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旅行!一到假日,很多人内心都有这样的冲动,但在忙碌的工作日里,这样的愿望是否也能实现呢?我们挑选了这些关于旅行的书,其中有学者周国平“偶尔远行”的心路历程,也有摄影者唐师曾的语像记录,更有曼德维尔、博尔热想象与观察中的中国,读者不妨跟随他们的脚步,去做一次纸上的行旅。
[经典游记]
纸上的中国风景

《曼德维尔游记》

□书评人 顾磊
随着旅游业日盛,地球的神秘感逐日减少,荒野大漠和深山海岛,都成为人类嬉戏的场所,所谓旅游,出门前即知内容,少了些许新鲜,甚至让人有点厌倦。倒是回顾前人的旅行书籍,翻阅那些写在纸上的脚步,却感心灵宁静,因为它们曾是人类对世界的记忆。
手中有小书两本,内容均为旅行。一本是《曼德维尔游记》,一本是《奥古斯特·博尔热的广州散记》。闲来无事夜读,在灯光下做了一次环球旅行,觉得妙味无穷。
《曼德维尔游记》,初版日期约为1357年,此书一度被看作环球航行的证据,到如今,被重新定位为“幻想文学代表作”,因其所述天花乱坠,多不可信。《曼德维尔游记》语言精美,想象奇诡。在君士坦丁堡,曼德维尔亲见耶稣受难十字架,希腊岛屿上,有由少女变化而成的巨龙,苏丹王王宫华丽无比,尼罗河大部分则隐藏于地下。地中海附近,钻石公母交配,可繁殖后代,并被有德之人拥有,而大海中众多岛屿上,有食人的巨人。自印度北上,曼德维尔进入中国和传说中的祭祀王约翰的国土。
关于中国,曼德维尔称长江以南地域为“蛮子王国”,长江周边有侏儒王国,长江以北,乃是契丹王国。契丹可汗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王,身边军队数十万,其宴会精彩多端:“变戏法和施魔法的人……从天而降,带来一片光明,好像太阳、月亮照着每个人。然后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接着又是白昼,太阳令人愉快地照耀着。他们又带来世界上最美丽的少女跳舞,其他少女端着金杯装满不同动物的鲜奶,恭敬地递给领主和女宾享用。骑士们手持长枪,跨马比武……猛烈地互相攻击,粗暴地打断对手的矛,碎片飘散大厅。”
后人考证,曼德维尔多半未到过东方,其写作的资料乃《马可·波罗行纪》和《鄂多立克东游录》。由于马可·波罗名声盛大,他不敢随意“剽窃”,便将鄂多立克(中世纪四大旅行家之一)的文字研究了一番,并搜集已有的地理作品,糅合文字,或真或假地虚构了一场远行,此公和世人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
一直到19世纪30年代,在众多欧洲探险家和传教士进入中国后,大文豪巴尔扎克仍相信中国是一个充满瓷人和屏风的国度,有着珠宝和黄金。而他的朋友奥古斯特·博尔热于1838年旅行至中国,并画下数百幅写实风景画,配以文字,写成《中国和中国人》一书,后名为《奥古斯特·博尔热的广州散记》,成为一本真实的关于中国之书。
博尔热的中国之旅仅限广州和澳门之间,他以典型的西人视角观察中国,对一切抱有兴趣,对一切不解。今人读此书,倒可在书中寻找中国与西方差异巨大的地方,好好玩味一番。比如其描述中国之葬礼,参加葬礼之人嘻哈如常,面无悲伤之色,就连哭丧之人,尽管大声嚎啕,却面色木然。博尔热大惑不解,将其解释为洒脱,这的确是中国特有的现象,如今在某些乡间,有专人哭丧,可见此职业历史悠久。
对于荼毒国人的鸦片贸易,博尔热笔下的描写细致鲜活:当运载鸦片的船靠岸时,“大小多变的船上挤满了成千上万饥渴的中国人,他们就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猎犬。”博尔热所在之地,乃是广东澳门间的“水上城市”。百姓居船上,船船相连,拥挤无比,每家每户用帐幕隔开,一个梯子五六户共用,各家都有小平台,处处有花,充满诗意,妇女穿戴整洁,剃头匠遍地都是,人们生活贫苦。人们对小偷施以拳脚而不是教导,让博尔热觉得不解;妇女和乞丐相互帮助,却又让他感受这里人们之间的温情;他亲眼见到人们看风水、迁祖坟的全过程,并对此大惑不解,对求神拜佛的迷信活动予以细致描写。
《广州散记》一书,文字有趣,图画细致,引人入胜之处,又让国人深思自身习性,它展现了19世纪中期广东沿海一带民间社会的众生万象。博尔热归国后,此书风行于市,声名大噪,并一度被译成英文,洛阳纸贵。在离开之时,他曾断言中国与欧洲不可能发生战争,因为“他们离欧洲那么远”,然而,两年后,战争爆发了。这一点,他的朋友巴尔扎克倒是早早就预料到,比他精明些。
[名家系列]
和名家一起去远行



□书评人 王水
作家铁凝在当选作协主席后,对记者提到:“大师的时代已然过去,现在是一个没有大师的时代”。在没有大师的时代里,推出的这套“名家走世界丛书”,一套四本,作者四人:周国平、刘心武、叶渭渠、郭宏安,都是文字天才、学术精英,并非乌合之众借旅游产业赚老百姓钱。笔者阅读全书后,惊奇艳羡、沮丧困惑、感恩惶恐、百感交集,原因之一是:图片远比文字美。据说,文字是这四个人写的,图片有他们自己拍的,有别人拍的。
我们这些普通人是不懂旅游的,平时攒钱攒情绪,然后非凑到黄金周,哪里人多往哪里瞎挤,花钱买罪受不算,还暴露了我们没文化。名人就会避开,而是选择地球之极、绝景腹地、奇观深处,进行“灵魂旅游”;还能四海为家,“有机会不止一次在巴黎小住”(郭宏安语),能和世界级大师雕像合影,完成“人文之旅”。
这套书里提到,有人出钱恳求周国平去南极体验生活两个月,还提到周国平出国访学一年,虽然只有四个学生(其中两个中国人),还可以携妻带女,天伦悠哉;刘心武也让人羡慕,去的地方太多,以至于“文章按所到国家第一字的汉语拼音为顺序往下排列”,曾赴多国“弘红”,观点“石破天惊”(夏志清语),堪慰九泉之下的曹雪芹先生。笔者击节长叹———现在的名人,比周游列国的孔圣人、比西去取经的玄奘法师,能量大多啦。
倒是郭宏安和叶渭渠,这两位翻译家还算真诚、踏实,没有过分搔首弄姿,文字意境也美,笔者虽没见识,也不禁和他们一起感叹“造物主给人类创造出来的美景和文明”(叶渭渠语)。
花钱买书,或为消磨时间,或为提升思想。买名家的书,附庸风雅、装点门面的终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能得些启发或安慰。或许,我们原本不能对名人要求太高。既然这个时代没有诞生可以启蒙、引领我们思想的巨人,能有些给我们带来轻松的作品调剂一下生活也不错。有那么多“名人”热衷于撒娇呻吟,而这几位知名人士,肯于牺牲做学问的时间,给没机会读思想深刻作品的大众阶层,量身制作出这样一套高雅的休闲书,并且不抄不剽,字字亲写,丰富我们的精神生活,启发想象,使我们拾起早已破灭的梦想,借着他们的文字,去往我们肉身所不可能到达的地方,让我们知道,有些人尚拥有“心灵深处的亲切美丽”(叶渭渠语),有些人醉心于“春天的第一个消息”(郭宏安语)———就算他们没能举起人文关怀的大旗,但毕竟也用他们的行迹见证了人类文明的爱与美。
在沉重的生活之余,不如抽空捧起这样的书,做一回被暖风熏醉的游人,梦一般地揣摩浮光掠影的世界,暂时忘记生活的烦忧。
[个人行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