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1期
刊首语
本期主编:沉鱼
从十二楼走出来时,刚好听见了解放碑的钟声。
它慢腾腾地敲了二十下,以它多年不变的语速,告诉我和路上的行人,这是夜间的八点。和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一样的夜间八点。
我的脚步奇怪地慢了下来。极慢极慢,像配合这样的钟声,又像等着后面的人跟上。有许许多多的人,穿越过我的身体,走到了我和钟声的前面。雨,斜拉成一张透风的网,将夜色中我所还能看到听到的一切,小心地收拢收拢,又在一个接一个刚好要与我相遇的环节里,将它们悄悄地、从网眼中放了出去。
这是一个冬天与春天擦肩而过的夜晚。我们的一生中,总会有数十个这样的夜。上一个季节还在磨磨蹭蹭,下一个季节却已翻墙入室。在绝大多数时候,两季的交替并没有明显的兆示。冬至、春分、夏至、立秋等词汇,是说给还有土地的人听的。他们远比我们骄傲,与漂浮于都市丛林中并自以为是的人相比,他们有根。他们可以抢在每一个季节敲门之前,为自己的根,囤积好全部的种子。
而我们,只能在日历的网格中找到我们的季节,在机械的齿轮发出的钟声里,听到现在的时间。这种“只能”,让我的心滋生出些许惶恐——季节离我们仿佛越来越生疏,我还能,伸出我的手触摸春天的肌肤;张开双眼,看到春天的心跳;用我的嘴,尝到春天的清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