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之栽秧、打谷、下冬季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4-21 14:46:25 / 个人分类:忆苦思甜

  《童年记忆之栽秧》
  
  处长江之畔,水资源倒还不错,于是水稻也成了我们这地方的主要农作物。栽秧这活计,自然也就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小时候,我倒是十分期待栽秧插禾的时候,因为那时恰逢麦收,学校也要放一个礼拜左右的假,我们称之为“农忙假”。在农忙假,小朋友们肯定也不是挺悠闲的。作为一个农家孩子,悠闲二字,恐怕也只是在茶余饭后,大人们都在歇息之时才能有的,只要大人们有活干,小孩子们自然也有用武之地。辟如做饭,辟如割草,喂猪喂羊。稍大一点的也可学着栽秧,累得实在坚持不下时才爬到田坎,一边赶着来吃谷秧的雀鸟,一边织着草蜻蜓玩。
  栽秧这活,在我很小那时,我记得一年中要栽两次。第一次人们叫着栽“假植秧(倒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字?)”,或是小秧。栽小秧之前,人们先得把谷种经过浸种,消毒,才端到温室里去,其实也就是育苗。那时一个生产队才有一个温室,人们把谷种均匀撒在篾条做成的秧盘上,端到温室里指定的地方育苗,细心一点的人还会在自家的秧盘上留下记号。在温室底下,用柴火加温,这样烧了好几天,秧苗便长了出来,约一两寸深,便可以端出来到田里栽了。
  当然,用于栽小秧的田必须是先进行精细耕作而且施肥充裕的。父亲耕田时,我很喜欢挽起裤脚跟在他身后,因为田里面有许多肥大的鲫鱼和鱼鳅。父亲赶着牛在前面耕田,我便在身后抓鱼和鱼鳅。耕田的磨耙一过去,两边的水便往这后面涌来,这时有很多翻着白肚皮的鲫鱼,我不用吹灰之力,便把它们抓住并扔进随身带着的盆子里。然而鱼鳅就没有那么好抓了,这家伙和黄鳝差不多滑不溜叽,用手很难抓得稳,很多时候我不得不用舀子舀。一个秧田耕下来,我往往能抓住四五斤鲫鱼和鱼鳅。其时父亲也很高兴,因为今天晚上总算可以美美的打一个牙祭了。只有母亲不大满意,她总会抱怨做鱼太费油,何况她本身不大喜欢吃这些带腥味的东西。不过看到我们都吃得高兴,母亲也不会过分埋怨我,毕竟,那年月的生活,有鱼肉吃,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栽小秧时,人们得用手指一根根的把细小的秧苗插在秧块上。秧块事先弄得很平整,而且在栽秧之前还用麦条打过格子。秧块的宽度使得两个人对着栽恰好够得上。栽小秧是一件很费时的事,性子再急的人也赶不上工夫。我总认为这些年气温回升较大,因为我记得那年月栽小秧的时候,其实还颇有些冷。栽小秧的人,虽然累得腰酸背疼,冷还是依旧,甚至还有人栽着栽着便爬到田坎点燃了火取暖。我也栽过几次秧,每次都冷得直掉鼻涕。一天秧栽下来,脸上满是泥巴,那便是用手擦鼻涕的缘故。栽完回家,抱着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面条,我总是比平时吃得更多。母亲和着咸菜炒的腊肉丝,也会给我们吃得一点不剩。栽秧的晚上总能睡上个好觉,虽然腰和脚都疼得要命。
  栽完了小秧,乡下人也没有什么歇息之日。这时油菜鼓鼓的快要黄了,麦子也在地里长得繁茂至极。天气一天天地变暖,田野一天天地变绿。到了麦收时节,人们又会忙得不可开交,大人们忙着整理秧田、收割麦子,小孩子们自然也不能闲着。虽然这时河沟里的螃蟹肥得要命,但谁也顾不上去去招惹它们。因为这之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活计,那便是栽大秧。
  小秧从栽到田里开始,便一天天地汲着阳光雨露长大,直至长得有筷子深,这时便长成了大秧;栽大秧,其实就是移植,把已经长大的秧苗定植到那一湾湾的、一坡坡的田里去。这时的人们比平时都要忙碌。很多时候,是几家人凑在一起忙乎,今天一伙人到张三家里打突击栽秧,明天又扯在一起到李四家,直到那一湾湾、一坡坡原本空阔的田里都插满了齐整的秧苗,旧历三月也就在农人遍布泥巴的手里慢慢老去。这时,山青了,水绿了,蛙声也开始鼓躁了,山林里布谷鸟一天到晚都在殷勤地叫着。秧栽完了,一年之中,忙完了一个很大的事,虽然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不会闲着,农人们却总算可以松了口气。稍有闲心一点的,就会在晚上约上一两个同伴,带上手电和口袋,到河沟里抓螃蟹。这时的螃蟹也挺肥大,而且由于天气较热,每天晚上都会爬出水面,在石头旁或是草丛边栖息。特别是天气骤变的晚上,螃蟹都耐不住那烦热,一只只都爬到大石头上。这时,你哪怕用手电照着它,它也一动不动,你剩下的任务就是毫不费力地把它扔进口袋里。这样不到一两个小时,带的大口袋便沉重得要命。你还心有不甘想继续抓下去,在同伴的催促下回到家,把螃蟹倒到脚盆时,才发现平时那么大的脚盆此刻居然装不下那一只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照螃蟹是一种乐趣,我也曾跟别人一起去过。就是现在每年这个时候,也不免心痒痒地想出去弄些回来。朋友们在一起喝酒时也曾提到过,不过真正出去的时候却很少了,不是张三扯借口不空就是李四老婆不让去。当然,现在的乡下,栽秧也不须象以前那样大秧小秧的费力了,现在是旱育秧、抛秧。人们已经从那种高密度的劳动中稍事脱离出来。再加上现在的农村,年轻力壮的大多数都外出打工了,就算是到了栽秧打谷时节,农村的壮年劳动力并不多。所以每年栽秧时,再也看不到以前许多人凑在一起那种热闹劲了。许多当时年青力壮栽秧顶一把手的好汉,这个时候已变成了小老头,有的甚至已早辞人世。其实仅匆匆二十多年许。然而我却时常想起童年乃至少年的那段时光,每年栽秧时节的种种繁忙和乐趣。看着自己日渐庸肿的腰腹,有时,我在想,是该去乡下减减肥、锻炼锻炼身体了。哪怕仅是去看看炊烟,听听蛙声,而已!

  《童年记忆之打谷子》

  说打谷子,可能有些人不会懂。其实在我们这里,人们是叫“达谷子”,就是收割稻谷,一些人割,一些人往“半桶”里打。所谓半桶,就是打谷子时用来盛装谷子的道具,四方,底稍小一点,两侧安有“耳朵”,以便打谷子时在田里能拖动。打谷子时半桶上安有“遮阳”,有的用竹片织成,有的则是用尼龙口袋缝成。“遮阳”的作用是打谷子时挡住谷子,不让谷子到处乱飞。半桶一直是我们这里打谷子的主要工具,近年来虽有小型收割机出现,但由于地处山区,很是不便,收割机只能是在河滩那些地势平缓的田里使用,直到现在,半桶还是绝大部分农户主要的稻谷收割工具。
  在农村呆那么长的时间,其实我真正往半桶里打谷子的时候却很少,主要因为我们山上,打谷子时刚好开学读书了,还有打谷子需要力气。年事尚小时,我是没有力气往半桶里打谷子的。但我割谷子却是一把好手,镰刀在手,呼呼呼挥下去,一大片稻谷就听话地倒下去了。我割谷子至少能供上两个人打谷子,那时很多农户在打谷子时都喊人帮忙,但我家喊人的时候却很少,一来因为没有钱,二来家中除了年龄更小的弟外,也还有三个人,我割谷子,父母就往半桶里打。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三个人打谷子,到做饭时,要么母亲回去,要么我回去,做好自己吃罢,再用盆子端来坡上打谷子的另外两人吃。
  但我们家也有喊人帮忙打谷子的时候,虽说“栽秧栽秧越栽越殃,打谷子越打越硬梆”,但对于那些偏远的田,收成又好,自家三个人,恐怕要打两三天,不累坏人才怪。这时只好喊人帮忙了,喊的人都是亲戚,或者邻居。我有六个舅舅,一个姨,那年月不兴打工,都呆在家里,所以到打谷子时,他们很多时候会到我家里帮忙。这个时候,我顶多是割一阵子谷子,而母亲却充当了做饭的角色。那时秋阳高照,秧田里酷热难挡。不到十点,母亲便做了第一次午饭,我送到坡上给打谷的人吃,我们这里叫做“过午”。“过午”很多时候吃的都是稀饭,再加上馒头,蒸得比不上现在街上那些热卖的酢软,却也很香甜。打谷子本是体力劳动,人们早就饿了,很多人端着稀饭一口气就能喝干,再大口大口地嚼馒头。我家在小河边有一个很远的田,有点大,每年要打十几背篓谷子,打这个田的谷子时多半都是喊人帮忙的。那时的我肯定是送“过午”的角色,背着一大锅稀饭碗筷,手里还提着一大包馒头。田角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不很平,但石头侧却有几棵很大的桐子树恰好能遮住太阳。我便把稀饭馒头背到大石头上,打谷子的人便在田里洗了手,围了过来,一边摇着草帽扇风一边啃馒头喝稀饭。
  那样的年月已经很久了,近年来,从父亲口里,我知道那个河边的田已经因为我读书转了户口而划给了别的人户。但我常常记得在那田里打谷子的情景,那时的我还小,常常跟在打谷子的大人身后,到田里边的石洞里掏螃蟹。那个田边除了被桐子树遮住的石头外,另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比较平,父亲用手锤和铁钻子在石头上打出几步梯子,就能打谷子背到石头上晒。因为刚打出来的谷子带着水,很是湿重,背回家要费很多力气,好多年都是把谷子在这块大石头上晒干了再背回家去。那时我常觉得这块大石头极像一艘大船,虽然石头旁的河沟看上去是那么小,但我却常常觉得非常好玩。而在“船”上晒谷子,对于童年的我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秋天的太阳虽然厉害,谷子却也不可能一天就晒干,这时如果天气很好,就不用背谷子回家,第二天继续在那块大石头上晒。当天晚上,我和父亲就是看管谷子的人。在大石头上随便铺上一张席子,就可以躺下去睡。父亲由于劳累,不一阵子就睡着了,而我却仰望着星空久久无法入睡。那时夜空湛蓝,山野静寂,身边溪流潺潺,四周的蛙声和不知名的虫子,发出阵阵鸣唱。月亮慢慢地升起来,山谷里一片静谧。清新的田野气息一阵阵地袭来,和着远处传来的炊饭香气,很是怡人。虽然四周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发出阵阵鸣叫,但我却一点也不惧怕,就这样躺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另一个打谷子的好去处却是在家附近的一个大田。那个大田靠近池塘,水源比较好,父亲每年爱在田里养一些鱼。父亲没有看什么稻田养鱼专业技术,只是在田中间掏了一道比较深的水沟,在田角也掏了两三丈见方的一块深水池,仍然栽上秧。这样平时鱼儿们都在深水池或者沟里,长得很快。春上放的鱼苗才一两寸,到了秋天打谷子时,就能长到一两斤。在那田里打谷子真是一种乐趣,割着割着就会有一条大草鱼忽然从里身边蹿出来,待你扔下镰刀去追它时,却已跑得无影无踪。等到整田的谷子收完,鱼儿们都跑到了田角的深水池里去了。这时父亲和我总顾不上累,仍然跑到池里摸鱼,有时用竹子做的“虾爬”捞,不一阵子就能捞到几条。中午总算有美味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啊。不过父亲只养了一两年草鱼,因为这个家伙吃秧叶太厉害,对谷物不利,也养了一年鲢鱼,却在一次雷电交加的大雨中都飞出了田坎,跑掉了大半。以后父亲学乖了,把田坎加宽,且在四周围上竹笆,只养鲤鱼,鲤鱼虽然长得比较慢,但却是很肥,而且红嘴唇红尾巴很是好看。那年月父亲正当着村上的干部,每次乡里来了人,都爱往我家跑。有时父母还在坡上做活没回来,那些“同志”却早跑到我家那田里逮鱼去了。待父亲回家时,他们早逮了几条大草鱼,只等母亲煮来吃喽。
  那田养了好多年鱼,不过近两年却因为天气变得干旱,没养了。很多时候父亲和我喝酒时,都提到那大田,提到那大田的鱼。那田不光是鱼,稻子收成更不错,奶奶去世,我升学,都要划一分田地出去,很多人都看上我家这块大田,然而父亲宁愿在别处给别人更多丈尺的田,也不愿把这田划出去。前些日子弟弟打电话说要在杭州安家,叫父母亲去他那里,父亲听了这消息跑到那田角,呆了很久,回到家不免就掉下了泪。下一次弟弟再打电话回来,母亲便把这事说给了他,弟弟考虑再三,终于决定以后还是回老家来。其实我和弟弟都知道父亲的脾气,要他扔掉那些在他手里呆了几十年的土地,他肯定是不干的。
  这些年头,栽秧打谷, 这些农村较忙的时节,我也很少回去了,有时也就给父亲捎上一壶老酒。但每次我回老家,却总是忍不住要到房舍旁边的那些田地里去转一圈。前几年弟弟砌了新房,附近大部分都是我家的田地,而那以前养鱼的田,离新房也不过几十步。我喜欢到那田角去看看,虽然田里已经没有了鱼,但我常常想起以前在这里捉鱼的情景。快栽秧了,父亲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那天我是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看看,拎一瓶酒,提上一条鱼,如此,而已。
  (题外话:本来想写打谷子,却咸菜芝麻的扯远了。其实前几日就想写这个了,临到头时却总是听听音乐了事。前天妻生日,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晚上却没象平常一样侍候麻将。我提出麦快黄了,正是抓螃蟹的好时节,于是一大群人,包括小舅子两口子,姐夫和姨侄女,以及在一起喝酒的朋友杨儿,买上手电,骑着摩托轰轰烈烈地夜袭乡间去抓螃蟹。到了乡间,小舅子却去叫跟他一起共事的村书记。书记是抓螃蟹的一把好手,虽已经睡了,但看到我们这一干人如此不辞辛劳,便也嘻嘻哈哈地爬了起来,带上手电,带上口袋,领我们到他家附近的小河沟去。如此这般劳师动众,不到个把钟头却抓了一二十斤螃蟹,个个鲜活肥大。次日午只苦了我,一个人在厨房摆弄这么多螃蟹,鼓捣得香气四溢,全家十来人吃得笑逐颜开,遗憾的是无人陪我喝酒。想来也是很久没有醉过了,旧历二月二十九的今天,又逢儿子生日,虽然一个客人也没有,闲极无事的我还是给他弄了一锅酸萝卜鸭,以前他是挺爱吃这个的,现在却只爱吃两个鸭腿了。一个人开了瓶五十二度的诗仙太白,没想到喝着喝着就快见底了。洗了锅碗,还以为没事,觉得有点酒意上来了,于是躺下去休息一会,谁知道这一躺便是晕晕乎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一个电话把自已吵醒,居然不知道晨昏了。看看时间,却是晚上九点半,慢慢挨起来,头脑仍是晕晕的,就弄了这几个文字。外面雷声响起来了,会下大雨么?细想一下尚未吃晚饭,还得捉点东西填填肚皮。这就弄去,转头呵欠,才记起,此时方是四月十七日零点,旧历三月初一。)

  《童年记忆之下冬季》
 
  秋后,谷子打完了,稻草也收尽了,天气日渐变凉,农人们也一天天清闲下来。农村很多基建,这时便慢慢动工了,村里修路整塘的,私人盖房弄屋的,也有人趁着这一段日子到城里打点短工,准备几个过年钱。但在过年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农活,那就是“下冬季”。
  小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下冬季”,慢慢长大,才明白了我们这里说的“下冬季”其实就是种小麦,再后来知道了“大春小春”。我们这地方,那年头,一年到头,田里种的就是水稻,地里种的虽然很多,但无疑小麦算是最主要的一种。我们那里田地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每年种小麦,也就是“下冬季”,很要忙一阵子。那时昼短夜长,人们得抓紧白天的一分一秒用来下冬季,每家每户都是很早就起来了。那阵子,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做好了早饭,喂了猪、牛,天还没亮,这时母亲便叫醒我们。每次我迷迷糊糊吃完早饭,天才蒙蒙亮。
  这时大家就要出发了,我如果逢星期不上课,肯定也会跟着去。父亲总是背一大背篓用作肥料的草灰,灰是用粪水发过酵的,还加有化肥。母亲背着小麦种子,大家带上锄头,便上坡去了。
  下冬季很费事,如果是空地,要先翻挖,然后把大砣的泥块整细,整块地弄得很平整了,才掏坑。这些活占了下冬季的大部分时间,剩下的只是把麦种和土灰撒进坑里,最后用锄头刨着细土把麦种盖上。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做这活,因为太费劲,而且那时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挖地要流汗,撒种时活轻松,被汗湿透的衣衫凉凉的,很不舒服。这不比夏天上坡,就算流了汗,也没事,就是拣绿豆啊收大豆那些活,虽然豆角上的绒毛会扰得手非常发痒,也比这活强得多。而且夏天干活,还可以去摘李子吃,闲了还可以去掏螃蟹。相比之下,下冬季就没有这些好事了。
  不过这活总得干啊,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在那几天做完。小时我没力气挖地,但撒种丢灰总还是行的,而且父母忙得不可开交,自己还要割牛草扯猪草啊。我们那里的土地都比稻田要远,背一背篓东西,有时要走大半个钟头。这边的地种完了,那边的还没开始呢。空地种完了,还有红薯地啊。下冬季忙,大人们总是来不及回家做饭,于是这活便也摊到了小孩子们头上。不但要做,而且还要送去。那时的我,总是中午一放学,就跑回家,马上生火做饭,做好了很快吃完,然后用饭盆给父母盛好饭,背着送去给他们吃,这一来回便使得中午那点时间很是够呛。空地很快种完了,接着挖红薯,这时更累人。那时每家每户种的红薯都很多,挖来的红薯除了人吃,更主要的是喂猪,还要打红薯粉。挖红薯那阵子,我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跟着父母在一块,有时割红薯藤,有时也学着挖红薯,但更多的时候是“理红薯”,就是把挖来的红薯除去两头的藤、须,除去附在红薯上的泥块,把红薯装到背篓里,这看似很轻松的活,其实做起来很不是回事。那时天气很冷了,理红薯时手很僵,又不能到处跑,脚趾也很僵很疼。理着红薯,往往清鼻涕直往下淌。理完红薯,手上到处都是红薯汁,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这样理一两天红薯,手上就开口子,很疼,但红薯没挖完,我的活也就没完。那时我老在心底埋怨爹妈,怎么种这么多的红薯。挖了还得背回家去,累死个人。我很小的时候每年就得背红薯啊,生在农村,这些活是不得不做的,背不动多的,就背少的,用小背篓也得往家背。特别是从比较远的河边,背一背篓红薯爬到山顶,一路上得歇好几次气,爬拢屋后觉得气都出不来了。但还得去啊,红薯没背完呢,喝口水马上又去,这样背了几趟,天黑了,回家了,做晚饭。饿啊,一大碗面条没几口就下肚了。烧水洗脸洗脚,一躺到床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哪像一二十年后的现在,一天到晚都很闲,上网熬通宵居然也不感觉很倦。
  红薯挖完了,“冬季”也下完了,以为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其实啊,农村嘛,一年到头,哪有空闲的时候?接下来便是割柴,把柴林的草割回家,干了好做柴烧。这也要好多天。油菜小麦长出来了,又要挑粪施肥,不过这是我长大一点后才能做的事。挑粪也累死个人,我学挑粪那年,肩膀都磨穿了好几次。没法啊,不是父母不心疼孩子,但生在那,不干这些活,那还能叫农村吗?那还能叫农家孩子吗?一年四季,有做不完的活,盼的只是到腊月,杀猪过年,总算可以开开心心地玩几天了。
  现在的农家孩子,其实很多已经脱离了那块土地。正值壮年的父母在外打工挣钱,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边侍候着他们侍候了一辈子的土地,一边还得照看他们。小皇帝小公主们什么也不愁啊,没钱了,向父母要,肚饿了,有祖辈煮饭来吃。在那个年纪,我在坡上割草、收麦、挑粪、背红薯的时候,他们很可能是在进网吧、打台球,或者三五个一群给某个女生做生日。呵呵,怎么说呢,时代就是不同了哦。
  但我还是深深地怀念我的童年,怀念那些清苦的日子,毕竟,那是属于我的!
  
    4.19


相关阅读:

TAG: 忆苦思甜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关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