话，吴殿墨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便接过来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曾晓阳想往上爬，想当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兰芋素开心地笑了：“你这个智多星呀，也有一时愚笨的时候，这次你的灵感出现可是我启发的哟。”
“对对对，这次是你的功劳。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也会有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嘛。”吴殿墨欢快地说，“今天是赶场天，可能许强赶场来了，可能现在还在场上。我马上去找他，尽快实施这个计划。”
事情就有这么凑巧，说曹操，曹操就到。吴殿墨还没有出门，许强就出现在了他的寝室门口。
吴殿墨赶紧说：“许强呀，好久没有看见你了，老师好想你呀，快进来坐。”
许强见兰芋素在这里，就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心里便产生了反感，但一想到曾晓阳交代的任务，就转为笑脸道：“吴老师，当学生的也想您呀，只是因为要过年了，很忙，才没有来拜访您。”
兰芋素见自己插不上话，在这里显得多余，而且吴殿墨要实施那个计划，自己在这里也多有不便，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许强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那根木条凳上。
吴殿墨问许强：“最近又有什么大作呀？”
许强便把上午给曾晓阳看的那叠诗稿递给吴殿墨，说：“请您指导指导。”
吴殿墨见诗稿上有改动的痕迹，有的还是曾晓阳的笔迹，便警觉地问道：“你的这些诗稿给谁看过吗？”
许强毫不犹豫地说：“给曾晓阳老师看过，不过我觉得他有几个地方改得不好，还想改回去，但又拿不定主意。您是我们公社初中的老语文权威，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才决定是否改回去，所以就拿到您这里来了。”
吴殿墨听许强回答得这样肯定，便没有产生怀疑，本打算认真看看许强拿来的诗稿，但一想到自己将要实施的那个计划，也就无心看诗稿，只是随便翻了翻，便显得不经意的样子说道：“曾老师还是有一定写作水平的，不过他有野心。”
“什么野心？”
“他想篡夺学校的领导权。”
“不可能，一个普通的年轻教师不可能篡夺学校的领导权。”
“我是说他是想篡夺学校一个领导的权。”
“哪一个领导？”
“龚育之。”
许强还是摇摇头：“我不信。”
吴殿墨说：“你想哈，曾晓阳有能力，又有后台，加上高学范的器重，龚育之那个位置还不是曾晓阳的呀？”
“那龚校长咋办？”
“这还不简单，县文教局一纸调文，就把他给调走啊，然后再一纸任命文，把曾晓阳给任命了呀。”
许强似乎明白了这个道理，假装道：“还真是这样的哈，那可亏了龚校长了。”
吴殿墨说：“亏的不仅仅是龚育之，最亏的还是柴圣叶。龚育之可以被平调到其它学校，我们学校副校长的位置被曾晓阳占了，柴圣叶就起不来了。”
“您说得对，最吃亏的还是柴主任。”
吴殿墨又说：“我看过去你在学校时跟柴圣叶的关系比较好，班上要开展什么活动，你到行政后勤处去拿点什么物资，都能很顺利地拿到，毕业后你和他也经常往来，你是不是要去提醒他一下？”
许强也不是傻瓜，他知道吴殿墨的用意，但还是顺着吴殿墨的话说：“是得提醒他一下。”
吴殿墨以为许强还是几年前自己班上的那个学生，好糊弄，又补充道：“还要给龚育之通报一下，让他思想上有个被调走的准备。”
许强说：“可是，我跟龚校长的关系一般，这种话我不好去说。”
“这没关系。你可以通过与你相好的同学、熟人把这个信息传出去。知道的人多了，总会传到龚育之的耳朵里的。当然，我也可以通过另外的渠道通报给龚育之。”吴殿墨最后强调，“如果龚育之不愿意调走，他就会想办法不调走。龚育之不调走，曾晓阳就提拔不了。尽管柴圣叶还在原职位上不动，但心理上也会平衡些。我们都是在为柴圣叶着想啊。”
“那好吧。”许强说，“为了柴主任，吴老师您吩咐的事情我照办就是了。”
吴殿墨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对诗稿敷衍地提了一些修改意见，就把许强打发走了。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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