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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毒
2004-10-14 19:56:05
那个说过中了我的毒的男人,却没想到,他成了我的毒,毒素久久不能散去,让我疼痛一生
一
初遇简明,是在公司的一次酒会上。
是部门经理以上的小型酒会,按理说,我这个新进的财务人员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是经理突然通知说,临时来了几个大客户,让我们几个年轻女孩子打扮得漂亮一点。
我草草描眉,把嘴唇使劲咬出点血色就匆忙上阵。同部门的美女顾菁笑我:哪来的烧饭婆?人家可是冷餐会,有晚礼服最好。
我看她,早脱掉灰色职业装,一袭亮片吊带闪闪烁烁,越发显得她花枝乱颤妖媚动人。她是最注重形象的女子,跟男友逛街时大把扔钱面不改色,是名牌时装的倡导者。跟她比,我确实朴素得跟清洁女工没两样。
但我没有男友资助,自力更生挣钱付房费水电气费手机费网络费,还常常入不敷出捉襟见肘,哪里敢一掷千金打扮自己?
只好快快混入会场,低着头选水果吃。
正挑着波萝片和小番茄做沙拉,顾菁就飘过来,激动地碰碰我:认识他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隔着三五个人,一个很抢眼的男子轻声笑语地在和一个客户聊着什么。仔细看去,这男子五官俊秀,175以上的身高,干净的下巴和细长的眼睛,西服非常合身。刹那竟有些电光火石的感觉,但我哪敢露出痴态?只装作漠然地在沙拉中加入了两粒台湾青梅。
顾菁却用一种崇敬而惊艳的目光盯死他,叹一句:他,就是简明。小萄,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简明不可触碰。
当然。刚到公司第一天,就听业务部的女同事说他,他是她们的固定话题。简明,32岁,公司经理,MBA,帅哥,总公司老板的准女婿。对美女冷若冰霜,谢绝一切艳遇。
据说业务部的大美女姿姿就碰过壁:战无不胜的姿姿跟同事们打赌,一定约得到他喝一次咖啡,精心打扮得如出水芙蓉。没想到他把她的纸条当场交还,并冷声说:我的OFFICE里有正宗的蓝山,要不要来一杯?
姿姿脸惨白,后来恨声道:此人如果不是个情圣,就是性冷感。
于是“简明不可触碰”的忠告就传开来。
可他看上去真是出色。我偷偷想。却又咬着嘴唇笑了:这关我什么事呢?
二
夜晚上网跟Q友聊天。
有个叫石头的男孩喜欢问我:JJ,今天找到可乐了么?
我曾经告诉过他我的寂寞生活:我27岁,缺少男人缘,没人喜欢我,父母家在很远的地方,所以一切都得靠自己。我发照片给他看,他笑:JJ骗我的吧,你长得很美丽呀。
他用了“美丽”二字而不是通俗的“漂亮”,让我有点感动,于是我说了实话:喜欢的人不出现,出现的人不喜欢。
比如有个男人,固执地对我在表达意思。是个牙科医生。我想起他的职业就有点打冷战。他在医科大学念了7年,想想,7年都甘于钻研几颗牙齿的人,是多么地沉静从容没有激情。
我喜欢的爱情不是白开水,我喜欢象可乐那样,一掀开瓶盖,咕噜噜地直冒泡,而且甜得腻人。
石头的河马头像又晃呀晃的,他又问:找到可乐没?
我照例回过去:没有。却心里一跳,脑中晃出了简明的影子:那样薄而坚定的嘴唇,清冷的下巴,刀削斧砍般的脸部线条,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我又补过去一句:不过,我好象看见可乐的影子了。
三
开始有心无心地留意简明。
说也奇怪,当你注意一个人时,会发现他时时都在你的视线里。我趴在窗前,看他的宝来悄无声息地开来,看他在业务部和公关部指点江山,看他中午埋头啃一份比萨,看他下午在休息间喝一杯果汁,如果他加班,我竟也故意推迟下班时间。我变得爱打扮,换了一支新口红,烫了一个新发型,还咬咬牙买了套新货上柜的春装。
当我发现自己的异常行为时,已不能控制。
嗨,小萄,莫非你也迷上他?这么俗套。我问自己。可是可是,我不会跟他说明的。我出不起姿姿那样的丑。
疑惑与甜蜜同时折磨着我,越来越厉害。
终于有一天,简明走进财务部,并向我的办公桌这边走来。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不敢看他逼过来的双眼。
他却一声断喝:你!这账是怎么弄的?
账本被甩在面前,把一杯茶碰倒,满桌狼籍。我吓得赶快站起来,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去年一笔客户的的暂存款,做成了“收入”科目,现在客户来下账,简明一看暂存款中没有,就来找我问话了。
其实账调过来就行,简单活儿,而且错不在我,是上任会计做的。真不明白简明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我说明了情况,他紧绷的脸肌才稍稍松懈,却并不道歉,只冷冷说,尽快搞定,就推门而出 。
晚上在家,脸上委屈地爬满眼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简明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意,他对我不仅无心,而且还刁难。
石头在QQ上一闪一闪:JJ呀不要伤心,放弃吧,现实生活中灰姑娘嫁给王子的有几个?嫁了都未必幸福。
四
我陷入了绝望。爱情来得不合适宜,要尽早铲除。石头说得对,简明是王子,他要的是公主不是我。我决定对简明视而不见,把思念的羽毛一根根地拨下来吧,哪怕一根根地疼痛。
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去泡吧。我描了光怪陆离的眼影,准备在喧闹的人群中忘记他。独自在吧台上喝爵士,不时有人来搭讪:小姐一个人?
我斜过眼去看他们,他们有的眼睛长得象简明,有的下巴象,有的头发象,有的指尖象……哦哦我是怎么了,我费力地向他们展示我的微笑,心却越来越荒凉。
终于逃出迪吧,是深夜11点。想了想叫计程车司机往公司开。
只有经理室的灯亮着,简明还在加班。我大着胆子往里面望了一眼,却见简明在沙发上痛苦地蜷成一团。
惊慌地冲进去问他怎么了,他呻吟着说,可能是胃吃坏了,今天连着吃了两顿方便面。我说快去医院啊,他不太情愿地说没事,痛过了就好了。
但我已看见他脸上痛出的汗水。赶快通知大厦的保安,把他扶下楼,叫了个出租赶往医院。
急性阑尾炎,马上手术,医生严肃地说着吓人的话,再晚来半个钟头,就要穿孔了。
我在病床边精心地照顾他。手术后的他有点苍白,软弱疲惫得象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耐心地为他掖被子,调节点滴的速度,不敢离开半步。直到第二天清晨公司同事赶来。
才听同事说,简明的家在北方,女朋友在澳洲念书,没有亲人在重庆。发病之前并不是没有预兆,但有时候痛一会儿就算了,他又是工作狂,根本不会去医院检查。
我的心隐隐作痛,有点后怕。侧过头看他,他已经醒了,忽然与我四目相对,却不说话,眼波流转,眸子里有了一种飞水流长的默契。
五
简明带我去了他的公寓。
公寓在三十楼上,他说,这是离月亮更近的地方。
很有格调的一居室,麻质绣花的窗帘,厚厚的澳洲羊毛地毯,床头挂着一男一女很艺术的黑白摄影。男子是简明,英气逼人,女子明眸善睐,巧笑嫣然,肌肤水嫩得没有一丝皱摺。我明知故问:你的未婚妻?
是的,他毫不避讳。我却气结,拎起包准备离开。
他却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小萄,不要怪我。
我想挣脱,却没有力气,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不必感恩于我,那晚的事,换作另外任何同事,都会这样做。何况你是我的上司。
他的声音带着隐痛,暖暖的气吹在我的脖子上:不,跟感恩无关。原谅我的迷惑。是的,你真是迷惑了我。你是那么可爱,可爱得让我心动。我想,我爱上你了……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爱就是想要你,得到你的全部。当然包括——上床。我的女朋友,精致得不食人间烟火,有时候令我感到恐惧,她究竟是女人还是一个瓷娃娃?我没有跟她上床的欲望。而你就不同,你鲜活,水灵,性感,我想,我是中了你的毒了……
一大滴泪水滴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哦乖孩子别哭,把我的心都哭痛了,他温柔地把我的脸扳过,开始吻我的睫毛。
六
我说服自己,他对我只是一时动情,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那晚的情形。
我俩坐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拿着一支骆驼烟,你抽一口,我抽一口。月亮真的出来了,三十楼很高,仿佛伸出手就可以把它捉下来。关掉所有的灯,屋子里洒满桔色的月光,气氛变得优雅而神秘。
背景音乐忽然响起,是斯汀的歌,婉转低徊,我躺在简明的怀里,象一条长了很多只手的章鱼,有些无力地缠住他。不知道是水气还是雾气迷茫了我的眼睛。
七
简明的未婚妻回国了。
顾菁在第一时间给我透露了这个消息:昨天深夜回来的,简明飞车接机。瞧,现在十点半了都没来上班。
小两口肯定还腻在床上的。顾菁有点羡慕也有点暧昧地笑。
我的胸口忽然剧热地疼痛起来。
再见简明,他淡淡地对我点头代表打招呼,眼神陌生而遥远。
不再有晚餐的约会,也没有深夜的电话铃声。
那样的夜晚,仿佛不曾发生过,但是,为什么我老是听到斯汀的歌声,老是隐隐嗅到他的纪梵希香水味?
如同一场甜香美梦,拽着它不想醒来,却被人粗暴地打断:STOP!
八
简明没有给我任何解释。
他在公司大会上喜气洋洋地宣布,他的未婚妻,也就是总公司老板的女儿,即将就职本公司副总。大家一片掌声。
一切尽在掌握,我看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模样,猜想这个家族生意迟早都要落在他的手中。
而我在他心中,又算什么?
我递交辞职信。他接过,低下头沉闷地说:小萄,对不起。
我嚼着口香糖,飞快地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没有流泪,拼命给自己打气: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小萄,你要潇洒一点。
回到家,每天看书,上网,看报纸的求职招聘信息栏,圈圈点点,我得生活,我要找一份新工作。
还是跟石头一起讨论白开水和可乐。石头说感觉我的心情平和。我说对,我已经彻底忘记他。
直到一年后的某晚。忽然翻到某个电视频道在重播《红楼梦》,里面女声悠悠叹道: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是啊是啊,到底意难平,几百年前的书就给你讲了:你木石盟哪里比得上金玉姻?小萄你这个笨瓜。
唯有一声叹息。
泪水瞬间决堤般涌出,我大声地呜咽着,不管不顾。我知道今夜的梦里定会有他,逃不开逃不开了。我爱他,简明,那个说过中了我的毒的男人,却没想到,他成了我的毒,毒素久久不能散去,让我疼痛一生。 -
重庆双塔情缘
2004-10-14 17:12:15
这好象是女孩艾咪的一场梦呓——题记重庆解放碑有两座豪华高楼斜斜相对,大都会和半岛,看过《指环王2》后,艾咪忽发奇想把它们称为双塔,并对死党小鱼炫耀:我在谈一场双塔情。
艾咪常常站在邹容路傻看这两栋楼,阳光不再刺眼的黄昏,它们在艾咪眼里感性地耸立着,艾咪有两个男朋友,一个叫沙南,在半岛里上班,一个叫文动,在大都会里打工。
下午6点和晚上10点
艾咪有长长的青丝,她有时喜欢纯直发,热火朝天地去烫离子,有时头顶却妖娆地顶满碎卷卷,眼波一飞,充满诱惑感。
她知道,沙南喜欢自己的直发,而文动却对波浪着迷。
艾咪从来没有真正上去过这两栋高楼,她仿佛对那华丽的电梯有点怯场,傻看的时候,心里妥贴地想:在电梯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中,有她心爱的两个男人。
她喜欢下午6点钟和沙南去海逸7楼,正襟危坐地吃一顿丰盛的西餐,然后晚上10点,和文动去大都会底楼的莎乐美喝一杯果汁或咖啡。
有时去沙南家。沙南家里很MAN,连摆设都是方方正正的,宽大的真皮沙发,有棱有角的实木茶几,象模象样的潮州茶具。艾咪在浴室里找来找去只找到一块檀香药皂,洗后全身都充满一种古色古香的气味,象掉进了二三十年代的书里。沙南总是穿着密封良好的睡衣,温厚地向艾咪笑。
有时去文动家。这是一间租来的一室居,有行军床、背包、防潮垫、球星海报和乱七八糟的饮料空瓶。艾咪每次收拾房间都会找到一些惊喜的小玩意儿,比如一只年代很久的打火机,一个蜡笔小新的钥匙环,一张盗版的周星驰电影碟,一个攀登用的雪爪。文动喜欢穿细带的紧身背心,用阿迪达斯激情香水,艾咪被他抱住的时候,常常看到落地窗外树影婆娑,月光皎洁。
艾咪习惯带去一只丹堤或罗莎刚出炉的蛋糕当宵夜。沙南喜欢吃蛋糕,但不太碰上面的奶油、肉松和葡萄干,文动却兴高采烈地先把点缀品统统吃完。
艾咪吃他们吃剩的,边吮手指边想,这是两个不同的男人。
可正因为他们不同,她才这么热切地喜欢。
抢来的沙南
沙南是艾咪“抢”来的。
就是那次小鱼的家庭聚会上,小鱼的女儿小小鱼怎么也不肯表演预告好的余兴节目演奏钢琴,艾咪怕冷场,就自告奋勇地上去了。
当晚,艾咪一袭白裙,长发飘飘,《水边的阿狄丽娜》弹得如行云流水,一阵掌声中,艾咪微提裙角,红着脸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双含义不同的眼睛。
沙南那时有交往稳定的女友,却为这次偶然的相遇倾心。艾咪看沙南高大俊朗,稳重淡定,不由得收藏起自己疯丫头的本性,将淑女功课通通夸张表现,终于骗得两人牵手。
小鱼警告过她:人家和女友已是5年感情。
艾咪心虚地回答:爱情来了,习惯会让路。
小鱼冷冷地敲打:你可不要误了人家。
果然,情到浓时,沙南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艾,我们结婚吧。
沙南的家里什么都有,沙南常常话中有话:就差一个女主人。
关于这个话题,艾咪从来不接招,她心血来潮时会赶早班的巴士去沙南家为他烤一个素面包,煎一个双面黄的荷包蛋,但她不想天天如此。她也不搬去沙南家。
有个夜晚,艾咪和沙南在江边喝咖啡,喝着喝着,侍者就拿了一大束玫瑰来。
沙南忽然很绅士地跪倒,引得周围的人向这边望。艾咪笑得前仰后合,拉他起来,却听他极认真地说:小艾,我是真的想娶你。
艾咪心里突的一热,但冲出的话竟是:沙南,我也爱你,但是,现在不行。
沙南的神色有点不解和忧伤,却笑笑说:我会给你时间。
网来的文动
认识文动,要稍后一点儿。
那是一次网友会。有了电脑后艾咪发现这个城市实际上由一张大网牵牵扯扯,她业余生活的很大部分就是马不停蹄地去那种同城约会见网友。
她喜欢这种萍水相逢。然后就相逢了文动。
文动是一个驴友论坛里最出色的一个。
他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出游经验,连老资格的驴子都听得入迷。比如,有个叫飘流一生的驴友说到云南的六库,底气已经很足了,文动却说六库再深入进去的独龙江。
艾咪马上佩服得五体投地:独龙江,天啊。
厚着脸皮走过去,崇拜地看着他年轻好看的脸和下巴,英武的表情,有点撒娇地问:电影里面那个笑话,说把喜马拉雅山砍开一角,让尼泊尔的湿润空气吹过来,是不是也是你的终极梦想?
文动好笑地望着她:真是小姑娘不动脑子,想想,就算有什么高科技砍得开山体,融化的雪水也会淹没所有的村庄。
后来艾咪枕在文动胳膊上,听文动说得最多的就是一些诸如“奇力马扎罗峰”、“希夏邦马峰”等艾咪以前在地理课本上才看过的名词。
却从来不对艾咪谈婚论嫁。
沙南求婚那天,艾咪半夜跑到文动那里,赤着脚站在门口:文动,今天有人向我求婚了。
文动咧开嘴笑了,牙齿很洁白,他说:你这个样子很象微服私访的天使。
然后一把抱起艾咪,往屋里走。
艾咪等文动睡着了,有点怨恨地想:他为什么根本不关心是谁想娶我?
说到未来,文动总是怜惜地看着纤弱的她:小咪,快快强壮起来,我带你去看塔公草原,贡嘎山。
艾咪的专情概念
为了和文动一起去塔公草原和贡嘎山,艾咪每天不再节食。
可是,和沙南约会时,她还是淑女般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罗宋汤。
艾咪不愿意失去沙南,就象她不愿意失去文动一样。
在她心里,他俩都是她的爱人。沙南成熟善良,文动年轻健康。一个稳重,一个浪漫。
她生日的晚上吃了两顿饭,沙南送了她一枚式样简单的银戒,亲了她左边脸。文动送了她一个日高的背包,亲了她右边脸。
两人都唱了生日歌给她听,沙南唱的中文,文动唱的英文,她感觉非常甜蜜。
艾咪跟小鱼说:我的专情概念,就是面对每一个男朋友时,都专心地爱他。
又幸福地叹一口气:他们俩假设合成一个人,那就太完美了。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的爱情就这样保持原状地走下去。文动之死
可是艾咪的爱情未能原状不动。
文动死了。
是这年的秋天。他去爬高原的一座冰川,不幸遇难。
艾咪选了个有月亮的夜晚,慢慢读文动的日记。
“清晨,很想去峰顶拍日出,拿回去给小咪看,所以四点多就独自在帐篷里简单吃了点面包,背了几瓶水,一些干粮,拿着照相机出发了。
冰川有南北两条线路,我发现南坡离峰顶近一些。所以我决定沿南线走,路很艰难,扎着防雪带的登山鞋已经灌满了冰水。
上升四五百米时,我发现了雪莲,还有些无名的野花,如果艾咪在,我会把它们摘下来。
……
越走越是悬崖峭壁,很多怪石,同伴们没有跟上来,可能他们走的是北线。我的心开始打起鼓来,因为我发现我找不到路了。
山背面的雪花被风吹起,把我的眼睛吹得生痛。这时下起了冰雹,没有雪镜,眼睛都睁不开,我喊得喉咙嘶哑,没有人回答。能见度很低,已经进退无路。
现在我被困在山腰的一个弹丸之地,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手脚会僵硬,我觉得我该写些什么。
小咪,如果我能回来,我会给你说: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日记本是和文动一起去探险的队友带回来的,他沉痛地说:这是文动最后留下的话。
艾咪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相信一个这么健康的大男孩儿说没就没了,她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她对着月亮大声说:文动,我爱你。
又低低地说:可是你不爱我,你根本忘记了,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塔公草原,贡嘎山的。
沙南的婚礼
沙南来找艾咪,他心疼地拂着她脸上的碎发,说:小艾,你有一个月没有和我联系了。
艾咪挡开他的手:沙南,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
沙南诧异:为什么?
艾咪:因为,我不再爱你。
沙南苦恼地看了看她,抽了好几支烟,然后走了。
一个月后,艾咪收到了沙南的喜贴。
是西式婚礼。艾咪躲在教堂的角落,看那一对新人。新娘有着讨喜乖巧的模样,沙南却笑得很勉强。
孩子们把白鸽扑棱棱地放飞天空时,艾咪好象看到沙南眼里有晶莹一闪。
于是艾咪也哭了,她真的很爱沙南。
艾咪哭的时候,一个小孩子脚踩在婚纱的后摆上,新娘子跌倒在地。
艾咪
阳光不再刺眼的黄昏,艾咪常常站在邹容路傻看两栋楼,半岛和大都会在艾咪眼里感性地耸立着。艾咪有两个男朋友分别在里面上班,一个叫沙南,一个叫文动。
艾咪25岁生日的晚上吃了两顿饭,沙南送了她一枚式样简单的银戒,亲了她左边脸。文动送了她一个日高的背包,亲了她右边脸。
两人都唱了生日歌给她听,沙南唱的中文,文动唱的英文。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永远不会重来。
文动死后,艾咪就决定离开沙南。
因为艾咪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用全部的力量去爱沙南,做他兰心蕙性的妻。
沙南和文动,他们是那样性格相反的两个人,在艾咪心里,却奇怪地相辅相成,一个人因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美丽。一个人没有了,另外一个人只好消失。
艾咪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程中,会不会遇到一个男人,当众跪倒向她求婚,还会不会遇到一个男人,说要带她去看雪山草原。
艾咪的爱情,已经在25岁这年燃烧成灰烬。
只有那沉默而华丽的双塔,在黄昏的落日里,彼此投下岁月的光影。 -
一张浴巾的自杀事件
2004-10-14 17:12:03
我叫绿绿,哦,这是我自个儿取的名字,好听吧?准确地说,我全身墨绿色,我的绒毛很长,上面印着一只叫史努比的小狗,我是商场毛巾柜台里面卖得很贵的一张浴巾。那天我正在柜台里和红红还有蓝蓝聊着天,就突然被售货小姐拎了起来。
我来到了我的新家,我的窝是一个精致的不锈钢浴巾架。带我回家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有漆黑的头发,甜美的脸蛋。她在浴室里唱歌,我大大方方地欣赏她美好的身材。但是我有点失望,原来她并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她的男朋友,一个男人。
我不太喜欢那个男人,因为他很倨傲。他总是晚上来,撒一地的烟灰。他心不在焉地跟女人说着话,女人却听得专注而着迷。
女人对他说:我给你买了一张浴巾,有史努比,象你一样,一只可爱的小狗狗。他也没有流露出感谢的样子。
但他洗浴完毕,还是让我围紧他,他的肌肉结实发亮,下巴线条迷人,其实也是个英俊的男人。
我跟随他来到卧室,这时的男人眼神开始变得温柔,说话也含情脉脉,他开始叫她宝贝。我看见女人脸红如醉酒,回应他:我的小狗狗。然后我就被扔开,没人理睬。
我浑身是水珠,蜷伏在床脚。数着绵羊,直到天亮。
我的窝里还有一条旧得分不出颜色的浴巾,破了一个小洞,它沉默地睡在架子上,几乎不跟我交流。我心情好时推推它:喂,说说男女主人认识的故事。它就懒懒地横我一眼,说:有什么可讲的?这屋子里东西越来越多,开始多了一双拖鞋,然后就是毛巾、牙刷,现在就是你,以后不知道还会来些什么玩意。
也许以后他们会结婚?会多些好看的婚纱照片,还有可爱的小孩子?我高兴地设想着。真喜欢小孩子,圆圆胖胖的。
可是有天半夜他们吵架了。我听到女人呜呜地哭。男人焦燥地叹气。一只只烟头被扔下来,不是我躲闪及时,早被烫出几个洞。
女人:你曾经说过要离开她的,为什么现在再也不提?
男人:她不愿意,跟我闹,我没办法。还有,孩子这么小……
女人:那这样不明不白的挨着,我就愿意?
男人:我是爱你的,你知道这一点就好。
女人:虚伪,骗子!
我看见男人怒气冲冲地下床,穿好衣服夺门而去。
女人哭了一夜,哭得我心都碎了……
过了几天,女人主动打电话给男人,他们和好了。我被洗得干干净净挂在阳台上,散发着阳光的香味,女人哼着歌。我真高兴。
可有晚他们又吵架了。女人说:你滚,不要再回来。男人又走了。
这次男人真的没有再来。我看见女人给他打电话,但是没人接,她脸上的忧伤堆积着,堆积成了皱纹。
她听到门铃响就兴奋地跑去开门,可门口站的总是送牛奶的和抄水表的;她慢慢变得神经质,一到晚上就翻出男人吸后扔在床脚的烟头猛吸,边抽边哭泣,有时候哭声与鬼片中的女妖无二,我听得毛骨悚然。我也开始失眠,心烦,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她盯上了我。
她洗浴后用我裹住她,把头埋在我身上,象是在沉迷于什么气味,但是她很快转变态度,凶狠地咬住我,象要把我咬碎,我痛死了!这样的疼痛每晚都要忍受几次。这还不算,她常常光着身子,把我当成翅膀,在32楼的阳台上招摇,她喃喃地说:飞下去,飞下去。我一看下面蚂蚁似的车马人群,骇得魂飞魄散。
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我完全受不了了,彻底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我想,与其被她折磨得发疯,不如自行了断。我悄悄地藏起了一只打火机。但作决定后我还是哭了,我其实不怨女人,多情自古伤离别啊。
后记:某日清晨,女人惊奇地发现墨绿色的那张浴巾在浴室里莫名其妙地自燃,成了一堆灰烬。 -
很爱很爱你
2004-10-14 17:11:52
一
把一束带着露水的百合插进玻璃花瓶,再放起一盘刘若英的CD时,正是彩霞漫天。街上的车流从容,行人的神情平静轻松,咖啡屋迎来一天中最好的辰光。
每张台上放着一个盛着咖啡豆粉的小木桶,空气中飘荡着又苦又甜的气味。外面的灯火一点点亮起,屋里的烛光也一闪一闪,角落里有情侣在喁喁细语,包房里一桌人在玩扑克。没有人会注意我,一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女子,坐在吧台后面,专心专意地喝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我几乎浸溺在刘若英的深情歌声中。可还是被人打扰了。
老板,那边出了小小事故。店员阿英怯生生地叫我。
我走过去,只见杯盘狼藉,一杯咖啡一滴不漏地全倾在一个女子身上,洁白的连身裙上如作了一幅印象画。旁边男子正慌忙用纸巾替她揩拭。我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声道歉:阿英,去拿干净毛巾帮这位小姐清理一下。
女子克制住愠怒走去洗手间,我对男子说:先生,你们的咖啡茶点免单,再加上衣服的干洗费。
男子却满不在乎地笑笑:不要骂那个服务员,她端来时我女朋友正好起身,是个意外。
我也笑了,指指台上,说:这小木桶是我从苏州带回来的,很别致。现磨的咖啡豆粉,放在家里很香。送给你。
女子回座,白我一眼,我向她陪了笑脸,却偷偷打量:睫毛很长,皮肤很白,精致得象个瓷娃娃,男子呢,精干的板寸头,挺直的鼻梁,健康的小麦肤色,真真一对璧人,让人心生羡慕。
走神片刻,继续去喝我的黑咖啡。
二
我曾经不喝黑咖啡,我喜欢甜,钟爱卡布基诺,迷恋那香甜的泡沫。
第一次喝咖啡是和皮耶罗。皮耶罗是个香港商人。当时我正在一家休闲服饰专卖店门口拍巴掌,有节奏地喊着欢迎光临、全场八折时,他锐利得象鹰一样的眼睛盯住了我。
他附在我的耳边,简单地约我晚上8点在那家以豪华著称的酒店门口见面。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手里被塞了一张名片。
我穿着皱巴巴的棉衬衫,廉价肥大的休闲裤,在烈日暴晒下散发着汗水的气味,那一下午我反复研究那张名片,神思恍惚,疑惑他为什么会约我,担心这是一个玩笑甚至一场骗局。然而我还是抵不住诱惑前去。
那是我第一次喝卡布基诺。我看着长长串串的英文头晕目眩,无所适从,象个害羞的村姑一样低着头,皮耶罗拿过茶单解了我的围,微笑地看着我。
第一口咖啡,仔细地回味了一下,觉得有点象小时候消化不良妈妈炒的糊米水。
皮耶罗买单时我睁大了眼睛:这碗糊米水,还有一些零碎的点心小吃,就当我两个月的工资。
他直截了当,请我做他的情人。我没有多思索就答应了。
他相貌平平,年龄足可以当我的父亲。可我的父亲却没有他这么有钱。而且,在我1岁时他就和我妈离婚。
我妈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这么多年来我过的日子可想而知。能够念完高中毕业我已觉幸运。可曾想过一个花季少女整日梳着男仔头,一件衣服几年都在穿,和男孩子约会时口红都买不起的灰暗窘迫?钱,对于我来说是太重要了。
皮耶罗在名店里大把扔钱。我穿上吊带长裙,画上亮粉晚妆,境中的那个女孩娇艳如花。他仔细打量我,满意点头,带我去了酒店房间。
他的产品在本城有代理,所以他在香港和本城之间飞来飞去。很宠爱我,给我钱花,送我礼物。他回香港的日子,我就象一个慵懒的贵妇整天无所事事,养狗、做脸和发呆。
日子流过5年,有天,皮耶罗忽然说这个产品牌子不再在本城销售,他会离开,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
小珠,你不必担心,我在闹市买下一套门面开了个咖啡屋,赔了算我,赚了是你。他沉声说道。
我忍不住落泪,虽然自己对他并无爱情,可总有几分依恋,他这一去,不知道何日相见。他却潇洒,早已想好退路,一间咖啡屋的赚头,就是我的价码。这样一想,倍觉心冷。
于是我就成了这家咖啡屋的女老板。郁闷的时候,狠狠地喝上几杯黑咖啡。终于知道香甜的泡沫终会散去,露出它本质的苦味。才25岁的我,青丝如云,貌美如花,就如历尽人世沧桑一样。
三
那对璧人几天会来一次。男子喜欢喝蓝山咖啡,女子却固执地只喝热朱古力。每次看到他们,我都会吩咐阿英送上一碟点心。
可慢慢地变成了男子一个人来。一般是周末的下午,一个人喝蓝山,续两个杯,若有所思地看街景。我有点空穴来风的担心,常常偷看他的神情,并叫阿英在点心上少涂一点奶油。
有个周末的下午暴雨,店里很清静,我正在吧台上看一本畅销小说,听到推门声,又是他。
他却径直来到吧台,向我笑:谢谢你送的烤面包,很好吃,我都长重了两斤。
我轻声说:好吃就多吃一点。
他说:太甜。
我盯住他,忽然冒出个念头:那么晚上我请你吃烧烤。
待雨停后,我把店中事情交待给阿英,拉着这个男子到了江边。江边有一排小贩都卖烧烤,我挑了玉米、青椒、豆腐,还有鲫鱼,叫小贩淋多一点辣椒油,然后就坐在江堤上大吃。
他小心地挨着我身边坐下,又小心地咬住一片青椒,象有点害怕似的,但是很快就跟我一样,顾不得绅士风度,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小珠。一林。这才正式认识。
以前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我女朋友说小摊子上的东西不卫生。他笑笑,可今天一吃,真好吃啊。
那就多吃点,我把我这串也递给他。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又象个孩子似的:你看,那边,灯亮起来了,江中间是什么?是不是野鸭?
我嘴里嚼着玉米,含混不清地点着头。
他转过头,看着我,低低地说了一句:这地方真美,还有你。
晚风扬起了他额前的一缕长发,显得他的脸更加英俊而忧郁。
四
一林发短信给我,说爱上我了。
我淡淡一笑,随手回道:我也爱你,宝贝。
我总是这样回答我的追求者,让他们心痒。皮耶罗走后我心如止水,我认为爱情不过一场交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有夜夜笙歌的人生,逢场作戏可以,但是我不愿意再相信爱情。
比如一林,他毕业于名校,有良好的职业,才24岁就拥有注册会计师、造价工程师、房地产评估师一大堆资格本子。他的小女朋友琪琪,就是裙子被阿英倒上咖啡那位,还在念大四。他家与琪琪家是世交,他就职的会计师事务所就是琪琪的父亲所办,并许诺女儿完婚,就把事务所交给女婿掌门。
一林给我讲这些,我不动声色:那你不快快抱得美人归?
一林闷闷地答道:但是,我看不惯她那个精致样子,高跟鞋五寸高,出门必打车,吃饭一定挑档次,连旅游都是跟的豪华团,事事都要依着她。她就象个玻璃娃娃,我捧着很紧张局促。
又深深看我一眼:小珠,你不一样,你就象江边疯长的芦苇那样鲜活翠绿,让我心里乱糟糟的。
我心里突地一热。看着他的下巴,很干净,隐隐透出青色,冷峻而性感。我的头顶刚好齐他的鼻子,是书上说的最佳的接吻高度。
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亲吻了,他的嘴唇有一点凉,我的心却很温暖。
我说:到我家去吧。
我们在32楼的高度上做爱。窗子灌进清冷的夜风,吹乱了我的长发。我狠命地把头发缠在他身上,他把头深深埋在我胸前。我说:一林,给我一点温度,我冷。
一林温柔地抱住我:以后你不会再觉得冷了,我当你一辈子的暖水壶。
有滴泪水悄悄流了下来,原以为是虚假的情话,为什么却让我伤悲。
五
没多久琪琪便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我谈谈。
想好如果她撒泼,我必还以颜色。没想到一看到她,她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听了她和他的故事:青梅竹马,她一直当他是哥哥;少女暗怀的情愫,第一封情书里夹了槐花花瓣;他念大学那年她跑到火车站送行,跟着铁轨跑了好远;月夜的大学校园,他轻轻地亲吻了她的脸颊,她双眼潮湿。一直以为会当他的新娘,虽然她骄气、任性,心里却从没搁过另一个人。
听得感动,我不禁叹气,轻声而坚定地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把他原物奉还。
回到咖啡屋,我又喝了一杯黑咖啡。闭目在躺椅上想,想一林,想他的眼睛,他的下巴,他的微笑,他的一切一切。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他。虽然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相爱不到五天。我唠唠叨叨地数着我们这几天一起做过的事情:吃过一次烧烤,骑过一次单车,喝过一杯果汁,看过一部电影,做过一次爱……
都是一次。但是,有时候一次就是一生。
我注定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这一点我早已想好。我的污迹斑斑的过去,配不上他光明洁白的未来。琪琪才是他的真命天子,她的单纯,她的背景,可以助他高飞。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真的爱上他,也没有想到,离别来得这样快。
我给皮耶罗打了长途,说:你来收回你的门面,咖啡屋我不想再开下去。
六
给一林写了一封长信,委托阿英转交。
信里说了我的往事,关于皮耶罗和咖啡屋,结尾时我这样写:一林,我回到皮耶罗身边去了,不要找我,我是个虚荣自私、贪图享乐的女人,以你的月收入不够我一件华裳,如果以前我让你误会我喜欢你,请原谅。
关于对一林的爱,我只字不提。
我离开了咖啡屋,只带走一张CD,那张刘若英的。我和一林就是在她的歌声中初识。初识那个帅帅的,愿意做我一辈子暖水壶的男人。
我要去新的城市,过新的生活,无论颠沛流离还是另有情钟,我都不会忘记,我爱过的人,我亲爱的一林。
七
两年后。一林的生日。
远在北方的我给一林的会计师事务所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小姐说:找所长啊?稍等。
话筒沙沙响着,我又听见一林的温厚的声音了:喂,喂……
我挂掉。他是所长了,也就是说他和琪琪已成婚。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不过这次是喜悦,那种酸楚的喜悦,就象刘若英的那支歌:
很爱很爱你,所以舍得,放手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
还有谁比他更爱你
2004-10-14 17:11:41
一
林琅,去重宾芝兰厅吃水果大餐怎么样?萧夏。
摩托罗拉2988手机上的信息一闪一闪,我瞄了一眼,又是他。回道:不好,我昨天才吃桔子吃到牙酸。
那就去鸭肠火锅?
更不,这几天火气重,脸上长了小痘痘。
海鲜?日本料理?上海菜?
我干脆不再回话。看了看挂钟,才下午三点这家伙就开始约晚饭,真是公子哥儿不知人间疾苦。摊开一堆资料,开始写写算算。
我叫林琅,27岁,天秤座。职业是保险代理,就是经常到人家单位敲门,拿出一大摞花花绿绿的资料劝别人掏钱那种。只是我的方式稍有不同,我常常长发飘飘,在街头叫住我认为的潜力客户,莫名其妙就是一句:你知道你的明天会发生什么吗?
他们迷惑地停下来,多数会摇摇头,于是我就接着一句:你不知道,所以你就应该为你的明天买份保险。
这套路看上去很有创意,可效果不佳,在这个关系网密布的社会里,有多少人愿意把自己的明天交给一个街边偶遇的女子?更有不少人把我当成神经病,有胆小的中年妇女话都不答就摆摆手落荒而逃,害怕我向她喷迷烟抢钱财。
但是我喜欢这种工作方式,虽然我钱包拮据,但生活充满新鲜感。据说天秤座人多是冒险家,热爱旅行,喜欢赌博性的活动。我就认为遭遇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小赌局,形形色色的人,不同的笑容与白眼,太平盛世里难得的小小冒险。
萧夏就是我在街头碰见的,当时他180米的身高在纷杂的人流中很抢眼,模样潦草,长长的头发,未刮的胡子,但我还是火眼金晴地认出他穿的是PORTS新款背心,LEE牌牛仔裤,又是一个潜力客户,我马上冲上去问了那句话。
我至今记得萧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知道我的明天会成为你的朋友。
他一口气在我这里买了5份健康险,出于感激我请他吃了一次韩国烧烤。他夸张地开着一辆三菱越野来南滨路,耐克的棒球帽,SWACH腕表,几乎让我疑惑他会立刻拉我出发。才知道他家境丰裕,自己大学毕业即开有一家广告公司。
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圣罗兰木香型淡香水味,心里有点鄙夷地想又是一PLAYBOY。但是我们还是言谈甚欢,毕竟他只比我小1岁,几乎同龄,又是一个长得很俊美的男生,谁不喜欢花样美男呢?他跟我讲他去埃及看金字塔、神庙,骆驼和尼罗河,我羡慕得几乎尖叫出声,就象《孤男寡女》里郑秀文看到罗杰的赛车时那种惊羡,要知道我心中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埃及。又给我说自助游,原来他还是头驴子,自夸很能吃苦。不过是有钱人的消遣罢了,象我这种吃了上顿考虑下顿的穷人,想吃这种苦还吃不上呢。
从那以后他开始约我,天天下午发短消息,他的手机非常新款炫人,据说在野外可以当地图使,但我这款老土的2988就是骄傲地不答应它。我表扬2988:好样的,咱土是土,可有骨气。
这不,短消息还在不停地闪。我放下计算器,摁了YES键:林琅,晚上8点我在“昔日重来”吧等你,如果你再不来我就跳长江大桥。
我淡淡一笑,什么年代啦还玩这套。泡了碗面权当晚餐,开始闷头看电视,是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叫嘉宾喝一种自制混合饮料,嘉宾喝出了眼泪。无聊地换频道,几个肥皂剧瞄下来,已深夜十一点。
我冲凉时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不会吧,那个萧夏不会真跳桥了?我这么倒霉搭上命债?越想越按耐不住,打车到了“昔日重来”。
萧夏趴在吧台上,推都推不醒。我数了数,12个喜力空罐。没有鼾声没有流口水,明灭的灯光下只见浓密的睫毛和紧闭的薄唇,我一呆,真是个好看的男人。我从他身上翻出手机,找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名字:王临风,打了过去,简洁地跟他说:萧夏你认识吧?他在“昔日重来”喝醉了,麻烦你快来扶他回去。
第二天萧夏打电话来:昨天是你叫临风来的吧,不要不承认,你还是怕我跳桥。我才知道自己运气不错,翻出的这个王临风是萧夏的下属兼好友。
林琅,为什么不喜欢我?萧夏的声音沙哑而落寞。
我怔住,亦数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
二
我喜欢的是刘子阳。
这个世界男人很多种,有的摄人眼神如汤姆克鲁斯,有的酷辣身手如施瓦辛格,还有的迷人嘴唇如007。但我没碰到过象刘子阳这样性感特别的男人。他有精致的银制烟盒,戴一块沉稳高贵的瑞士梅花表,却用着一张苏绣真丝手绢,吊一副狮子王辛巴头像的钥匙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