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一道口(1)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1-02 10:56:47 / 个人分类:小说
第一章 屁公刘帮
夏初,柳树上的嫩芽在已经伸展成摇曳的枝条。那时候麦子还没有成熟,大多在吸收养分酝酿颗粒,也有少许的晚茬麦仍然在传粉。
刘帮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地痞。甚至方圆数里的村庄,都能时而听到他的"大名"。但他的老婆于红英却是个勤劳善良的女人,每当人们看到吕氏一个人在家里,地头忙活的时候,都不免要嗟叹几句,称"一朵鲜花插在了狗屎上"。
于红英种了一亩早茬西瓜。从年前开始一直忙活到现在。当然,刘帮毫不理会,宁愿每天闲逛也不回家帮于红英一把。幸而于红英也不指望他干,一个人竟也把一亩西瓜和几亩麦子服侍地妥妥帖贴,尤其是西瓜,个个长势喜人。
一天下午,于红英叫住了刚吃完午饭又要出去的刘帮说:"你看咱家的西瓜都熟了,正好明天镇里逢集,咱们今个儿挑一些摘下一架子车,明天一早你拉到集市上去卖吧。"刘帮含糊的答了声"好"又拔脚欲出去。于红英急忙一把拉住他问:"那你还出去干啥?赶快拉上架子车走吧。"
"用架子车多累啊,而且拉的又少。"他把头凑到于红英的耳朵边小声说:"听说老张新买了一辆三轮车,我去借来用用。"
"别人新买的车子,还没过了新鲜景儿,你就别借了……"于红英急忙阻止。
刘帮没有理会,兀自背着手踱了出去。
时年刘帮29岁。
于红英见刘帮又出去了,急得直跺脚。但她也没办法。于红英知道他这一去差不多又要一天回不来了。幸好她嫁给刘帮几年来已经适应了,她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草草地洗刷好碗筷,自己拉上架子车去地里摘西瓜去了。
刘帮从家里出来,本想约几个狐朋狗友赌赌博,喝点酒,寻点事儿。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竟真个儿走到了老张家里。
"张叔,听说你新买了一辆三轮车,你老侄子明天要卖点西瓜,想借你家的车用用,你看得闲不?"刘帮说的毫不客气。
可怜老张做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说话做事从来都是一个心眼,谎话一到嘴边就噎住了。
"你看,这……"老张面露难色。虽然话憋着说不出来,他还是明白车一到刘帮手里就像是羊落入了虎口——说虎口有点夸大了,不碰点损坏点是绝对不能罢休的。况且又是新车,他的打心眼了不想借给刘帮的。
"哦,在这儿是吧。"刘帮指向院子里那辆崭新的机动三轮车,"谢谢你了张叔,那我就开走了,用完后马上给你送来。"
老张悲伤着眼睛看着刘帮屁颠屁颠的跑去把车子,发动起来,一溜烟开跑了。
老张的三轮车是"时风"牌的。刘帮开车到大路上才注意到这辆车的牌子。
"准是那老小子听评书听到的这个牌子!"刘帮暗想。
农村里的中老年人下地常在腰里别一个半导体,用之作为劳累时的消遣。干活时把半导体打开放在地头,边干活边听评书,偶尔停下来含支廉价香烟,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虽然这种享受在城市小资们看来是"rubbish"或"土包子"。
提起评书,村里的中老年人大都能说的头头是道。老张当然也不例外。什么"乱世枭雄","西楚霸王"……能讲的惟妙惟肖。
他们喜欢评书,听多了难免对评书演员挑剔起来。几经交流,大家一致认为单老师和焦老师的水平高人一筹。尤其是单老师,那嗓音,那语言,那气势……每逢说起大家无不"啧啧"称叹。
老张是铁杆的"单迷"。当时有一个波段为了顺应广大评书爱好者的要求,专门在每天下午四点设一档单老师评书专场。当然,这么做一大半也是为自身考虑的。每一个电台都希望自己的节目能吸引更多人收听,以赚取更大的经济效益。
不管怎么说,电台的做法也部分满足了如老张这样的听众的愿望。他们不论电台做评书节目的动机是什么,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便坚决支持。
每当听到单老师以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出一段广告词的时候,老张就知道节目快要开始了。他于是停下手中的活,点根香烟坐在了半导体旁边。
单老师的广告词是:"时风,时风,路路畅通!"
也别怪商家们会迎合农民的心理。单这单老师的一句话八个字说出来就给人一种热血沸腾,大气回肠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披甲奋战于沙场的岁月。这八个字一喊出口,顿时让人有一种不买时风农用三轮车就不是真正的"单迷"或评书迷,而买了时风农用三轮车然后开着它纵横驰骋便像捧长枪骑战马,纵横沙场过关斩将的无敌英雄了。于是时风农用三轮车畅销一时。
刘帮踩下油门把车子高速开到自己家西瓜地的地头,又猛地停了下来。刹车带和车轮内瓦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把于红英吓了一跳,她嗔怒地责怪了刘帮几句,便忙着把摘下来的西瓜往三轮车上搬。刘帮也没闲着,挑一个熟透的西瓜自个儿躲到树阴下啃去了。
老张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帮开车远去的方向。片刻工夫,三轮车已经远得看不见了,车子扬起的尘土仍然兀自飘扬,弥漫了整个道路,许久都没有散下去。
"爸,你干啥咧?"一个声音把老张扯出了沉浸的痛心中,他回过神望向声音的发出点:儿子张新正柃着个包站在不远处。
"信,你咋现在回家哩?还没放假吧?"老张抬手揉擦着浑浊的双眼
"没,星期天,我回来看看家里忙不忙,我好帮帮。"
"不忙不忙,你在学校安心学习就行了,别老操心家里,我和你妈能忙过来的。"
老张又抬手揉了揉着眼睛。
"爸,你怎么老揉眼,"张新几步跑到老张跟前,"你咋哭了?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老张躲闪着不让儿子看到。
张新一再追问,老张终于说出了原委。
张新的脸上陡然现出一股寒气,他咬牙切齿地迸出了三个字"狗日的!"
他们家在村里是很受排挤的。张新很早就看的出来。这缘于老张的性格,他本身窝囊,遇到事情都是一忍再忍,却从不敢据理力争,忍声吞气地受着别人的欺负。
张新继承了他老子。这是村里人的观点。从外在看他和老张一样处处小心,凡事不多言语。但在张新的内心深处,他知道他是藏住了自己的聪明,他认为这不是改变自己家在村里地位的时候。他是想毕业以后回村里来好好大刀阔斧地干一场,彻底让别人对他家刮目相看。
于红英还真是能干,独个儿竟然在天黑以前摘了满满一三轮车西瓜。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叫醒了正在树阴下呼呼大睡的刘帮。
刘帮揉着惺忪的睡眼,三轮车已经装满了西瓜。太阳也落山一半了,在外面的另一半红彤彤的,折得周围的云彩也像火烧了一样。
"摘满了?"刘帮咕哝着问。
"摘满了,天快黑了,你把三轮车开家里去吧。"
"哦。"
刘帮应了一声,走过去把车子发动起来,踩着油门开动了。排气筒里喷出浓浓的黑烟掀起了地上的尘土,并与之混合着弥漫在空气中。从远处望去,暮色笼罩下的田野雾蒙蒙的。
于红英紧跟着拉起架子车也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清晨,于红英早早地起床做好早饭,才把刘帮从床上拖了起来。
“哎,你去不去集市?”刘帮边修胡子边转头问于红英。
刘帮每一次出门都要精心打扮一番,无论去哪儿,也不管远近,只要是出了本村就必定要打扮。搞得像一个未婚青年第一次相亲一样。照他自己的话说:“出门在外,要时时注意形象是不?”
“我就不去了,”于红英手里收拾着碗筷,嘴里回答着,“麦子快熟了,我去看看有没有生什么病,这个时候最要注意,一生病肯定要减产。还有西瓜地里下完瓜的瓜秧也要赶紧薅掉,我在家把这些看能不能尽快做完。在集市上卖瓜你一个人应该能忙得过来。我还想把儿子从他姥姥家里接回来……”
刘帮已经去三轮车旁边了。结婚这几年他也知道怎样“破解"”雉的“唠叨”了——那就是不听她说,从她跟前远远溜开。
果然,于红英转身不见了刘帮,却看见他在三轮车前忙活,就停住了嘴里的话,也来到了车前帮忙。
车发动了,刘帮坐上了驾驶处。临行前于红英免不了又要一番"唠叨"。刘帮却不愿意再听。他给车挂了档,一溜烟开跑了。于红英有朝着车的方向大声叮咛了几句方才罢休。
刘帮着一件深灰色茄克,踩着油门和离合器的脚上皮鞋油光锃亮。他双手掌握着方向,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飞快地驶向集市。迎面的风吹起了他刻意留的"三七分"长发,飘飘然然的,很是惬意。
自九十年代以来,沿海接收的各种外来思想逐步传入了内地,并从城市向农村蔓延。二十一世纪前后,乡村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脱离了保守,腐朽以后,人们的眼光开始开阔起来。且不说农村厂矿企业建设和剩余劳动力涌向城市,单从理发这件事讲,前后十多年来也有不小的差别:
十年前的农村,人们不论老幼,男人理小平头,女人留革命发。那个时候的理发师几乎都是走乡逛集的土师傅,一把梳子,一把剪刀,一把手动剃头刀是全部吃饭的家当。就凭借这几件家当在集市摆摊或在村子里设点竟也经营的红红火火。
十年后的年轻男人纷纷开始留"洋头",年轻的女孩子也逐渐显出了她们的爱美之心,把头发"烫成卷"或是"拉成板"。这时乡下土师傅的摊位也渐渐萧条起来。乡镇公路两侧的"发廊","发屋"却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开张了。
但这些在中老年村民的思想里还难以被接受。以刘志兴,范增为代表的前辈们对此嗤之以鼻。像刘帮这个年龄,已近而立,大多也只是安分地坐在地摊师傅的椅子上,草草地理一个短短的平头,而抽出更多的时间侍弄自己的田地去了。
然而刘帮却不同。
刘帮是新鲜事物的追随者,他私下里认为每一个人都应当跟上时代的步伐。而刘志兴,范增之类的老者则是因循守旧,顽固腐化,顺应不了时代,应该被淘汰了。
但他不敢说出来,毕竟在村里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刘志兴,范增一伙。以刘帮的个性,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说出那样的话呢?
刘帮一面在心里捣鼓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一面留求了"三七分"洋头,自我标榜:走在社会主义前列的人。
也是因为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可以拿出更多的时间梳理自己的"小洋头"。如果像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早出晚归在田地里埋头苦干,不学要两天,头发肯定变得像鸡窝一样。这或许也是老一辈们不愿意留长发的一个主要原因。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长发是流行起来了,他们大概也能意识到时代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吧?
刘帮把三轮车停靠在集市的一隅,也不出摊,他索性把车子横过来,权充当摊位。
那个时节,西瓜也是个稀罕物。所以当刘帮把车子往集市上一停,就吸引住了很多人的眼睛。
来镇上赶集的,大都是周围村庄的人。里面不乏有人"认识"刘帮----当然也听过他的"大名"。所以他们远远的看到是刘帮就赶紧转身走了。
然而全镇好几十万人,还是不认识他的居多。又有西瓜的诱惑,刘帮的"时风"车前还是围了不少的人。
到底是刘帮!他的名气也不是虚设的。在给买主称西瓜时在别人不知不觉间耍了称还让他们乐呵呵的买去。
半天下来,刘帮的一车西瓜已经卖掉了大半。且不管他是不是已经卖了两倍的钱。
刘帮是个坐不住的人,当他的车前许久不再来人的时候他就起了回去的念头。
就在忙着整理卖剩西瓜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忙从车上跳了下来。因为冲的太猛,双脚落地时他忍不住打了个趔趄,向前冲了几步抓到面前的自行车才停住,还差点撞倒那辆自行车和旁边的一辆。
"项村长,楚书记,赶集哪?"刘帮一脸的讪笑,手还没有从自行车上拿开,就急忙对着自行车的主人开口说话。
"刚开了一个会,顺便来集市上买点东西。现在准备回去呐。怎么?你在……"虽然对刘帮没什么好感,他仍然挤出一丝笑容来。
"这不是来卖点西瓜嘛,"刘帮哈着腰应着并指了指三轮车上,那只没放下的手顺便扯着刘志兴的自行车向三轮车旁边走去,"项村长,楚书记,先别走,吃两块西瓜解解渴。"
"别停了吧,赶快回去把工作安排下去。"刘风小心地对刘志兴说。刘志兴却装做没听见,径自随刘帮走去。
"刘帮,新买的三轮车呐?"刘志兴手扶住车子左右打量着。
"是老张家的,昨天下西瓜时借来的。"刘帮从车里挑出一颗个大的西瓜,用刀子切开,拿起一块给刘志兴递了过去。
刘志兴"哦"了一声,接过西瓜啃了起来,刘帮又拿起一块递给刘风。
"恩,不错,挺甜,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能耐搞出这个来,没看出来呢。"刘志兴一边夸奖着,一边又随手拿了一块西瓜。
"嘿嘿,都是孩他妈捣鼓的,我倒没帮什么忙……"
"贤内助哇!"刘志兴叹道。
刘帮没猜出这句话的意味,也不敢随便接口,便只是陪着笑,刘风也不言语,只是在闷头啃着西瓜。
一个西瓜吃的差不多了。刘志兴抹了抹嘴,冲刘帮说:"你忙着,我们有事要先回去了。"
"好说,好说,以后有空去我家的西瓜地里去好好吃。"
刘志兴和刘风呜着应了几声,便骑上自行车走了。
刘帮心里也挺高兴,瓜卖了不少,又讨好了村干部。兴奋之余,他又多呆了一会,竟然也差不多把西瓜卖完了。
当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刘帮已经拾掇好东西往家回了。
挤过繁冗的集市,刘帮把车速调到了最高。车厢里卖剩的寥寥的西瓜激烈的随着车子的颠沛跳跃着,似乎在庆幸着它们的运气——到底没被卖出去。然而它们却不知道,它们是摆脱不了命中注定的一刀。
刘帮的心情空前高涨起来。没想到那么顺利!他暗自想,于是飘飘然起来。
有句古话说的不错:物极必反。像刘帮超乎寻常地幸运不出点乱子终究是说不过去的。理所当然,一场车祸发生了----他撞在了一棵树上。
刘帮驾车水平不高,却极其"卖味"(方言:与炫耀意思相近)。三轮车行驶中迎面的风吹来,卷起了他那"三七分"长发。他自然的把头发向一边甩去。不知不觉把三轮车把手也"顺便"甩向了一边。
当他反应过来后及时踩了刹车,但惯性还是把车子和他一起撞在了树上。
等刘帮再一次缓过神来三轮车已经停了下来。他左右活动了一下身子后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事……"他走下驾驶台就急忙去看车子:和树"亲密接触"的部分只是撞了一个大大的凹槽,也没什么大碍。他吐了口吐沫小声嘀咕了声"倒霉",就转身要发动起三轮车走人,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坏就坏在这棵树上。假象刘帮把车子开到四面没有村庄房屋的野外路上,而且路上没任何人经过,他自然的把头发一甩,车把手未掌握好,"顺便"撞在树上,且自己和三轮车都没事。那么很顺理成章----他重新发动起三轮车开走。但事实是----刘帮定睛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大门,门两侧成排的大棵胡杨树……这不是镇政府么?唯一和以前见到的不同的是,大门右侧有一棵树被一辆农用机动三轮车撞上了!
刘帮的第一感觉是:糟了!他急忙转身想发动起三轮车开溜。但还是晚了,他被一个人拦住了。
"怎么?出了事就想溜?"
"……"刘帮一时语塞。
"哪个村的?"
"……"
"跟我到派出所去!"
那人见刘帮在那儿踌躇不语,自己一连问了几句话都不回答,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他有些气愤了。
刘帮着急了。倒不是怕进派出所,就算进去了他就在里面赖着,什么也不说,派出所的人也拿他没办法的。他怕三轮车被扣下。他知道三轮车一旦落到那帮崽子手里,不出点"血"绝对解决不了问题,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刘帮虽然混场面,却不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用钱打水漂。
他理了理思绪,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反问那人:
"你是派出所的?"
"我镇政府的。"那人随口答道。
哦!刘帮不禁舒了一口气。
"你知道宇文道口吗?"
"哦?"
"我是那村的,刘志兴是我父亲。"
"刘志兴?不就是那村的村长吗?你是他儿子?"那人不信地打量起刘帮来,"我怎么没见过?"那人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反问刘帮。
"我一直在外面跑,在家的时候不多。你也到我家去过?那时候我可能不在家。"
也许那人是刚刚分到镇里的新人,还没见过刘帮。他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我前几天才回家,正巧家里的西瓜熟了。本来我妈让我和我爸一起来集市上卖的,这不,今天镇里又开会,爸不是也得去嘛,所以我自己来卖了。你看我这开车的水平也不高,一不小心撞到树上了,然后就看见你了。"
"有没有事?"那人的口气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他这也是为自身利益考虑的。像他这种镇政府的小职员,要权力没权力,要势力没势力。要想在镇里立住脚,就要依靠基层村官了。因为他们所做的工作就是帮助各村征收各种款项。他们想要出成绩,必须依靠村官们的支持。他知道自己也有可能分到宇文道口,要想在那村干出点名堂就必须依靠村长。眼前这个就是村长刘志兴的儿子,他正好做个顺水人情。那么以后在宇文道口包村时也就能得到刘志兴的支持了。
"还好,"刘帮回答道,"就前面的挡风板上弄坏了一些,不影响的。"
"要不然我给你找工具修一修?"他开始向刘帮献殷勤了。
"不用了不用了,"刘帮也有点心虚,毕竟他是说了谎话的,万一露馅了想走也走不掉,"谢谢你,就不麻烦你了,我回家后自己修就行了。你吃些西瓜……"
刘帮指了指车上。
"别别别……"那人作势推脱,"还是留着卖些钱吧。"
"那咱们自己人也要吃呀。"刘帮说着从三轮车厢里挑大个的西瓜抱下来两个,他要再拿时被那人拦住了:
"行了,行了,"那人笑容可掬,“尝尝就够了。”
刘帮又和他客套了几句,就提出了要快点回去,说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呢。
那人也不再提去派出所的事情了,反而帮助刘帮把三轮车发动起来。刘帮又客套了几句有空家里玩之类的话后就一溜烟开车走了。浓浓的烟气喷在地上又带起了浓浓的灰尘,相互交汇着弥漫刚刚三轮车停车的地方,把那人罩了起来,熏得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他赶忙抱起那两个西瓜,捂着鼻子紧走几步进了镇政府大院。
这件事后来还是被传开了。
麦收后,那人作了宇文道口的包村干部(坐对干部),他向刘志兴问及了此事。
“你有那么大的儿子吗?”
“什么?”刘志兴迷惑的问道。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他自称是你的儿子。”
那人接着把详细经过给刘志兴说了一遍。
刘志兴还没听完就乐了:“那是刘帮!你给那小子骗了!”
刘志兴也把他遇到刘帮的事说给了那人听,他把两件事比较着想了一会儿,开始变得哭笑不得。
“这狗日的!”那人骂道,“也真有他的!”他心里也挺佩服刘帮的,“他还真能想出这样的方法!”
“也只有他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刘志兴叹了一口气接道。
于是刘帮开始被人戏称为“屁公”。
(因刘帮和汉朝沛公刘邦谐音,于是刘帮开始被人戏称为“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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