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猛烈地抽动,树和广告牌剧烈地摇摆,接着雨就下来了.尘土在空气中摩擦着.
传递着雨水的温度,树叶的不忍离去,是记忆的所在.在这样一个潮湿的夜晚.我脱下
衣服,急匆匆地钻进被窝,往事像雨水一般,从漆落的木窗渗进屋里.我伸手做了一个
下拉的动作,光亮瞬间萎缩成一层朦胧的夜色.黑夜以它一贯的作风使寂静断断续续
地从屋檐底下传来.一张干净的脸停留在被抽去渲染的晴天,使我开始对过去的每一
件事唏嘘不已.
第一章
1
小乔的突然出现,至少让我知道了时间的悄然离去.那个下午,有着火红的夕阳,
我站在新驾成的小桥上,咬着富春包子,几根鱼竿延伸到了湖面的中心.一片笑声向
我辐射过来,随着桥面的起伏,笑声有节奏地传进我的耳朵里,这使我咀嚼的心情极
为放松.笑声终于抵达桥的中间.忽然一声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我习惯性
地转过身去.
"哎呀,是你!"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忘记了表达出怎样的意思.
三条沟的样子瞬间出现在我的记忆中.三条沟是村庄通向小学的必经之路.在很
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走到那里都有一种不安的心理.害怕是由谣言引起的.村里人都
说那里有水鬼出没,因为小孩的皮肉极嫩,所以水鬼最喜欢逗小孩.一开始我怎么也
肯相信,那里无非是死过人,而人死了就不存在了,这是老师告诉我们的真理,但是最
后我还是对水鬼的存在表示了肯定.
那年冬天,我小叔带着我和我的童年伙伴张小思去大码头浴室洗澡,在回来的途中,
坐在车后的我和小思显然还沉浸在在浴池中打水仗的极度兴奋中,路过三条沟的时候,
我们都摔了下来,张小思差还掉进了沟里,当时我们还没在意,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就回
家了.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小思都出现了连续流鼻血的现象.张小思这才联想
到村里的那个谣言,他神秘地对我说:
"我们可能遇到水鬼了."
令我所能接受的理由是小思下面的话,
"我们洗得太白太嫩了!"
我忽然就害怕了起来,因为我也认为我们在长时间的浸泡后,绝对的又白又嫩,这完全
有可能成为水鬼找我们的理由.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十分疑惑地问他.
"回去问我奶奶!"张小思一窜溜地跑了回去.
我马上就找到了小乔,这个每天和我们一起去上学的女孩.当我把水鬼存在的事实告诉她的
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恐惧出乎我的意料:
"哎呀,那我们怎么办啊?"
我于是就把张小思回家问他奶奶的事告诉了她,可是她反问我:
"要是他奶奶也没有办法,那怎么办呀?"她马上就想到了,
"哎呀,那我们就可以不去上学了."小乔的话忽然启发了我,原来我可以以水鬼的存在而
堂而皇之地逃课了,于是我说:
"你这个办法不错,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
当我爸爸得知我要因为水鬼而逃学的事,他立马挥动着他那双大拳头,表示:"你如果逃学,那我
就打死你!"回想起那对拳头,就像我当时挥动红领巾一样地轻松自在.
我就又找到了小乔,并把我的遭遇告诉了她,她眼睛调皮地眨了又眨,
"我们一起去找张小思."
张小思的家就在村庄的另一端,我和小乔从田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脚上的白球鞋最后成为一种泥巴的替代品.当我们快到张小思家的时候,小乔说:
"哎呀,鞋这么脏,我妈妈要打我了!"
"我爸爸也会打我!"我附和到.
这个时候,张小思从家中出来了,他马上说:"不用害怕,你们不需要担心回去挨打,回去的时候,你们说是为了对付水鬼才把鞋子弄脏了,而对付水鬼是为了我们好去上学,看在上学的份上,他们是不会
打你们的."
我和小乔听到这里,所有的担心立刻烟消云散,我们将所有的经历投入到对付水鬼这件事上来.
小思推开了他家堂屋的大门,他警告我们说:
"小声点,我奶奶在拜神!"我和小乔跟在他的后面进去了,他家的堂屋另我和小乔大开眼界.一个银
灿灿的香炉中烧着檀香,我和小乔对眼前的偌大的神像表现出了崇拜的神情,而香的味道忽然令小乔
尖叫到:"哎呀,真香啊!"
"嘘!"张小思的奶奶忽然说话了,这使我们吃惊不小,我本来以为这个闭目养神的老太婆睡着了,可
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么和谐的话来.
"奶奶,他们来了."张小思轻声地说.
"我知道啦,你们都坐下吧"
小思端来了凳子,于是我们就坐下来了.
"都坐到我这边来."
我望了望小乔,小乔则对刚才的举动有些害怕,她拉了拉我的衣角,悄悄说:"我有点害怕."
"那你坐在我后面."小乔就搬了凳子坐在我后面.
接着张小思的奶奶开始给我们讲起了关于水鬼的故事.
2
水鬼的故事使我们更加相信危险的存在,而我们得到的解决方法仅仅是张小思奶奶对她死去
男人的祈求,这显然加剧了我们的担忧.
"我们烧点纸钱吧,水鬼有了钱就可以不来找我们了."小乔的建议立即遭到了我和小思的反对,
在我和小思的眼里,死人永远是富裕的.
"哎呀,那我们怎么办啊?"小乔的叫声吓了我一跳.
我们最终想到了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