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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老婆发廊女 老公软饭男

老婆发廊女 老公软饭男

       (多次投稿无效,在这里可以发表了.)

写在前面的话在住家后面不远处,是三岔路口,晚上去南滨路或苗圃散步,都要从此路口通过。在路口上有一家从事色情服务的发廊,常看见发廊里有男人和小孩,他们和女人们的关系很随和。后来才知道男人是她们其中一位的老公,小孩是她们其中一位的孩子。当时我想,有兴趣时,写写他们,但本人懒惰成性,不想动笔。最近看了沈从文先生描写妓女和她丈夫的小说《丈夫》,才触发了写作想法,于是才有了这篇小说。






在秀秀发廊的一小间里,洪小菊还睡在床上,一付沉睡的样子。潘长全从洪小菊身边慢慢爬起来,他右手吊在胸前,上面还缠着绑带。他用左手推开小间的滑门,从小间出来后,来到外面的理发间。再拉开理发间玻璃滑门内的布帘,然后推开玻璃门,一条老街展现在面前,潘长全搬根小凳坐在门口内。

秀秀发廊是一间砖混结构的老屋,墙面坑坑洼洼,上面还夹着几根黑黝黝的木柱。发廊有四间屋,当街那间是理发间,另三间是小间,每小间只摆了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床和床头柜,小间是女人和客人上床的地方;另外是过道,过道上摆着课桌,课桌上摆着燃汽灶、锑锅、饭煲。
有卖馒头的过路,潘长全买了两个,算是早餐。他吃着馒头,打望着街上。老街两边是些破旧房子,其中一半房子东倒西歪,这些破房中有小商铺和住户。阳光斜照在街的对面,对面的老房涂上闪亮的太阳光。对面的小食店在生火,冒出的烟雾横铺在街面上,行人走过,烟雾被绞得像被挑起的麻糖。

秀秀发廊斜对面是老街茶馆,茶馆门前坝子上坐着喝早茶的人们。弹子石老街及周围是重庆有名的贫民区,喝茶的人都住在附近。这些茶客多数三四十岁,个别五十多岁,大部分没有正式职业、或下岗工人。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人的神态是贼眉贼眼、东张西望。他们中有的卖过小包白粉,有的做过盗窃、行骗,有的还搞过抢劫。
茶客中说话最多叫李样,三十多岁,离了婚,被治安拘留过多次,背地里有人叫他老油条。另一个说话多的叫权德汉,四十多岁,离了婚,拿着低保,他说的话都不带荤,多是报纸上看来的新闻。
燥热的阳光移到了秀秀发廓门口,在小间里睡觉的女人们都起床了。她们梳洗妆扮后,三人一起去街尾面馆吃早餐。二珍穿得很露,引起茶客们眼光都跟随她们走。李样说:“你们这些人只晓得打眼睛牙祭。”一位说:“不这样你还能做什么?”李样说:“老子要搞她们,要弄她们的钱,要弄她们的色。”那位问:“是空手道哟?”李样说:“那当然。”潘长全曾听到李样说过类似的话,李样在茶客中很能吹,潘长全认为他是在吹牛。





潘长全曾在杨家坪一建筑工地做架子工,成天和钢管、扣件、搬手打交道,多数时间是在高空作业。这年夏天,天气特别热,工作时间还是没有减少,人很劳累。按说大家都能忍受,他也应该忍受,毕竟都是从乡下出来的。

他想到老婆在弹子石老街卖淫,让他看到了一条退却的路。秀秀发廊是老婆洪小菊和她两个姐妹共同开的,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开了半年。发廊的环境虽说不上好,但发廊里有空调,屋里很凉爽,那像工地上热汽烘烘。老婆每月有两千多元收入,每月除了向她母亲寄去500元孩子抚养费和孝敬费外,还剩下一大笔钱。他想让老婆来养活自己,觉得老婆养活自己是有可能的,因为自己对生活要求并不高,花不了她多少钱。
潘长全打算到老婆那里住一段时间,如果能长期住下去,那是最好,要是不能长期住下去,至少也得把最热的几个月住过去,因为重庆的夏天是最难熬的。自己身强体壮,就这样到老婆那里去,老婆肯定会反对。他想了一个办法,把右手缠上绷带,吊在胸前,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伤员,一付在工地干活摔伤的样子,这样老婆就不好说什么了。
潘长全来到老婆这里,老婆洪小菊见老公手被摔伤,老公又提出要住一段时间养伤,虽说这地方不适应一个男人长期住,但老婆还是接纳了他。

发廊接客的时间一般是晚上八九点钟以后,白天很少有接客的事。潘长全整个白天几乎都是呆在发廊里,要么看电视,要么睡觉,要么看客人留下的报纸,要么帮忙做简单的家务。吃了晚饭后,看一会电视,八点钟一到就出去转了。有时老婆也会给他几个钱,他拿到钱后,就到老街茶馆和老头老太们打小麻将,一直在外面混到凌晨两点钟后才回到发廊。这时客人都走了,也不会再来客人了。


潘长全三十一岁,正是青春涌动的时候。以前在杨家坪打工时,老婆叫他不要经常往发廊这边跑,一个月一次就行了,最多不超过两次。以前他一个月也只能来弹子石两次,但他每周至少有两次性冲动,冲动来了他就尽量克制自己,实在是克制不住了,就到外面找便宜的小姐排泄一翻。

现在,老婆天天见着,而且老婆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纷香扑鼻,又天天睡在一张床上,每天又生活在这个性公开而又放荡的地方,这让他的性欲更加澎胀。所以,他每天和老婆上床后,都想和老婆睡上一觉。但多数时候,老婆都拒绝他。
那天晚上,二人刚睡下。潘长全就去搂她,摸她。洪小菊说:“我累了,今天接了三个客人,想早点睡觉。”潘长全还是照旧摸她。洪小菊说:“你受了伤,怎么不顾身体。”潘长全仍然缠着不放,继续用手去摸老婆敏感部位,想挑逗起老婆的兴趣。因为老公的一只手老缠着洪小菊某些部位不放,让她久久不能入睡。洪小菊就骂他:“你一天正事做不来,只晓得这些。”潘长全只是傻笑,还是不松手。洪小菊用手打了潘长全几下,发出啪啪响声。她说:“你自己下床去,去睡地下,不要在我床上。”潘长死皮赖脸地说:“都两口儿了,不睡在一起,还叫两口儿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二珍睡在隔壁的小间里,她说话了。她说:“小菊,你让他睡嘛,迁就一下他嘛,不然闹得大家都睡不了。”洪小菊说:“他天天都想来,哪我回回要都迁就他哟——”二珍说:“他虽说天天缠你,这几天你都没让他做了,这次就承劝他吧。”洪小菊掐了潘长全两下。潘长全知道老婆同意了,用一只手的力量,立即滚在老婆身体上面。老婆忽然主动起来,把手伸向潘长全敏感部位,只十几下,潘长全就兴奋不已,像条饿了一周的狗,见了吃的似,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一分钟后潘长全排泄了。然后一切归于平静,两人入睡了。

过后,潘长全问老婆:“你和哪些男人睡觉时,是不是都是一两分钟时间?”洪小菊说,:“是生客,只要一二分钟。熟客,时间就会长些。”潘长全说:“哪你把我当成生客了?”老婆说:“你现在住在这里,天天就像饿慌了似的,天天都想做那事,这哪行?我要积蓄精力,为的是第二天有精力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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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潘长全吃了晚饭后在发廓里看电视,和以往一样,他要等到八点钟才出去转悠。这时,李样神神密密地闯了进来,两眼珠东晃西晃一阵后,他说今天搞到一块瑞士手表,要值一千元。他因急需现钱,打算五百元出手卖了。二珍拿过手表,仔细地瞧着。大家都知道,李样手里经常有些贼货出手。二珍怕是便宜没有占到,说要是真货,她要,不是真货,她不要。她提出先找人鉴定,如果货真是如李样所说,她立即付钱。李样很不情愿似答应了二珍的要求。二珍很快找来一个修表的人看了,那人说表是真表,当前的价值在一千元左右。于是二珍卖下了李样的手表。
李样走后,太阳也落山了,潘长全到外面转悠去了。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忽地下起了大雨,广场处的人跑得无踪无影。待雨小些时,他跑回了发廊。回到发廊,他浑身上下被雨水浇透,老婆叫他赶快换衣服,再用热水洗个头,这样可以预防感冒。
     换了衣服,洗了热水头后,潘长全感到舒坦多了。现在还下着大雨,没地方可去,本可以去附近麻将馆去打小麻将,这几天老婆给的零用钱,已经输光了,他不好再开口向老婆要钱。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现在只好呆在发廊里。他来这里十多天了,还是第一次在晚上这个时间呆在发廊里。洪小菊见外面下着大雨,也没有叫他回避一下的意思。
大概十点钟的时候,雨比先前下得小了些,街上也能看见打着伞的行人。这时,发廊进来三位客人,同时也带进来较重的酒精气味。这三位约四十多岁,个个胡子拉渣,脸庞粗躁而通红。三人把伞放在门口处后,就和三位女人打招呼,三位女人也笑着回应,看来这三个是发廓的常客。一位客人指着潘长全说:“这位是谁呀?怎么还呆在这里?”二珍说:“他是小菊的家属,来了十几天了。他已经习惯了,你们该怎样还是怎样,没事的。”客人说:“那就好,那就好。”有个家伙,抱住二珍就亲嘴,二珍亲呢地说了句“讨厌。”那家伙抱着二珍往小间里拖,边拖边说,“你是哪间,我记不得了。”一个小个子拉着洪小菊,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服内,在衣服内乱动起来,同时要上来亲嘴。洪小菊把头偏了一下,她说“你罐了多少酒精,把你急成啥样子了。”说完就把脸伸过去让他亲,小个子亲了一下,就把洪小菊往小间里拉。
潘长全看到客人和二珍亲呢的时候,觉得像是看色情光碟一样,很刺激,很过瘾,全身都燥动起来了。可当看到小个子把手伸进老婆胸前的衣服内乱动、和老婆亲嘴时,他脑壳里“轰”的一下,大脑有近两分钟没有了反映能力,空白一片。两分钟后,他脑壳才清醒过来。这时的理发间只剩下他一人了,小间里传出女人们低声的惊叫声,和简易床的吱呀声。这时雨又下大了,雨像山顶上的岩石一样往下垮,整个世界都是岩石下垮的声音。
有这垮岩一般的雨声作掩护,那三间小屋里传出的声音也增大了,那呻吟声、尖叫声,近似于疯狂,简直就像母狼在雨夜中大声嚎叫一般。这些声音中,洪小菊的声音最大,也是最能让潘长全辨认出来的声音,因为他在新婚的时候曾听到过她这样的呻吟和尖叫声。但新婚过后这些年来,再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现在在这里又听到了这样的声音,顿时一股醋意从心底里冒出,叫他难以平静。色情的浪声还在继续,每听到一次老婆的呻吟和尖叫,都是一次心灵的煎熬。他感到大脑里直冒汽泡,像滚烫的开水,沸腾一片。
他对着雨中的街道,大口大口地吐气。虽有大口地吐气,但大脑里仍是乱得不得了。他害怕大脑在此刻就此不能正常运转了,如果大脑不能正常运转,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完蛋了。现在必须立即离开发廊,到外面去,暂时回避一下。
   他推开玻璃滑门,也没有拿伞,走出了发廊。他离开发廊只有十几步,他的衣服就被大雨浇透,衣服紧贴着身体。他在雨中行走,他不知该往什么地方去,他胡乱地穿进一条小巷。见路边房屋有宽宽的屋檐,他站进了屋檐下。这里是一个高处,可以看见远处长江上雾蒙蒙的灯光。
他脑海里还萦绕着小个子亲热老婆的画面,耳朵里还响着老婆的呻吟声、尖叫声。也许每个知道老婆在从事色情服务的老公,在亲眼目睹老婆和客人亲热时,都会吃醋。他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接着又抽了几耳光,他一连抽了自己三十几个耳光。直打到大脑里没有老婆和客人亲热的画面、耳朵里没有出现老婆的呻吟声、尖叫声才停下手。此时他的手已打痛了、打酸了。
他听工地上包工头说过,人生下来时每个都是一样的,天老爷给每一位都注入了骨气。但在你无钱、无权、无貌、无手艺时,那么你的人字只有那一撇,却没有那一捺。由于人字只有那一撇,没有那一捺,人字就少了半边。由于少了半边,当然就站立不稳,也就没有了骨气,也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站立着。潘长全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就是一个少一捺的半边人,不应该有骨气,因为你不能堂堂正正地立起一个人字。
   他觉得自己吃醋有点可笑。在来发廊之前,他曾多次提醒过自己,如果看见老婆和客人亲热时,一定不要吃醋,可自己还是吃了醋。他又一次重复了以前想过的道理,现在乡下出来卖淫的多着了,又不是我老婆一个。人本来就是动物,就是一条狗。在乡下,狗的性交很随便,从没看见有公狗吃醋。
听人说过,人的思想要是经常往一个方向去想,日积月累,就会形成你想要的观念。他打算从今往后还得经常去想:现在卖淫的女人多着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老婆;人就是狗,可以和任何狗性交。
   那一晚,他在屋檐下站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发廊就病了。他全身发烫,不住地打抖。老婆要把他送往医院,潘长全坚决不去,说医院费用太贵。他说等明天去一家私人诊所,去那里看病便宜得多。
        吃了药,打了针,几天后,潘长全身体恢复了。在生病期间,每天晚饭后用不着再到外面去转了,都呆在发廊里。在发廊里,他每天都能听到老婆在小间里和客人的调情声,有时还有呻吟声。虽在那天的雨夜中,大脑经过梳理,思路的方向又一次得到校正。但当又一次看到客人亲热老婆时、听到老婆的呻吟声时,还是有些别扭和不适应。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适应过来。通过这次生病,他的心渐逐趋于麻木,把一切都看得那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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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晚和老婆睡那张不足一米宽的床,夏天还勉强,到了冬天,两个人住这样的床是不可能了。他想早作打算,为天气凉爽后能呆下来作准备。他对老婆说:“手还有两个月才会好,我天天呆在这里不方便,不如到附近租一间房。反正这里的房便宜,几十元都能租到一间较好的房。”老婆同意了他的提议,于是洪小菊就在附近租了一间房,是一单间,有单独的简易厨房和简易厕所,一月只要四十元房租。
   新租的房在老街背后,离秀秀发廊不到一百米。在这些老房子里住的人,不是当地无能力搬出去的老住户就是外来打工的,都是经济困难者,邻居们都认识洪小菊和潘长全。潘长全和这些人勾通起来很容易,这些人都知道洪小菊在做小姐,潘长全是她老公,大家看他们从来没有鄙夷的眼光,这些人还都一致认为做小姐不是个人造成的,是社会造成的。潘长全听到这些话后,觉得腰杆从没像现在这样直过,心里很舒服。                              
租的房比较潮湿,没安装空调,但还是能住人。白天里潘长全有些时候是呆在这边,老婆很少到租赁房来。
有一天中午,快一点钟了,潘长全和邻居打小麻将,忘记了时间。老婆来了,老婆来叫他去吃午饭。老婆发现潘长全是用双手打麻将,而且运用自如,和正常手没有区别,哪像曾受过伤的手。老婆问:“你的手好了?”潘长全这才抬起头来,见老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的右手,他脸红了。老婆去抓潘长全的右手,想碰一碰。潘长全忙用左手挡开。潘长全说:“我想试试右手好到什么程度,还好,基本上可以简单地理理牌了。”洪小菊说:“哪以后就不用缠绷带了?”潘长全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离一百天还差十多天哪。”
当天的晚饭,他们平时都是在发廊里和大家一起吃,这次洪小菊卖了点卤菜,提了几瓶啤酒,两口儿在租赁房里吃的。洪小菊对潘长全说:“你现在手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去上班了,不要老呆在这里。”潘长全说:“手好了后,我会去上班的,只是现在手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拿较重的东西,也不能使较大的力气。”洪小菊说:“我不能长时间养你,你得自己去工作。既然作为夫妻我们连在了一起了,那么你也得为这个家作点贡献。你不要忘了我们以前的想法,在城里卖一套二手房,再租个小门面,做点小生意,然后把娃儿接来重庆,让我们三人都成为城里人。”
潘长全没有忘记几年前和老婆共同说过的话,但现在城里房价越来越贵,连二手房一平方米也接近三千元,而且这个价格还在往上涨,他现在觉得这个目标不可能实现了。老婆又没有其他什么本事,都已三十岁了,又不是漂亮的女人,过两三年后,就难有客人上门来了,而她手上现在只有5万元的存款,离20万元还差得远哪。不过,他没有说出这样的想法,怕说出来后,又引出很多话来,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天气已进入九月底,夏天已过去,天气舒爽。老街茶馆那块平坝上,每到下午,总会聚集一些喝坝坝茶的人,李样、权德汉他们在中间又吹起了龙门阵。
        中午时候,潘长全坐在理发间的椅子上打盹,三位女士在小间里睡午觉,潘长全偶尔用眼睛余光瞟瞟那些吹龙门阵的人。
        李样向一位路过的人打招呼,李样说他最近搞到一笔财,是一颗钻石戒指,但不知道这东西能值多少钱?要那个过路的人看看,李样客气地称那路过的人为钻石老板。钻石老板看过戒指,说整个戒指因为有了那颗钻石,保守点说至少要值一万元。那位被称为钻石老板的人看完后说还有急事,就匆匆地走了。大约过了半小时,李样又叫住了一位路过的人,李样称那人为李老板,并要李老板帮忙看最近搞到的一笔财,说着拿出戒指,让被称为李老板的人看。李老板看后说钻石是真的,来自南非,整个价值要至少在一万二千元左右。被称为李老板的人问要多少钱才卖,李样说因现在手里急需钱,五千元就卖。被称为李老板的人说手里只有一千多元,他现在手里也紧,说等两天行不行,两天后他带五千元来取。李样说他现在手里需急钱,就差五千元,对不起。我要是能借到五千元,我才不会五千元就出手了。
        潘长全把全过程听得明白,第一位说那戒指要值一万元时,他怕是媒子。当第二位说那戒指至少要值一万二千元时,他才相信了。他认为,这是检便宜的事,他连忙把老婆叫醒,把刚才的事对老婆说了。老婆说她也没有睡着,也听到刚才李样说的事,也觉得有便宜可占。老婆不放心,把二珍叫起来,问上次李样卖给她手表的事。二珍说手表是真的,她卖了七百元,赚了两百元。而且手表是卖给熟人的,熟人至今没来找她,证明表是货直价实的。这一下,潘长全和洪小菊相信李样手里的钻石戒指是真的了,他们想买下了那枚钻石戒指。
洪小菊叫潘长全去把李样叫到发廊里来,潘长全将李样叫到发廊里来了。洪小菊对李样说:“你手里那钻石戒指,我们想卖下。但是手里只有四千元钱,四千元你卖不卖?”李样说:“少一元都不卖,我已经亏惨了,哪能还亏下去?”洪小菊把李样叫到一边,对李样说着什么,李样点头应允。
洪小菊叫潘长全去银行取出四千元,潘长全很快取来四千元钱,交给了李样。李样将那枚钻石戒指交给了洪小菊。李样走后,潘长全问:“李样不是说少一千元都不卖吗?四千元他又接收了,这是怎么回事?”洪小菊说:“那一千元差价是让他睡二十次,这等于是我找了一笔长线业务。”
        潘长全拿着那枚钻石戒指后,就向周围的人出售,可周围的人只是看看,都不懂,更是不会卖。后来,他把戒指拿到旧货市场上去卖,几个人看后出的价都没有超过六百元。人家说,戒指是真的,但钻石不是真的,是人造钻石,人造钻石不值钱。后来他又花钱拿到专业鉴定师那里去鉴定,专业鉴定师也是说,戒指是真的,钻石是人造的。
        潘长全和洪小菊气得一整天没吃饭。潘长全、洪小菊那两天里都在寻找李样,可就是没见着李样。那天晚上,李样自己来到发廊,以为又像前几天一样,可以和洪小菊睡上一觉。洪小菊把那枚钻石戒指扔给他,说:“你卖给我们的是假的,最多值五百元。”李样说:“不可能,不可能,你想栽脏我吗?”潘长全说:“戒指就是你卖的戒指,怎么是栽脏?钱你得全退。”洪小菊说:“还得退六次睡觉的钱。”李样对洪小菊嘻皮笑脸,李样说:“退什么退,你还差我十四次也。”潘长全说:“你得退钱,你必须得退钱!”李样对潘长全说:“退,退你两拳头。”说着给了潘长全一拳,然后大大咧咧就走了。
        李样走后,洪小菊给张大哥打了手机,张大哥并不愿意来管不属于发廊的事。洪小菊答应给一千元好处费后,张大哥才答应试试。第二天上午,李样就灰溜溜地来到发廊,将四千元退给了洪小菊。并说:“没想到,是张大哥在保护你们,没想到。”李样要走,洪小菊不依,上去挡在门口,她说:“睡了六次,一次算五十元,共三百元,这三百元你也是得退。”李样说:“你打电话问问张大哥,看他是怎么说的?”说完拉开洪小菊的手,大步走出发廊,气得洪小菊连连甩手。潘长全呆呆地站在旁边,又不敢上去,他知道李样是个无赖之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出来。
后来,洪小菊给张大哥打了电话,要张大哥帮忙去追那三百元,张大哥认为那四千元要还,睡了的就不好算成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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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潘长全和几个女人在发廊里打小麻将玩。过后女人们想玩斗地主,斗地主只要三个人,潘长全也不想接,就退到一边,拿起客人留下的报纸看。看了几版,没什么能引起他兴趣的,只是看到一条强奸的消息时,看了十几行字。现在他身在妇女们出卖色情的发廊里,那些强奸的字儿不像以往那样还能引起他兴趣,他丢下报纸,懒慵地打望着门外。
街对面的小食店,被烟熏得黝黑,虽是白天,店里仍开着灯,灯泡已被熏黄,发出的灯光像煤油灯。李样、权德汉和另外几个人正在小店里喝酒,除权德汉外,个个都赤膊着上身,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只有权德汉穿着长裤、长袖衬衫,脚上穿着塑料凉鞋,正襟危坐的样子。
潘长全来此快三个月了,对权德汉的情况有所耳闻,早年权德汉在重庆麻纺厂上班,上班时曾被调去科室支援半年,回到车间后,总以为有机会提到科室去当干部,所以处处做出一副严肃、正直的样子。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们两口儿被纺织局评为五好家庭,打那后他就用五好家庭的规则来要求自己,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厂转制后,双双下岗,老婆和他离了婚,另外找了男人,从此权德汉孤身一人至今。十年里,最先靠亲戚救济生活,有了低保政策后,就依靠低保生活。现在他每月除了低保金外,他兄弟在电信上班,兄弟每月救济他一百元。
那几个家伙从小食店里出来了,权德汉两边有人架着。一群人闯进发廊,发廊里一下子堆满了人,空间里顿时充溢着那种潲水和酒精混合后的气味。三个女人惊慌地看着这帮人,潘长全不知所措,低声问了一句,那一句好像是为了完成一个男人责任似,他问:“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李样推了潘长全一把,潘长全后退靠在墙上。李样对他说:“没你话说资格,一边去,不要惹老子生气。”
权德汉两眼像蒙上了一层雾,浑浊浊的,没有眼神。他看着屋里三个女人,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想出去,可两个膀子被人架住,动不了身。一位架着权德汉膀子的人说:“权哥,别走,玩玩。”权德汉急促地说:“我不玩,我不玩!”那位又说:“我们是为你好,让你享福呀。”李样凶狠狠地对另两位女人说:“今天权哥儿只看起了洪小姐,没你们的事,你们走开,别多嘴。”那两小姐赶紧躲进小间里去了。
李样和另一位走到洪小菊身前,拉住洪小菊双手,让洪小菊不能动弹。那两位架权德汉的人,推着权德汉往洪小菊身上靠。潘长全萎缩地呆在屋角,他知道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如果就这样怕兮兮的,老婆和屋里的女人们会说他得用,老婆会埋怨他很久的。他此时必须得说一句话,以表示自己抗争过。他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像苍蝇一样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不然、不然报警了。”李样转身过来,一拳将潘长全打翻在地,另一位上来踢了潘长全几脚。李样说:“再出声,老子废了你!”一个家伙拿出刀子,要上来划潘长全,李样叫他收了刀子,那家伙才收了刀子。此时的潘长全倦缩在角落,不敢再做声了。
李样和另一位将洪小菊推到墙上靠着,将她双手张开。架着权德汉的那两位,拉起权德汉的一只手,硬是将权德汉的手伸进了洪小菊面前的衣服内。权德汉触及到了洪小菊的躯体,像被电触一般,全身抖动起来。他的手在里面停顿了一会,他意识到什么似的,想把手从洪小菊的衣服内抽出来,但他的手被却被那两人的手固定着。权德汉疯了一般,忽地“哇哇”叫了起来,他用了全身力气,终将手从洪小菊衣服内抽出,然后跑出发廊,一下子跑得无踪无影。其他人见状,哈哈大笑,个个都欢乐无比。
洪小菊哭了,她对潘长全说:“你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两姐妹也从小间里出来了,个个都是惶恐不安。平静下来后,她们商量着该怎么办?怎样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给张大哥打电话。洪小菊给张大哥打了电话,张大哥在电话中说他立即给李样打电话,叫他付费,并向你道歉。
当天傍晚,李样来了,眼睛还是通红的,他丢下一百元钱后说:“还是你的面子大,靠着张大哥,我认了就是。拿着,这是权哥儿玩的小费。”然后走出发廊。

                             六
   潘长全来发廊已超过一百天,但他没有提走的话,而且还是天天把右手吊在胸前。
        那天在发廓里,洪小菊对潘长全发了脾气。她说:“你的手还整天吊着干什么?都过了一百天了,你的手到底好没有?你还要打算吊多长时间?”潘长全模棱两苛地说:“感觉是好多了,可能快彻底好了。”洪小菊说:“我们明天一起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听到要到医院检查,潘长全慌了,因为一去检查就要露馅。他立即说:“我昨天去找私人医生看了,他说最多还有四五天就好了,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就只有四五天了。”洪小菊说:“手好后,你打算怎么办?”潘长全想了想后说:“找事情做,找事情做,不能这样闲着。”
        几天后,潘长全右手上的绷带取了,也没有吊在胸前了。但潘长全没有提出去找工作的事,还是和以往一样呆在发廊或租赁房内。几天后,洪小菊问潘长全:“你还是天天呆在这里,到底去不去找事?你是不是没有再去打工的想法了?”潘长全说:“哪里,哪里,我到劳务市场去了,没找到工作。”洪小菊说:“你就没安心去找,你不缺手不缺脚,找的又是下力的活,还找不到?你以前做活的哪个工地呢?没去问?”潘长全说:“去了的,现在不要人。”洪小菊说:“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想去做事了。你说嘛,你是不是打算吃我一辈子软饭?”潘长全像自己的秘密被人揭穿了似的,显得不自在,脸有些红了。他低声说:“真要是我找不到工作,你也养得起我。我对生活要求也不高,一个月用不了多少钱。除了有时打点小麻将,平时也不喝酒,抽点烟也是最差的山城牌,还是三天抽一包。”洪小菊说:“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不想去打工了。我的经济情况你知道,每月要给娃儿寄五百元,剩下都存到银行,你来后这三个月,现在每月都要少存三百元了。这就是因为你来了,开销增加了。”
潘长全没有找到合适的话和老婆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洪小菊说:“我这几天想了一下,如果你不去打工,我们就离婚。”这是潘长全第一次听到老婆向他说离婚的事,从老婆神色看,不像是无意中说的,他为此惊了一跳。此时二珍开口说话了,她说:“我看潘大哥还是算老实本份的,不像我以前的老公,知道我做这事后竟和我离了婚,潘大哥这方面做得好,眼中就没有把我们这些人看成坏人和外人。我觉得让他住在这里也可以,只是潘大哥不能这么闲着,那怕去摆个烧烤摊也可以,反正得找事做。”潘长全害怕离婚,先前打算吃软饭,在现在不大可能,眼前起码得找个事情做着才行,不然过不了这关。他说:“二珍说得好,摆烧烤摊建议好,我先去看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地方,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干脆我就摆个烧烤摊。”洪小菊说:“现在我也不希望你找多少钱,只希望你自己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老街中心地段已有了一家烧烤摊,是一位中年妇女在经营,她每天下午四点半出摊,晚上十一点收摊。潘长全不懂烧烤,为了了解整个过程,他天天就站在人家烧烤摊旁边,问这问那。
半个月后,潘长全花钱做了个烧烤铁架,卖来荤菜素菜,在老街摆起了烧烤摊,烧烤摊的位置就在先前那家烧烤摊是斜对面,相隔不到十米。
        开始时没什么生意,但几天后,生意就好了,每天的营业额可以达到七十来元,这样每天有二十元左右收入。潘长全的出现,引起了先前那家烧烤摊主的不满,她每天都用敌视的眼光看着潘长全,经常指桑骂槐。
一天晚上,李样来到潘长全的烧烤摊,卖了一串鱿鱼烧烤,刚吃进嘴里就说变味了,还没等潘长全解释,就一脚将烧烤摊踢翻,燃烧着的木碳和荤素菜撒了一地。李样还把掉在地上的菜往旁边臭水沟里踢,潘长全是畏怕李样的,知道他是个天棒,所以不敢上前去制止他,怕他动手打自己,只是用嘴说:“我的鱿鱼好好的,哪有什么问题?即是有问题,可以说的,你这样动武不好哟。”李样踢了一阵后,瞪了潘长全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洪小菊给张大哥打电话,说了老公烧烤摊被砸的事。张大哥说:“这不是在发廊的事,不是发廊的事他不管。”潘长全心里觉得窝囊,但也不知怎么办?发廊里的女人们都说打了110。潘长全本来也想打,但心理上还是有些怕李样。后来在大家的纵容下,他还是打了110。
警察来了,找来了李样。李样说他是吃了潘长全变质的烧烤鱿鱼,因为气愤才掀了他摊子的,并说没有把菜往水沟里踢,是看热闹的小孩踢的。警察对潘长全说,这事他没动手打你,只是踢了摊,这件事先由当地工商所解决,工商解决的意见出来后,我们视情况轻重再提出处理意见。潘长全知道这样的事说不上有多大,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第二天潘长全又出摊了,这次没有人来捣乱了。但晚上的时候,不知从何处扔来颗烂白菜,正砸在烧烤摊放菜的位置上。潘长全走到摊前张望了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然后骂了几句。过一会,又扔来一只烂皮包,砸在烧烤摊正燃烧的木碳上,差点引燃了皮包。潘长全又离开摊位,出来张望,也没有发现什么,他又只得骂了几句。潘长全知道,这些事最大可能是对面那家烧烤摊主,喊人来搞的鬼。这样的事,很能找到证据。
现在有人捣蛋,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从此不做这生意了。其实,就是没有人来捣蛋,他也打算做两个月后就不再做烧烤。原因是这活太难站了,一天要连续站七八个小时,而且下去后还得去卖菜,卖回菜得把菜理好,再用竹签一点一点穿起,这事太繁锁,况且每天找的钱也不是很多。虽说洪小菊有时也来帮忙,但绝大多数时候是他一个承担。
        洪小菊不同意潘长全就此把烧烤摊停下来,她说:“你不在这里做,你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做呀,这里这么大,哪里不能摆呀?”潘长全说:“弹子石附近我都看了,到处都摆有烧烤摊。去了,又要影响别人的生意,又要遭人家报复。”洪小菊说:“哪你就不做了?”潘长全没有说话。
        潘长全怕老婆叫他走,那几天显得特别勤快。待洪小菊要起床前,就把她的牙刷挤上牙膏,漱口水打起一并放在老婆床头。老婆一坐着,就站在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肩,给她做按摩。要是老婆躺在床上,就上床去,把老婆教他的按摩手段全用上。老婆有衣服一脱下来,见有些脏了马上就去洗了。面对殷勤,洪小菊显得有些不知无措,她知道潘长全的用意,离婚的话,埋怨话不知说了多少次了,说过之后总有一种释放,加上他的殷勤,他又是一付老实的样子,现在心理没有什么气了,也懒说得了。此时,她倒显得有些麻木了,也没有再提叫老公去找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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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到晚上八点钟后,潘长全得离开发廊。现在,八点钟以后呆在发廓也是经常的事,晚上和白天是一样了,想呆就呆,不想呆就走,不受时间约束。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不再忌讳发廊里的事,客人们多是熟客,也都知道潘长全,也不再乎一个男人在这里了。
那一天天气有点降温,来的客人很少,十二点后就没有客人来了,三个女人中除了洪小菊外,那两位已上床睡了。潘长全和洪小菊呆在理发间看电视,也准备到一点钟就关门。
快到一点钟的时候,潘长全眼睛的余光看到门外有一个戴着大口罩的人,在门外走了几个来回,每当他走到发廊门外时,步子就会放慢,会斜着眼睛往发廊里看。这引起了他的警惕,就此更加留意此人。忽然,这人快速地闪进发廊,进门后连忙将门拉上,并把玻璃门里的布帘也拉上。这一举动吓得洪小菊差点摔倒,潘长全身子也向后仰了一下。潘长全惊惶问:“你,你要做什么?”来人说:“我要嫖。”他说话的声音是用假声说的。潘长全又问:“你是来嫖的?为,为什么还戴口罩?”洪小菊也惊惶地说:“你、你这样子好吓人,哪个敢和你睡觉?你、你到别处去吧。”来人说:“我不是来打劫的,我也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看见我是谁,请理解。我也不想到别处去,我只想和洪小菊睡觉,其她人都不要。”潘长全问:“你是怕我们知道你是谁,是不是?”来人说:“是的。”
潘长全感到眼前这位人有些面熟,而且声音也很熟。他说:“听你说话觉得耳熟,虽然你说话是变了声音的,但我还是觉得耳熟。多看一会,也觉得面熟。你是不是权德汉。”来人感到很惊讶,顿时处于一种难堪境地。潘长全说:“你是权德汉!都认出你来了,就不要戴口罩了。”洪小菊也认出了是权德汉,她看出了权德汉的意思,说:“搞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对客人身份保密,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你不要有过多顾虑,我们决不会向任何人说你来过这里。”权德汉愣在那里,发了呆一样。洪小菊说:“你不取下口罩,哪个敢和你睡,这个样子好怪嘛。”权德汉“嗨”了一声,取下了口罩。
取下口罩后的权德汉站在那里更加显得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如何放了,两眼看着一角落就不移开了,也许此时他正在后悔来了此地。洪小菊看出了他的心思,走上来,一只手伸进他的手胳膊里,并靠近他。潘长全很懂事地伸手拉灭了那盏很亮的电灯,屋里只有一盏光线很弱的红色灯泡,顿时屋里充满了温和的淡红色。权德汉随洪小菊进了小间,随后小间的门被拉上,接着是小间门上锁的声音。
潘长全在理发间听到老婆低声的说话声,“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大口呼气,大口呼气,呼气时间长一些。”接着就听见权德汉大口、大口呼气的声音。这种呼气潘长全听到过第二次了,上次是一个毛头小青年来玩,也是太紧张,老婆叫那毛头小青年大口大口呼气。大口呼气的目的是要减轻客人的紧张,让客人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一阵后,小间里的床发出一阵猛烈的吱吱声,那三层板夹的墙壁也在猛烈地晃动着。
十多分钟后,权德汉出来了,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付轻松的神态。他没想在此多停留,就去拉玻璃门内的布帘,洪小菊从里面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五十元纸币。她说:“你不忙走,让我再看看你给的这张钱。”权德汉停住了拉布帘的动作,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洪小菊。洪小菊把钱递给潘长全,潘长全拉开大灯,将钱拿到灯泡近处,对着灯光看。钱里有水影。又摸摸钱,感到钱的质感差,又拿到墙上擦,是真钱会擦出黑的痕迹来,但没有擦出来。潘长全说:“你这张钱虽说有水影,但手感很薄,在墙上擦也没擦出痕迹,换一张吧。”权德汉很不情愿地收下了钱,他用不满的眼光打量着二位,他说:“我身上没钱了。”洪小菊看了潘长全一眼,潘长全说:“那我跟你一道到你家里去拿。”权德汉有些生气,但又不好声张,就小声地说道:“我家里没钱,我明天去借,你明天下午来拿。”
第二天下午,潘长全去了权德汉家,权德汉没在。潘长全一连去了几天权德汉家,都没有找着他,而且那几天权德汉也没有出来喝茶。终于有一天,潘长全去权德汉家时,找着了权德汉。权德汉见了潘长全,连忙把潘长全拉进屋。权德汉小声地说:“没借到钱,要不就把那张钱拿去。我都问了好几位,他们都说那张钱是真的,不是你们所说的是假钱。”潘长全说:“那张钱我不能要,我还是要另外的钱。”权德汉说:“哪我现在没有呀?”潘长全说:“你去借呀?你现在去借,我在这里等,你借到后,拿到钱后我就走。”
权德汉一直认为那张五十元的钱是真的,是发廊故意刁难,心里大概有气,此时说话带有怨气。他说:“你是不是要耍赖,意思是要赖着这里,不拿到钱就不走了。”潘长全为这五十元跑了不知跑了多少次,心里也窝着气,加上权德汉在潘长全眼里是一个斯文人,不会发脾气,所以他在权德汉面前心理上就占了上风,说话声音自然也提高了许多。他语气坚定地说:“不拿到钱我就不走。”权德汉说:“请你出去,我要锁门了。”潘长全说:“你要走你自己走,不拿到钱就不走。”
权德汉上来推潘长全,意思是想把他推出去。这一推,潘长全就大声地说起来,邻居们听见后,很快围了过来,很快围了十来个人。人们从他们俩的对嘴中知道发生的一切,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似的。
权德汉看着这些邻居们,觉得很丢面子,为了排泄心中的积忿,动手打了潘长全,并把他从屋里推了出去。权德汉向围观的人们解释说,他和潘长全两口儿是因为生活锁事发生了争执,他根本就没有到发廊去过,是潘长全故意栽脏于他。但大家还是相信潘长全的话,因为潘长全不像爱闹动的人,基本上算是个老实的人。一位权德汉的邻居看这样闹下去不好收场,就主动把潘长全拉在一边,递给潘长全五十元,说这五十元,算是那钱了,我帮权德汉给了,你拿了钱走了就是,不要再闹了。潘长全收到钱后,走了。

                              八
过了半月,弹子石派出所的治安干事刘明,带着两位协勤来到发廊。刘干事说:“有人已经举证,你们秀秀发廊涉嫌卖淫,请你们三人到派出所走一趟。”二珍说:“我们没有呀,只是理发,没有做哪些事呀。”刘干事说:“不要狡辨了,有人已给你们录了相了。态度好点,争取从宽处理。把门锁了,三人都到派出所去一趟。”
洪小菊把发廊的门锁了,三位女人就跟着刘干事去派出所。潘长全只得跟着她们走。刘干事问潘长全为什么要跟着走?刘干事得知潘长全是某女人的老公时,叫他不要跟着走。潘长全只得掉在后面,离她们有三四十米远。这时,洪小菊转过身来,悄悄向潘长全做手势。潘长全不知老婆手势意思。洪小菊又悄悄做了个打电话姿式,这下潘长全明白了,是要他给张大哥打手机。张大哥曾说过,发廊有事就找他。潘长全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大哥的手机。手机通后,潘长全把刚才发生的事向张大哥说了。张大哥说他在外地,近期回不来,鞭长莫及,说完就断了信号。后来潘长全打了多次都没有打通了。
潘长全跟着来到派出所,三个女人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潘长全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院子中间黑板报前,装着看黑板报的样子,尖起耳朵听办公室里人们说的话,但听不清楚。
过了半个小时,洪小菊出来了,那两个女人还留在里面,洪小菊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竟直往派出所外走,潘长全也不做声,只得跟着。
出了派出所后,潘长全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只放了你一个?”洪小菊说:“每人罚款五千元,我是去取钱,缴了钱后她们才走能出来。”洪小菊又问:“和张大哥联系上没有?他怎么说?”潘长全说:“联系上了,他在外地,他说帮不上忙,说完就关机了,多次再打还是关机。”洪小菊说:“他说发廊有事就找他,他负责摆平逗嘛,到关键时候就退了。”
罚款缴了后,三位女人回到发廊。回到发廊后,她们开始诅咒那位悄悄来发廊摄相的家伙,那家伙的老妈、姑妈、老婆、姐妹、女儿都被咒了个遍。然后她们就猜是哪一位来摄的相,最近发廊里发生的事,除了权德汉和洪小菊两口儿为那五十元钱发生过纠纷外,没和其他客人发生过纠纷。大家一致认为是权德汉的可能性最大。二珍说:“我们再找张大哥一次,警察这条路他不通,但社会上这条路他是通的。叫张大哥来教训权德汉一下,帮我们出一口气,反正关门了,反正我们都要离开重庆了。”洪小菊和另一位女人连连说算了,没必要。过后二珍还是给张大哥打了电话,可打了几次,张大哥的手机一直关着。
卖淫的到处都是,为什么其它都存在,秀秀发廊却被查封了呢?后来才打听到,权德汉一直对潘长全来他家里要钱的事耿耿于怀,让他在街坊邻里中极没有了脸面。他借来家用摄相机,到秀秀发廊对面一危房楼上蹲着,那里没有人住,他在那里蹲了几天几夜,见有男人进发廊就录相。他还请李样帮忙收集现场资料,李样的一位朋友带着小摄相机进了发廊,取得了第一手现场资料。然后权德汉将这些收集的录相资料寄给了公安机关。
发廊关门后,三位女人打算去沿海夜总会或发廊打工,不再合作开发廊了。洪小菊走前给了潘长全七百元钱,叫他去找事做,不要再跟着她了,因为她们是去为别人打工,而且流动性很大。

洪小菊走后,潘长全只好去找事做。他找到以前的包工头,要求回去做事,包工头收下了他,叫他还是做钢筋工。
不过,只干了几天,包工头就找他谈话了。包工头说:“你的手艺不如以前了,而且速度又比过去慢很多,如果你还想做下去,那每天的工钱不能和大家一样,只能是大家的三分之一。”潘长全说:“三分之一的工钱,还不够吃饭。”
过后,他卷起被盖离开了工地。出来后,他不知去那里,弹子石老街的租赁房已退了。该去哪里?是乡下的家?还是去劳动人力市场?还是又装成伤员去老婆那里?他一直不停地想着,可就是想不出个头绪来,而且还想得头痛,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现在他手头还有三百元钱,今晚多点一个菜,再点一瓶啤酒,好好吃一顿后再说。至于明天吧,那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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