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 凡
小笔是我的文友,小笔是小毕的笔名。
我在认识小毕之前,一直以为小笔是一个美少女。因为我在报刊上所见到小笔的文章,可以说是一篇篇清新、纯情、娟秀的美文,就如同一群活脱可爱的美少女。我潜意识里,自然就把小笔视为美少女了。
那次,东亚女足锦标赛在我们城市举办,开幕式的门票热得烫手,到了进场的时候,票价炒到了几百元一张。我正为门票犯愁的时候,一个年轻人闯入办公室,说是找我来了。这时,我才见识了小笔,才知道小笔叫小毕。小毕竟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穿一身退色的红色阿迪达斯名牌运动衫,上面沾着泥点。红红的酒糟鼻头上,沁着细汗。黝黑的脸堂上 爬满了青春痘。只有那一双小眼睛,亮亮闪闪,透着聪颖和灵气,从这里面,才能捕捉到小笔的影子。小毕颠覆了我心目中小笔的美少女形象。小毕窘迫地跟我握手之后,急切地问我要开幕式的门票。我说我也没有门票,小毕说他再去想想办法,就消失在了门外。为这短暂的认识,为了这门票的事,我内疚了很长一段时间,小毕来找我,就有找我的理由,至少,我应该对他热情一些,给他解释一下,留他坐下喝杯茶水,再说点什么,也不至于让小毕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吧?
不久,小毕打电话来,说他的文章在《读者》上发表了,银子不少,有上千元的进账,一定要请我和几个文学哥们去喝顿小酒,为他庆贺一番。那顿酒,我执意没让小毕破费,我坚决买了单。人家小毕打工很不容易,而我不管怎么说,拿着工资,多多少少还有几个零花钱。为这顿酒钱,小毕带上他的工友,把我门前的那条坎坷泥泞的烂路,变成了平坦的水泥小道。为这事,我还受到了邻居和过往行人大呼小叫的表扬。
小毕发表在《读者》上的那篇文章,写的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村青年,在酷爱文学的同时,热爱体育,成了一个铁杆球迷。由于钱的原因和文学与足球的痴迷,竟然冒昧地去向一个从未蒙面,也没有交往的文友要足球门票,失望之余,竟向工友借钱,高价买了门票,了却了亲眼目睹中国女足赛事的心愿。小毕了却了心愿,饱了眼福,却亏了自己的肚子......显然,小毕写的就是他自己。
那以后,我与小毕成了文友。小毕这家伙,叫人不佩服不行。他的文章就象涓涓细流,源源不断,一篇接一篇地发表,让人看着一楞一楞的,很让文友们咂舌醋意地感叹:这家伙,生存条件这么差,却能写出一篇篇散发着浓郁生活味道,向往美好生活的美文。问小毕何以写出美文的灵感所在?小毕的回答,你不会想到,更让你吃惊,他狡黠地眨着小眼睛说,灵感来自体育精神,来自北京奥运。这话听来有点牵强,好象有点做秀,实际上,从小毕的文章里,无一不浸透着,进取拚搏精神和积极向上的人文理念。小毕物质生活上是不怎样,可他却过得很快活,很自信,很有味道!小毕应该说是一个精神生活上很富有的人啊!
后来,我与小毕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朋好友。我看到报刊上的小笔,就看到了耿直、实在,五大三粗,闪动着一双智慧小眼睛的小毕,而不再是那个所谓的美少女了。
北京奥运会,明日晚上八点就要隆重开幕了。我和妻子准备去小毕的工地办公室看望他,随便给他送点东西过去。小毕的工地办公室,实际上就是几十人住的工棚里面,工友们用竹席给小毕隔断出来的写作室。
我准备先给小毕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下午我和我妻子要去看他。这时,小毕却先来到我的办公室。他是来向我借钱的。他的打工钱和稿费,全都捐给地震灾区了。他的吃饭问题,还是工友们帮他解决的。小毕原本有一台旧电视机,前不久,坏掉了,没有了图像,只是满目刺眼的雪花。为了不影响观看北京奥运节目,小毕决定买一台二手电视机,以解燃眉之急。小毕说,北京奥运开幕越近,他的心里越慌,这几天,他要么隔窗“偷看”人家屋里的电视,要么就晃荡到街边门面,哪里放电视他就站在旁边看,有一次人家还差点把他当成行为不轨的小偷了。
小毕这次找我,我不会再让他失望。几天前,我就听说了小毕偷看人家电视的故事,我同妻子商定,一来帮助小毕度过困境,二来感谢小毕给了我们水泥小路。只是眼下还不能直接告诉小毕,我们想给小毕一个惊喜。我给小毕说,行啊!你先回去吧,我手上没有现钱,明天下午就给你送去。小毕高高兴兴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当我和妻子将我们刻意为小毕准备的“惊喜”——一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抬下车时,我和妻子都呆住了。因为工棚外不少人正兴高采烈地围着一台彩色大电视机,此时的小毕正忙着调节目呢!小毕见了我和妻子,赶紧过来招呼我们。同时,从人堆里拉出一个大胖子,介绍说,这就是他的老爸,一个自命不凡的煤矿老板。这时,小毕发现了我和妻子的窘态,急忙解释说大彩电是他老爸送来的。他很无奈,说他千方百计怎么也摆脱不了他老爸的“魔掌”,这不,发现了,执意要他回去,要把煤矿交给他来管理。
我和妻子送来的电视机怎么办?小毕的老爸让我们抬回去,如果嫌麻烦,就放在这儿,他将买电视机的钱拿给我们。小毕不满他老爸
的说法,说他老爸就知道钱钱钱,知不知道,还有比钱更贵重的东西?
小毕亮亮的小眼睛感激地望着我和妻子,说这不同寻常的电视机他收下了!并喊他老爸帮忙把电视机抬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