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囚徒

 
一
 
我在下陷。急速坠向地心
而双手还伸出地面
企图拽住一串蹄声
 
黑暗里，横着光线的剑
那些走投无路的冤魂
紧紧附在我的臂背之上
我被魔音诱捕并捆绑
双足离地，头悬梁
 
那些从蚯蚓体内钻出的小鬼
高举着一碗忘魂汤
青色的火焰上扬
狰狞的牛头马面  黑白无常
正从我体内不断舀出惭愧
 
我只有吐出多余的舌头
才可以抵挡；
我只有吞下残剩的谎言
才会被释放
 
但，我怎么可以让他们
瓜分内心最后的花香？！
 
二
 
我曾驾驭高头大马
奔向垂危的黎明
我一路上插上记号
并唤醒失忆的水草
 
那些乌鸦的嗥叫
如今想来
正是提醒我不要开罪
蜜蜂的箭  螳螂的刀
 
我拆散借口，烤熟咆哮
我大口大口吞嚼着瘴气和流言
风起云涌，夜的最深处
埋伏着前世的仇人，今生的情人
 
诅咒走在了最前面
三叩九拜。我们向远古的圣人谒求
夜色如江水滚滚，东流
 
一枚针叶，掷地有声
雨点溅起匣书上的尘灰
楚歌四起，我被困
我来不及放出求援的信鸽
来不及举起忠贞的剑！
 
自古以来
胜败就只在一念之间
 
三
 
我们穿过语言的沼泽，思维的雪地
我们在陷阱上行走
沉着的狼，在打听我的骨头
阴鸷的鹰，在问候我的肌肉
 
我被架上案板，一丝不挂。
一柄锋利的屠刀
不停地切割着我的往事
 
小鸟的叫声，已逐渐冰冷
这时，我没理由信任
一个女人殷勤而甜蜜的吻
 
我已经被剔除了所有的经历
他们抓起我的手
在黑色的指控上按下殷红的指印
 
春天将被制裁，而我将被活埋
四周的河流
请最后一次为我捧出梵音和老酒
 
人生自古，留取丹心！
我已失手。有谁
将会继续把诗写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