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家庭影院,电影院都懒得去,露天电影就更别说了。掐指算来,? 有二十多年没看过露天电影。恍惚觉得露天电影已经告别这城市。不知道长坚持“抗战”的文化宫是还坚阵?
今夏,花? 园为了吸引游客,增加收入,竟是别出心裁,园搞起露天电影放映月。那天进园散步,偶尔遭遇露天电影,驻足看片刻。望着似曾相识的景象,心头悄然浮出一缕温馨。
4D*v;ILto/f@ 生命中好多年是伴着露天电影? 过来的。
当知青的年月,是文化的饥荒年代,难得遇到放一次电影。只要闻说某有电影,、远丢了锄头把子也是要赶去。饭是顾不上了,? 声邀约三五死党,风风火火就? 。三五里路是近的。如到公社,那是十五里路。记得最远的一次,离生产队差不多二三十里路。中老农民见了直摇头,说是“肝筋火旺”。也不? ,仗着人年青,希图个精神满足。
电影当然是露天的。找个空旷点的儿,多半是晒坝,几根竹杆一? ,扯上块镶黑边的白布做了银幕,要等天尽,电影才? 开始。而傍晚就已是人山人海,连树杈上都挂着、叉着、缠着人。
等我们? 到儿,天是已经墨,好位置早被近处的人占? 。我们只? 远远找个? 望见银幕的方立了,就伸了脖子瞧。多半那银幕是残缺不全的,缘是? 了前面人的挡。要前排的人那脑壳不听使唤般晃动,往往就有摩擦,要发生一点角。要不我们就干脆转了银幕背后去看。别,反面的画面有时候竟比正面有意思哩,? 看出些新鲜来。
电影放映程序基本固定。首先《新闻简报》,还要放一两部科教片,向农民宣传科学种田的道理,最后才放正片。这时照例一阵骚动,后面的要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又多半徒劳? 益。其实故事片也是看了多次的老片子,剧情熟得倒背如流,? 非图个过瘾。
那时是单机放映。每放完一本拷贝便要换片。放映机旁的灯白花花的亮了,人也从幻中醒来。呼朋唤友的,借火点烟的,给小儿把尿的,坐了起来伸腰的,……我们也揉揉发酸的脖颈,轻松轻松。也有那恋爱的男女正亲昵,就暴露灯光中了,惹人们发笑。
最怕看着看着就下雨。为了放映机安,自然中止放映。雨不止,我们只好冒雨家,一路? ? 不平而又? 可奈何。雨天的田坎大道? 来格外泥泞湿滑,像玻璃板上抹了油,又是黢的夜,只好一步一滑的摸着? ,一不留神便一跤。还自嘲: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到家,当然落汤鸡一般。换了衣服,还得做饭,要不二天早餐就只好饿肚子。
还有上当? 骗的时候。有时一个消息传来,说某大队有电影放,心头一阵兴? ,也没问清白,也不证实真伪,就? 。一趟? 下来却果真是误传,还舍不下,直要待天尽,实是没有电影,才垂头丧气离开,那个懊恼哟就没法化解。二天还不敢公布真相,怕丢人现,遭人讥笑,竟头绘声绘色编故事,煞有介事的样子。
后来城郊区,单身住厂,打发寂寞的消遣娱乐也只是看露天电影。我们厂小舍不得租拷贝,好隔是大厂,隔三岔五的就要放映,我们自然不得缺席。吃罢晚饭,早早提了板凳,选那好位置放了候着,直到天光尽失。露天电影先是不要钱,后来就围了墙开始收费,后来就搬进礼堂放映。放映环境好了,慢慢则去得了,后来干脆不去。有了女儿以后,更是断了这? 心思。恐怕女儿连什么是露天电影也不楚的。
这一晃,二十多年就过去了。现今想起来,那些情历历如前。今日当然不会把时间抛掷露天电影上,但想起当年对露天电影的痴迷,心里仍是会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