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的小说家都是全? 的，站形而上的? 度，把作品楔入定的社会环境，把“通过”了什么和“反映”了什么作为创作要旨，铺陈情、冲突，安排人物命运、揭示心美丑。叙事语言被动简化为“摹仿”或“现”一个故事的生产过程。当我们不把内容、情作为阅读目的，不把结局作为阅读终结时小说就只剩下了一个故事。
《尘埃落定》恰好相反，我们的阅读快感主要不是建立作品的故事上，不是因为作品“通过”了什么的偶然去“反映”了什么然的历史痛楚和个人命运。历史的负和文化心理的差异，命运错落，都被冷静洗去了。我们只看到了最基本的汉语言表达的日常生活，好像这部小说不是写现代，是写《诗经》以后的一个什么时代。让人想起“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那时还没有“爱情”、“历史”、“文化”、“心理”、“性格”等这些令作家头痛的字儿。只有：我爱、我? 、我要卓玛、杀、刽子手叫行刑人、我脑子深处的什么方动了一下，等等。阿来那里，事物被还原为它最初的名称和定义。门就是门，脑子里是没有海的（所以不兴说脑海），女人就是乳房和屁股，还有一点气味。没有“柔情”、“性感”、“缠绵”这些恶心煽情的字儿。好像我们突然看到古人吃的鱼，表达上是一? 骨头。汉语言从现代小说主夸张的放? 中还原为最基本的事实：直觉。小说的叙事技艺：主的抽象、张狂的幽默、? 辑分析、心理描写、梦幻与推理、多维时空的叠交叉，等等，被彻底洗去了。描摹语言被还原为最基本的行为语言：我说、我看、我想、我? 、我笑；他说、他看、他也许想……作家楔入小说的角度从全? 的上变成一个“傻子”，这使他叙事上占了一个便宜。当然，这也不是任何一个作家都想得到的。人们习? 一提笔就想到自己是上，一落笔就成为历史。作? 一思考，一深沉，小说就变得可笑。这就是大多小说不好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