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改匠其人其事12345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4-20 23:25:39

查看( 54 ) / 评论( 0 )

田改匠其人其事

2m c!c+]6U5pT^6\0

据二伯说,解放前后出了一个名噪一时的人物,其人其事至今仍然不时挂在大人们的口中。重庆文学9nk7Z/B Wv0}E

1、本业重庆文学2?%o]ZDG7A:`t?

大凡匠人,无一例外地都学有异术。木匠、猎人、巫医、锢露匠、改猪匠……而那时,异术厉害的并不是巫医,而是其中的改猪匠。乡间农家为让猪专心长膘好长大杀肉,往往会请人把猪崽由种猪变为肉猪。改猪匠是乡间习惯称呼,即指那些时常走乡串户,专门从事阉割种猪的人。那名噪一时至今都让人没完全忘怀的田师傅,就是一个改猪匠。乡人称呼其为:田改匠。

/I-DqyW1zPK0

田改匠是结婚后才学的异术。时常走乡串户连日不归家。一路上挎着弯刀,吹着小羊角且行且止。谁家主人听见了远远传来如同反复叫唤着“改猪、改猪”的羊角声时,就连忙让自家孩子去路上延请到家。等木盆、清水、主人纳鞋底的麻线准备停当,就靠在猪圈边,一把擒住小猪的后腿(据云:小猪见到他都是吓得没力气挣扎,只哆嗦着任其捕获),按在街阳(台阶)上,口喷清水,弯刀起落,就掏出两颗白里透红的粉蛋丢给孩子。随后把麻线往伤口处一系,小猪的美好未来就在刹那间被阉割掉了。然后才哈哈笑着进主人屋里坐下。跟主人随便聊点客套话,大多时间是在指挥孩子怎么撒盐,怎么用白菜叶包好已撒好盐的两颗粉蛋,然后再怎么把包好的物什埋进灶孔的炭火里,又怎么去把握火候。遇上谁家孩子不听话,就晃着明亮的弯刀,小心我把你腿中间那两颗也掏出来给猪崽吃。小孩多半会吓得哇哇大哭,不过当吃上那叫化粉蛋后,一下子就眉开眼笑起来。那确实是记忆中最好吃的东西。重庆文学/PIvwFT#`

田改匠吃过主人招待的饭,接过利市钱(手续费),就又吹起号角,往别处去了。要是遇见有人家闹热(红白喜事),就会不请自到地坐位上席,邀杯喝盏。主人家也异外地热情。因为谁都知道要是不如他意,他就会“玩耍”一回。要不让你厨房里煮饭的蒸笼老是上不来气,客人上席却老等不来饭菜;要不就让你仿佛清肚皮喝了热油水,几分钟就要去茅什(厕所)解决一下。更有甚者,能让洞房里的新郎官新娘子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白白辜负着值钱的时光。这类异术对田改匠而言,着实不过小菜一碟。近乎玩笑,所以有时候年轻人也簇拥着他,撺掇着“田师傅、田师傅来一招”,使喜日子平添了格外的笑料。田改匠也乐意逗得大家开心,时常小小地玩笑一番。

4P WuXZp i,g)p0

2、自了汉看家绝法——引法

&r8Y"G;_3N6h9?E0

时常漂流在外,在路上也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田改匠自然是已经习惯这些。问题不是在哪儿安歇,哪里天黑哪里歇(土语,休息过夜的意思)是这种江湖人必须适应的前提条件之一,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填肚皮的大事。田改匠尝与人同行,天色已暗而人迹杳无,人烟不起。同行人大呼倒霉,田改匠笑着带他寻一处岩洞停将下来。比及坐卧在光滑石板上,草烟抽了几口,蓦听得洞内轰隆声响起,似乎从洞内更深处传来。田改匠大笑,敢情洞内藏有山精土怪吗?说罢直望着同行人。重庆文学.}daE s*n`~

同行人大惭,环视洞壁道:好则好也,就是止不住胃肚的翻腾。恰才饥肠辘辘声,并非什么山精土怪。田改匠哈哈大笑,连到好说,好说。随即四下观望,然后招呼同行人上了一块宽敞的石板,道:不知尊驾能酒否?喜欢甚么菜?同行人心下大怪之,说,空山空洞,说这些干什么?无端勾引那食虫挠动怪为难受,画饼充饥的招法对我不起作用。田改匠道,聒噪个什么?我田改匠岂是使望梅止渴法的主吗?同行人半信半疑与他相对踞坐,只见田改匠两手一拍,吹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将手放于两股上,随即双眼一闭两手一招,叫道“酒来”。同行人往石板上一看,赫然江口白酒,犹疑是梦。拨去瓶盖,酒香扑面,正错愕间,一碟花生米在“菜来”声中出现在酒的旁边。田改匠招呼道喝酒、喝酒,拈起花生米就往口里扔,完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重庆文学 z-pWQ[:d }

同行人痴讶间,田改匠已经几口酒下肚了。脸上红光满面,仿佛夕阳又从山下倒退了回来。田改匠道,酒不好还是下酒菜不好?嫌弃什么?早不跟我说要什么,我就按我自己喜好引取了。

-~/[q6Q2U]0

原来此法名“引法”,属《鲁班书》下册所载之绝法一种。且说当时同行人尝酒吃菜,方知眼前真实不虚,意下无限崇拜,渴慕艳羡之色形诸笑容上。田改匠冷言冷语,道,你且息了这份心罢,且不问我愿不愿传授,单断子绝孙一项就够你思量几天几夜了。同行人问及详情后不由大感意外,犹豫半晌方才把话吞了回去。重庆文学"t/e ks2?or*J2j

 

`6Rl"j*O8PIHpS0

3、偶尔为之重庆文学\~ \+l)o

农闲时节,大家围坐。百无聊赖之时,如果田改匠在座,则定然能一睹其术。时人能亲历目睹,则备感幸甚,大约教徒目睹神迹。那日日头高挂,暑热难当,蒲扇摇得呼呼响,汗水却静流无声。众人齐呼奈何,田改匠光着膀子道:不知各位以为黄瓜如何?一闻此言,便知田师傅要弄艺了,众人大叫好好好。田改匠招呼众人围成一圈,一起望着中间留出来的空地,道,看清楚,马上给你们种黄瓜来。重庆文学7@#Bw!Q3P Ln-{2^ B}

言毕扔出一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黄瓜籽,用土壤埋了起来。然后洒上滴水,称呼为浇水施肥。有人哂笑起来,旁人止住道,看看再说。言未完而有芽破土出,慢慢地,又倏忽间,仿佛现代长摄快放的镜头,苗芽成枝。开叶。绽花。谢花。青果。落蒂直至终成青翠欲滴的黄瓜。一时静默如洪荒前世,众人瞠目结舌为之良久,方才连连惊呼。田改匠从容摘下枝蔓上的黄瓜分与众人,刚入口,清冽香甜,与平素历风雨被粪肥的黄瓜别无二致。回头察看是否还有黄瓜时,枝蔓杳无踪迹,赫然空地如前。众人皆赞叹不绝,莫知其妙。重庆文学+\&m@ PSH

又尝作奇观娱乐。其时隆冬时节,大雪纷飞。田改匠青布缠头缓缓行到热闹人家敲门,屋里人围坐笑闹,不曾见人迎接。田改匠回到院里,大声叫道:怪事,怪事!众人听得忙出门看。只见满院深雪,白茫茫一片了无他物。齐嗔怪无事挠人,没得兴致。田改匠把头上缠绕的青布往地上一甩,道,白长了那么多对牛眼睛,这么大的蛇都看不见!众人再看时,一条碗口粗的蛇正屈扭在院子中间,口中红信直刺往纷飞的雪花。大乱,纷纷奔走。田改匠大笑道:怕它怎的,有我在此,岂能没了王法?说罢把鞋往院子一扔,赫然一只大蛤蟆。只见蛤蟆跳上前去,死死缠住大蛇七寸,良久,蛇才停止挣扎。众人惊魂未定,田改匠道,收工。言毕院中蛇蛙不见,分明黑头巾与破棉鞋。众人捶胸擂背,直道吓死我了。重庆文学_+K'j HW)ht%c

4、行家斗法重庆文学LQ$Hv7[]

当时乡里玩此类异术的,除了板溪田改匠外,还另有一个可于他媲美的人——青华宋某人,人称 宋老师,大约主持葬仪类人物。两人在异术界可谓屈指时俊。常云同类相斥,同业互妒,此诚不虚。宋老师与田改匠一直看不起对方,互存较量之心。这日刚好两人一起到板溪赶场。相逢,都作揖称师。宋老师首先发难,田改匠应对自如。高手过招,在谈话谦让间已经悄然进行。大约你来大蛇我来蛤蟆,以自然间相克的东西互相压制对方。二伯说,他们看《西游记》,一点也不觉得虚妄。他们两人就如同二郎神对孙猴子,只不过《西游记》表现得略显夸张而已。重庆文学&Ngd~"g7@"^U]4s{

两人暗地里斗了几个回合,没见分晓。田改匠气盛起来,不自主使了绝法。也是天命不改,诅咒常灵。两个学了绝法的人合该如此。田改匠张口道:宋老师,还不快回去,你家大房子起火了。宋老师一听就知道田改匠来了真格的,于是回敬道:田师傅,你也快些回家,你宝贝儿子快没气了。两人都知不妙,疾走回家时,房屋烧毁殆尽,独根香火种子也刚刚喘完最后一口气。无论如何未雨绸缪,到头来,学了绝法的田改匠终于兑现了断子绝孙的现世报。重庆文学1tm5[!D7S.dB

5、晚景

ePx;?IW0

田改匠妻子早亡,儿子又先他而去。单身汉的生活里,不劳而获的“引法”被他充分尽情地利用个够。解放后的几年里,政府轰轰烈烈地进行土地革命。在追赃清霸、斗土豪地主的潮流中,田改匠被当作牛鬼蛇神推上了批斗浪尖。翻身的农民革命积极性得到泡水牛皮的空前膨胀,为维护好文革排练的光辉形象,他们天天揪着田改匠之类靶子,发泄着暴发户一样富有的激情。田改匠散漫惯了,哪能受如此生不如死的折磨。于是他的手艺又得以常常运用。那日闻得揪斗的人自远而近,于是用稻草在木棍上扎了个草人,然后随手摘下草帽。那些揪斗的人刚进房门,就看见田改匠头戴草帽正要出门,于是一拥而上押着去了批斗会场。批斗时无论问他任何事情,一任百般打骂,田改匠只是沉默。众人有些倦了,正无可奈何下不了场的时候,一个小孩子拿着一支鸡脚一边啃一边嚷:怪哉怪哉,居然有两个田师傅。场中有人省得此话,忙领着众人赶往田改匠甲搜屋:田改匠鼾声大响,嘴角边滑落出一支鸡骨头。重庆文学q|8s9g7tKN;i R

后几年,田改匠年老体衰,在一片大好形势下悄然归去。晚景虽惨,其心不悲,可谓善终。

%KBV)a c-k_5P0
重庆文学rmx;e F|?vt&no(S
重庆文学o9u} ks SEv&N5k
Link URL: http://blog.sina.com.cn/u/4922a0df010007k3

TAG:

我来说两句

(可选)

关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