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觉得很难受,可更难受的是找不出难受的根源。如同在自己体内种下一枚痛,可辗转寻觅,就是不知道痛在哪里发了芽。所以,仿佛全身都在痛,或者全身都不痛。
这是个危险的境界,如同一个人闭着双眼在高楼的边缘行走,随时都可能作落叶之坠。
更危险的是我对此视而不见,明知一柄叵恻的剑已按捺不住躁动,不断觊觎我的肉体,我还孰视无睹。不是我对他们胸有成竹,而是我已麻木,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杀,我或许并不甘放弃抵御,而是已应付乏力。
我没有做昏君的资格,可我已提前砸碎了内心的堤岸。黑暗一旦涌入,我就会被淹没,我将失眠,并抱着湿透的希望泅渡。
只是,远远的江边,再也没有人会为我亮起航灯。我注定漂泊一生,并用尽来世的预言。
整个世界都熄灭了,我丧失了悲哀的勇气,我丧失了泪水,甚至找不到自己埋下的后悔。
于是,我整日沉醉,象一只蚯蚓一样在那些迷离的音乐中穿梭、挣扎,逐日吞下沉默,并吐出所有的信心。
我没有投降,却已在幸福的白皮书上签字画押。一夜之间,我成了感情的穷人。外面,还有很多帐单等着我,只是我已家破人亡,我拒付!象一个输光了的赌徒。
我只好蜗居在脆弱的壳里,拒绝了所有的月光,拒绝了所有的援助,并在屋檐之下,高高挂起自己的孤独。
这一刻,我真的很象一名高深莫测的剑客,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的招数。
我无可救药,象患上不治之症,象吞下无解之毒,象一棵草最终听懂了风的咆哮,象一片沉没的树叶最终看清了水的透彻。
我伸不出那只求救的手,喊不出内心的郁闷和委屈,我只好随波逐流,并一路藏好痕迹。
我已坦然。只是,我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压制那些奔跑的呐喊。
我无法向贫血的爱情交代,无法对曾经的冲动平静地说一声拜拜,并无法对童年坦白。
面对四周的愤怒,我即便委屈得想号啕大哭,也难以自圆其说。我就算一时大意,吞下了一个滚烫的汤元,也不能说出,而且还要忍辱负重,一一吞下剩余的汤元。
我只能不计后果,对所有扑面的流言不闪,亦不躲,并极力纠正脸上暴露的不安和忐忑。
这该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伪君子——一只手捉着解剖自己的刀具,另一只手忍着疼痛,蘸着豆大的汗珠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