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明

无奈

文/田润明

    八月十五，张局长一家开着奥迪从酒店回来已月升东方，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一派灯红酒绿。
    看着电视一家人七嘴八舌评点完今晚的菜肴，便各自回房间睡去。张局长最后一个进的洗澡间，热水泡过出来时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可大屏幕液晶电视却没关，正是他爱看的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已备好了普洱茶和各式喝功夫茶的用具。今天放了小保姆的假，想必是夫人亲自动手，儿子和儿媳才不会去管。他边看足球边熟练地沏好一壶茶品了起来。端起紫沙小茶盅仰在沙发里呷了一口，此时终场的哨声响起扫了他的兴头，只得关了电视和吊灯，只开着淡淡的壁灯品他的茶。一抬头恰好月升中天，从落地窗中撒进银光……他起身来到凉台上，凝视着满月思绪回到儿时……
    他是在农村外婆家长到八岁，上学时妈妈才把他接回了城里。父母早年参加革命，解放后百废待兴，做了官的父母没工夫照看他。外婆家的邻居有一漂亮的小妹叫秀月，小他几天，八月十五的生日，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他时常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来凝视她那晶莹如天上的星星般美丽的眼睛……她便笑着问他，哥哥，你为何这样傻乎乎地看我？他心中一荡，缓过神来说，我没看你，我在看天上的织女星。难道你是牛郎？听到这话他的心里甜极了，他和她都听过外婆讲过的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有时他俩过家家，他扮牛郎她扮织女……
    他凝视的满月幻化成秀月美丽的脸庞，耳旁响起秀月爽朗的笑问，哥哥，你为何这样傻乎乎地看我？他心里问道，秀月妹，你过得好吗？
        此时月光撒满秀月的农家小院，进了窗棂，慢慢照到秀月的脸上。瘫了一年的她已是身心交瘁那儿还有一点姣好的面容，只是一双杏眼如今含了泪水在月光下显出当年的一点影子。她望着明月思念起进城打工的小女儿……
        当年的秀月争强好胜，挑来拣去嫁了一个在部队当兵的丈夫，原盼着他在部队提干留城自己好脱离农村的苦海。
        然而她为了要儿子，不顾罚款，竟生下第三个女儿，日子更加艰难。在部队就要提干的丈夫终因生下三女的事情败露复员回了家。
        三女随秀月，长得如花似玉。自小聪明伶俐门门功课名列前茅，全家奉若掌上明珠，一心要供她读大学，过上城里的生活。
        然而去年高校录取通知书下来，一家人全傻了眼，光学费就要一万多元。一下子急得秀月患了脑血栓瘫了。为了给她治病已是债台高筑，哪儿还有上学读书的钱，三女只得进城打工还债。
月光淡淡地洒满秀月那愁苦的脸上，泪珠一闪一闪地滚下……
        国庆节中午，张局长给手下的一位得力处长、亲信捧场，给他亲戚新开业的娱乐城剪了彩。张局长心知肚明，亲戚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老板是处长。
        这娱乐城集酒店、舞厅、浴池于一身，豪华气派。美女如云，个个眉目传情搞得张局长目不暇接。突然，他久埋心底的那根弦一抖，眼前的一位姑娘让他心中最柔软的部位不禁浮想联翩……
        处长看在眼里，知他喜欢这位姑娘。偷偷递过眼色，姑娘急忙向前，把张局长拽进了舞池……
张局长大悦。梦中无数次紧揽秀月妹的小蛮腰，跳得香汗淋漓、娇笑频频……醒来面对黄脸婆无名火便不打一处来。如今好了，老了老了天上又掉下个小秀月，艳福不浅呀！
        姑娘，叫什么？
        月牙儿。
        不好，晦气。张局长想到老舍的小说《月牙儿》，改了！
        张局长你给取一个？
        满月。
        从此，张局长和“满月”在娱乐城天天相会，美不胜收。
        有局长撑腰，三教九流哪里敢来揩油、捣乱，处长又会经营。很快，娱乐城日进斗金。当然，流进县“一把手”腰包的数目天知地知和处长的美若天仙的娇妻知。
        不久，张局长查出得了“艾滋病”只得离职。处长走马上任，荣升局长。
        又是月圆之夜，新局长对娇妻说，多亏了有你，我这才不显山不露水荣升局长，张局长还要感激涕零。
        娇妻冷笑几声说，明年县长的乌纱帽戴在头上稳稳当当。你就等着平步青云吧！

[ 本帖最后由 田润明 于 2008-7-31 10:5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