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红

河西村和河东村同时被两件事搞得闹轰轰的。一件是连接两村的石拱桥建成通行，另一件是养鱼技术员刘青山死了。刘青山的死，一直是个谜。那独木桥好好的，怎么就会断呢？而且恰恰在刘青山过桥时断。这就怪球了！村里人一边议论着，一边走向石拱桥。
今天，是石拱桥的通行典礼。
就在这时，河东村的老村长李云龙，一边走一边唱着那首老歌：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他唱得不但跑调，而且中气明显不足。想当年，带领全村人开沟挖渠、学大寨时，他一唱这歌，满村人都热血沸腾。可现在，他明显感到自己已经老了，有些力不从心。尽管这样，他还是决定，把这首歌拿到今天石拱桥通行仪式上去唱。
河西村和河东村之间，本来是没有桥的，即便有，也只是一根杉木搭成的独木桥。一水相隔，似乎也就隔断了两村人的感情。河西村瞧不起河东村人，河东村人恨着河西村人。当然，说到恨，李云龙最有感受的。他不明白，自己心爱的女人胡香，为什么跟着河西村的人走了。而且跟的不是别人，就是刘青山。刘青山那XX的，那天，躲在他地里，本来是想学点科学种西瓜技术，他硬是怪我偷西瓜，还拉着我到村委会去……
李云龙越想越气。一来气，他就想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干出个名堂来，让那姓刘的瞧瞧，让那昧心的女人后悔！
李云龙带着村里人开沟修堰、筑堤造塘，搞养鱼致富。不到一年，全村就修鱼塘十多口，面积上百亩。鱼喂了，可没技术。病一来，塘堤上一大堆一大堆死鱼，堆得象小山，村里人心痛不止。
而恰恰这时，河西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养鱼村。在全乡“三干会”上，乡长亲自点着李云龙的名字说：李村长，你那个河东村想养鱼，没技术，挨着的河西村就有好多老师嘛，你怎么不去学习？直气得李云龙的脸铁青铁青的。散会后，乡长把两村的头儿叫到他办公室，一定要两村结成“科技互助村”。一是迫于乡长的压力；二是村里确实急需养鱼技术。李云龙不得不点头同意。
河西村派来的技术员不是别人，就是刘青山。李云龙心里光火，又不好发作，也就罢了。刘青山来到河东村，给乡亲们讲技术，讲科学养鱼的方法。村里人很感激，心里盘算着春节时定要卖个好价钱。可就在这个冬天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刘青山给河东村人上完夜课后，在回家途中经过独木桥时，桥断了，刘青山淹死在河里。
追悼会上，河西村的村民代表怀着沉重的心情，握住河东村的村民代表的手说：“我们出钱修座石拱桥吧？为纪念刘老师”。站在人群中的李云龙满脸木然。
村里人熟知的和不熟知的故事，在李云龙脑海里，象面团一样揉来揉去，揉得他心里直发慌。李云龙定了定神。轮到自己讲话的时候，他走上台去，还是决定领着乡亲们唱那首老掉牙的名叫《天上布满星》的歌。就在走上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胡香。经过岁月的磨练和失夫之后的痛苦，胡香明显老多了。尤其那两眼的泪痕，象两把刀子割着李云龙的心。他感到似乎有一万双眼睛逼着自己不得不讲出心中的故事。李云龙吃力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门：“乡亲们，那独木桥是我踞的，是我害死了刘青山……”
满村人一片哗然。
(周天红 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组织部13079155026)

何晓

开篇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