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酒、水与国民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04 23: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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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与国民

前几天闲来无事四处逛荡的时候，在天桥上发现社区广场的四围里满是一圈卖小吃的摊铺。因为不远，便也思忖着什么时候也去光顾光顾。这几日烟台的天终于阳光不起来了，久违地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从上午到下午，停一会下一会，时大时小。在南方人看来，烟台的天空是久旱逢甘露喜极而哭，在痛快地倾泻后还不时抽泣地表达着喜悦。临近傍晚，一个人光着膀子沐着雨慢慢地向那些小吃铺进发，该吃饭了。
在雨天里，小吃铺照旧挤了满满一条步行街，大的铺子遮阳伞和小的雨伞云块似的在集市里浮动。天桥边上有一架铁制的楼梯通往下面市场，当踏上去时却感到裤衩以下满是热气袭将上来，诧异间走下来后，能截断任何思绪的叫卖声也迎面扑来。“鲁东正宗凉粉”“西安凉皮”“重庆麻辣鸡”“新疆羊肉串”……以及大多没挂招牌的无名小吃，林林总总排在道两旁不胜枚举。雨渐渐大了，我就近钻进了楼梯边上的小吃铺。
原来这小吃铺是“依山傍水”搭建起来的，铁制的楼梯临时充当了半边天花板。炒菜时冒出的热气和烟气放肆地蒸蔚熏烤着天花板和天花板外上下的行人，日复一日，天桥墙脚的明暗和线条也终于与“厨房”这词名副其实。小吃铺靠外的180度半圆里，全是大门，客人一向都是从堆放着好几个啤酒桶的地方进出。这半边天空没了楼梯的庇护，于是就用几根柱子张挂着几块粗帆布，形成了食堂。雨更大些了，帆布檐脚溅起的雨水，直扑向啤酒桶和食堂内客人的裤管。在排得紧凑的饭桌间，雨水也成线地从已经破朽的帆布洞里掉下，客人们也自觉地将饭桌的位置挪移、挪移、再挪移。
一样脏乱的头发、黑里透红的脸，和着几双既长且黑的指甲的手，在啤酒桶边的一张饭桌上晃动着。他们没有挪移位置，任那些成珠串的雨水溅落其间，或许是附近厂矿企业的工人吧，他们前面摆着酒杯、两包完好及一包已启封的袋装高粱大曲，正在这大雨滂沱的傍晚吃晚饭。饭桌中央是一碟盐炒花生、一碟茴香豆，另外一个透明塑料袋里是好几只卤鸡头，全是典型的下酒菜。我似乎有些奇怪，原来在我们广大的国家里，无论南北东西都还普遍存在着这些处于基层的人。他们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喝上酒，他们的下酒菜都会是耐吃且余香满口的，连他们喝酒的姿势都是那么的相近：默默无语频举杯，不时探头望天色。卤鸡头应该算是奢侈品，既然纵着性子买来，那滋味自然是远比文人那个鸡肋有嚼头，等绵延嚼上二十来分钟且小有收获时，杯中的酒也都下了大半。他们喝酒后大多是不再吃饭的，饿意早在推杯助盏间被那其醉融融填满了。外面尽管雨打风吹，尽管仍习惯性地探望天色，然而今天所有的劳累疲乏和担忧牵挂，都一起深深地融进那酒水中、那漫天雨花里去了。
在知识分子主宰的文字及意识领域里，酒历史以来都是英雄豪杰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兴奋剂，要不也就是与文人雅士吟诗作赋、赏花弄月的风流韵事血水相融不可分离的。而与巍巍历史高楼的基础——这些生活在最基层的广大老百姓们，有着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顿时无限感激进而拜倒在杜康——这位伟大的造酒祖师面前。酿制出酒，那是始于山高海深般博大的慈祥与爱心，没有对人世间老百姓无尽苦难的无限同情和悲悯，是没有如此无上的大智慧发明酿酒法的。酒带给文人雅士以激情，便有了那无数的诗篇华章点缀得这悠悠历史光辉灿烂；酒带给英雄豪杰以豪气，才使山河生色日月增光历史轮替无限江山如此妖娆。然则，酒却是在面向天南地北广大老百姓时，才默默无声地发挥着他最大的作用。老百姓承载着历史，是历史前进的真正车轮，酒就是天使的抚慰之手，异常及时、温柔、神效地检修、抚慰着这些车轮们的伤痛，使其得到安慰、得到宽解、得到放松、再得到力量，继续着这漫漫的历史和生命旅程。
雨水张扬起来，这几个客人似乎更有兴致了。脸色很黑，却有种血色的红越来越明显，甚至慢慢盖过了黑色。天那边可能是停雨了，隐隐的云霞慢慢沁出天幕边，这刹那，天地间似乎也跟着壮丽辉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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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发布于2005-08-07 20:43:00: 如果没有酒，我们的生活该多么无聊啊：））
虽然我不喝，但看人家喝、看人家喝酒后写的文字，也是大享受啊。

王富中发布于2005-08-08 11:52:00: 正如何老师所说，没有酒我们多么的无聊的啊

目目佳月发布于2005-08-08 13:49:00: 最想和三两个朋友在江边,就着江风喝酒.这样的天风天氛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如果我们是酒囊饭袋,就让我们幸福地酒囊饭袋下去吧......

小丈夫发布于2005-08-08 18:31:00: 又一篇好酒文，对头，酒是咱小老百姓的爱物，喝了酒，我这样的胆小鬼也敢冲壳子，感觉像一头恐龙了，好东西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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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