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

老     狗

         　易 凡

国贸大厦与对面的十几家商店，形成了繁华的商业一条街。炎热的夏天，这儿就成了年轻人购物和老年人纳凉的好地方。

有一天，这条街上出现了一条老狗。纳凉的老人们就笑，老狗也怕热哟！每到晚饭后，老狗就同纳凉的老人们一样，天天来，从不间断。久了，老狗和纳凉的老人们也就熟了。老狗来晚了些，老人们就要开老狗的玩笑，说老狗的闲话。说老狗一定是去找老母狗去了，把纳凉的老哥们给忘了吧？大家就笑，笑得十分开心。

老狗太老了。黑毛稀薄，两眼昏花，走路摇晃，后腿弯曲吃力，象一个暮年老人。只是从老狗高大魁伟的身架上，依然可以看出老狗年轻时的不同凡响。

老贾头非常喜欢狗。说他从小就喜欢狗，尤其喜欢同狗对眼睛。一般的狗都对不赢他，他的眼睛没眨一下，狗眼就眨了几下了。于是，老贾头就同老狗对眼睛，老贾头眨了几下眼了，老狗一下都没眨。有次，老贾头与老狗对眼睛时，老狗眼里竟然闪射出了刺目的光点。老贾头就不喜欢老狗了，说这老狗有点玄乎。

老曾头也很喜欢狗。说他小的时候，有自己好吃的，在嘴里也要抠一半出来给狗吃。老曾头给老狗东西吃，老狗不吃。老狗从不吃别人的东西。过路的人，见老狗可怜，就丢吃的给老狗，老狗视而不见，闻也不闻。对此，老人们对老狗顿生几分敬意。说老狗有骨气，就忙着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老狗吃。老狗也不吃。老人们就生气了。老曾头就带头不理老狗。老狗很孤单，就趴在地上，伸长滴着口水的黑舌头，老眼昏花地看着老人们。老曾头可怜老狗，就主动与老狗和好。给老狗说了很多的悄悄话。就背着人，悄悄拿肉给老狗吃。老狗仍然不吃。老曾头生气了，说老狗是条不懂得感情的老狗，即或是人，对朋友的好意，也不该过分地不领情吧。

老狗很倔强。老曾头对老狗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老狗是条什么样的狗呀？

这天，夜深了。纳凉的人都陆续散去。老曾头就悄悄地跟着老狗。最终，见老狗蹒跚着进了城外的小庙。一老尼出来，十指合手，淡淡地对老曾头说，阿弥陀佛！老人家请回吧。不容老曾头开口，庙门就紧紧闭上了。

第二天，老曾头去固执地追问老狗的事。老尼闭了眼，眼帘颤动，有几滴泪水闪落出来，叹声说，它跟随我十八年，如同姐弟一般呀！老曾头想，老狗神秘，这老尼就更神秘了。意识到这里面有着不能告人的悲剧。问老尼，老尼不说，只念阿弥托福。

后来，在纳凉的老哥们中，有人探到了一点有关老狗和老尼的蛛丝马迹。据说，老尼十八年前就是一个电影演员，那条现在的老狗，就是当时她深爱的人送她的定情物。老狗是那男人从西藏带回内地的一条名贵藏犬 。后来，那男人攀了高枝，狠心抛弃了她。。。。。。唉！纳凉的老人们都忍不住咒骂那个抛弃老尼和老狗的老男人。骂那老男人是条狗都不如的老狗！

没两天，老狗死了。老狗是拚尽生命最后的一点力气，勇猛地扑上去，将那个去找老尼的老男人活活咬死了。那个老男人的死相很难看，面部扭曲，痛苦万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经过简单辨认，死者就是贾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