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老蒋》
 
这个老蒋，不是很多老电影里看到的那个老蒋
这个老蒋，他一辈子也没摸过枪
他只摸过许多或大或小的镰耙锄头
只摸过打石头用的手锤和铁钻子，以及
一个和他同舀一锅饭共睡一张床的女人
 
这个老蒋，他总把一块巴掌大的天空驮在背上
在花开的时候，他播下自己侍候了一生的种子
在叶落的时候，他收获了浸满汗渍的谷粒
 
老蒋忙碌了一辈子，他累了。
十年前就有一个顿号
从他长满老茧的手掌，往下掉
但到如今，也没掉到地上
 
这个老蒋，不是别人
他是我的父亲，我敬爱的父亲！
他用一把桑麻把我们编织到如今
他用一个殷切的姿势望着我们到如今
 
在乡下，我攀着老蒋那苍劲有力的胳膊长大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老蒋
我的孩子将踩着我的肩膀，天天向上
 
《木兰》
 
木兰！以前他们这样叫的时候
我没意识到这是在叫我的母亲
木兰，木兰，母亲的小名叫木兰
 
木兰没有从军，不过也没有当户织
二十岁那年，她从高家村走到了蒋庙坝
走进了一个贫穷的年轻石匠的家
 
从此，木兰把自己剪成了一张简陋的样纸
贴在了一个古朴的门上。她一次次把鸡鸣擦亮
把炊烟扶正，把每一个喝醉的黄昏扶进家门
  
她的青春被沉重的石磨碾成了粗面
她的容颜被老掉牙的风车吹起了皱纹
石匠一天天长成了她心里的老茧
两个儿子成了她的白云和蓝天
 
她为一个村庄搓瘦了手里仅剩的日子
她为三个男人写下了一首乡土情诗
至今，她也不认识一碗字
至今，她仍用有效的方式
一一为我们筛选出那些生活中的碴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