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光辉
1968年4月4日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被暗杀,遗憾的走完了他那不屈服于国家政治暴力而信仰自由平等的光辉历程,鲜血浸渍了他那闻名于世的梦想。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美国人民都欠了黑人的债,都欠了金博士的债。华盛顿,杰斐逊,富兰克林,林肯这些美国的先贤先哲们用铿锵的言语表达了自由平等的信念,然而金博士用绯红的鲜血实践了这些不言而喻的真理,使它们深深的植根于这片人权荒芜的沙漠上。 美国是一个思想矛盾的国家,这个年轻的国度为了摆脱英国的殖民压迫统治,勇敢的举起了自由平等的大旗,打响了民主的枪声,建立起一个信奉自由平等民主的国度。打开历史,从没有一个国家能像美国建国之初那样信奉自由平等的,包括震撼了欧洲的法国大革命。华盛顿时代的先贤们都是反对压迫信奉自由平等的斗士,从政治理念来看,华盛顿时代无疑是美国历史上最民主的时代。然而他们的后继者们几乎毫不犹豫的背板了这些理念,重新继承了英国殖民者的理念,强硬的拳脚加没有理由的木棒。一个国家,无论它实行的是什么政治制度,其实从民众的角度看很难评价他的理论上的优劣性,关键是看它的立国理念或者说是信仰。
或许美国的先贤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们所创立的信奉天赋人权的国度里,竟然会有像马丁路德金这样的斗士来用鲜血和生命来实践他们认为不言而喻的信念。不是为了联邦政府的繁荣而流血,却是为了重复他们当年的理念而喋血扑地。
美国人民没有忘记这位可以与开国三杰相媲美的自由斗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相继取消了大多数限制黑人自由权利的歧视法律。1986年1月,也就是金博士去世的第十八个年头,里根总统签署法令,规定每年一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为美国的马丁·路德·金全国纪念日以纪念这位伟人,并且订为法定假日。
这是一个无论生前抑或死后都无可争议的灵魂。如果不是生活在那个动荡的年月,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公共汽车让座事件,或许金博士会默默的成为一名合格的牧师,继续上帝在人间的祈祷活动,然后娶妻生子,然后老去,然后死去,复归黄土。然而历史就是铭记时代的墓志铭,金博士注定要横空出世,为了那个在华盛顿时代就已经宣布,又被林肯总统亲自签署的空头支票而挣扎。以个人之力来对抗整个国家机器,以个人之力来为整个种族奋斗,这本身就是一种传奇。
这是一个完全拒绝了人类自私劣性的高尚灵魂。在他那短暂而又光辉的生命历程中,他不曾因为自己的功名利禄而出卖过自己的灵魂,不曾谄媚过任何一位所谓的国家领导人。他自始至终的为着自己的黑人兄弟而奋斗,房子被炸毁,接连不断的恐吓,家人被劫持,不断的监狱生涯,乃至于最后的喋血。没有谦卑的灵魂自然不会有崇高的梦想。
我们生活的时代总是被数不清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的伟人们而充斥着。然而当我们回首金博士所生活的时代,或许才能够正的理解伟人的含义。诚然,肯尼迪总统因为自己的风流韵事不可能成为我们传统的道德领袖,然而正是这位总统为了自己国家立足的自由平等信念而喋血在自己公民的枪口下,或许马尔斯姆因为自己曾经背板了自己的宗教信仰永远不会成为宗教圣徒,然而正是这位无畏的黑人勇敢的面对着国家政治暴力宣判了所谓二等公民的荒谬,而喋血在梦想的边缘。一个国家,当所有的公民都在逆来顺受的承受不公平的待遇时,无疑是可悲的;一个国家,当它的公民都在重复着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所谓主义理念时,无疑这个国家是可悲的。
真正的国家的信念从来应该都是没有永恒的真理的,只有人类的天生信念才是不言而喻的永恒。马丁路德金,我们从一个角度说或许更确切些,这是一个不自私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灵魂,他所从事的本身就是一项全人类的信念。
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时,曾悲愤的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马丁路德金不是猛士,更确切的说,他是一位斗士,为了自由平等而奋斗的斗士,自从1955年公交车让座事件,金博士正式登上时代的舞台后,他就从未屈服过,梦想着:
让自由之声响彻纽约州的崇山峻岭!
让自由之声响彻宾夕法尼亚州的阿勒格尼高峰!
让自由之声响彻科罗拉多州冰雪皑皑的洛基山!
让自由之声响彻加利福尼亚州的婀娜群峰!
让自由之声响彻佐治亚州的石山!
让自由之声响彻田纳西州的望山!
让自由之声响彻密西西比州的一座座山峰,一个个土丘!
让自由之声响彻每一个山岗!
梦想着美国这个国度能够实现立国的信条,平等对待每一个公民。
美国开国元勋杰斐逊在他起草的《独立宣言》中写出了奠定美国立国的思想根基: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然而他的继承者们却不约而同的背叛了这个伟大的真理,黑人为这个国家付出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得到的却是自华盛顿时代就开出的空头支票。在这个矗立着自由女神像的国度,黑人却如奴隶一般在浩瀚的海洋上苦觅着自由的船只。金博士勇敢的站了出来,站到了林肯像前,向全世界宣告了他那人类历史上最朴素平凡的梦想,站到了枪口底下,向世人宣告了这个灵魂不曾屈服过。
据说在诺贝尔和平奖历史上,只有两个人全票通过,一个是献身非洲医疗事业的史怀泽医生,一个是反思奥斯维辛的威塞尔。这两个人是人性的代表,我们无法称他们为英雄,不是他们不配,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超越了英雄这个称谓的意义。所谓英雄者,通常的意义是那些建立了个人功绩的对历史有影响的人物。而史怀泽和威塞尔超越了个人功绩的局限,他们为了大多数人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他们梦想着实践并且实践了人类最普通的信念:自由,平等。
有英雄的时代或许是英雄伟勋的墓志铭,有伟人的时代则是人类历史的最好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