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平常农家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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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4-12 20: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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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农家一首歌
文/白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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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过后，日子逼进了黄昏，夕阳斜斜照着，天琴子在晚风里疯叫。小锋坐在大门口，看着西天变幻的彩云，将一种思绪化成一种彩云的模样。坝下的河水潺潺流动，翻起细碎的波浪，闪烁着无数片金光。女人婀娜的身影出现在岸的那一边，妈妈回来了。
??“妈——”孩子光着脚丫跑去迎接，把女人的背包翻了个遍。“没给我买工具书啊，”孩子气得嘟起了小嘴，茶壶都挂得住了。女人摸摸孩子的头，递给孩子一打娃哈哈（饮料），漫不经心地说：“幺儿，现在提倡给学生减负，学校的练习册都不订了，老师还要求买什么《字词句篇》。再说学校提倡素质教育，减负不减质量，你怕什么！”孩子的脸变紫了，把话含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说：“这不是老师要求买，是我们觉得好用实用。我们没有字典，拿什么学好语文啊，就靠老师讲那一点吗？”女人在孩子头上磕了一下：“屁孩儿，敢顶嘴了。别人都能学得好，你就学不好啊？”
??孩子像霜打了一样，焉下意志来，不声不响地回到了阶阳。小狗躺在他的前面，阳光照着它金黄的皮毛。他向狗尾巴上跺了一脚，那狗一蜷首，汪地一声逃跑了。天琴子还在咿咿呀呀地叫，烦躁而零乱。孩子用手支着头，就那么坐着，沉默着，把心情放到那些慢慢失去色彩的火烧云上。在潮湿的空气里，蜻蜓在院坝中飞舞，小猫在檐沟边玩耍，它一会儿扑向这只，一会儿扑向那只……
??“小锋，快点来看动画片，”邻家孩子瑞阳在屋角喊。小锋爬在门槛向屋里望了望，一阵风似的跑了。屋子里两个女人正在摆龙门阵，一个说：“我嫁到他们家的时候，一个破收录机就是他的大半个家当。最初享受双卡这玩意儿，简直是开了洋荤。唉，现在这东西都成古董了。”另一个女人说：“你们那个时代是收录机，而我们那时代是缝纫机。结婚之时，他爷爷说嫁过来就去买，结果嫁过来几十年，这玩意儿还没盼到。而今孙子都读小学了，我也不要了。好些年不做衣服，手艺都忘干净了，不买清静些！”老女人发着感叹，也说一些孙子上学的事。孙子的爹妈在外打工，两三年没回来了，孩子也不怎么听话，管他的……
??两个女人说着说着，天就黑了下来。雨后的天黑得很沉，凉凉的，带着一丝丝风。王婆婆回去了，小锋妈妈开始煮面条。小猫坐在灶头上，呜呜地打着呼噜。小锋还在隔壁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内容可能很精彩吧，两个孩子笑得响响的。“小锋，屙饭了。老娘一天一个人在家，人都累散了，还不成给你端过来？”小锋哦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回头吊两眼画面，节目马上就要完了，可妈妈催魂似的，真无聊！
??一顿迟来的晚饭，把娘儿俩都吃舒服了。孩子打着饱嗝摸着肚皮，坐在一旁不来气。妈妈一边洗碗一边絮絮叨叨地问询着小锋的学习情况，突然她跑过来揪住孩子的耳朵，大声问：“我说的你在听了没有？”孩子咧着嘴，半像哭半像笑地说：“妈，莫揪了，我刚才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在听。”妈妈放开手，一板一眼地说：“娃！你外婆给你的压岁钱呢？你买工具书还问我要钱！”孩子伸了一下舌头，返着身子拿了一瓶娃哈哈果汁，没好气地说：“吃了，用完了！”女人一气，顺手就给孩子一下，轻轻的。孩子跳了起来：“我给爸爸告，叫他不给你寄钱，连本书都不给我买！”女人不想和孩子纠缠，继续收拾着屋子。孩子又把电视转到卡通频道，不一会儿他就应和着电视唱起了猪八戒歌。
??今晚没有月亮，女人伸头看了一下外面，天上到处都是星星，好像坛筛的眼子儿。女人的心只觉得空落落的，电话还没响，他可能还在加班吧。得向他爹汇报汇报孩子的情况，怎么管好孩子还得他出办法。一阵风吹过，萤火虫飞到屋子里面来了。妈妈说：“锋，萤火虫都开始飞了，该睡觉了。”孩子看了一眼妈妈认真的脸，粘在妈妈怀里。他轻轻地说：“妈，今晚我挨着你睡。”
??夜更加深入，孩子在身边已经睡熟了。女人又拉开灯，坐在床头想事情。她看着孩子恬静的脸，心中有一丝幸福也有一丝忧虑。夜鸟隐隐约约地在山坡上叫，屋里的灯光透过窗纸，朦胧得如一首歌。
??---2007-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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