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巴黎,参观世界艺术天堂卢浮宫,在瑰宝满目的绘画厅右壁中央,有一巨幅《拿破仑一世加冕》画,排列在灿烂闪灼的精品中,似鹤立鸡群。是当时著名画家达维奇亲历现场后的写实杰作,栩栩如生,令人有亲临其境之感。帝王加冕,传统贯例是由教皇给载上皇(王)冠。这个必备“合法”程序的含意,大概是出于“君权神授”理念,表示上帝赐予,得到上帝庇护。拿破仑当皇帝的加冕典礼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当教皇举手给载皇冠时,他突发奇招,从教皇手中截取皇冠,自己载在头上。这一惊世“非法”之举,教皇和参加盛况的各种人物,除被惊呆外,无任何异议和反对。拿破仑当时的心态,大概是表示其皇位并非上帝所赐,亦勿需上帝庇护,既照顾了举行加冕典礼的传统贯例,又变革其实质内容,要自己亲手戴上皇冠,趁此机会显示和增加自己的英雄魅力和绝对权威。在加冕典礼上破天荒的自戴皇冠,是其军事上的出奇制胜绝招的非凡妙用。
的确,拿破仑的皇冠,是靠自己卓越的军事政治智能造就的。从17岁时的炮兵少尉,经过收复土仑港之战而出类拔萃,在对内平叛,对外打败第一次反法联军,战胜奥地利、意大利,远征埃及等一系列战争,从排长上升为将军,统帅,30岁时发动政变上台,为第一执政,进而当上皇帝,没有任何上帝背景,不信神、不信邪,是自己“识时务,为俊杰”的奋斗成果,自己亲手戴上皇冠,显示出英雄本色与独特的人生价值观念,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人们一片叹服,教皇也不敢有所异议。
拿破仑没有辜负自己亲手戴上的皇冠,他作为军事家“战神”,不断的统帅法军战胜二、三、四、五次反法盟军,打碎了欧洲封建制度,扩大了法国大革命成果,推动了欧洲历史的发展。同时又是杰出的政治家,他善于从国内外吸收和使用优秀人才,建立了一整套中央集权的国家机器,金融体系和货币制度,发展科学技术,进行工业化建设,并亲自主持制定了法国民法典,即《拿破仑法典》,成为世界各国民法的兰本,亦是我国现行民法中许多规定的国际渊源。拿破仑自己说过:“我真正的光荣并非打了40次胜仗,滑铁卢之役抹去了关于这一切的回忆。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不会被人忘记的。它将永垂不朽──那就是我的《民法典》。”他还十分重视文化建设,尽可能的收集各国艺术精品和文化瑰宝,整修与扩建卢浮宫、圣母院等文化遗产建筑。在他戴上皇冠的10余年里,法国成为欧洲历史上最强大的国家,给法国和法国人民带来空前的光荣与自豪,其皇冠光芒四射,无比辉煌。
遗憾的是,他不是始终顺历史潮流而进,而是无限的扩张霸权主义,在全局战略上走向自己摘毁皇冠的失败道路。1812年远征俄国,是典型的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兼之具体决策的严重错误,过于迷信自己能速战速胜,低估俄国人的智慧与力量:收缩战线,让敌深入,“坚壁清野”,火烧莫斯科、乘机截击、反攻,使入侵的50万法军冻死、俄死、战死在俄国冰天雪地里,只逃回残兵数万人。其皇冠摇摇欲堕。
英、奥等国乘机组成第六次反法联军讨伐侵俄惨败,大伤元气的法国,于1813年的莱比锡之战,拿破仑失败,被迫摘掉皇冠退位,被流放到厄尔巴岛。
“百足之虫,死而不疆”。拿破仑不甘心失败,在法国余威尚存,仍民心可用。流放两年逃回巴黎,一呼百应,迅速集结起7万多大军,与同样数量的第七次反法联军决战。1915年6月在比利时的滑铁卢战役,具体战术上的阴差阳错,直接导致全军覆没。其皇冠经历一百天的“回光反照”又一次被迫摘掉退位,流放到大西洋圣罗仑岛致死。
旅游欧洲,往往触景生情,想起拿破仑,牵引出历史的暇思,似乎有拿破仑的幽灵在游荡。拿破仑自戴皇冠与自摘皇冠的经验教训,可以说是全世界精神财富遗产中的璀璨瑰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