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越现代,人们就越怀旧。一切行将消失的东西都是怀念对象,小到一件物品,大到一整条街。磁器口就在重庆人这样的怀旧情结中越显依老卖老了。解放碑像一个时髦女子,而磁器口则像她望眼欲穿的祖母。人们怕磁器口有一天真的“不行”了,于是又“新修了一些旧的东西”,让人们在假设中想念过去。
江边的竹楼茶馆,背街有木栏竹篱茶馆。背街的茶馆很有意思,巷口挂着灯笼,当街悬挂写着“老巷居”字样,茶馆却在背后。绿荫环抱,一坐下来就感觉到时光是似而非,好像回到了新民主主义时期。好像风雨如晦,先烈们还在白色恐怖中奔走,在革命的路上磨损祖母扎的布鞋。我们却很现代地看着传呼、打着手机;一群“革命同志”在桌上搓麻将。时光的回溯使我感到岁月粗砺的抚摸,人们用现代化的工具努力恢复磁器口的旧模样,让我陷溺其中。好像旧时磁器口的绸庄,夹着一个少妇娇滴滴的声音,突然滑过我的内心。街上阳光灿烂,房屋破破烂烂,歪歪倒倒,像我小时候的家门,多年后被我突然打开,让我大吃一惊。
人们之所以怀旧,是希望对过去的生活有所回访,是对时光的哀思。紧张的现代生活需要闲适,时髦的休闲需要一点古色古香,所以人们花大力气将三峡库区的大昌古镇整体搬迁。这种哀思在变成一种时尚、一种休闲,即使你住在解放碑也不可能把磁器口一笔抹去。就像我们偶尔会谈起我们的祖母,此情结与生俱来。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