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

54．行驶的救护车内 夜
人物：武鸣 医疗队员
疲惫的武鸣和一些医疗队员打盹。

55．通往汶川的峭壁 夜 大雨
人物：章晓婕 先遣队长 报务员 先遣队员
手电光下的峭壁山道。
山道下泛着白光的岷江急流。
队员们贴着山壁走，险象环生。
先遣队长：紧贴山壁，抠紧石缝！（紧抠石缝）
报务员（一手拉着章晓婕一手紧抠石缝）：小心。
章晓婕（紧张地）：嗯。
章晓婕抠紧石缝的带血的手。

56．成都附近灾区 晨
救护车减速行驶。

57．行驶的救护车内 晨
人物：武鸣 医疗队员
武鸣朝车窗外看：
――垮塌的房屋、废墟里伸出的手脚、搭建的帐篷、来去匆匆的人群、赶来的解放军和武警部队。
――学校操场上躺着许多孩子的尸体，有的尸体腹部隆起。
武鸣（惊骇、痛心，对身边的医疗队员）：真惨！这些孩子遭到重击后，有腹腔内大出血。

58．临时搭建的帐篷医院外 上午
人物：武鸣 上尉 解放军官兵 医疗队长 医疗队员 男学生
解放军官兵不断送来糊满鲜血、粉尘的伤员，其状惨不忍睹。
医疗队长、医疗队员紧急安置伤员。
武鸣检查一个十二三岁躺在担架上的男学生。
男学生（头部淌血，双下肢做了简单包扎，呻吟着）：妈妈……
上尉（对武鸣）：这附近的汉旺镇与震中的汶川县只有一山之隔，相距30来公里，是重灾区。这孩子的妈妈是学校的老师，还埋在废墟里，还有200多名学生埋在废墟里，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幸存者。
武鸣（感动）：谢谢你们！这孩子伤情重，双下肢骨折，还有内伤。

59．简陋帐篷手术室内 上午
人物：武鸣 男学生
武鸣为男学生做手术，他的感动发自内心，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60．泥石流滑坡路段 上午
人物：章晓婕 先遣队长 报务员 先遣队员
人们都满身泥泞，踩着稀泥艰难行走。
章晓婕瘸腿走。
先遣队长（过来，关切地）：能行？
章晓婕（强笑）：能行。
前方,石块滚落。
先遣队长：停止前进！（护住章晓婕）
飞落的石块擦过先遣队长肩头。
章晓婕（惊骇）：队长，你……
先遣队长（看肩头被擦破的军装）：没事儿。（喊）：两人一组，拉开距离，注意飞石！
部队拉开距离前进。

61．山边空地 上午
人物：章晓婕 先遣队长 报务员 先遣队员
部队休息。
章晓婕用带血的手指抚摸打满血泡的脚，两眼噙泪。
报务员（跑向队长）：队长，还是没有信号。
先遣队长：继续与上级联系！（招呼大家）同志们，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震中灾区救人，出发！
队伍出发。
报务员扶起章晓婕走。

62．简陋帐篷手术室内 上午
人物：武鸣 男学生
武鸣为男学生做完手术，鼻头发酸。
又一个伤员送上手术台。
武鸣又洗手、穿手术衣站到手术台上。

63．崎岖山路 黄昏
人物：章晓婕 先遣队长 报务员 先遣队员
大家边走边吃压缩饼干。
章晓婕咽得眼泪儿花花。
报务员（咽压缩饼干）：晓婕，一定要咽下去。（自己也咽不下去）
先遣队长（走过来，递给章晓婕军用水壶）：喝点儿水。
章晓婕（接过军用水壶，欲喝，又还给队长）：我不渴。
先遣队长：嘴都裂了，喝！
章晓婕（喝了一小口水）：谢谢队长。

64．简陋帐篷手术室外 深夜
人物：医疗队长 医疗队员 众多等候手术的伤员
医疗队长（检查女伤员，对身边的医护人员）：里面的手术一完，就把这个伤员抬进去。

65．简陋帐篷手术室内 深夜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护士 女伤员
疲惫的武鸣继续做女伤员做手术，汗流浃背。
巡回护士为武鸣擦汗。
女伤员剖开的腹腔。
武鸣快速结扎血管的戴手套的手。
医疗队长（走来，赞许地）：武鸣，这是你第一次做这么多的手术吧？
武鸣（点头）：这伤员要防止挤压综合症。
医疗队长（点头）：这台手术做完你就下来。
武鸣（上止血钳）：外科医生经得站，我做断肢再植手术站过20多个小时。
医疗队长：你得下来了。
武鸣（发急）：队长，我虽然没上过战场，可在电影电视里见过，杀红了眼的军人是誓死不下战场的。我现在也在战斗，与死神厮杀，我不能下手术台。
医疗队长：我命令你下来！
武鸣（声言）：这是特殊时刻，只要有伤员我就不能下手术台。
医疗队长：还有更需要你的时候！

66．简易帐篷内 深夜
人物：武鸣 医疗队员
十来个男女医疗队员在地铺上合衣入睡。
疲惫的武鸣走进来，坐到地铺上吃土豆，戴耳机听收音机，听着，拿出笔记本写日记。
武鸣的心声：去年抗洪救灾名额有限，没得到市里的先进，总是耿耿于怀，这次我一定要争取受奖，这本来就是上级的号召。刚才广播里说了，部队首长对向汶川地震中心徒步开进的指战员说，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谁走进去给谁立功。也是啊，比起冒死开进震中的解放军来，我这点儿累根本算不啥，治病救人本来就是自己的职责。
巡回护士（匆匆进来）：武主任，队长让你快去，送来个重度失血性休克的老人。
武鸣腾地起身，跟了巡回护士走。

67．简陋的帐篷手术室内 凌晨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护士 老人
武鸣穿手术衣，上手术台。
手术台上的老人面无血色。
队长：他血压降到零，呼吸、心跳微弱。
武鸣（检诊老人，活像战地将军，大声喝叫）：加升压药！（瞪眼喝叫）止血钳！（朝台下的巡回护士呐喊）加快输血，用手捋，我叫你快捋！
巡回护士用双手捋输血胶管。
武鸣的目光在老人剖开的腹腔内搜寻，快速止血。他的努力徒劳，老人的呼吸、心跳停止。他赶紧做人工呼吸、心脏按摩，无济于事。
巡回护士为老人罩上白单。
武鸣（万般遗憾）：我没能战胜带走这位老人的死神。
医疗队长（宽慰）：你尽力了。

68．通往汶川的公路 日
人物：章晓婕 先遣队长 报务员 先遣队员 群众
公路开裂，乱石成堆。
一群灾民朝都江堰方向走。
先遣队迎面走来。
众灾民：解放军来了！……有希望了！……往回走，我们跟解放军走！（都回身跟了先遣队走）
先遣队长向灾民打问情况。
章晓婕向灾民打问情况。
先遣队长（喊）：同志们，把干粮和水都给灾民们！
先遣队员纷纷把干粮、水给灾民。
灾民们感激、道谢。
章晓婕感动。

69．简陋帐篷手术室外 日
人物：医疗队员 上尉 中国国际抢险队员
上尉等军人抬来名重伤的中国国际抢险队员。
医疗队员检诊这名重伤员。
广播播送着：许多国家都将派来抢险队，大爱情深、大爱无疆……

70．简陋帐篷手术室内 日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中国国际抢险队员 上尉 附近医院院长
中国国际抢险队员被抬到手术台上。
上尉：“他是名中国国际抢险队员，多次出国参加过国际抢险救助，这次，在余震中抢救了7名幸存者，废墟垮塌被砸成重伤。”
武鸣（感动）：“他有3处开放性骨折，必须做严格的无菌手术，否则，引起感染会危及生命，灾区已经发现有气性坏疽病者。”
医疗队长难以决断。
附近医院院长：“我们医院病房5楼有层流室。”
医疗队长（当机立断）：“好，去你们医院层流室做手术，武鸣，你主刀。”

71．附近医院层流室门外 日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中国国际救援队员 附近医院院长 层流室护士
中国国际抢险队员被推往层流室。
层流室护士（胆怯，哭泣）：我死也不进层流室。
武鸣（也胆怯，他的心声）：余震不断，死神是不认你是伤者还是医务人员的，瞬间便可将你带走。（脚步迟疑）
附近医院院长（发火，拉了层流室护士走）：你是层流室的护士，你不进去咋行？走，我这个院长跟你一起进去，就站在你身边！
医疗队长：武鸣，快走，我护在你身边。
武鸣（加快步子，对层流室护士和蔼道）：由我们医疗队的护士洗手上台，你熟悉这里的情况，就在台下巡回，啊。
层流室护士镇定了些。

72．附近医院层流室内 日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中国国际救援队员 附近医院院长 层流室护士 洗手护士
武鸣（为中国国际抢险队员手术，他的心声）：人的害怕来自余震，更来自自身。人家院长、队长都不怕，你怕啥。
层流室护士忙碌着。
洗手护士递器械。
武鸣接器械。
武鸣成了这屋里的中心人物，指挥着大家，大家绝对听他招呼。
余震，手术床抖动。
层流室护士惊惶。
武鸣紧张，看昏迷的中国国际抢险队员，俯身护住。
队长、附近医院院长护在武鸣身后。
层流室护士镇定下来。
余震停止。
武鸣继续做手术。
武鸣做完手术，脱手术衣，眼前闪现出朝他投来歆羡的目光的章晓婕的脸。

73．附近医院层流室危楼外 日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中国国际救援队员 附近医院院长 附近医院护士洗手护士
武鸣、医疗队长、附近医院院长等人抬着中国国际抢险队员走出危楼。
医疗队长：武鸣，你真行，手术出奇地快而顺利。
武鸣（笑）：群情给了我力量，群情镇住了死神……
余震，危楼摇晃。
大家护住伤员快步跑。
危楼垮塌，烟尘滚滚。

74．简易帐篷内 夜
人物：武鸣 中年医师
武鸣身边的中年医师入睡。
武鸣靠坐着写日记。
日记特写：“我与死神对了话。”
武鸣写着，入睡。

75．依然是简易帐篷内 夜
人物：武鸣 章晓婕 中年医师
武鸣的梦。
――夜。章晓婕（为病床上的武鸣输液，一针见血）：扎疼你了吧（扑过来袭人的气息）
――武鸣：不痛。
――章晓婕：胆绞痛疼死人，看你，满头大汗。（温柔笑）我值夜班，多陪陪你。（为武鸣擦汗、按摩）
――武鸣心里发热。
中年医师翻身，碰醒武鸣。
武鸣（遗憾）：咳，打断了我的美梦。
中年医师：啥美梦啊？
武鸣：你知道的，上个月，我半夜里胆绞痛急诊住院，疼得满头大汗满床滚，是章晓婕值夜班，一针见血为我输液，守护我大半夜。
中年医师（笑）：你是想她啊。
武鸣笑。

76．汶川县郊高处 日
人物：章晓婕 部队 群众
低远处可见被毁的汶川县城。
部队、群众朝县城疾走。
章晓婕边走边看手机上那张她与陈家福的合影照片，泪目闪闪。看得出，这张照片是在这个位置拍摄的。

77．简易大帐篷病房内 日
人物：武鸣 伤员
武鸣细心地伤员换药。

78．简易帐篷内 日
人物：武鸣 医疗队长 护士长
医疗队长端给武鸣一碗热饭菜。
武鸣迫不及待吃：嗯，好吃，还是热饭热菜好吃！
医疗队长（笑）：是附近群众送来的。（出帐篷去）
武鸣大口扒热饭菜。
护士长进来：武鸣！
武鸣（一愣）：啊，护士长，你也上来了！
护士长（笑）：上来了。（看武鸣，关切地）唉，辛苦你们了，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武鸣吃饭：不瞒你说，这里确实辛苦。
护士长（点头）：武鸣，市里那学术技术后备人选评出来了呢。
武鸣：肯定是随副主任。
护士长：是你，来前我才知道的，其实，地震前就已经评审完了。
武鸣：真是我？
护士长：真是你，是老主任亲口对我说的。
武鸣（摇头）：唉，人呐，总是在追名逐利。
护士长：啥，追名逐利？你可是够格的！
武鸣：我，咳，经历这场地震，啥名呀利的，没意思。
护士长（同感）：也是啊。（又说）呃，武鸣，你可别也看淡人生啊，你可是大有前途的。
武鸣（笑）：谢谢你，护士长。（想到什么）啊，护士长，章晓婕她怎么样？
护士长：她，她还真是旅游去了。电话通后，我打电话去她妈妈家打问才知道的。
武鸣（发急）：她去哪儿旅游了？
护士长（着急）：她没给她妈妈说，唉，真是急死人！
武鸣（担心不已）：啊，她可千万别……

郑京鹏

文章合为时而著，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