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的老父亲

                                □ 易 凡

老丁的老父亲从遥远的乡下来了。

老父亲或许是听说了儿子老丁离婚的事，专门来看望儿子的。老丁的老婆不甘寂寞，天天吵闹，骂老丁是个穷警察。

老丁一怒之下，用老丁的话说，将她休了！

老丁眼下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我也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就是照顾好老丁的老父亲，每天把老丁的家当成我的家，把老丁的老父亲当成我的老父亲。

老丁走时，还特意拍着我的头，给他老父亲说：“爸，我有急事出差了。几天后就回来。这小子是我们队上的内勤，很能干的，啥事都叫他去做吧。小子，我的爸，就是你的爸，有一丁点闪失，看我回来收拾你！”

老丁一去就十多天，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丁点消息。老父亲坐不住了，不时问我，他儿子好久回来？我安慰老父亲放心，快回来了。听说，老丁这次回来，说不定就把副队长前面那“副”字给取掉了。老人家，你儿子老丁要升官了。老父亲憨直地笑道：“啥都不求，只求我儿平安回来就好。”

这天，老父亲半夜醒来，摸到阳台上，独自望着星星点点的茫茫夜空，一阵咳嗽，一阵叹息。老父亲担心儿子了，我决定第二天请假带老父亲到处走走，去散散心。

没想到，第二天老父亲就悄悄走了。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儿呀，你忙吧！好好干！别人怎么说警察，怎么看警察，我不管，我只希望你和你的同事，要对得起人民警察这个神圣的称号。我这次来是给你说媳妇的。那女娃就是后山村的田妮，你小学的同学，年年的小学优秀教师，她愿意跟你。儿呀，乡下知根知底的女人，才靠得住呀。

听老丁说，他老父亲就他这么个老幺儿，独苗苗。母亲去世得早，老父亲没有续娶，又当爹又当妈，从小调教他，三岁背唐诗，五岁会作文，小学、初中、高中成绩一路领先，要不是他老丁执意要当兵，从部队回来，老父亲要他当警察，说不定早就是大学生或研究生什么的大人物，就不会被人骂成“穷警察”了。可他老父亲不这样认为，说警察是群众的保护神，神要那么多钱来干什么？穷就穷点吧，有人敬仰尊重就行了。老父亲当了一辈子的乡村小学教师，老父亲最感光荣和自豪的就是培养出了他老丁这么优秀的人民警察。

弟兄们都笑了，说老丁几乎是年年的优秀警察，就是太优秀了，把老婆都给休（秀）掉了。老丁就垮了脸，乌云密布，大家再不敢开老丁这样的玩笑了。

眼下，老父亲的忽然离去，让我慌了手脚。我马上将老父亲离走的事，向队长作了报告。

队长批评我，工作失职，要我做出深刻检讨，一个还未见到儿子归来的老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满心委曲，急忙把老父亲留下的字条递给队长。队长看了很感动，马上召开全队会议，让每个人传看了老父亲的字条。看罢字条，感动得弟兄们，哇哇直叫，说老丁的老父亲就是我们全队人的老父亲！于是，队长竟然分了几组人马，去追回老父亲。

老父亲没有被追回，队长却接到邻县刑警队长打来的电话，玩笑说，丁老爷子管“闲事”管到他们地盘上去了。丁老爷子现正在医院里，没有大事了。问我们是去接，还是送过来？

队长马上坚决地说，当然是去接啰！丁老爷子不只是老丁的老父亲，而是全队人的老父亲啊！

老父亲回来了。他头上包着沙布，手上吊着繃带，脸上却是乐呵呵的，还隐隐有着几分得意。

原来，老父亲那天早早地坐上了返回去的长途客车。车上，遇到了歹徒抢劫。几个歹徒很嚣张，挥着刀，要一个中年胖子把手上的大钻戒自己取下来，胖子不从，说这是他的新婚戒子，失去了它，就等于失去了新婚妻子。结果，胖子发出了一阵惨叫。车上没人敢吭一声，这时，坐在后坐的老父亲喊道：“太张狂了！青天白日也敢抢劫！”歹徒见是一个老人，上去挥手就给老父亲一个耳光，老父亲马上还以颜色，咬着牙狠狠地给了歹徒两个重重的耳光。被打的歹徒懞了，另几个歹徒则扑向老父亲。此时，那胖子狼样地嘶叫一声，扑向歹徒，随即，乘客们都扑向了歹徒，没想到，刚才还凶恶歹徒，转眼间，就束手就擒了。

老父亲的事迹，报纸上登了。来病房看望老父亲的人，越来越多，满屋都是芳香的花蓝。老父亲却无法享受人们的慰问和崇敬了。老父亲回来后，经医院检查时，发现老父亲已经是肝癌晚期了。

老父亲很快就昏迷不醒，嘴上却不时地喃喃迷语。我听清楚了，老父亲是在念叨两个人名，一个是他的儿子老丁，另一个则是田妮。

很快，田妮来了。她就象老父亲的女儿，精心守候照料着老父亲。

这天，带大钻戒的胖子来了，他的身边跟着他的新娘。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新娘竟然就是被老丁“休”了的原来的老婆。原来的老婆与胖子双双在老父亲的病床前跪下，泣不成声。走时，原来的老婆拉过田妮，把厚厚一叠钱放在田妮的手上，田妮婉言谢绝了。原来的老婆流泪道：“好妹妹，珍惜吧！老丁是个好男人！”

这时，老丁完成任务回来了。一头大老板打扮的老丁扑到老父亲病床前，泪流满面，长跪不起．．．．．．

六、他就是黑鱼

“金龙会”的骨干精英聚集在灯红酒绿的新世界豪华大餐厅。

黄老头西装革履地发表宴前讲话：“弟兄们，‘金龙会’的精英们：从今天起，‘金龙会’要精诚团结，放下成见，握成拳头，把我们的‘金龙会’，做大做强，冲出国门，走出亚洲，面向世界！今天，到会的都是我们‘金龙会’的精英骨干，你们是我们‘金龙会’的骄傲和未来。作为金龙集团的董事长和‘金龙会’的会长，我代表全体员工和‘金龙会’人，对你们表示衷心感谢！下面，请各位高举美酒．．．．．．”

黄老头意气风发地举杯正要喊干杯的时候，忽然，一个人站在大厅门口，大声喊道：“黄老板！有大好事，也不喊我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大厅门口站着一个大汉，一身警装，孔武英俊。大汉身后涌进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黄老头惊得目瞪口呆，酒杯 “叭” 地掉碎地上。这大汉朝黄老头健步走来：“哈哈，黄老板，我们才半个多月不见，你就把我忘了呀！”这时，黄老板才回过神来，惊异地问道：“你，你不是被双规了吗？”大汉说：“是呀！我被双规是为了你，这次来，也同样是为了你呀！”说罢，迅速亮出手铐，将黄老头双手铐上了。

这大汉就是长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水。望着满头雾水的黄老头，姜水一阵开朗的大笑：“是呀！我是被双规了。可黄老板这儿有了这么大的动作，我不得不来呀！”随即，姜水一声断喝：“大家听好了！不准乱说乱动！全力配合警方行动！”

此时，黄老头才大梦方醒：“姜水，原来你就是黑鱼啊？可、可、可．．．．．．”姜水锐利的目光，蔑视地盯着黄老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是你的红鱼，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民警察，一个光明磊落的共产党员！你要我办的那些事情，都是经组织上同意给你办的，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你，也是为了取得你对我的信任。你给我的那些巨资，一分不少的全部进了国库。”这时，黄老头极度地不服气，鼻子不停地打着哼哼，问姜水：“姜局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想哪个时候，把我抓走不就得了，还用得着派黑鱼来卧底？”姜水说：“好罢，我就告诉你。‘金龙会’是我市规模最大，危害最大，影响最大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社会各界反应强烈，民愤极大。我们早就想将其一网打尽。只是苦于掌握的犯罪证据不足。于是，才有了红鱼黑鱼的故事。你不是做梦都想知道黑鱼是谁吗？告诉你吧，黑鱼不是我。而是，我们全国公安战线上的打黑英雄——王英，也就是你身边的——跛子！”

这时，跛子健步走到姜水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地：“报告姜局长，王英完成任务！”姜水紧紧握住跛子的手。跛子转身朝人堆里大喊：“长毛，快过来！”长毛通红着脸，快步跑到跛子身边，从贴身处摸出一个黑皮本本，双手递给了跛子。跛子又将黑皮本本交给了姜局长。黄老头一看到自己的那个黑皮本本，头嗡地一声，差点昏死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跛子蔑视地对黄老头说：“你的本性决定了你的失败。你查黑鱼，可你泯灭了起码的人性。你走了一步恶毒的险棋。你利用长毛和我的隔阂，煽风点火，制造仇视，并导演出抢银行、抢钞车事件，想将我和长毛二人一同除掉。可是，你别忘了。凡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我一方面与你周旋，另一方面积极地做长毛的工作。尤其是在这次长毛打我黑枪之后，我和他要你主持公道时，有意给长毛丢下 ‘我要是也象他长毛这样的话，那天，我早就一枪嘣了长毛’的话头，让长毛去想。事后，长毛果然暗下里找到我，要我说清楚。我就一五一十地将你黄老板的毒计，还有长毛并没有杀掉而放走了那两个生面孔，以及我当时完全可以一枪将他毙命，又为啥没那样做的道理，都讲给了长毛听，长毛感动不已。当时，长毛就要找你拚命。我看时机成熟，干脆就做起了长毛的策反工作。因此，就有了长毛利用你对他的完全信任，让他从秘室里偷走了你的黑皮本本。”黄老头不服的冷笑：“黑鱼先生，别忘了，你可打死了押钞车的一个警卫人员！”跛子呵呵一笑，说：“那个警卫人员，不仅没伤一点点皮毛，还立功受奖了！还有一个细节，我也告诉你吧。那天，我与美美去开房，趁上洗手间的机会，我向姜局长发了信息，没想到，黄老板也报了警，歪打正着，及时地抓了嫖娼卖淫。黄老板呀，你和你的‘金龙会’作恶多端，正应了一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黄老头再也无话可说，极度绝望地垂下头去。

此时，姜水威严地大吼一声：“全部带走！”

五、蛇蝎致命招

        黄老头很不甘心，他把长毛和跛子锁定了这么多天，凭着自己把个“金龙会”做大做强的优秀头脑，绞尽脑汁，搜刮枯肠，也没能弄清楚：究竟谁是自己身边的黑鱼？他问美美：“你认为谁是黑鱼呢？”美美想都不用想，一口答道：“长毛！”黄老头问美美：“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长毛就是黑鱼？”美美调皮地一笑：“他不敢同我上床睡觉嘛！”黄老头苦苦一笑，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电影电视看多了，采用了不切实际的方法，可是方法上并没有过错呀！黄老头不得不又一次陷入了苦思冥想。过了很久，黄老头独自嘿嘿嘿地笑出了声来。美美问他有啥子好笑的？黄老头笑够了，得意地说：“只有走这一着险棋了！长言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嗯，这样的话，就有好戏看了。美美你不要问这么多，到时，你就等着看戏好了。我不能说，先说了，就不精彩了！”

        这天，黄老头将长毛神秘地叫到办公室的秘室里，郑重地交给长毛一个重要任务：抢劫西郊银行。黄老头语重心长地对长毛说：“西郊银行地处偏僻，防守松懈，容易得手。得手后，那地方地形复杂，巷道较多，可以迅速消失。长毛啊，你知道我为啥把这么重要的活儿，拿给你来做，而没拿给他跛子来做呢？这也是给你的一次机会，用实际行动洗去我对你的怀疑嘛！”长毛受宠若惊，当即表示：“黄老板你这是看得起我长毛！长毛就是死了也值得！”黄老头制止长毛：“打住，别尽说些不吉利的屁话！我这里准备摆宴，恭候你的凯旋归来呀！那时，我还专门要把跛子请来陪你喝酒，让他跛子看看谁是我们‘金龙会’真正的功臣！让他对你心服口服。至于奖金嘛，我会重奖的！”长毛感动得痛哭流涕。黄老头紧紧握住长毛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告诫长毛：“带两个生面孔，选几支好枪，事成后，你亲自让那两个生面孔立刻消失，不留活口，以防后患！明白吗？我们吃的这碗饭是血泡饭啊！去吧，去吧！”长毛迅速离去。

        黄老头紧接着一个电话又把跛子叫到了秘室。极其神秘地对跛子一阵耳语，最后，青着脸，手指着跛子的鼻子说：“跛子，我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你的身上，一子走错，全盘皆输哟！你只管悄悄地监控他长毛，看他的进展如何？他得手了，做得干净，你就无事可做了。如果他长毛有点闪失，你就不能手软，要立即清除所有蜘蛛马迹，不留任何活口！”跛子马上问黄老头：“也包括他长毛吗？”黄老头淡淡地说：“当然！这还用得着多问？”跛子铁青着脸，跛出了秘密。

        第二天中午，长毛就凯旋而归。晚上，黄老头盛宴为长毛庆功。长毛得意万分，喝得酩酊大醉。有几次都点着跛子的鼻子大骂跛子不是东西。跛子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滴酒未沾。只拿眼狠狠地盯着长毛，那里面闪动着火一样的东西。

        别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过两天，黄老头如法泡制。只是将抢银行，换成了抢钞车。长毛与跛子的活儿完全颠倒了过来。这次是跛子抢，长毛悄悄监控。做法上，同上次抢银行一模一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可最终结果，却同上次完全不同，彻底失败不说，跛子钱没抢到，还打死了一个押钞警卫。而且，还留下了活口，那两个生面孔，跑了个无踪无影。可长毛呢？自己还受了枪伤。这活儿玩大了，黄老头气得吐血，可这血不能吐出来，只有硬吞进自己的肚子里。黄老头还在气头上，这时，长毛和跛子吵闹着来要黄老头主持公道。

        跛子胀红了脸，抢先说：“这次失败，完全是长毛造成的。我布置得井井有条，眼见押钞车开过来了，我刚要动手，长毛就躲着向我开了一枪。好在他长毛的枪法狗屎，打偏了。要不然，我就去见阎王了。这次行动，我很清楚，长毛的枪口定会随时随地对着我的。我清楚长毛这狗东西，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公报私仇的机会。他早就想置我于死地的了。所以我机灵了点，时刻注意背后的冷枪。我要是也象他长毛这样的话，那天，我就一枪早把他解决了，那还给他留有机会来背后打我的黑枪。这次算我命大，黄老板，有长毛这样不仁不义的狗东西，你叫我怎么完得成这么重要的任务，你还不如事先就一枪嘣了我。那样我还死得痛快，死得明白呀！黄老板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黄老头恶狠狠地盯着长毛，怒吼道：“说！长毛！是不是你先开的枪？”长毛委曲地大声辩解：“黄老板呀，他狗日的跛子打胡乱说，那里是我先对他开枪嘛，我刚拿枪对着他，他狗日的就先给了我一枪。你看嘛！把我手杆都打断了。黄老板你可要为我作主哟！”

     黄老板望着长毛缠着绷带的伤手，沉吟片刻，忽然笑容满面地对跛子和长毛高声说道：“这样吧，我看呢，从总体上说，这两次重大行动是成功的！虽然跛子的行动出现了点意外，没有完成事先设计的任务，但是，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嘛！可是，这两次重大行动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打消了我心中的疑虑，解开了我心里的死结。长毛用实际行动，成功地抢劫了银行，证明了他不是黑鱼。而跛子呢？也同样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不是警察卧底，不是黑鱼！虽然行动不尽人意，但你们知道，他跛子开枪打死了一名押钞警卫，犯了人命，犯人命是要被杀头的。跛子是黑鱼的话，他能打死人吗？所以呀，跛子也是清白的嘛！”黄老头走向跛子和长毛，将他俩的手拉在一起，转身宣布：“我决定：明天晚上六点钟，‘金龙会’的全体精英骨干，欢聚新世界豪华大餐厅，一来为跛子和长毛压惊，二来嘛，讲一讲‘金龙会’当前的状况，安排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四、窝里生死斗

        美美和跛子终因嫖娼卖淫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美美和跛子一分析，那有这么巧的事，警察早不查晚不查，两人刚要做那事，就被警察抓了个正着。显然是被人举报了的，这里面大有文章啊。可做这文章的人会是谁呢？跛子说，肯定是长毛。只有他才做得出来。那晚，他长毛不是在黄老板面前，想把我跛子说成是黑鱼吗？他早就想置我跛子于死地了呀！跛子说，长毛才是警察的卧底——黑鱼。美美想想跛子说的有道理。其他的不说，就拿美美施展美人计这事来说吧，他长毛就硬是不上勾。虽有那贼心却没有那贼胆。一般的男人，在酒醉花迷的情况下，又有美女投怀送抱，不顺溜溜下水，乖乖上勾才怪？可他长毛硬是凭着坚强的理性克制住了，这不是警察是什么？他长毛不是黑鱼谁是黑鱼？美美与跛子一核计，事不宜迟，火速去向黄老头告发长毛。

        美美和跛子一踏进黄老头的办公室，一下就傻眼了：黄老头与长毛正有说有笑地喝着盖碗茶。黄老头见美美和跛子楞在哪里，觉得很好笑，就慢悠悠地打了招呼：“回来了啊，歇一会吧。我和长毛正谈黑鱼的事呢！”美美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走上前去，挥手就给长毛一个耳光，并对长毛一顿臭骂，骂完后指着长毛的鼻子说：“长毛，你就是黄老板要找的黑鱼！”黄老头听了，不但不感到震惊，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长毛捂着被打的脸，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跛子气火冲心，一个箭步窜至长毛面前，闪电般的一挥拳，长毛重重地倒在地上。这时，只听黄老头大喝一声：“来人啦！将这跛子给我拿下！”跛子被一群彪形大汉捆了个结结实实。美美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式，吓得差点哭出声来。黄老头急忙安抚美美：“美美别哭了。我不怪你。你不是跛子的对手，哦，不，不是我们黑鱼先生的对手。黑鱼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这时的跛子却异常地冷静，不言不语，一阵沉默之后，忽然嘿嘿冷笑起来，说：“黄老板你冤枉了我。就是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怪只怪我自己瞎了眼，舍生忘死给你卖命。你却听长毛这样的狗东西打胡乱说，说我是黑鱼，也该拿出个三凭六据，让我心服口服。我都服不了，你又怎么能服众兄弟呢？”

        黄老头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黄老头眯着眼不说话。良久，眼光一闪，一道寒气直逼跛子。嗓音忽地提高了八度：“好！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我问你，你在小酒吧与那个一起喝酒的警察是谁？是不是常与他联络，暗通情报信息？还有你虽当过武校老师，可你为啥要隐瞒你在北方当过几年特警的背景？我再问你，为啥你来给我开车不久，只有四个人才知晓的红鱼，就被双规了？还有，还有．．．．．．”黄老头一急，竟然说不出话来了。跛子开口道：“黄老板看影视剧看多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弄得这么复杂。我是在北方当过几年特警，但哪活儿要钱无钱，又有生命危险，真不是人干的。有一次，我喝醉了酒，队长骂我不是警察这块材料，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社会垃圾。我一怒之下打伤了队长，我就被开除了，来到长江市当了保安。要不，我怎么会成为你的手下。那段经历我不愿提起。我想我全都说透了，你还要我吗？至于你说的和我喝酒的那人，没错，他曾经是个警察，现在他早就不干了。他请我喝酒，是想进我们‘金龙会’，我觉得他不合适，就没当回事，也就从没对人说起过这事。说我送情报传信息，这一套早就老得掉渣了。现在通信这么发达，打个手机，发个短信不就行了嘛，那还用得着电影电视上那样啊！再说了，说我到了你身边后，红鱼就暴露了。说实话，我至今都还搞不懂红鱼是谁？这黑鱼又跟我有多大关系？长毛一二再，再而三地说我是黑鱼，明摆着的，就是要置我于死地！不知长毛安的是啥子心？”黄老头嘴上不说，心里面还是暗暗赞赏跛子说得有理。同时，也不由得称赞跛子是个人才，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时，长毛见势不妙，急忙给黄老头进言道：“黄老板，他跛子口才好，说得天花乱坠。问他，为啥自己打电话给警察去抓自己嫖娼卖淫？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他是警察他不敢做那事，警察有警察的纪律嘛！”长毛还想象跛子那样夸夸其谈，这时，脸上挨了黄老头一巴掌。黄老头骂长毛：“你个狗东西！那举报电话是老子打的！长毛你说说你自己吧？你不是说，警察有警察的纪律，你就为了严守纪律，不敢去开房做那事，是不是呀？”长毛再一次捂了脸，嘀咕道：“黄老板的女人，谁敢碰啊．．．．．．”满屋子的人，哄地笑了，都觉得这样的场面太好笑了。黄老头不得不冲笑着的人，大吼一声：“笑啥子笑，放人！”

                                                           三、巧施美人计

        黄老头说的前提条件，就是要美美施展美人计，用美色去勾引长毛和跛子，以此探测两人究竟谁是黑鱼？尽管美美很不高兴，但黄老头说了，如果事成之后，他保证把他那黄脸婆休了，娶她美美做正式老婆。这无疑是对美美最大的诱惑。美美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就开始荡迹江湖，由于她的惊艳美色，很快她就成了众多大老板角逐的对象，大老板之间无形中展开了一场财富的大比拼。谁拥有了美美，谁就是老板中的老板。黄老头自然就成了这场大比拼的大赢家。从此，美美就成了黄老头财富的象征，一个手中的玩物。美美虽然认钱不认人，但头脑灵活、聪明乖巧，惯于见风使舵。从根本上讲，作为一个女人还是很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一个老来的归属地。美美接受了黄老头的条件。黄老板半真半假地对美美说：“这方面不会要我教你吧？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不要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哟！”

        这天，美美约长毛在酒吧见面，说有事当面问他。长毛很快就来到酒吧，小心地在美美对面坐下。美美见了长发，板着脸很不高兴，开口就问长毛：“那天晚上，你说我知道谁是黑鱼？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你说说，我是怎么知道谁是黑鱼的？”长毛来此之前，早就想到美美迟早要问他这个问题的。长毛既然这么说，自然就有长毛的道理。于是，长毛向美美讲述了他认为美美知道谁是黑鱼的理由：长毛早就怀疑跛子了。还没有出红鱼的事之前，他凭直觉总感到跛子怪怪的。平时，面子上还过得去。暗下里，长毛常常有意无意的跟踪跛子。有一次，长毛亲眼所见跛子在一条小巷子里，快步如飞，一点也不跛。跛子的跛不就是装出来的吗？还有一次，也是长毛亲眼所见，有一个很象警察的人与跛子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喝酒。这个人长毛认识，以前长毛犯事，好象就是这个人处理的他。美美追问长毛：“你敢肯定这人就是警察吗？”长毛摇头，这人穿的是便服，不敢肯定。这事长毛早就想对美美说，就因为美美与跛子走得比较亲近，有好几次，长毛就看见跛子与美美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也有几次，长毛本想对美美说出他对跛子的怀疑，但到了嘴边，也没敢说出口。美美笑长毛：“你不认为跛子对人比你诚实谦和，说话办事都比你耿直实在吗？哦，对了，你怎么不把你的怀疑直接告诉黄老板呢？”长毛顾虑道：“因为，这毕竟这还是自己的猜疑，我个人所见，还没有拿到跛子的真凭实据。再说，黄老板平时疑心就很大，给他说了，怕闹大了不好收场。给你说的目的，是想通过你提醒一下黄老板。只是，只是那天晚上，见我们“金龙会”出了红鱼这么大件事，黄老板又下达了黑鱼追杀令，立功心切，也是为了消除黄老板对我的怀疑，也别再让黄老板乱怀疑你。就有了那晚上的事情，其实，我是为美美你好啊！”美美轻轻一笑，感叹地：“想不到长毛还是个有心人啦！”同时，给长毛抛去一个亮亮的媚眼。招呼服务生上瓶茅台酒，说刚才要洋酒味淡不好喝，还是国酒喝起来心情舒畅，味道醇香。长毛受宠若惊，急忙表示这酒钱由他长毛买单。于是，美美与长毛你一杯，我一杯，你敬我，我敬你，不一会，一瓶茅台酒就见底了。美美知道长毛的酒量有限，这两人一瓶酒下肚，长毛的舌头就不听使唤了，说话打卷卷。美美说：“长毛你喝酒不行，这点酒就把你喝醉了，给你开个房间，先休息一会，等酒醒了再回去吧！”美美叫服务生来结账，长毛嘴里不知嘀咕些啥，摸出钱就给服务生，美美一把抓住长毛握钱的手，紧紧压在胸前，坚持要由自己付钱。长毛的目光和手在美美圆鼓鼓的胸乳上定格了片刻，忽然被烫了似地收了回去，转身歪歪斜斜奔出了酒吧厅。

         美美盯着长毛出去，也不追喊，心里又恨又气又泛酸。恨长毛不识抬举，气的是黄老头还用这种过了时的老掉牙的美人计，泛酸的是或许自己容颜不在，长毛不感兴趣了。美美独自一人继续喝她还未喝完的洋酒。忽然，美美摸出手机给跛子打电话。不一会，跛子一跛一跛地进来了。美美不说话，拿眼光示意跛子坐下。跛子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美美忍不住开口问跛子：“你知道我为啥叫你来吗？”跛子也不答话，闷了片刻说：“你是老板夫人嘛！你叫我，我敢不来。再说，人家黄老板自己开车，用不着司机了。眼下闲着无事，有人喊有酒喝，我为啥不来？”美美哼地一声冷笑：“跛子，我看你是条汉子，是个耿直人。平时，我俩还谈得来。我问你点事，你要如实告诉我，不介意吧？”跛子嘿嘿地笑：“莫说你问我，就是你审问我，也没有关系。”美美重重吐了口酒气：“那好，就边喝边说。”跛子淡淡地说：“不就为那个啥子红鱼黑鱼的事吧？提起这事就让人烦心。美美，你说，我要害黄老板，我就不会给他卖命了。”美美盯着跛子看，突然问一句：“你不是跛子吧？”跛子一下严肃起来，紧盯着美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美美一阵怪笑：“怎么样？露馅了吧？”跛子嘿嘿冷笑：“原来黄老板没告诉你？我这样做是黄老板安排的，是为了确保黄老板的安全嘛。”美美仍不甘心，又逼问一句：“你是警察吧？”跛子楞了一下，笑了：“这你说对了，我是警察。”美美大吃一惊：“真的？你真的是警察？”跛子忽地压低嗓音：“你怕不怕呀？”说罢一阵嘿嘿开心地笑。美美忍不住给了跛子脸上轻轻地一巴掌。美美的小手还来得及抽回来，早就被跛子将它紧紧地握在两张有力的大手之间了。美美怎样使劲抽也抽不出来，嗔怪地：“你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样！”跛子点头说：“这才对了。我是警察我敢吗？黄老板不早就杀了我。我是警察能进‘金龙会’？这个你知道，加入‘金龙会’，比加入共产党还难呀！我的背景，说不定我的祖宗八代，黄老板早就一清二楚。要不，他能让我给他贴身开车？”美美仍然不眨眼地盯着跛子：“说得也是。呃——，你如果不跛的话，还是个美男子嘛！”跛子自嘲地说：“还美男子呀？老婆都找不到一个。”美美忽然站身起喷着酒气对跛子说：“你敢不敢同我去开房？”跛子也站起身，斗气似地：“敢！开房可以，睡觉不行！美美你不是把我朝刀尖上推吗？”美美步步紧逼：“要是黄老板同意呢？你不敢就是警察！”跛子高兴地一下将美美拥入怀中，亲了美美一下，高兴地：“为了证明我不是警察，走！开房！说去就去！”跛子和美美进了房间，还没行哪快活之事，就被警察抓了嫖娼卖淫。

         美美、长毛、跛子三人前脚跨出门，黄老头就急急地下达了黑鱼追杀令：对黑鱼，格杀勿论！提供确切黑鱼线索者，奖现金十万元；协助参与除掉黑鱼者，奖现金五十万元；个人亲手除掉黑鱼者，重奖现金两百万元。这样的重奖在“金龙会”从未有过，一时间，“金龙会”内如临大敌，暗下里，为了那巨额奖金，馋得很多人，蠢蠢欲动。

        美美、长毛、跛子三人大惑不解。按道理，他们三人是他黄老头身边的人，黄老头下达黑鱼追杀令，事先也不给他们露点口风？“金龙会”的人知道了，他们才知道，显然，黄老头信不过他们。甚至，怀疑黑鱼就在他们三人中间。

        夜深了，美美睡不着，大起胆子给黄老头打电话，问他好久回来睡觉。黄老头说，他正有事要找美美。他在办公室等她，要美美自己开车过去。美美一进黄老头的办公室，立即感到气氛不对，门边站了两个陌生的保镖。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个黑糊糊的人影。因为角灯暗淡，看不清楚这人的面目。黄老头面向进来的美美，笑容满面，一阵笑声：“来来来，我的美美，我正在等你呢！有一个人，他想见你。有事当面问问你。”美美有点生气了，不满地咕噜道：“你不是想找黑鱼吗？我就是黑鱼！”黄老头立马板了面孔，朝两个保镖挥手，让他俩出去关上房门后，大声冲美美吼道：“你想找死呀？你是黑鱼？你是黑鱼就别想出这个门！”美美吓得小声嘀咕：“我真要是黑鱼，我就不来自投罗网了。”这时，那黑影站起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美美，黄老板知道你不是黑鱼，可你知道谁是黑鱼呀！”原来，黑影就是长毛。黄老头也缓过口气，温和地说：“美美呀！要知道只有我们四个人，就是你、我、长毛，还有就是跛子。才知道红鱼是谁？说白了，内奸肯定就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你想想，会是我吗？是我的话，那就是撞鬼了。是长毛吗？可长毛从乱刀之下，救过我的命，一直忠心耿耿的。是你吗？你一个骚货，一个水做的女人，一个我招之既来，挥之既去，天天陪我睡觉的贪婪女人，会是黑鱼？要知道黑鱼是警察卧底。女警察能陪我睡觉吗？所以呀，美美，我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了点，可这是事实呀！你想想，还会是谁呢？”

        正在此时，房门忽地被人推开了。两个大汉保镖，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痛得难受。这时，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进来的人，竟然就是跛子。说曹操，曹操到，满屋的人惊异不已。黄老头开口高声责怪道：“跛子，我没有叫你，你怎么来了？我给你说过，我这几天不用车嘛！”跛子一跛一跛地走到黄老头面前，愤愤地卷起裤脚，亮出跛腿上的大伤疤，怨声叫道：“黄老板！我这条腿是怎么跛的？只有你最清楚。你说句良心话呀！”黄老头一下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龙会”的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跛子的跛腿，就是那个可怕的黑夜，为救他黄老头时，用身子去挡子弹，才被警察开枪打伤的呀！跛子耍横了：“黄老板，我反正都是死，要死也要死个痛快！我后悔惨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当初舍死救了你。也不会今天落得个被人当成黑鱼，要被追杀的下场！”美美急忙上前去扶起跛子，把他小心冀冀地扶到沙发上坐下。长毛不屑一顾地轻言一声：“黄老板打天下，过的沟沟坎坎多得很，又不是只有你才救过他。”跛子忽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冲长发骂道：“我说黄老板为啥无缘无故怀疑我，原来是你长毛这个狗东西在从中作怪呀！老子一来给黄老板开车，你就看我不顺眼，三天两头想找我出气。来呀，找个宽敞的地方，老子与你见见高下！长毛狗东西，你敢不敢嘛！”长毛被激怒了，就要与跛子出门去比试，这时，黄老头大喝一声：“反了你们！我只是怀疑嘛。要说怀疑，你们几个全都是我的怀疑对象。既然不是，我再想想嘛，或许是我的思路错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谁也不准再闹了！”

        回到别墅，黄老头对美美温柔万千。两人洗了澡做了男女之事后，黄老头对着屋顶，喃喃地自言自语：“这就怪事了。知道红鱼的四个人，竟然谁也不是黑鱼。难道．．．．．．．难道还有人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黄老头心里最清楚，关于红鱼的事，他从未对人说起过。只是前不久的那天晚上，由于高兴多喝了几杯，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就在回别墅的车上，黄老头说漏了嘴，感叹惹事的几个弟兄没有被追刑，完全是红鱼的功劳啊！以后，红鱼把公安局副局长的副字取掉，很多事情就更好办了。当时黄老头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叉开了话题。事后，黄老头还反复回忆过当时的情景，当时，车上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美美、长毛和跛子。

        美美见黄老头在想心事，没有了温柔，就不满地提醒黄老头：“你跟我拉的勾勾，还算不算话？”黄老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冷笑一声：“就凭你的贪婪，想当黑鱼，你也当不了呀！不过．．．．．．”黄老头眼珠子一转，当即表态：“美美，我说过的话，当然算话。明天我就带你去买你喜欢的东西，我准备要大出血，不就是多花点钱嘛！”美美高兴得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又俯身在黄老头的老脸上狠狠啄了一口，黄老头喊了一声“慢——！别高兴得太早，我这是有前提条件的．．．．．．”美美高涨的情绪，一下从峰巅跌掉落谷底。

（原创）

黑    鱼

□   易 凡

一、红鱼被双规

近年来，长江市的城市建议、经济发展、人民生活，如同奔腾的长江水，一泄千里，锐不可当。长江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现代化大城市的繁荣景象。老百姓说，富了的长江市啥子都好，就是怕惹到“金龙会”的人。你不去惹“金龙会”的人，“金龙会”的人也会找上门来惹你。“金龙会”是长江市的大型娱乐企业金龙集团的员工协会，“金龙会”的人，就是金龙集团内部有资格加入了金龙集团新世纪人才协会的人，才算是“金龙会”的人。“金龙会”的人，个个财大气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金龙会”老板黄大山，年过五旬，却早已是满头白发，就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背地里人们都称他黄老头。黄老头只要在街上跺一脚，长江市就有地震的感觉。至于长江嘛，因为流过了长江市，也不得不浑了一股江水。

这天，黄老头心情格外舒畅，早早地带着女秘书美美，走出别墅，蹲在长江边的乌龟石上，钓起鱼来。黄老头见美美满脸不高兴，嘿嘿地笑着逗她：“美美，别不高兴了，今天是起来早了点，没睡到懒觉。等我给你钓一条黑鱼，回去我亲自弄给你吃。这黑鱼味美鲜嫩，有极高的营养和保健价值，吃了提神养颜，会更漂亮更聪明．．．．．．”美美嘴一歪，哼地一声：“黑鱼，谁不知道呀。黑鱼是我们长江市的特产嘛，要你来说！算了吧，黄董事长，黄老板。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你肚子里那点事，还能瞒得了我？昨天，是不是又把哪家倒楣的公司，吞下肚了？要不，大清早就要硬拉别人陪你钓鱼。”黄老头也不忌讳美美，只顾高兴地哄抚美美：“是呀是呀，你是我的秘书，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我肚子里有点啥，你还会不晓得？好了，陪我高兴点，等我弄了鱼给你吃后，就带你去买东西，行了吧？”美美咯吱一笑：“你的事，你能全都告诉我？老奸巨滑！你说的哈！要给我买东西，不准反悔！我要你大出血！”说罢，就调皮地同黄老头拉起了勾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后悔。”美美太了解黄老头了，有时他说过的话，只要不高兴，就当放屁了。黄老头高兴时，你当面叫他黄老头，他也不生气。美美心里明白：只有黄老头高兴，她才能高兴，才有利可图。

这时，保镖长毛和司机跛子，从停车的坡坎上急忙下来了。长毛小跑到黄老头身边，极其神秘地告诉黄老头：“黄老板，出事了！出大事了！”黄老头冷冷地一笑：“放你妈的屁！出得了啥子大事，天能垮得下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那么神经兮兮的。”长毛急了，大声说：“黄老板真的出大事了！你的手机丢在车上，刚才有人打来电话，叫唤了很久，我告诉说黄老板没在，过会打来，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急着说红鱼被双规了。长毛见黄老头阴森森地盯着他，胆怯地急忙申辩，我没乱说，你问跛子他也听得清清楚楚。”黄老头听了这话，打了个冷颤，又盯着跛子。跛子使劲地点头。黄老头接过长毛递过来的手机，急忙走到一旁，连拨打了几个电话。然后，铁青了脸，咬牙切齿地喊一声：“走，回去再说！”

这红鱼是谁？红鱼被双规竟然引起黄老头如此巨大的震动？要说这红鱼，可是黄老头手中的一张王牌。近一年来，“金龙会”的很多麻烦事情，只要黄老头一个电话，红鱼就不声不响地把麻烦摆平了。事后，黄老头都很大方地给予重奖。这红鱼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说了吓你一跳。红鱼就是长江市大名鼎鼎的公安局副局长姜水。姜水当上副局长，黄老头就别有用心地精心喂养了。黄老头在姜水的眼里，就是摇钱树和提款机。而姜水在黄老头的眼里，就是鱼缸里的一条温顺、乖巧的狗狗鱼。主人喂点食，指着另一条游动的鱼儿，轻轻嘘一声，它就会勇猛地下口咬人家。

这大名鼎鼎的黄老头擦过皮鞋，干过船工，跑过贩运，办过皮包公司，当过包工头，开了夜总会．．．．．．后来，干的事越多，见识的事就越多，胆子就越来越大，胃口大开，一口一口地“吃”成了“大胖子”——一个大企业家。黄老头的苦心经营，企业发展的同时，也建起了一张关系网。这张网上，不只一个姜水这样的“人才”，而是一大帮。这些“人才”必须加入“金龙会”。说白了，这些“人才”都是被黄老头用金钱和美色套住的。黄老头的秘室里，就藏着一个黑皮本本，本本上记着某人某年某月，在怎么时间、地点，收了多少钱，得了多少好处，收到了什么样的效果，本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黑皮本本，既是黄老头套牢“人才”的紧匝咒，同时又是自己的护身符。哪个“人才”不听话，想收手不干，那就对不起，黄老头就用黑皮本本上记着的东西，适当地敲打一下，同时，也少不了钱的鼓励，要这些“人才”死心踏地为“金龙会”干事。平时，这些“人才”该干啥干啥，关键时刻，就派上了大用场。

黄老头回到“金龙会”的总部办公室，铁青着脸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走动，一言不发，狠劲地抽烟，烟头灭了一大缸。黄老头一直在苦苦思索：姜水怎么会被双规呢？姜水在领导和群众中的形象，可是一个清正廉洁、年轻有为的官场“新星”呀！难道是姜水不听招呼，对钱的胃口太大，太贪心，自毁前程？黄老头相信，姜水不是这样的人。黄老头给他的钱，供他一辈子享用了。再说，姜水在政治上有着远大的报负，绝不会贪小失大。不是红鱼自我暴露，那么，又是谁暴露了红鱼呢？黄老头从知道红鱼被双规那一刻起，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来思考去，黄老头头脑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自语地：“难道问题出在内部？那就是是内部出了内奸！这个内奸就是黑鱼！”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黄老头嗯嗯地接听了电话。一巴掌拍在桌上，从牙缝里恶狠狠地说：“巧了，妈的个屁！果然如此！这个内奸就是内线说的黑鱼。我放条红鱼去，人家就给我送条黑鱼来。看来这‘礼’常往来，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啊！”

心里有了底，黄老头喘了口气，疲惫地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这时，他才发现美美、长毛、跛子，还呆呆地望着自己。黄老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嘿嘿一笑，手一挥：“坐下坐下，都站着干啥？害怕了？红鱼不会吐出我们来的。没有铁的证据，谁也扳不倒我们“金龙会”。你们几个都是我最亲近，最信得过的人。嘿嘿，不知你们是不是也这样对我哟？”美美、长毛、跛子急忙点头，争相吐忠贞、表决心。黄老头乐呵呵地点头，挥手道：“好的，好的。我就放心了！没事你们就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黄老头望着三人出门去的背影，心里发出一阵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