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动物的良苦用心

     
《水蛇》
       
我们用心在水中游动
互相缠拥，避开恶毒的蜜蜂
蝴蝶在树荫深处打坐
口吐鲜花和承诺
恬静的风，一阵阵搅动花房
我们筛选空气，除了刺
还有已经陈腐的花香
        
我们以为一瞬间
就会长出翅膀，结果
沥干胆汁，我们只能
在萋萋水洲
构筑如记忆般清澈的村庄
      
《青鸟》
        
她剥光羽毛，用尖利的喙
啄开饥饿的石头，并
从中拣出口号
她把尖叫忘在昨夜，丧失了飞翔
只能沿着树根出走的方向
不停地奔跑
        
多少年了
她一直在等着皈依佛门
敲打木鱼，独守枯灯
或者领着冒失的兔子
找到蘑菇和回家的路
      
我曾多次听到她在说服自己
屈从于殷勤的狐狸
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预言
至今，还
泪流满面
         
《一只蜘蛛》
        
他不必理会那些妖冶的阳光
含蓄多年的月季，缄默的窗
一只蜘蛛，他的规则
就是尽量推广自己的语言
并对所有的诱惑都视而不见
         
我没有成为一只蜘蛛
不知道他吃过的苦
不知道他曾把那些可口的月光
都嚼成孤独
          
一只蜘蛛，他
一生都在挖空心思织一张网
用来捕获贪婪和谎
可是，有一天
他变成了妖精
把自己吞下
然后被自己温柔地消化
           
多年以后，这只蜘蛛死去
我将遵守约定
收养他的恶习，并
用一把火烧光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