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沟边情流淌

大河沟边情流淌

文/白水人

??
??在山村里行走，那些瓦房依山傍水，有一种远古的亲切，也有一种纯朴的自然。大河沟的水从森林深处淌出来，像血脉一样布满了山村，养育着这河沟两岸的山民。梯田在斜坡里层层跌落，如杯如盏，盛着人们劳动的芬芳，也盛着人们生活的希望。山南与山北，彼此勾兑着人们生活的光阴，演绎着人们对日子的歌唱！

??河水潺潺，大河沟边情流淌。人们喝了这大河沟的水，性格朴实而鲜明。山里人讲究一个耿直，说话不拐弯抹角，做事不扯皮拉稀。刘大叔教育刚高中毕业的儿子说：“年轻人不要虚虚滑滑的，为人要讲究厚道，不然你媳妇都难得找！”儿子反驳说：“老实能抵什么用，就遭人家收拾。你老实了一辈子，没见得就发了财。”这种话在山里叫做扣底烧，刘大叔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儿子有知识了，谁还稀罕这种土哲理。

??母亲在身边拿眼睛看着，没落了一段时间的心情才说：“你娃娃翅膀长硬了，说话都不依长小。你老头那时候叫大憨，我叫二蛮女，我们一起都安安稳稳生活二十几年，老实一点有什么不好啊？”孩子沉默着，停止了移栽烤烟苗的手，抬头看看远山。麻鹰山很大也很茂盛，在灿烂的阳光下涨起阵阵树涛。那涛声就像大河沟的水，绿色的波浪闪亮闪亮的。在山脚下的大河沟两岸，人们像洒落的星星，都变作了伟大的生灵，他们用辛勤的劳动来诠释这个芒种节。

??旧历三月的大河沟边，几树槐花正热烈地开放。蜜蜂嘤嘤嗡嗡的在槐花林里采蜜，魏大爷的笑容洋溢着蜂蜜的甜意。他在槐树的树荫里抽着旱烟，巴答巴答地燃烧着自己的情绪。“大河沟水长又长，夜里梦见秦二娘。槐树花下棒棰动，坝底河滩洗歌香。”魏大爷沙哑着嗓子开始歌唱，“大河沟水弯又弯，二娘爬树打椿尖。椿叶炒肉嘴里嫩，我心依恋意绵绵。”魏大爷唱得有味，水也流淌得欢快。哗哗的流水中嬉戏着一群鸭子，被牧鸭人赶得嘎嘎尖叫。槐树花被风一摇，许多花瓣就从树上飘悠下来。岁月真是不挠人，转眼间秦二娘就老了，并且牙齿都彻底脱落了。想起秦二娘现今吃饭的样子，魏大爷就想笑。

??河边的田埂上长满了笔筒草和豆瓣草，还有刚刚长出来的茅草根。阿福的孩子山根在河边放牛，他把野豌豆角含在嘴里吹歌，吹了一支又一支，远比魏大爷唱的响亮和清脆。魏大爷不耐烦地眯了孩子一眼，将那首破山歌和孩子的豆角吹抗衡着。孩子似乎对得不过瘾，将两粒豌豆角放在嘴里吹出双音，将老人的山歌压了下去。隔河的柳生溪说：“魏老，七老八十了，和毛孩子斗劲很好玩吧！”魏老停了歌声，吭吭咳嗽着，拿草帽盖了自己的头，打理自己的蜂桶去了。小孩还是那样咿咿呜呜地吹着，光着脚在河边跑来跑去，活像一只欢唱着的小鸟。

??另一个放牛的孩子叫王尚海，在上海生的，是河边柳林屋基王大炮的儿子。王大炮是招驸马来的，说话声音炸响，笑声爽朗，能引起大河沟的水泛起波浪。有王大炮的地方，那一匹山梁子儿都会热闹。大炮是出过几趟远门的人，而且在外面打过几年的工，所以在大山里有炫耀的资本。他在铜鼓岩种黄莲的时候，干活的一帮本份人就爱听他的传奇。他说：“城市是什么，城市就像我们后山的森林。马路上车来车往，比下雨时搬家的蚂蚁还要多！”人们笑他王吹牛，说飞机就是被他吹到天上去的。他说：“不是吹牛，我就是要把我们大河沟的黄莲吹到天上去！那时我们卖了黄莲就去买飞机！”

??这儿的老人都不爱听王大炮的话，但他带着乡亲们种黄莲政府还是支持的。大河沟边情流淌，山上与山下，呼应着的是情感，对应着的是发展。三月中旬的两场雨，一寸一寸地滋润了大河沟的肌肤。在春风的理解下，听人们说，麻鹰山的那片森林在长竹笋。站在沟下，我能想象那片笋林的壮观！

??---2007-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