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无搞头?”米锅巴问。
“太阳要出不出的,没温度,不然可以放夹网,参子鱼很多的。”韦庶说。以往这季节,如出了太阳,温度升起来,在卵石滩放夹网,有时一网起来,白花花的一片,捡鱼要捡半天。今天,韦庶看准了水情要下水探摸那等了几十年的东西,此时对米锅巴说下夹网的事,不过是转移目标忽悠他,因为米锅巴对长江里的鱼,毫无兴趣。
从韦庶肩上接了那根长长的竹竿,米锅巴自作聪明地把它当长矛来玩耍,左挥右舞起来,并做出骑马奔驰之势,嘴里念念有词:“唐•吉珂德骑士来了,杀、杀、杀……”可竹竿两头轻重不均匀,他那里玩转,他风衣下摆又极其碍事,趔趄着差点把自己玩栽倒,但他朝车子走去。
韦庶只好随他而去。
车上有音乐。还未走拢,车门开了,跳下一个人来,可此人的脚一落地,就惊诧诧叫唤起来:“啊呀,背上还背着一个!”
米锅巴扛着竹竿,快走两步,不解地问:“你说什么背上还背着一个?”
“你看,你看,麻格格的,那么大!”这人指着车子的前轮子处。
米锅巴的眼睛不好,看来看去,没看到背上还背着一个倒底是什么?就着急地问:“哈莎莎,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背上还背着一个是啥?”
“癞哈蟆。”韦庶在米锅巴的身后说。
听韦庶这么一说,米锅巴便看见了,原来就在他的脚跟前,他笑道:“摞在一起的,是在作爱吧!?”大冬天的,正冬眠,作什么爱!韦庶懒得解释,就围着车子转一圈。知道不请人或喊车子来拖,就三人是弄不上来的。前轮下的沙子已渗出水来,是落进了陷坑,后轮也有下陷的趋势。看来一时半载他们走不了,今天下水探摸那东西的计划要彻底泡汤。这时候的阳光毫无温度甚至有点雾沌虚假了,天逐渐阴沉起来,还刮起了下河风,一只白色的塑料袋被吹起来,风不大,塑料袋轻,塑料袋在卵石滩上好似水漂儿那样快速地上下飘移。几步远的地方,有块大而圆白白净净的卵石,旁边有几支一次性的注射器,不知是哪天,有吸毒者在这儿呆过。卵石滩说平静也平静,说不平静也不平静,在这卵石里也掏出过被砍得七零八碎的人的肢体,文革中,这卵石滩还是枪毙死囚的刑场。不过总而言之,这儿是安静的,就是现在,那高高在上的大佛寺大桥上的车子,亦蚂蚁般来来往往,十分安静;而视线穿过朝天门大桥两岸的主桥墩,城区半岛上的高楼大厦便如积木矗立。这儿的安静是独特的。一艘花枝招展的旅游船无声无息顺流而下。那几只老鹰虽然仍一动不动立在浅水里,可河风把它们脖子上的羽毛吹倒立起来,雕塑变水墨,整体的形象和线条发虚发毛,不确切了。
米锅巴用竹竿去挑那两只叠在一起的癞哈蟆,癞哈蟆极其懒仍一动不动,哈莎莎弓着腰也指手画脚,酷似两个大儿童在玩耍。挑了一会,基本无反应,两个没了兴趣。放下竹竿,米锅巴不慌不忙把哈莎莎拉到韦庶跟前作介绍:“韦庶,我给你介绍介绍,她叫哈莎莎,重庆美院的学生,学装潢艺术的,现在是我的司机兼秘书,正在社会实践。今天是她第一天正式上班。”
哈莎莎就笑道:“韦大哥,你胡儿真的比头发还多!”
显而易见,已经知道他叫韦庶,也知道他的胡子比较多,她把胡子说成胡儿,好像胡儿是好玩之物,喜欢;她叫他韦大哥,听起来有点搞笑,不过她的话没让韦庶反感,反而有那么点亲切,于是缩短了陌生感。穿豆花白的羽绒服,细腿的蓝色牛崽裤,棕色的高腰皮靴,一条绒毛大围巾把脖子和肩都围了起来,头发却很中式地盘在头顶,没有化装,则唇红齿白,很自然。严格地讲,她就是一个显得性感而成熟的大学生,当然是学艺术的大学生。美中不足,她的鼻子稍微短了点,不然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米锅巴又眉花眼笑地强调道:“韦庶,我给你讲,哈莎莎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
[ 本帖最后由 江忠平 于 2008-7-29 15:3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