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

我孤单地和一株花树对视,我的目光是2002年,再回溯,到初中时偷偷看过的一本书.含笑,是花的名字,花苞不大,一袭素雅的白.

2002年,杭州虎跑泉,第一次为一种花的香所沦陷,甜的,一种水果的味道,却说不出是哪种这样直指心底.同行的伙伴已经走过很远了,我却还在愣在山腰,感觉一种呼吸.云彩,周身都是云彩,我久久地闭着眼睛,倾听花瓣舒展的声响,香气一点点侵入肌肤.幽静,清凉,泔洌,本已是欲醉的人,含笑的香让我的虎跑泉之行彻底酽酽.卧听空阶响,酩醉已千年,待我醒来,真的仿佛已是千年的光阴流转.千年,我和含笑是否有过美丽的故事呢?儿时常和伙伴们在桃树下围着桃花想象桃子的鲜美,桃花在那时是不被重视的,却也不敢去碰,生怕一碰桃子就没了,而那时也多没等到桃子熟透就已被我们偷偷吃掉了.桃花,含笑,这本是不相及的,却无端想起.还有蓉,蓉是同行中较为美丽的女子,却一直和我有着说不出的疏远,虎跑泉之行她没和我们同来,一个人去逛杭州的商场,我在"含笑"的香里想到商场的喧闹,很为她有些惋惜.

2002年的杭州无疑是美丽的.那时我一往情深地靠近,满眼都是欣喜,是冬天里春的眼线呢,雷锋塔从传说里走来,灵隐寺从诗里走来,岳飞庙在满江红里豪情灼灼,雨,粉丝状的雨,在斑竹林,在杨柳长堤润物无声.西湖水畔的清灵秀美与我这个俗女子是不相宜的吧,我一味地把心放在水里任其柔软和感动,却是失语.西湖,演绎了太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当年绝不止小小的裙裾和这西湖的水相映成趣,多少柔情千结为苏白两堤的垂柳,舟上红袖哪一个会是前世的我呢?不为儿女情,只为香留醉.
含笑,美丽而高雅的女子,初中时读过的一本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为两个男子所爱,一个是她的青梅竹马,精明强干又是积极上进的,另一个是男友的好朋友,有一点风流潇洒的优秀之士,含笑本想和她的青梅携手却一步步和男友的好朋友走到了一起.含笑一直自责,自责到在婚后约前男友到宾馆开房,却被前男友拒绝,尽管他还深爱.故事里的声音在当时很是叛逆,却也在我小小的心灵上留下了长久的回音.我记住了含笑的美,记住了她的前男友在她离开宾馆时含泪的微笑......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么?含笑.

沿着手掌的纹理,我依然看不清来路,望不尽归途.爱着的时光粒粒饱满,不爱呢?爱过的呢?生活有时真的是不能想象的,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体会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时光里谁在转身,谁在刀锋轻扬,割断旧梦,又有谁在衍生另一番风景.无从说,无处说,无需说.人间四月芳菲尽,握不住那一抹残红,我曾愧对我身边的花开花谢,而今天,我还能在四月天里,这样孤单地和一株花树对视,已是很幸福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