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小姑娘
“你歌哪有我歌多，我有十万八千箩，唱到京城打转，来还唱十八年。”重庆文学\1je8p'|
那一年，《刘三姐》火爆，到处都? 听见她的歌。电影院，歌剧院连续上? 《刘三姐》，埸埸爆满。全中国都被这个会唱歌的广西姑娘迷住了。谁也没有想到，我们这个初中班，竟然学校的元旦会? 里，? 出了《刘三姐》里最精彩的一埸：对歌。
0c m;C!td#U 对歌是以刘三姐和穷乡亲为一方，与财主莫老爷请来的三位秀才比赛唱山歌。三姐唱过“你歌哪有我歌多”，秀才就唱“小小黄雀刚出窝，谅你山歌也不多”。卑贱? 最聪明，? 贵? 最? 蠢，刘三姐战? 不胜，三秀才出尽洋相。扮相上，三个秀才都是丑角，两个又? 又? ，一个又矮又胖，鼻子上都涂着白。我们的刘三姐全校都要算是出色的歌手，我们的班主任老师亲自登台扮? 最有威信的老渔翁，我们几乎全班都登台参加? 出。? 出成功极了。应一些当晚没有看到? 出的老师的要求，这埸“对歌”作为保留目，二天晚上专门为老师们? 出。
对我们的三位秀才感兴趣，纷纷打听是哪三位同学扮? 的三秀才。那时，穿了? 多衣服里面，扮? 又矮又胖的? 秀才的一平开心极了，仿佛成功了一个精彩的恶作剧。不? 怎样，大家没有想到她是个女生，这就让她乐了好多日子：她竟然被那么多老师和同学当成了男人！
一平相当聪明，性格也随和，只是有些懒散。我们班的女生那时突然有一种怪癖－－起了一股“当男生”的风。一平是这股风的最突出? 。我们最开始是鄙弃女生的娇气，然后矫枉过正到轻视和拼命压抑自己爱美的天性，班里没有人花衣裳。一平穿男装化的衣服，象小男生一样背一只带子? 长的脏兮兮的蓝布书包。既然男女都一样，男生怎样女生也可以怎样，如果不象男生一样脏，那也是娇滴滴的小女人。
现想来，那或许起源对生理上明显的与男生不一样的发育的不适应，竟然幼稚想用人为的“一样”来盖实质上的不一样。这里又渗和着一点早女权主义的东西，一种对根深固的男尊女卑意识和男强女弱现象的幼稚的对抗。我们最崇? 的妇女是居里夫人，并不仅仅因为她的科学成就，更由她决不输男科学家的自强。她决不仅仅是居里的夫人，她丈夫去世后一个星，便出现丈夫的讲台，接着居里先生的最后一句话开始为学生讲课。
可我们实幼稚极了，竟然瞧不起女孩子的文雅和温柔，以为那是“媚相”，认为一切带女性点的美，都会被男人利用，认为贤? 良母型的女孩子是对男权的投降，可悲的，以后就只? 做最没有出息的街道居民。我们连马克思的夫人燕? 也不放过，认为她除了漂亮还有什么？她没有自己的本领和成绩，她只是夫人，不? 她是谁的夫人，都没有什么好值得尊敬的。一个女人以夫为贵，那就够令人鄙薄的了；何况她还是一个没有劳动本领的贵族妇女，不会过穷日子，拖马克思，还带忠厚的恩格斯不得不去为他们家挣钱。
有一，俄语课堂上，老师让外语成绩最好的兰兰用“做……榜样”一词头造句。她站起来脱说道：“先队员是居民的榜样。”俄语老师竟大惑不解，她却头望着我得意笑。兰兰是一平的朋，她和她一样尽可? 彻底男生化，把长长带子的书包背屁股上。她还嘲笑我爱干净。但她的好? 和她的花裙子常常被一平嘲笑。我们嘲笑一个人软弱、娇气、做作都用一个词：“女”，我们把这个词变成了形? 词，不? 对男生或是女生，我们最轻蔑的嘲讽和攻击就是“女得? ”。有时还是‘得很”的女人。
往事如烟，那少女时代的怪癖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了什么痕迹呢？
肮脏的爱情
整个的初中阶段是和男生很隔绝的，全班女生的男友只有一个，那就是年轻的班主任老师。老师是英俊的小伙子，是全市都数得上的技术全面的优秀的体育教师，老师在我们面前常常象手长，连最不遵守纪律的男生都是很服他的。
一个女同学在日记里向老师吐露了爱慕之情。
放现，这简直就不是个事。可我记得，那时这件事情我们心中引起的是一种沉的? ? 的感觉。
天哪，这样丢人的事情怎么可以出在我们班上，还牵扯到我们老师！我甚至同情起老师来，觉得他真是倒霉得很。老师似乎也为此十分苦恼。我们都不理那个不知羞的女生了，好象她得了可怕的传染病。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一再地在日记里表达她的感情。她的学习本来就不大好，现在似乎更差了。这更印证了她“思想不好”。
多年后，我看到一篇前苏联的短篇小说，讲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和爱上了她的中学? 年级男生的系，女教师爱情和教育之间把握着分寸，小说写得? 美，因为爱情和友谊? 是和青春相联的。而我们女时代看不到这样美、这样? 美人性的作品。
记裁在什么时候，那个早熟多情的女生不在我们学校读书了。没有公开批评、处罚，她只是悄然离去。在那个时候，这种结果就够有人情味的了。如果是在后来的运动中，就得给她开好多火力很猛的会。
这个爱情悲剧象是对我们的启蒙教育－－爱情，这是多么不洁净的字眼呀。
在共青团的一次会上，团委书记批评说，有的同学看小说思想不端正，看《林海雪原》这样的小说专看“那一章”，后来我才知道，“那一章”是男主人公少剑波和卫生员小白鸽恋爱的一章，少建还为小白鸽写了一首诗。（其实那首诗Ｙ得要命。）
爱情，这是很肮脏的么？
是的，我们不说这个词。
可我们要唱歌呀，怎么办呢？我们把歌里的“爱情”全改成“友谊”，连《外国民歌２００首》也不例外。
比如“小路”这样唱：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战友”（原词是“爱人”）上拯。
Q*U(}wa%x6wWvt7ub | 从小到大，我就这样胡乱跟着大家唱。到这些歌曲在八、九十年代又重新唱起来时，已过去了二三十年，我才发现，原来《�? ǘ贰渡介鳌范际前楦枨栋⒛榷薄防铮笆窕ㄒ谎陌⒛榷薄背氖恰白萑豢嗄严笾刂馗呱剑荒馨盐前椋ú皇恰坝亚椤保┳枥埂保≌媸强扌Σ坏谩�
等我上了高中，团委书记又批评我了，她问我班里男生“靠拢组织”的情况，我说不出来，只得承认，不怎么和男生说话的。她说，你是团支部委员，男同学就不入团了么？她要求我好好盗一本书。我答应了。
那个寒假里，我到外婆家去过年，老人们在灶屋里煮腊肉搓汤圆的时候，我坐在老式的农村泥屋的高门槛前，认认真真地读一本六十四开的小册子，就是团委书记给我介绍的著名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作涨刘少奇。在文化大革命中，这本书被说成是“黑修养”。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读这样一本书，现在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如今，早已不记得书里的话了，但觉得，要做一个有修养的人，这书还是该读一读的，仿佛是有些“修齐治平”的精神在里头。我想这书今后或许会被重新认识的。新加坡资政李光彝给他的孙女起名“修齐”。
剪发运动
我悯中班的女生都会游泳，除了有最好的体育老师做班主任这一条件以外，还有我们的自强意识，使我们在水里不甘太落后。当然，那时这项运动是领袖提倡的，领袖以七十高龄畅游长江的大照片登在所有的报纸上，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我相信，那时，凡是有条件游泳的地区，大多数青少年都成了他的兔。一时间，中国的江河湖海青春焕发，豪情满怀，青少年成群结队地有组织地“到江河湖海中去，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练。如果现在再来一个这样的运动，实在强如那各式健美器械和林林总总的减肥药减肥茶。而且，那种置身大江大河，溶入大自然怀抱的舒展脱俗的感觉，岂是任何药物器械所能达的？游泳，尤其是在江河里游泳，那下水的一瞬，就能让人博大和豪迈起来。后来的文革中，传出领袖的那句话：“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这话直到现在我还很欣赏。
后来，又倡导乒乓球，尤其要重视女少年的乒乓球训粒因为在那时的国际比赛里，我们的乒乓球领先，而女子乒乓球选手落后于男子，所以要从娃娃抓起，就象今天抓娃娃的电脑学习。不，比电脑的普及快，要求所有的中学和小学里，都必须有乒乓球台。多数学校是买不起木制的球台的，不知是哪个学校最先用砖砌起了乒乓球台，经验很快推广。直到馅，砖石砌成的乒乓球台仍是中国城乡许多中小学里的一道风景。
我们? 中班上，成立了女子乒乓球队，这个球队之所以? 够成立和坚持训练，实要归功热心的男生教练。教练规定，课间? 息时，连教室里的课桌也要拼起来做乒乓球台，而且让女同学优先使用。暑里，我们也到学校里来参加训练。那种训练竟然是认真到要一个班球队里按国家队模式培养各种选手。要有直拍近台快攻型，如庄则栋那样的，要求会拉弧圈球，要有徐寅生李富的本领，我们甚至还有张燮林式的直拍削球手。女孩子象张燮林那样打球，动作起来非常好看，是? 值得欣赏的美。这话一点不夸张。几十年来，名教练张燮林没有培养一位象他当年那样打球的国手，尤其是女选手，让他“海底捞月”的那些招数绝了后，真是遗憾。不知道乒乓球，别是他那种打法的乒乓球运动不仅是竞技，也是艺术。 检验女子乒乓球训练成绩的方式? 简单：和男生比赛。
这是一次非常丢脸的比赛。平时不怎么训练的男生（当然是班里打得好的）甚至不屑参赛。后来他们开玩笑地说Ｒ们用左手打你们吧。女生被激怒了，一个接一个地上阵，没想到（似乎连男生也没有想到），一个接一个地败下来。所有迭次都输了。女队员们垂头丧气。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心理素质不行，太紧张，太在乎输赢了。男生们却表情夸张地说，你们那么长的辫子，怎么打得赢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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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谁想第二天，教室里便尽是短发姑娘了，男生们吃了一惊，脸上有些不大自然。那时的女孩子，发型单调得很，又没有任何头饰，一对小辫就是重要的美发，痛剪长发，是牺牲美丽。那天晚上在寝室里，记不得是谁先起了头，便掀起一个运动，一会会就剪洗一大堆美丽的长辫，就为了男生的那句玩笑话。
这就是三十年前的女孩。
三十年后，我最爱看的体育节目是邓亚萍打乒乓球。
其实，除了体育，我们女生样样不比男生差，尤其是功课。但是，如果没有男生的存，恐怕不一定样样有这样强，也不会有女子乒乓球队和? 棒的女子篮球队，当然，也不会有这样迅猛的剪发运动。女权运动要付出美丽的代。
情窦初开
初夏，正和社员们里薅包谷时，一个小孩田埂上? ? ? 喊：知识青年 ，你家来客了！
来客是茵子，她大白天来做什么？又不是赶埸，不怕误工吗？那时我们刚下乡不到半年，劳动非常认真。
“告? 你一件事，文毅死了。”茵子说
“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事不? 乱传呀。”
“是真的。知青病，发烧，没治好。听说酉阳也死了一个。”
下乡后，不同学水土不服，皮肤上起红块，奇痒，抓破以后流黄水，严的感染发烧。可没有想到这个病还会死人！而且死的是他！
“不，传错了，我前两天才收到他的信呀，不会是他。”我说。
文毅不是我们学校的，他落户开，我们秀山。他们学校好多人和我们熟，他们先下乡，行时，我们还到码头送他们了。那天天还未明，那么多人里，维义又一次表现别。他说：你来看我的行李。我一看，他的行李用一根扁担挑着，被褥卷? 小，却? 沉。他指着扁担的一头说：“这是。”
“你的那些书？”我知道他的那些书是? 奇的，他一定会带上。
“没有全带。”他指着下面的小木箱，“这里面是木工工? 。”
/e!t(?KsP(p)i _f6R “你带这个？”
“乡下要有? 多本领，要过? 久? 久才会家的。我还带了好多纸，够我写几年的。”
我落户到秀山以后，他我写过几封信，信? 长，字? 漂亮，写他带的那些白色打字纸上。我们? 想到未来时，他已打算乡下过? 多年，但是，现只过去了三四个月，他就死了，这可? 吗？
茵子说：“真是他。你得去。我们到他家里看看。”重庆文学 IW&O TWk K"X#x'k)w.z I
因为文化革命的市串联，各个学校同一派的朋友? 多，一大群患难之交似的，相互间? 感情。
那时茵子遇到一辆让我们搭乘的便车，我和她就庆了。
到庆，我和茵子就一起到文毅家里去。
这是一间大的土? ? ，隔成田字型的四个小间，文毅一人住一间，四个? 兄里，他是老二，但他却享? 殊待遇。? 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方木桌。床上方的墙上钉放书的木板。他的那些宝贝就放那里。
我是二次到这里来。一次是文毅的极力要求下来的，他那时想要给我一个惊奇，他达到了目的。
我的头一个惊奇是这四间房子是他父亲领着他们念中学小学的四个? 兄自己盖的，城市居民自己盖房子，那以前真是闻所未闻；二个惊奇是他的那些书，那是他手抄的书！一本是《红楼梦》的全部诗词，还有一本好象是《马克思的女儿》，还有别的什么集子。十六开，一本有两公分厚，抄写工整，装订整齐。我里这也是奇迹。我还到过一个小学生的算术练习本，一页是武斗的描写，他说是一部小说的开头。这都是文毅的秘密。 这一切，还有这种多子? 的工人家庭的生活情景都让我开了界，也? 到感动<>。那时我和他就读的学校都是有点“贵族”气的，象他这样的学生很少。我过去从来不了解这样的生活。在文毅面前，我第一次觉得很惭愧。
文毅的父亲在文毅的房间里接待我们，他看上去比我想象的要书气，象是个减员，他说他去了乡下，领回了遗物。死是第一次在我的生活中出现，我和茵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老人似乎比我们还从容些。他问过了我的名字，就拿出一张黄草纸交给我，说：“这是给你的。”
纸上象是写了一首诗，我晃了一眼迸进包里。不知为什么，觉得文毅父亲看我的神态仿佛有些特别。
回家以后，想到文毅这个绕舌的小子真的不在了，感觉奇怪，便拿出那张纸来。这是一种软一点的草纸，相当便宜，文毅可能是用来打草稿的。我打开一看，纸上有几斜着写的字，是他写的。
可是天哪，他写了些什么呀！
�? 接锶脏编保缴嫌翱樟簦�明月窗前过，疑是玉人游。”
题款分明是：“古风 致秀山龙赵小玲同志”。
（真的有“同志”二字！
心跳骤然加快，往事历历。
文毅是不大为他的同学理解的，好多人认为他怪，油，酸。他似乎是这样的。我只是没有看不起他，我知道他爱读书，这没什么不好。他老洗衣服，爱干净，因为他只有一件没有补丁的白衬衣，他? 爱惜。他的毛笔字、钢笔字都好，我也没有看到过字写得这样好的初中学生。他是有些古怪，但却有许多我这个? 中生不? 小看的方。
他是因此而告? 我他的秘密，展示他那些宝贝吗？
他的同学是因此而? 是意味深长看我吗？
还有他父亲那别注意我的神态……
他讲他读过的书，讲《斯大林时代》《赫鲁晓夫主义》……，他发现我没有读过就? 开心。他说，你知道你有多幼稚吗？今天一块出去，人家都认为你是初中生，我才是? 三的哩。他甚至得意说，他们还以为我是大的大学生！他又? 严说，这些书你一定要读，不然，人家把你卖了你都不晓得。你这种人，怎么谁的话都要去信…他的话太多了，我根本插不上嘴，那时我想，不? 怎样，我? 是比你大，我让你。但没想到他会写这个。
“呓语仍啾啾，墙上影空留……”
怎么象是一种? 语？
如果不是“知青病”，他会把这首诗寄出吗？
桃植
很多年以后，我发现咱们当年那一拨激烈的女权主义者一个不漏地为人妻为人母了，有的还真正堪称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细究其过程，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辛酸与荒诞。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若是有所表现，那是必须坚决扼制的洪水猛兽。只有极少的倔强的爱情幼芽得以绽开。在我们最不能逃避爱情的年龄，有的女生都不知道怎么去爱了。
爱的本能竟是可能死亡的。
梦三十年
三十年前一起办过一次墙报，三十年前一起同台扮演过“兄妹开荒”或是“逛新城”中的父女二人，甚至不易觉察的一次会心的微笑，在岁月的流变中都可能悄悄地幻化成一种错过了的爱情之约，是因为付出了大半生的平庸吧。真真是，青春不堪回首月明中。
明月当年是相当优秀的，她掸习没说的，她的作文竟得过满分，她不是最漂亮的，也是相当好看的，她的内心曾是高贵而骄傲的。如今同学相聚给明月带来的不光是重逢的喜悦，没想到还是一种残忍的刺激。最让她无法承受的不是承认自己下岗，而是承认丈夫是个赌鬼。（不是局长处长，经理厂长，不是教授工程师，甚至不是个技术好的工人。）最让同学们心酸的也是这个，这个忙却是谁也帮不了的。
校庆那几天有几次饭局，她一次不拉下。她几天都沉浸在回忆和自我安慰之中。她反复回味三十年前某个男生对她的一点“意思”，细细品味男生们现在洱的几分体贴和同情。那种祥林嫂似的恍恍忽忽的诉说让听的人真难受。我想，就让她这么感觉吧，这样挺好。可是几天以后，她清清楚楚地对我说，那个男生早不是原来的他了，她看得明明白白。不过，“不是原来的他”是指他不是她记忆中那样可爱呢，还是他并没有对她的那点意思？我没弄懂。
和连梦都没有的相比，有梦的还是好的呢。
我问过那位为生孩子而结婚的女教授：你读过古今中外那么多有关爱情的伟大作品，就没有一个自己的爱情梦想？
@ w E%~(G?[2U"i7N z 她说：爱情，那是书里的呀！那口气，好象我提出了多么幼稚可笑的问题似的。
放下电话，我为这句话心酸得大半夜没能入睡。
被爱情遗忘的哪里只是山野荒村？在高等学府在文化殿堂，爱情也象浪漫于空中的浮云可望不可即么？
可是我听见了一个美丽的故事。三十年前被亲叔叔包办了婚姻的映雪，三十年前并不是勇敢的女孩，现怨回到少年时的男友身边！她整个的生活，整个的人全变了！噢，当红颜已褪，青春已逝，连异性神秘感都没有了的时候，初恋情人依然一往情深！这是上天赐给这个温柔女人的第二次生命！这对情人年年相聚，都一起出去旅游。我想象他们背着旅行袋的不年轻的身影，在名山间，在大海边。那肯定美极了，动人极了，胜过多少青春佳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生活很会鼓舞人呵！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映雪这次很勇敢。
是的，三十年前的女孩们，如果幸福还能来到眼前，一定要紧紧抓住，千万不能再错，哪怕我醚两鬓如霜，苍桑满眼！
三十年前的女孩，要会心疼自己。
立德和立德夫人 赵晓铃
１８９８年３月８号，重庆长江宽阔的江面上，竟出现了一只轮船！这就是“利川”号，“利川”号不过长２０来米，４米多宽，但却是第一只驶秸滩密布的川江里的轮船！船主和船长、大车都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英国商人。他就是立德，他终于实现了他２０多年的愿望。船上还有一位欧洲人便是他的夫人阿绮波德。立德。
在重庆城市史及许多有关重庆的地方历史资料里都能看到的英国人立德（ A。J。Littie）的名字。在那些书和资料里，立德是一个凶恶的帝国主义分子，臭名昭著。
１８５９年，立德才２１岁就作为一家德国公司的品茶鉴定人来到中国，先是打工，后来自己做老板。在上海，他还参加过镇压太平天国运赌洋枪队。但让我们重庆人对他耿耿于怀的却是他进入中年以后的事。
１８８３年，他由上海乘轮船到汉口，然后换乘木船溯江而上，探察川江航道，历４０天到达重庆。在重庆呆的日子不长，他已看到重庆的价值，他一心要到四川的商业中心重庆来经商。第二年，他开始经营汉口到宜昌间的轮船运输业务。尽管那个时候，有人说，中国船只的数量多得相当于世界上所有船只的总和，中国船民的能力在世界上是独立无二的，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水上劳作的劳动力资源，但是中国的长江上游，也就是川江里，还没有一助动船。
１８８７年，立德在英国设计制成一只长５０米的“固陵”号轮船，运到上海装配完成。１８８９年２月，他把这只轮船开到了宜昌。川江航道险滩密布，清廷想以此来阻挠外国轮船驶进重庆。可立德不怕川江天险，他想正式开辟宜渝航线。正是由于天险，上海到重庆的运费竟是美国到上海的三倍－－真真是黄金水道呵！立德的政府支持这位勇敢的商人，英国驻北京公使照会清政府，要求发给立德行驶轮船的执照，并要求沿途地方官员给予保护。
用烧煤产生的蒸气来做动力的轮船是一种可怕的怪物。大清朝的官员认为它比手执兵器造反的太平军还要可怕。轮船带来的工业文明猛烈地震撼着古老的帝国。天险都不能阻挡“固陵”号，朝廷只得“贤百姓，不必惊疑”。然而，长江上世代以木船为生的船户和纤夫们群起反对轮船上驶，外国轮船在长江下游横行无阻，浪翻木船，夺走木船的客货运输，他们知道外国轮船会危及他们的生计和性命，“欲行聚众堵截”。保守落后与反帝爱国竟取了同一种形式！
“固陵”这只以机器、燃料为动力的船能不能在川江中行驶呢？中英双方反交涉，最后是在中英“烟台条约续增专条”中相互妥协。中国政府承认了“重庆即准作为通商口岸”，但不许英国人用轮船做交通工具，到重庆来做生意的英商只能“雇佣华船，或自备华式之船”使用。可立德仍然大赚了一笔。中国政府用１２万两白银买下他的轮船以及在宜昌的地皮，还规定１０年内不得再试航川江。主持谈判的李鸿章说是“姑求１０年无事”。这“无事”是指的两国关系，也是指的群众不闹事吧？总之是让出了“通商口岸”，而挡住了先进的交通工具。
侵略的野心和先进的工业文明都没有抵挡得住。不当０年，１８９８年，立德就将“利川”号轮船开到了重庆。那时，日本人由《马关条约》取得在重庆通商的权利，法国人也加紧争夺长江流域，英国人急了，立德便违约提前开出了轮船。在川江上的这次危险的处女航中，他还带着自己的夫人！立德夫人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她不是我们在电影里常常看到的那种动不动就晕过去的英国女人。
“利川”号驶抵重庆的时候多么风光，前来迎接的不光有地方官员，还有中外商会同仁。立德在这个依山傍水的城市里已交了不少的中国朋友。立德和夫人在船上做完感恩节礼艾还有人发表贺词。这时立德已６０岁，立德夫人是５３岁。
这样，立德的名字便写进了重庆历史上那一段充满伤痛的岁月。
立德当年便在重庆陕西路买了房子，成立商行，扩大了他的生意。他从天津请来技术人员，开办了重庆最早的猪鬃行，经营山货、猪鬃等进出口贸易。以后，他还与四川矿务总局签订合同，开办“中英合办煤铁矿务有限公司”，该公司运进铁路设备，要建成一条２０公里的铁路运煤。对于此事，后来中国人编写的书上都用了“攫取”一词，说他○取了江北厅地方的煤矿开采权”。这对当地的中国容激很大，爱国的中国绅商联合起来，出钱收回了开采权。然而，中国人并没有赚到钱，挽回利权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却没有运用先进设备的能力，一直用很原始的方法在小煤窑里分散采煤。直到二十多年以后，卢作孚先生组建天府煤矿公司，才聘请外国专家设计修建北川铁路。又过了十年，抗日战争中，河南中英合资的中福煤矿与重庆民生公司合作，由孙越崎先生做了天府煤矿的总经理，才开始了现代技术的煤矿开采。（那些采矿设备仍是由英国运来，多么令�? ? 危。�
至于卢，由于川江水实在太险，“利川”号并没有营业。“利川”之后，川江上出现了两艘英国政府派出的浅水炮舰“山鸡”号和“�? 骸焙拧！袄ā焙湃氪ê螅保澳辏泄挠惺吨砍闪⒘舜ń执荆诖ń虾叫械牡谝恢皇粲谥泄说穆执勾幸桓鐾下郑褪抢罴嗽谒男∷怠洞蟛ā返目栊吹摹笆裢ā焙拧Ｔ凇笆裢ā焙派希丝兔且槁鄣木褪窃谥泄尢返氖铝恕�
立德死于１９０８年。那时英国国会已通过向中国输入鸦片是非法的。外国人称立德是“西部中国的英国开路先锋”。中国人至今当他是“侵略的急先锋”。但他无疑是勇敢而有才干的冒险家。他在中国度过了将近一生的时间，那肯定是精彩的故事。可惜他写下的关于中国的书《经过扬子江三峡游记》《峨嵋山》远东》等，我们都? 缘见到。
我看到的阿绮波德。立德写的一本关于中国的书是《穿蓝色长袍的国度》，这本书在１９０１年初次出版，以后曾多次再版。将近一百捏，首次被译成中文由时事出版社出版。
立德夫人文笔生动，读起来非常容易。所写的样样是她在那个时代中国的亲历亲见。她带着她的小狗和英国小马，游历了北京、天津、烟台、上海、宁波和芜湖。不能不承认，尽管带着英国人的优越感，这位“侵略先锋”的夫人是爱中国的，秀丽的山水和金璧辉煌的宫殿、庙宇，甚至明代修建的道路、桥梁都令她惊喜，更不必说各种精细的工艺品了。她还喜欢宽松的中国服装，她觉得杭州妇女的衣服要比英国妇女的服装好看。人们对环境的破坏和对文明成果的践踏，使她痛心甚至愤怒｝对中国人民，尤其中国妇女充满同情。 她当然看到中国政府的腐败，中国文化中的丑陋，人民的愚昧落后。她对自己的这一心态有一个解释，“每个民族都对自己的缺点熟视无睹，却对邻居睁大了双眼。”初来中国，她批评中国人不爱惜自己的建筑和道路时，竟想到中国人会认为英国被污染的河流、伦敦的大雾需要治理。她的理性与客观的态度真不是我以前想象中的“帝国主义份子”能够有的。
这本小书里看不出立德夫人对于英国人在中国的掠夺是什么态度；但是书里的有一张插图是观象台的照片。照片下的说明是这样的：“壮鼓观象台（四分仪高达１５英尺，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天文仪器在北京的城墙声立几百年，现在都在德国的某个博物馆里，中国因此永远失去多大的尊严！）”这里的括号是原来就有的。这是她对于德国人侵略与掠夺中国的态度吗？或许这正应了她的话：对自己的缺点熟视无睹，却对邻居睁大了双眼。
不管怎样，这给中国读者带来复杂的沉重心情。
立德夫人乘她丈夫亲自驾驶的“利川”号来到重庆，在这个“距上海１５００英里的农村”住了好长的时间。这里没有租界；有洋楼，没有电灯电话，没有自来水和抽水马桶等她习惯了的生活设施。在重庆炎热的七月，她与仆人一样在露天里睡觉，担心头上的核桃树掉下核桃打在她的眼睛上。他们与这里各种各样的中国人相处，有友好的、趋附他们的，也有骗他们，偷他们的。立德夫人特别注意周围的中国妇女和孩子的生存状况，虽说她非常不喜欢人们旁若无人地走进她的房间盯着她看。在立德的商行迁进新买的房子的时候，他们按中国的习惯热热闹闹请客吃饭，还轰轰烈烈地放了五分钟的鞭炮。从照片上看，商行的中式房子很漂亮。
立德和谅夫人并不象中国的达官贵人那样尊荣纡贵，高高在上，她的男仆竟敢把夏夜里睡觉的椅子放在她睡觉的行军床边，赤着上身打起鼾来。立德还借钱给他的厨子娶媳妇，设法营救关进监狱的房东的儿子，尽管那人与偷他们财物的案子有关。
他们请客吃饭的照片上，在许多拖着长辫子的中国男人中，有一个着中式白短衣的外国老头，瘦高的个子，胡子头发都是很浅的颜色。那是立德吗？他是商人，也是旅行家、冒险家。
立德夫人在中国的最有影响的贡献是发起成立天足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