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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完美的情人(命题作文)

    2006-12-03 13:37:21

    我和他是中学同学,在一次同学会中重逢,他英俊有型,也算是成功人士,同学会后两天他就约我去吹风。 我是大龄未婚女青年,这却是一场有妇之夫的约会,但我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几个小时后我就在车里热头热脑地和天越打KISS。约会了两三次后我们就去酒店开了房。

    我有工作,有房子,甚至有辆自己的小车,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劳动挣来的。我并不以情人的角色为羞,只想着爱情大过天,我们能够在一个密封的世界里自得其乐。我尽可能做到贤良淑德,随传随到,乖巧听话,情人节时懂事地让他回家过,外人面前假装好朋友,从不索要礼物,更不提及婚姻。一次甚至帮他挑选送给她老婆的内衣。有时候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象个假人似地撑着,外表完美无缺。

    但是有一次校友会,他居然把老婆带来了。他老婆还算漂亮,同学们起哄着他们是绝代双娇,我忽然地不舒服起来。

    酒桌上他体贴地为老婆拣菜,只差喂她了。为了避嫌,他忽然大声而夸张地开起我和其他男同学的玩笑,那一刻,我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借故先走,在半路打他电话。他居然不接,摁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关机。那一刻我在马路上羞愤难当,连死的心都有了。

    找他谈了一次,他居然怪我不懂事,任性,并无情地扔下一句:我们说好的,我不会离婚!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一两次瞬间迸发的情感,但灿烂过后有的东西就变味了。情人的底线也许就是婚姻,再完美的情人都怕谈婚姻,怕讲未来。爱得越深,越难开口。而我们的关系,摆明了一开始就让人断了婚姻的念想,如一条风景优美的路,走走可以,不能深入,因为地图上指明了:再走就悬崖!

  • 仙儿的网络家庭

    2006-04-05 09:59:58

     仙儿是个会计师,离了婚,独自生活。30岁的仙儿经历了婚姻的磨难,有时候觉得心如止水,想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夏天从事务所窗口看出去有开满各色花的蔓藤,仙儿常在窗口发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有计划的人,对未来她不喜欢过分复杂的设想。她喜欢简单生活。喝白开水,穿纯棉衬衣,走路上班,没有过分亲密的朋友。有空闲的时间会和同事去看一场电影。
       
    这年的夏末初秋,她家里那台一贯用来打游戏和做帐务的电脑上网了。除了查找财经法规,她会去一些不太热闹的聊天室,化装成一个甜蜜的名字,打发无聊的时光。那些聊天的人,有些也许是在中国的另一端,有些曾是在公车上擦肩而过的一个。温暖而寂静的秋天夕阳透过绿色的树叶,象水一样的倾泻下来,让仙儿的心里觉得很安静,她披着长发,快乐地跟聊友打着招呼。

    于是碰到了他,他叫BLUE,很好听的名字。想像中是个英俊的男人。偏偏他真的在上海。有段时间仙儿看安妮宝贝着了迷,安妮笔下的男人都是英俊冷漠,在上海的地铁里,与女主人公匆匆相遇,然后在时光和爱情的长路上颠沛流离。这让仙儿象小女孩子一样对爱情充满了憧憬。她去过一次婚介所办的茶会,里面的男人都是肆无忌惮的眼神俗不可耐的问题,收入多少, 有小孩没有,父母尚在?让仙儿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坠入了荒漠,没有知音,只有失望和恐惧。

    BLUE不一样,他和仙儿谈旅游,谈音乐,谈初恋的感动, BLUE说自己是个电信工程师,仙儿不厌其烦地猜测他的外表和灵魂。应该是个一个明亮的诚恳的男人,并没有戴着一张冷漠和不置可否的面具。仙儿聊了短短几天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
       
    仙儿开始期待每晚BLUE上线时QQ头像亮起的那一刻,聊天打字有时让手都酸得抬不起来,会计师仙儿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那些枯燥的报表帐目淹没了本性,也没有被曾经的残破婚姻弄得苍老疲惫,自己竟可以象个小姑娘,心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激情。
        BLUE
    发现自己也爱上了仙儿的时候,求了婚,但是是在网络中,我们去社区建一个自己的家好吗?
       
    仙儿和BLUE在那个网络社区里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儿,两人都有光彩照人的照片,诉说心声的贴子.精通电脑的BLUE用音乐、图片和动画把他俩的装饰得非常漂亮。两人常常在里留言板上给对方留些缠绵的情话,仙儿想像和BLUE手挽手走在繁华的淮海路上。还讨论要不要一个孩子,当然是虚拟的,可是要负担起做父母的责任。
        
    仙儿就这样在网络家庭中生活,爱情在她这里的意义变得暧昧,好象是一个游戏,也好象摒弃了一切功利和现实的东西,无比清透甜美,如梦似幻。朋友们都想不清这个问题,但是对于仙儿来说,只要快乐,就够了。

  • 老王讨债

    2005-12-05 14:16:33

          

    单位临时号召捐款,老李向老王借了50元钱。

    回家后,老王的妻子清查老王当天的用度时,老王说明此事,妻不悦:“老李那记性!怕是肉包子打狗哟!”

    老王忙说:“小数目嘛,万一他不还,就当我给灾区多献了爱心。”说归说,心里却有点梗。此后每遇老李,都察颜观色,看其是否有还钱的意思。

    一周过去。老王对妻说:“怕是搞忘了。”妻说:“现在哪个愿意主动还钱嘛,你开口要。”老王想了一想,说:“不忙,再等几天。”

    两周过去,老王有点愤然:“他腔都不开一句。”妻嘲讽:“那就算了嘛,反正你是大款。”老王思之再三,说:“那我试探他一下。”

    遇老李,老王苦着脸:“糟糕!今天儿子要来吃饭,搞忘带钱买菜了。”老李很热心:“我这里有钱,先拿去用嘛。”老王心一沉,摆摆手:“算了,将就吃算了。”

    回家,老王闷闷不乐:“果然搞忘了。”妻有点冒火:“找他要嘛,大不了得罪人。”老王说:“50块钱好笑人嘛,堂堂科长,人家笑你小气!”妻更加火大:“外头绷面子屋头搅浆纸!你怕我不怕,我去找他要!”

    携妻逛街,又遇老李,老王颇有风度地含笑点头,刚要擦肩而过时,王妻忽然高声说:“老师,你是不是借过我家老王50块钱拿来捐款?”老李怔了几秒钟,忙掏钱:“哎呀忘了忘了,看我的记性!老王,你怎么不提醒我呢?下次付利息,嘿嘿。”

    老王假装不好意思地推却:“还什么嘛还,一点小钱。”又高声埋怨妻子:“看看,你们女人就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几分几厘都记得清楚,唉!”

    说归说,老王心上的石头终于扑通一下落了地。

  • “言贩子”钱先生

    2005-11-18 16:00:03

    重庆人把喜欢说又会说的人称为“言贩子”。背街的先生,40出头,厂办科员,喜读书、看报、针砭时蔽,是个典型的“言贩子”。

    才新婚的时候,新娘子夫人初下厨,就领教了先生的“语言艺术”。汤炖好后,夫人尝咸淡时烫了嘴,眼泪一滚,就赌气撒嗲:好烫哟!先生正色道:火煮的,不烫?意即:火烫,火煮的自然烫,不烫才怪,只怪你自己不小心。夫人一想,越想越对,此后下厨,负了“公伤”,不再惊叫唤。

    那几年股市红火的时候,四处办股票知识学习班,先生溜进课堂,见老师激情澎湃地说:股票即操纵于股掌之中票据,多学多看多想,必发矣。就接口道:大谬!股票就是要压到屁股下面不去多看的票,多看多想,易被套牢,两眼摸黑,瞎买瞎卖,易操胜券!四周提着菜篮的“股市老婆婆”齐声赞同。

    厂头亏损,拖欠工资,先生愤而提笔,大论企业该如何解困奋起,投到报社,一箭中的。拿着稿费单,先生若有所思:怪哉!我给国家作了个多月贡献,一分钱没有,我向大家吹了几句牛皮,却得了一百元。

    闹小偷,人心惶惶,左邻右舍都安猫眼、防盗门,独先生不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加防备,越易露财。人问:你真的不怕?先生笑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梁上君而是乱涨价。物价涨一番,等于存款少一半,哪个厉害?

    先生喜布衣布鞋,头发软沓沓。有人笑:坐办公室的,包装一下嘛,何必装穷酸?他大不以为然:穿皮草皮鞋等于扼杀动物,喷发胶搽摩丝污染空气,你自己破坏生态环境不知罪,还来拉我下水?

    钱先生家住背街厂里头七十年代修的平房,阴暗潮湿,小爬虫多,加之读小学的儿子极“千翻”,屋里面常常又脏又乱。某日,儿子告知钱先生,老师要来家访,他一本正经地说:好的,记住给老师说我家的门票五元。儿奇怪。他解释:我家是个动物园,有虎——壁虎,狼——蟑螂,猪——蜘蛛,鸡——灶鸡,牛——蜗牛,鹰——苍蝇,还有个小野人。白看不成?儿惭愧,慢慢养成爱清洁讲卫生的好习惯。钱先生这招也就此成为邻居们的教子良方。

  • 麻师老六

    2005-10-27 16:00:20

     

     

    每周二、四、六,小街的人们消了夜后,街角就传来游魂野鬼般的叫声:三缺一哦三缺一,不凑个角儿不道德。那就是老六在邀麻将“角儿”了。有人稍一迟疑,他就力劝:场子都铺好了,我屋头里又煮好了稀饭……一看,他“屋头的”的确一副日本贤惠女人模样,深明大义地站在门口微笑……于是,身不由己。

    老六的麻技其实并不算高明,运气女神也不见得老是眷顾他,但是他有两大法宝:一是打“一国两制”牌,这是对付经济实力强的麻友的。打之前,先满面愁云说什么最近手头紧啦,老婆管得严啦,正准备挽袖大战的麻友就觉得十分扫兴:那你还约我们啥子?他就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恁个嘛,你们三个间用大数交流,我打小的,和了牌你们都给我小数,我点了炮也给你们小数。大家想有道理,结果就小上一当。因为和他的牌收获太小,所以三人都懒得和,而他和三人的牌和得稀里哗啦的,小是小,但第二天老婆菜篮子工程费是找齐了。二是“夫唱妇随”牌他老婆天生一副演员材料,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老六又耐心加以辅导,所以“双簧麻将”天衣无缝。如果大家打得呵欠连天想散伙,而老六的包包一直不停地抖出去,老婆就表现出齐眉举案了:含情脉脉地给每人盛一碗稀饭,又忙着烧水煮荷包蛋,轻言细语:耍个嘛,开动思绪个嘛,莫慌走嘛……大家不好推却。而老六有时就争气,打回来了。而若形势相反,老六的包包越鼓越涨,眼看赢得差不多了,老婆就换出了凶相:明天我还有事早起,不准再打了。老六假意骂她几句,她也回嘴高声对骂。如果大家还稳起不走,就要付点小代价了:砸碗——其实是早看好的缺牙掉角的那一个。输家不可能在砰砰声中无动于衷红起眼睛继续打。于是老婆早看好的那件新装又有着落了。

    打麻将久了,老六的一些总结很有意思。比如“麻将论人生“:人生下来的境况好比起手牌,妈老汉有本事,好比摸一手好牌,容易和,就是容易成功;家庭环境不好,就象起了把十三烂,不容易和,很可能在社会上飘荡着“划船”,更容易放炮。又如“麻将论机遇”:很多好牌后来反而和不到,是因为它没得运气吃碰,自己又摸不起;烂牌又吃又碰,又摸得起牌,就和了,说不定还搞个自摸。人再有好环境,没得个好机遇,也难得成材,所以说要抓住机遇,机会只敲一次门。“麻将论努力”:就是说好牌打得歪也会放炮,烂牌打得好也可能和,就象人,妈老汉再展起劲帮得起忙,自己不上进不努力也没得法。而如果自己肯学肯干,寒门也能出将相……街坊惊其深刻,听得津津有味。最有趣的是“麻将论婚姻”:结婚就象下窖,你去拿证时并不晓得幸福不,就好比下窖时不晓得和不和得到。有时以为下了个好窖,却放了炮,离婚了,有时以为下了个苦窖,嘿,独张都让你自摸了,你太幸福了。

    老六就是这样一位“麻师”。他得意:喝酒有酒师,划拳有拳师,打麻将如果要评职称,我至少算个中级。

     

     

  • 老木的同学会

    2005-10-27 15:57:26

             

    有天,朋友老木收到一封请柬:兹订于某月某日在某饭店召开高中同学会。如果你不怕同学说出你早恋的往事或嘲笑你人老珠黄的妻,你就携夫人同往。

    嘿嘿真有意思,你看,我还是一个人去?老木把请柬拿给老婆请假。老婆非常生气:同学会?找小姐太贵,找情人太累,不如开个同学会,搞垮一对算一对!我晓得他们怕我去,但我偏要去,黄脸老虎身边一坐,看哪个妖精想勾引你!

    老木是个粑耳朵,当然无法。于是到了那天,就等老婆精心地在镜前涂脂抹粉。

    到了饭店,自然免不了一番叙旧寒暄。老木看着那一张张面孔,感慨着:真是沧海桑田啊,年过四十的女同学们盛装出行,言语中故意流露着娇嗲,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高中女生,但是化妆品也掩盖不了岁月的浓墨重彩。男同学也不再是以前打篮球比腕力的毛头小伙,而是表情各异、身份不同的人物了。

    忽而一个全身名牌、头发抹了半斤油的胖子翩跹而来,脸上红光满面,有妙龄女郎随行,主持人就哈哈地扑过去:某总,迟到啦该罚,下回同学会做东!就有同学羡慕地议论:那是个发了财的。

    忽而又有一个气宇轩昂、表情矜持,后面显然是跟着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到来,主持人又慌忙迎上去:某长会开完啦?他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事情太多。大家又议论:这是同学中官当得最大的。老森看得出神,也很羡慕。不过环视四周,大多数同学跟自己一样,手上没钻戒,身边是发妻,穿的是普通商场里的衣服,有的还有几根白头发,顽强地从明显染过的青丝中冒出来。老木也就心安了。

    饭后唱歌。老木惊异地发现同学们个个都好象歌唱家一样,以前他们好多五音不全,现在却唱得熟溜之极:《心雨》、《迟来的爱》、《无言的结局》,男女同学对唱,唱得凄凄切切,声情并茂。自己的老公老婆都出借了,和别人跳舞。老木被一个长相平平却打扮妖艳的女同学强拉去唱《天仙配》,趁乱还发嗲地对他说了句:其实当年我喜欢过你,知道吗?老木吓了一跳,又记不起这个女同学的名字了,不知如何作答。以至于唱歌时南腔北调且心里发抖,后来回座位时喝了一口茶清理了思绪,想她一定是开玩笑的才慢慢平静下来。

    同学会就在大合唱《友谊地久天长》中胜利结束。

    然而老木回家后没能睡上安稳觉。老婆一回家就呜呜哭了,她哭着说,她的衣服太土了,有的女人穿的是宝姿;还说,因为衣服不好看,所以没有多少男的请她跳舞,有几个女的都被别人抢疯了;老木你以前吹你是班上的才子,结果根本没人睬你,当你的老婆都丢脸;更气人的是,出饭店时你出租都不肯打一个,还走五分钟去赶公交车,别的老婆都坐奥迪了……

    老木无言,捏着一把名片恨恨地看。

    可是,同学会远远没完,过了两个月,主持人又来请柬了:如果你不怕同学说出你早恋的往事……

     

  • 少年皮匠

    2005-09-04 20:59:39

    他是我们这条小街的常客。他是一个皮匠,一个少年皮匠。

    修鞋子,镶皮子,锑锅换底。他相当熟稔地做好活路,一扬手,报出低廉的收费。

    外公说他换的锅底比较耐用,说明他没有像某些皮匠那样用Y货骗人。后来,他再到我们院里来喊:修皮鞋补包包锑锅换底,邻居们就多照顾他生意,我喜欢跟他说话,多说几次,成了熟人。

    他约十六七岁,外县口音,面黄肌瘦,显得弱不禁风。但他是那么轻巧地扛起他那架破补鞋机,不知疲倦地游走在街头巷尾。我们猜他家里一定很穷。有次隔壁云叔措辞谨慎地问了他一句:家里比较困难?他却很有自尊心地摇头:我们那里好得很,到处都是苹果树。这激起了云叔的好奇心,故意将他一军:那你还背井离乡出来找饭吃?他白他一眼,硬梆梆地掷他一句:人嘛都有难处!

    因为我送了他几块牙膏皮用来卖钱,他跟我摆念书旧事,说他念到初二就很讨厌学习了,期中考试时装病躲过了,期末考试躲不过,晚上背了篓谷草倒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准备点火——他认定考卷在办公室里面,结果还没划燃火柴,就被抓住了,开除,就到城里,他的大伯家谋生来了。他说得眉飞色舞,我惊叹:你有点“天”。

    他却无所谓,说他不读书也过得上好。又辩解说他有文化,书都读得懂,问我:你有故事书没得?并擦了擦污黑的双手,保证道:我大伯家就住后面那条街,过两天一定还你。

    我就把父母的书偷偷借了本给他,《中国近代小说选》,第二天他就还给了我,不感兴趣地评价:一般,有没得更好看的?

    我让他进屋来挑,满满一柜书,眼尖的他一下子就挑中了一本当时最新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和名著简读的《茶花女》。过了很久才还给我,书上满是黑指印,他问:还有这种书没得?太好看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浪荡江湖的侠客,风花雪月的爱情,对于他这样一个还在做梦年龄就出来闯世界的少年来说,是多么可望不可及啊。当他在异乡一觉醒来,一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侠,或者想起家乡某个长长辫子的小姑娘吧?他还是个花季少年,尽管他装作老练地抽烟,尽管他相当精明地用他的身世争取着他的生意:“大哥大姐,”他总是眯起眼睛很可怜地说,“少了这个价我在大伯家稀饭都喝不上了……”

    他说他不喜欢读书,也许是假的。在我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我看见他扛着补鞋机,在小学校门口盯着考上重点初中的光荣榜仔细地看,站了许久。

     

  • 黄玫瑰

    2005-04-22 12:36:14

    叫“玫瑰”的女人大多姿色出众,她也不例外,因为姓黄,所以街坊中好事者给她起了这个文绉绉的外号。虽然鱼尾纹早早地爬上了她的眼角,但一颦一笑间仍有动人之处。

        据说,在玫瑰二十出头时有过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她是厂里的工人,老公是技术员,都是“铁饭碗”。但是她错就错在赶上了第一批南下的浪潮,头脑一热就和同厂一个男大学生到广东淘金去了。

       玫瑰走后,街坊们茶余饭后喜欢猜测她的状况,有的说:她不会回来了,她和那个大学生早就“绞”起了,肯定一起赚大钱啦;有的说:她会回来,肯定还要戴金项链回来,她那么爱显摆,平时一件新衣服都要在小街显半天,不会放过冒富的机会的。当然,这些话不敢当着玫瑰的法定丈夫说。我见过他丈夫,一个木讷沉默的人,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时月他的内心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玫瑰确实回来了,孤身一人,穿着这边没有见过的新款式滑雪衫,但没有戴金项链,只有她的大肚子引人注目。几个月后她生了个儿子。当然,从此那个木讷沉默的丈夫跟她彻底分开了。她成了单亲妈妈。

    那个年代的单亲妈妈可不是好当的,黄玫瑰被人指指戳戳不说,还没有正式工作,很快就看上去落泊苍老。无奈中她在小学门口摆了个小摊,卖两分钱一颗的海椒糖,五分钱一串的麻辣藕片,因为味道好,放学时还打涌堂。

    猛一天,人们发现她居然把厂里的一个小卖部租下来开了个冷饮店:大桶里有酸梅汤、冰牛奶,一毛钱一杯,用毛玻璃杯盛着端给客人,清凉解渴,生意很好。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满脸堆笑,闲时还给客人摆她在深圳的龙门阵,街坊们才知道她在南方的工作是在一个小工厂里做塑料花,据说那些花销往香港,很鲜艳,内地里见不到。

    她的孩子慢慢长得白白胖胖的,家里居然添了一台14寸彩电,令人羡慕。这个时候人们才惊异市场经济的浪潮涌来,先知先觉的人开始摩拳擦掌。

    我最后一次见到黄玫瑰是在小学六年级时。那时街上开始风行袋装饮料,就是一个袋子一根吸管的桔子水。卖桔子水的人鸟枪换炮,骑着很拉风的摩托车,后座上搁一箱桔子水,围着灯光球场边骑边卖,孩子们拿着毛票去追。

    黄玫瑰就在他们中间,也有一辆摩托,她拿着一把剪刀,笑咪咪地剪开口袋,插上吸管,熟练地收钱……

     

     

  • 秋日

    2004-11-29 19:30:53

    十月温和安祥,把秋日点缀成一帧静美宁和的风景画。走出明艳好动的夏季,农人们着上单衣,悠闲地咬着烟斗在田坎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品着这凉凉的秋意。
    秋风恻恻轻寒,悄悄给季节脱着绚烂的外衣。落叶轻飘,如舞倦的黄蝶亲吻泥土。芦花开了,蝉虫低鸣,在石桌上摆两个茶碗,心境一片空明。山腰的枫树,用阳光般火红的颜色温暖着归家者疲惫的眼睛。
    田间地头,青苗儿次第泛黄,丰满得弯下腰去。农妇们取下篱笆上冷白的弯镰,走向稻香扑鼻的原野,揣满喜悦割下沉甸甸的日历。
    农妇的笑声远去,只留下稻草人披着蓑衣守望土地。雨丝开始扇动翅膀轻盈飞翔了,一层秋雨一层凉啊,此时,天高云淡,山峦幽远,群雁南飞,雨珠在凋蔽的荷塘里叮咚作歌,秋的清,秋的静,秋的色,秋的味都到了极致。天涯孤旅的游子,心中那种叫种乡愁的东西,也在秋雨的滋润下悄悄地漫延开来。
    曾经沧海,他乡再好也难比故乡呀!菊黄蟹肥,家乡的金针菜满畈满垄了吧?空旷的田野里又该有孩童欢天喜地地捕雀?炊烟里又飘满了新米的清香?灯下的老母亲,一定又架着老花镜为自己缝补过冬的棉袄了

  • 恨嫁

    2004-10-15 09:41:06

    她姓曹,可熟识她的人都偏偏加了个卷舌儿,叫她潮小姐,重庆话里,“潮”有饥饿兼渴望的意思,几天没吃到荤腥被称为“潮慌了”。
        
    潮小姐就是潮慌了。她大概在很年轻的时候有过爱情,可是没有人看到过她年轻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一张被无情岁月和混乱荷尔蒙折磨得惨不忍睹的脸。快四十了还没有嫁掉,最怕人家问她的年龄,别人问,多大啦,她支支吾吾地猪啊鸡啊地变了无数回,并含羞带笑地说:还小呢,我还是小妹妹呢,人家就瞧见这个小妹妹的脖子上皱纹拉成了地图。
        
    去卡拉OK,她尖着嗓子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卖报歌》,声音可以杀人。看见有点希望的男士,人家只是个小女生嘛这地方好好玩好好玩哦!”“热死啦好想洗个澡澡嘛之类的弱智语言立马蹦出。女同事常被她强迫着看她买的新衣,她嗲兮兮地问:我穿上变年轻了吗?只要一点头,她立即兴奋地凑过脸来,天真起劲地哼儿歌,唾沫如一枚枚小飞弹让人躲闪不及。
        
    潮小姐喜欢把头发梳高,挂婴儿肚兜,穿“淑女屋”有蕾丝的长裙,使用“可伶可俐洁面泡沫”、“强生婴儿爽身粉“、“郁美净儿童护肤霜”等。男上司曾在会议上提醒:和她共事,桌上切备风油精、晕动片、桔子皮等可预防翻胃呕吐之用品。
       
    有陌生男士聚会的场合,潮小姐只要打听到,是拼了命都要去的。她已有了黑眼袋,扑上蓝眼影,愈加扑朔迷离秋波含情,要叫人心生疼怜。但男士们并不与她眉来眼去,背后笑骂说受不了受不了,她那眼神“直勾勾的,饿狼扑食!”
        
    也不是没人做媒,只有剩菜剩饭哪来剩男剩女,一些些男士曾先后与她见面。可传出的笑话是:
       
    甲男:问她年龄,她就给我背啥子名著哟《人生从四十岁才开始》,说她还是细胞。闯鬼了,我找老婆,又不找细胞!
       
    乙男:问她爱好,她说爱唱歌,马上给我唱《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听得我鸡痱子都起来了。
       
    丙男:还说我是啤酒肚,也不省省她各人,把麻将“九筒”拿到复印机里头复印一遍,就是她的相片!
       
    潮小姐依然顽皮活泼,娇痴无邪,依然说自己“过得很潇洒”,但她恨嫁那副表情简直是“归心似箭”了,据说夜深时她还会在过道上怪声怪气地大唱〈何日君再来〉,有回把巡夜的保安小伙都骇得心惊肉跳。

     

     

  • “文学女青年”阿西

    2004-10-15 09:40:15

    阿西自称标准的“文学青年”,“拯救文学”的她的口头禅。她本名不叫西,但是她崇拜一位叫什么西的作家,崇拜到恨不得嫁给他的地步,所以改名以明心志。她说话文绉绉地出口成章,有人笑她酸,她哀怨道:“你们,怎么可能理解文学青年的抱负?”
    “天才总得不到认同,尼采不也跳楼了吗?”她诗朗诵般对着朋友吐苦水。如果有人点头,她就大叫:“伯牙遇到子期!”一副高山流水的表情。
    然而,生活中阿西没有遇到过她的知音。阿西常常感叹生不逢时:自己若小个五六岁,当个什么“宝贝”或者“美女作家”不成问题,但偏偏年龄可以当宝贝的小阿姨,只好对着逝水流年空嗟叹。一直寻觅志同道合的“文学男青年”为伴侣,也是踏破铁鞋。
    有过一次漫长的暗恋,那男人英俊魁梧,正是文学作品中描写的白马王子。阿西经过痛苦的辗转反侧,在暗恋489天后向他摊开心事。当时阿西是银瓶乍破水浆迸,心里想死就死一次。可是,王子一听她的理想,慌得白马都顾不上骑丢下茶钱就跑:她说嫁了人就绝不工作,要老公养着她和文学一辈子。
    阿西酷爱穿淑女长裙,长裙是她构思的小说中女主人公的行头,所以她矮矮的个子也整日地笼着象拖帕。同事问她:“你返祖呀?行不露脚。”笑个不停。然而阿西就梦想着变成古代才女,长裙飘飘,对着黄花娇声叹气。逛菜市,她看不惯老妈跟菜农讨价还价:“几分钱嘛,小市民习气。”老妈气道:“你可是小市民养大的!”但阿西就是要求自己逃离人间烟火,十指不沾阳春水,因为自己的手,要用来完成惊世骇俗的人类历史上伟大的作品。
    阿西偷偷地投稿,有天激动万分地给朋友看她的处女秀:一首发表在地区文化站小报上的诗。从此更迷上了“文学”。上班打呵欠,她给领导解释:我在搞创作。掷地有声。有天她象高兴疯了似的说有个外地刊物评她为现代青年诗人,邀请她参加颁奖会。她把信函上要求的若干会务费一分不少地汇去,并按时登上北上列车。
    三天后阿西憔悴归来,她被骗了,根本没有那个刊物,汇去的钱也无影无踪。单位因她无故旷工扣去她半月工资。看她木呆呆好象要自绝于文学的样子,朋友们手忙脚乱地安慰和鼓励她:“至少,“铁杆文学女青年奖”,是非你莫属的!”

     

     

  • 门的故事

    2004-10-15 09:38:08

    局里家属大院有两道门,一前一后,一大一小,后门旁边有条河沟,是院里孩子们的乐园。但后门只在周末或放假时才开。平日钱老头坐镇前门,老花镜一架,苍蝇飞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老头没啥嗜好,烟酒茶都难沾,只是特爱听川戏,一入夜,他那10平米的小屋里就飘满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声音。
    有天,局里开完会,局长心情极好地跟秘书聊这次越南游的趣事,钱老头带一脸惶恐的笑容走来,毕恭毕敬结结巴巴地说,老伴一人在乡里很孤单,想把她接来,可不可以给三四天假。
    局长和颜悦色地点头,说会尽快研究答复,于是钱老头谢了又谢地走了。
    从此,每当局长提着公文包走进走出,钱老头都满怀期望地望着他,局长有时目不斜视地走过,有时来一句“钱老哥早”,钱老头就会受宠若惊点头哈腰。
    哪知快一年过去了,树叶儿黄了变绿,绿了变黄,局里大大小小的会开了上百个,但钱老头请假的事儿就是没人研究商量。老头小屋里的咿呀声一晚比一晚变调,有晚竟然没了音。
    钱老头悄无声息地打点好行李,回了乡下。
    一石并未激起微波,家属院子依然风平浪静。没两天,一个小伙子替了班,据说是局长的远亲。
    小伙子模样精明,打扮新潮,手脚却不利麻。大约又近视,没过一星期,李秘书家丢了盆名花,吴科长家晾在院里的毛毯也长了翅膀。
    秘书太太科长夫人怒火中烧,又闹又吵。局长却颇大度,笑笑:年轻人嘛,需要锻炼,过阵子就好了。
    过了阵,院里络绎不绝地多了些陌生人。修鞋补锅,旧衣服换盆,推销洗发水,旧家电拿来卖钱,川流不息。这些人原来曾被钱老头拒之门外,现在无不感激小伙子的宽容,也算方便院里人的生活吧。当然,丢点东西不算怪事了。
    再过了阵,发生了件大事,局长的小孙子在河沟边淘气,差点被淹死。局长儿媳吓得花容失色,局长血压骤升,到后门边一转悠,发现后门天天开时时开,锁都不见了。
    局长一气之下命人堵死后门,小伙子被请了出去。
    两道门只留了一道,后门边不时有几块被人翻越时扒拉下的砖头。后勤科的干事行色匆匆,又在物色新的守门人。

     

     

  • 最热门的游戏

    2004-10-15 09:35:07

    斗地主就这样流行起来了,莫明其妙地。风靡的程度,大约只有九十年代中期的麻将可比。那时候不说家搭子、麻将馆,连街边的火锅馆、大排档、杂货铺小老板生意清淡或打烊时分,都就地铺开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稀里哗啦地苦干起来。不是有句老话吗:一个人闷得发慌,两个人就好商量,三个人干不成事,四个人麻将一场。现在好了,三个人干得成事,“斗地主”。许多人的周末不再约麻将搭子,而是呼朋唤友斗地主。还据说斗地主养活了许多茶楼。前不久西南三省市搞了个网络斗地主大比拼,结果第一名贵州网友开走了头奖——一辆轿车,不由得让人眼红:俱往矣,数风流“地主”,还看贵州!
    曾在“中国游戏中心”网站上看到过对斗地主的简介,它很煽情地说:"斗地主"是流行于湖北一带的一种扑克游戏,玩法简单,娱乐性强,老少皆宜。据传在万恶的旧社会,地主横行乡里,无恶不做,人们为了发泄对地主的痛恨,常常在一天的劳作之后,一家人关起门来"斗地主"。我看完大笑,旧社会农民们累了一天早早上床睡觉,连电灯都没有,难道还挑起油灯眯起眼睛翻那三张牌?转念又觉得这个传说很有意思,高玉宝应该在《半夜鸡叫》里加上这个细节来斗争周剥皮。
    不过分析起来,斗地主的确是打麻将的换代产品。麻将摊子铺得大,一张方桌一块毯子一百零八块玻璃钢,还非要四个“角儿”,在公共场所铺开场子很打眼,而且都有赌博之嫌;和牌、砌牌、摸牌都累,打久了要得肩周炎;不用动脑筋,全靠运气,几乎与智商无关,比如我那当中学数学老师的老妈经常看“窖”看不清楚,而人家八十来岁没文化的街道老婆婆火眼金晴地一瞄:二五八筒,和了!而斗地主就简单有趣多了:不占地方,三个人,一副扑克,几杯茶,打得悠闲自得,要动脑筋算牌,还要发挥“团队精神”,齐心协力斗地主。这种时候切莫迷信手气,两个鬼四个二都有可能输掉,得有筹有谋,更不要个人英雄主义,要配合另一个“农民”,看谁先跑光。
    斗地主最大的乐趣在于牌理的千变万化,底牌小小三张,却能主宰输赢,所以“赌不赌三张牌”?是选择当“地主”还是“农民”?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最高兴的莫过于牌很小的“农民”因为偶然的“上手”而一把整牌数啊数地落下,全走完了,让“地主”气急败坏;或者“地主”得意地哗哗走了许多牌,只留一张大鬼,却被“农民”慢慢悠悠地拿出四张“炸了”,然后一直出双直至出完,“地主”目瞪口呆。我们的生活按部就班得太多了,就是这些出人意料让人留连,让人迷恋,让“斗地主”荣登这个快餐时代最热门的娱乐方式。

     

  • 无处寻情

    2004-10-15 09:31:11

    这两天的空气有点可疑,我从报纸广告上嗅到了一点,从街上的人潮中闻到了一点。情人节又和元宵节打堆了,这洋节和土节,都象征着什么花好月圆,甜甜蜜蜜,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我这个形影相吊的人。我看见报纸上开始宣传十大过节最动情礼物,又听见单位的老学究在念诗,那个去年元宵什么,花市什么,然后月上什么,人约什么。不过他一看见我就不念了,刚刚开始摇晃的头象停摆的钟骤然卡住,并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怕刺激我。还是老学究有修养啊,那个司机小黄可没这么好同情心了,他对我得意地哼哼: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你才可耻呢,几个女孩子围你转,没听过‘情人多了是动物’呀?”,我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他不敢再唱歌了,偷偷地溜出办公室。后勤钱大姐却认了真,扶扶眼镜教育我:“我说李秘书呀,这就是你的不是啦,小黄是关心你,说真的,你都三十五出头啦,不着急么?”
    是啊,我不着急么?我也这样自问。可是着不着急,难道不是我的私事么?谁想当个可耻的人啊?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可还有人说我“可耻”。不就是因为年龄大了点而没成家吗?我有个小学女同学,也是三十好几没成家,可没人说她可耻,是因为她是白领丽人,一月挣上万,报纸搞“女钻石王老五”采访时就有她,她高傲地笑着,根本不象我这样一脸惭愧;亲戚中还有个王大款,快四十了还独步江湖,宣称不结婚,高兴时谈谈恋爱,不高兴时自个儿去打高尔夫球,也没人说过他可耻,亲友们都啧啧赞叹:瞧瞧这小子多前卫、新潮,是观念进步。
    老妈想抱孙子,从我二十多岁念到三十多,终于失望地闭口不提;单位的同事闲着没事时就给我开小会:小李啊,现在女娃都现实惨了,年轻漂亮的想找有钱的,我们这种穷单位,又没得“外水”得,所以你就不要妄想了……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那种离过婚的女人嘛,只不过最好不要有娃儿的,有了娃儿就和前夫扯不清楚,麻烦得很……干脆找那种老公死了的还利落些……
    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嘻嘻哈哈唾沫横飞,给我设计种种未来,我低声嘀咕了一句:可能还是要有爱情哟……
    全部不说话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爱情?
    我低下头,悲愤地踱出办公室。默默地想我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我是该放弃我的爱情至上观了,不然他们不定又会出我言语,说我某方面有病什么的,我迟早得被这群热心人搞疯。我不想疯,我得行动!可是我怎么行动呢?我是不是该去“某红娘”那里去交钱申请,冒着被婚媒子欺骗得吐血的危险?或者干脆听他们所劝,去解放碑脚脚举起一块“找离未育女,前夫已故者尤佳”的牌子?再不,选用现在最时尚浪漫的方式,到网上去网恋,再走入现实?
    情人节前夜我上了个通宵网,里面不少MM,我充满敬意地给她们打招呼,可失望之极。她们一来照例是问年薪多少,房子多大,车是哪款。我被问得灰头土脸,无比怅然:看来轻舞飞扬真的死了,我恨我上网不逢时,错过了痞子蔡的年代!

  • 豌豆公主

    2004-10-14 20:28:28

    俏俏,你还要如何?银行白领这么好的工作都不干,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大学生在酷暑下奔波求职?如果你想忘记一切,那我跟你新西兰的姑姑联系,干脆到那边读硕士吧……
    林俏晃着修长的双腿很不屑地听着妈妈唠叨。等妈妈说得口渴,她冷笑着爆发地说:要我跟小路分手,不可能!
    爸爸生气了,那你就滚吧,断绝父女关系,跟那小子回乡下去!
    林俏想都没想,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妈妈悄悄给的三千块钱,跟着小路回了他的家乡。
    林俏和小路是大学里的恋人,两年恋爱,林俏认定小路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一心想着能和小路天长地久。可是小路是从农村考来的,毕业了,学业平平的他留城的机会很渺茫,而且他妈妈长期生病,所以小路决定回去。林俏呢,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境好,她从小是爸妈的心尖尖。离开父母当然心里难受,可她觉得在伟大的爱情面前,一切困难都是螳臂挡车。
    林俏就这样来到了郊县,小路的家里比她想像的还要穷。农村的土房,小小的院坝,猪圈就是厕所。小路的父母看到城里来的一袭白裙的漂亮女孩,都不知道该招呼她坐在哪里。林俏和小路说了一个通宵的话。林俏很兴奋地描画着未来:现在不是许多城里人到乡下来承包土地发展生态观光农业吗?我们也这样做,这里,那里,搞一个农家乐或度假村,我爸妈就不会小看你啦。小路怜惜地看着林俏走了几里山路打泡的脚,紧紧地抱着她,嗯嗯地应答。
    过了几天,分配到县中学的小路去报到了,天天要很晚才回来。林俏白天只好守着小路多病的母亲。林俏不太会照顾人,看着病央央的伯母还要撑着给自己做饭,心里很内疚。日子开始漫长难捱,每天就是发呆,看书和吃饭睡觉。饭菜的粗砺让林俏瘦了5公斤,看起来很憔悴。想到这个季节正是秋装上市的时候,大都会里不知道又涌满了好多漂亮的女孩子,而自己拿着钱都买不到什么称心的东西,林俏心里就冒火。跟小路发脾气,让他给自己找个工作,小路若有所思地说:你能干什么?县里的好单位不容易进去,不可能让你去小公司打工吧,那不是你最觉得没意思的吗?
    有一天,林俏听到小路母亲在给小路说的话:那个女娃娃不会是要跟定你吧?她洗衣服都不会。你要一辈子待候城里来的大小姐吗?小路不说话。林俏想了又想,委屈而伤心地流下眼泪。
    在乡下度过十二天后,林俏提出要回家。小路把她送到县城的汽车站,一路无话。分离时林俏扑在小路的肩头痛哭,小路一边安慰她,一边伤心又无奈地想:林俏的选择是对的,童话里面的豌豆公主,睡觉时十几层棉被下放着的豌豆都会硌痛她的背,娶一个女孩,应该先试试她过不过得了豌豆这一关吧。
  • 单翅的飞翔

    2004-10-14 20:27:53

    31岁的离离是个单身妈妈,独自带着五岁的儿子小柱头生活。从外表看来,离离还象个25、6岁的漂亮女孩子,高挑的眉,亮晶晶的唇,背着一个时尚背包,长发飘飘,走路象一阵风。她说,没办法,太忙了,天天象打仗,没有办法慢慢走。
    离离的每早功课是7:00准时起床,给小柱头煮牛奶、土鸡蛋,然后督促小柱头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吃下牛奶鸡蛋,就背着包包匆匆出门。看儿子蹦进幼儿园的大门,再转过头来去吃小面和豆浆,吃完后走进单位的大门,正好8:25。
    然后在办公室里呆上一整天,离离是单位的宣传干事,负责内刊的编辑、人事培训等诸多事情,单位不大,所以离离丝毫偷不到懒。还好中文系毕业的她很热爱这份工作,和同事的关系也处得很愉快。下班铃一响,又得四百米冲刺去幼儿园接儿子,就这样小柱头都经常可怜巴巴地守在大铁门口,说妈妈你能不能早点来接我?
    离离和小柱头的爸爸在三年前离了婚,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感情死了,互相都觉得厌倦。当婚姻只剩责任的时候最岌岌可危,他俩没有渡过这个难关,选择了和平分手。小柱头的爸爸是个小老板,经济条件不错,但离离坚决地要了孩子,儿子是他们六年婚姻最让离离觉得珍惜的和牵肠挂肚的,她不敢想像一个人孤零零看不到儿子的岁月。
    单亲家庭最怕的就是对孩子心态的影响,离离很注意这一点,陪小柱头成长的同时,她非常细腻地去感受儿子的心理变化。小柱头问过她,为什么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离离说,因为他和妈妈在一起不开心,所以分开了,但是爸爸对小柱头还是非常疼爱的。小柱头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失落的表情。离离跟前夫说好,不要觉得离婚对孩子有愧疚而加倍用物质来溺爱孩子,这样孩子会觉得所有的人都欠他的。离离努力让小柱头懂得,自己的成长环境跟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两样,一样拥有蓝天和白云,花草和小鸟。
    小柱头曾懂事地对妈妈说,你去找个新爸爸吧,我不会不高兴。离离真是觉得有点儿累,有点儿孤单,生病了没人照顾,什么家务都要亲历亲为。特别在夜晚,有时候停电,以前从不敢换电灯的她还要壮着胆子去换保险丝。漂亮的离离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有个有房有车的“成功人仕”曾有一段时间天天订花送到她办公室。单位的大姐们为她着急,劝她说这人经济条件好,可以考虑一下。离离笑笑说,我跟小柱头他爸爸的悲剧就在于当时看上他的经济条件,虽然我30出头了,但是我还是要追求爱情的感觉和感动,如果没有遇上真正爱的人,那么一切维持现状,继续单飞的生活。小柱头有次看日本电视剧,学着里面的对话对离离说了一声:妈妈,加油!离离觉得乖儿子真是长大了,喜悦的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 恐惧网恋

    2004-10-14 20:24:48

    1999年底的时候,上网费还贵得不得了,网吧也很稀少,说某某“上网了”就表明他很时尚。那时候网络文学初见峰芒,网线传情,风花雪月,全是玫瑰色的新奇故事,象丝线一样牵引着人的渴望。坦白地说,我上网80%的目的就是谈一回网恋,结果如我所愿,找到了我的爱情,现在,连爱情的结晶都有了。
    那时候我们这帮网友都有诗意的好听的名字,不管是不是文学青年,都喜欢在BBS上“灌水”,动不动就整个“十几K”的大东西,现在一篇篇翻出来,都是好文章,回贴也十分考究。聊了几个月的天,聊天室的网友就约好出来认识认识,喝喝茶,交流自己写的贴子。感觉很不错。我的妻子当时就是一个叫“紫色风铃”的秀气的女孩子,相貌不太出众,贴子却很精彩。
    我们网恋了,或者应该说是从网上走到了网下。网线的气息神秘,网下的空气新鲜,当时据说网络新贵——网易CEO丁磊的老婆也是网上淘来的,我们得意之中更对中国电信感激不尽:想想,从一个名字变成一个鲜活的人,一段美好的爱情,真是说有多浪漫就有多浪漫!
    可是现在,我却羞于承认我和她曾经是网友。因为现在的网恋已经变味了。
    或许是网络的发展,网吧的普及,让网恋这种曾经朦胧清纯的情感变得赤裸裸。有人说,轻舞飞扬死后,网恋就恶俗不堪了,变成了一场搞笑的游戏,有时候甚至是害人的陷阱。报上有报道,两人网恋了,一见面,却是夫妻(父女),还有报道,女孩子千山万水赶来和网友见面,网友却是色狼,遭到毒手,看得人目瞪口呆,觉得后怕。不得不感叹:你看这网!这破网!
    是啊,不知道从何时起,我身边的人已经从对上网的神往变成对上网的憎恶。我的主管,以前请我教他宝贝儿子上网,现在他天天晚上十点钟到网吧把儿子拎出来,他儿子才十三岁,就得意地宣布他也在网恋,“酷帅小子”和“樱桃公主”一见钟了情,还在情人节送了一朵电子玫瑰,主管一听见儿子说这些就一副要发心脏病的模样。当然也有乐在其中的,老李的老婆四十八了,在QQ上注册的年龄才二十二,自我介绍中写道:靓妹,父亲经商有成,喜欢和帅哥交朋友。结果一亮头像就有无数男性游过来套近乎,有的还是大学生。她大笑着说:人家跟我说英语,我就叫我儿子跟他打ABC,哎呀,我信箱里面的照片都堆不下了。
    认识一秒钟可以说我爱你,聊了十分钟就约定见面,连用“情书软件”捡个懒都不肯,这就是现在的“网恋”速度和态度。
    前两天公司有个女孩子办结婚,在开单位证明时无意中说了新郎曾经是她的网友,于是引来了一大片复杂暧昧的眼光。人事主管马上寓意深长地说,要慎重哦,深思哦。弄得女孩子脸红了,忙不迭地解释:“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可是是聊了半年才见面的,见了面是普通朋友,又是交往了半年才确定恋爱关系的,然后又谈了一年恋爱才结婚的……”越说越着急,都有点口吃了,“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不是网恋!”
    我同情地看着她,有点后怕,如今“网恋”在人们心中简直就是“轻浮草率”的代名词,幸好当时我结婚的时候没有透露过我的爱情也是网上找来的,否则这一大通口水,听着怎么也象童话里的小木偶匹若曹,别人冷眼看着你的长鼻子长出来。
    这害死人的网恋啊。


  • 游贩

    2004-10-14 20:17:22

    自从我们机关贯彻“拆围墙、建广场”的号召来,保卫处的工作强度难度大大增加。很多干部都不是制服上岗,进出人员鱼龙混杂,游贩当然也容易混进来了。
    游贩多是农夫改行,有的目光躲闪,说话枯燥,但是有的却不一样,打起交道来有点意思。
    比如有个业务员模样的男人来卖袋装松子,他不问买不买,只漫不经心地讲来龙去脉:要过年了,楼下某某局给职工搞点福利,一人发一袋松子,他是送货的,送完还剩几袋,准备以成本价卖了,免得拿回去麻烦。是长白山正宗松子,厂里原装,请老师们放心。于是大家一尝说还不错,就帮他解决了这个困难。
    可过几天他又来了,又拿来几袋松子,说了同样的话,我们一看厂家不同,产地不同,他义正严辞地说:重庆的松子比哪里都好。笑问他:你不是说过长白山松子是第一的嘛?现在又来抵毁?自己打自己耳光?他却丝毫不慌乱不脸红,只叹道:各为其主嘛,现在成了另一个厂家的送货员,当然要帮自己企业说好话了哟。企业要解困呀,大家要帮忙呀。听起来很崇高,大家连连点头。
    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个在批发市场打些小食品来卖的农民,就是宿舍楼下搽皮鞋的那个女人的老公。他没去当演员真是一大遗憾。
    还有那个收荒匠。收荒人多黑瘦,他却例外地胖,胖得四平八稳,如穿西装的话,肯定有人叫他“总”。他却只穿背心,很坦然地踱进我们冷气袭人的办公室:有没得废报纸卖?那口气活脱象:公文写好没得?大得很,脸也是那种宽皮,让我们在吃惊之余也对他稍稍客气,价都没还,任他称。
    他一脸凝重地报数,我们几乎马上收钱,但是一个以精细著称的同事怀疑起来:不可能恁个轻。他却不分说,把秤坦然递来。同事一复,差三十斤!
    大家激愤了:无法无天,这不是利用我们的信任吗?在机关都耍秤!他笑道:按老师们称的算。有人威胁:扭你到工商所!他仍不怕,竟笑说:要得要得。
    出门时,他走得稳稳当当,理直气壮,没有被揭穿后的小贩们那种惯见的惊恐和阿谀。咋一看还有点安之若素的大将风范。
    当然,更有些卖质次价高的办公用品的,推销Y洗发水的,怪古稀奇的小家电的,他们乔装打扮,在机关办公室门口表演,考验你的火眼金睛和耐性,让你防不胜防。可有时一想,大家也不过上了些小当,说到底游贩也是为了生活。只好自我安慰:算了,当是机关干部社会调研的一小部分吧
  • 杨惜的婚纱照

    2004-10-14 20:13:38

    杨惜做少女的时候,翻时尚杂志,里面许多的婚纱看板,那雪白亮丽的绸缎,如云似雾的轻纱,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和着娇艳如花的女模特,灿烂得令她有目眩的感觉。
    和女同学说悄悄话,就说将来,说结婚,说婚纱:一定要去豪华影楼,穿最漂亮的婚纱。含羞带笑,个个眸子却都盛满憧憬。
    出嫁的那天不经意地就到了,杨惜和先生却没有去影楼。结婚那天是一袭红裙,却没有婚纱。
    先生是厂里小小技术员,数着工薪过日子那种。不多的存款花在单位分的一套福利房上,装修让钱象流水一样流出去,还背了债。无可否认的拮据。雪白的墙上少了一对新人浓墨重彩的婚纱照,实在是有点遗憾。杨惜和先生呆呆地看着那面白墙,嘴里都说:去照婚纱吧。心里却在打鼓:钱呢?于是互相安慰:不是流行补拍婚纱吗?等有了钱一定去。
    有朋友来玩,到处找找,说婚纱照呢拿来欣赏欣赏。他俩不好意思地摇头,却又不愿说囊中羞涩,只好大谈新观念:婚姻大概不是照了婚纱就能维系的吧?我们觉得那只是一种形式,省下那笔钱来出去旅游一圈,不是更可以增添爱情浓度吗?或者,留下来等我们金婚时满头银发相依相扶着去照,不是更有意义吗?
    没想到朋友大为赞同,还对先生说:没想到嫂子这么明理呀。我家那位就是,结婚时无论如何都要去照,我俩象木偶似的被摄影师折腾好几个小时,又累又饿,还千篇一律没个好效果。化妆太浓啦,认不出谁是谁了,别人来我家一瞧,说,哟你是跟哪个欧洲贵妇挽着手抱着肩呢?
    杨惜和先生松了口气。后来日子也就平淡地过。有一天先生买回一幅世界地图,就挂在原来预备挂婚纱的白墙上。先生没事的时候凑上去,指着一些生僻的地方让杨惜猜,杨惜就有点怅惘地想,自己都结婚四年了,脸蛋不再光滑洁白,有点发胖了,不照也好。
    第五年时先生的厂子垮了,他跳出来,跑一个保健品的销售,没想到歪打正着发了点小财。杨惜不再为几毛一斤的蔬菜跟小贩浪费口水,也开始定理做脸、健身。他们不再缺钱用,可再没人提补拍婚纱照的事情。
    先生有天提出了离婚,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好上了。心平气和地跟杨惜谈,准备把房子给她,房子里所有的一切都给她。杨惜心想先生还是一个好人,没有让她路路断绝,就同意了。
    第二天就要去办离婚了,杨惜忽然提了一个要求:我们去补拍一套婚纱照吧?先生诧异地看着杨惜,她倔强地忍着眼里的泪水,指了指那张世界地图:你把这个房子都给我,可是你却忘记了,这里,本来应该有一张婚纱照的。

  • 小怪小怪

    2004-10-14 20:08:28

    小怪是个大女孩。与众不同,不得不叫她小怪。年龄早超过了二字头,不谈恋爱不为人妻,整天晃悠着。乖起来时在老妈的店铺里帮忙,骨头发痒时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小怪上网,有过纯情网恋,发贴子倾诉爱意,并飞去遥远的花城见面,没有见光死,只是朦胧的爱情变成了友情;小怪叛逆,背起一包衣服出逃城市,在阳朔西街泡了几个月,和天南地北的“驴友”吃AA餐,晒太阳,住青年旅馆;有过反醒,抱着书本在川外当了一名超大龄学生,刻苦攻读ABCD,并努力学习跳舞,偷看英俊的国标舞老师;有了点英语口语功底,立马和几个中美友好和平促进会重庆分会的外教小伙子成了朋友,和长得帅呆的外教一同去吃天源鸭肠火锅,她自告奋勇当翻译和向导,眉飞色舞叽叽呱呱的英语与桌上的红汤一起翻滚,四周羡慕的目光让她心花怒放。
    不用说,她是一个“驴”友。要赶时尚,说“旅游”是非常老土的,小怪会哈哈大笑:你那一套?跟导游,住宾馆?过时啦。有次“驴坛”聚会,有只新“驴”想快快混熟,主动跟大家聊,说股票,资深“驴”们正指南针望远镜冲锋衣呀什么地说得热火朝天,突然听到个什么“沪深走势”,全都不说话别过脸去各自挑菜吃了,小怪是新“驴”的引路人,更觉得没面子,恨不得拿筷子敲他两下。
    在深山老林无人区“驴行”了几天回来后的小怪一般都要失踪,因为她的皮肤又被紫外线强烈摧残了,她要用祖传秘方来换肤洁面把脸变回剥壳鸡蛋。在休生养息的这几天,外号“网络快刀手”的她,一夜就会敲出十几K的驴行见闻,“喜欢山间穿行的风,喜欢树枝划破脸的感觉”,“骑在黑马上追赶我的白马王子,结果白马黑马全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草原上放牧我的爱情”。这样空灵的句子引来了不少的崇拜者,就有网友“哭着闹着地请吃饭”。
    我们深知,那是小怪最志得意满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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