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 桃

 

我一直在想他，想跟一个深夜里的亲人讲清楚冬天。

徘徊于林中，听不到自己的思想。

 

一粒晶莹的樱桃，一杯滞留的清水。

谈论冬天麦地里的假人，身上积雪有如死灰。

呆坐着叹息自己最累，思虑最远。

 

齐腰的秀发深感不安，难看的衣着掩饰美丽。

蝉鸣无风，霞光渐诎。

为他，棉花需要更大的绽放。

 

斯卡波罗集市已不能把我向往事拿捏，

已如海浪一样奔腾，却还路灯一半月光。

我已不能谨饬，印象依然含蓄斑斓。

 

已经成熟而严肃了的我之追求，不是推醒树木，

是引来一场地火，烧掉林子。

 

明年开春不撒种。

2007-1-15

写给巧儿

 

⊙ 暮秋

 

暮秋的早上，我不知道去干什么？

凄凉的情绪已将我愁苦的胸怀占据。

 

从幽冥水上飘走的蔷薇，令你哭起你的旧事，

我从此不断地为你沉郁的眼睛缄默缠绵。

 

被夜色覆盖的山路直抵你的屋子，寒冷引我一起夜行。

我来看望被子里蜷曲的你，孤寂又哽咽。

 

守在你的周围我就没了与残月同沉的心，

来到此地才感觉自己也是颠沛流离的人。

 

身影逐渐加重在街边欲倒的墙上，都不能支撑住自己；

黑暗不能统领我为你站立的心，躯体也只是被寒冷挟着带走。

 

亲爱的巧儿你却要知道明天的早上，温度很低，

我只要你能像幸福者一样地微笑。

 

和爱你的母亲温存，和我爱的亲人相爱，

做你的心，我永远不反抗。甜蜜在舌间。

 

我是个疲倦的人，我只是在等待安息，

可这座椅像潭水很冰凉，我实在难过。

2007.11.6

写给巧儿

 

 

⊙ 这么多的深沉给我

 

原来一个人在镜子里竟是这样一意孤行，

一页流亡的狠词足以猛地把我击倒。

你满腹委屈的面相让路人怀疑我的作为，

我的心灵正遭遇一场秋雨的侵袭。

 

我知道是我的胸膛在膨胀，心在悸动。

桃花也就只在桃花坞里制造疑义，

糖块还勉藏了一些村道边的醋意，

我爬山归来，睡在了深深的幽冥水上。

 

那么些好花好女子度着寂寥的生涯，

眼睛徒然是秘密地交谈，

辽远到要使人流泪，剪断青春，

随我的白日掉进山嶂，我的黄河滑进大海。

 

我想自己因你用情已深，沉思的眼睛里总是火焰。

就像一只黑色的老猫，

在幽光中憔悴又虚伪，诱带着我青色的灵魂，

站在路口望着你远去的方向怅然若失。

 

雨披散在我碎乱的鬓边，

像墙角低暗的蔷薇含着晶莹的蓓蕾，

闪出亲密又凄切的荧光，

我将有情的眼藏匿在幽暗的胸膛中。

 

我偷听了最后一个单恋女的祷告，

“到我这里来，披开你的长发，

全裸着，每一个等待的黄昏。”

我想轻吻她樱花一样的薄唇。

 

哪里有这么多的深沉给我？

这么多的深沉会瘦掉我的年龄，

载走我无量的怅惜。而我将在秋的花园，

秋的道边的长椅上慢慢地老去，孤独地。

2007.10.30

??写给巧儿
??
??⊙ 凤凰
??
??你是凤凰，翅膀一瓣瓣地绽透，
??抖落掉了粘附的水珠。
??
??我想你的时候，
??温柔就缢死在你的发丝上。
??我行走的时候，
??身影就印在了瘦长的墙上。
??我苦闷的时候，
??头就靠在了你裸着的膝上。
??
??白天属于你，
??我暗暗就决定夜里离开了你。
??2007.10.28

⊙ 秋天－十四行

 

秋天的枣树细腻而且乖巧，

青涩已经像风一样飘荡开远。

嗯，不能让路边的人苦苦等待，

却不晓得人的情感已然似火。

 

它吹轻松的口哨，抚摸干净的天，

像一口灵异的古井，院子便痴痴地期守。

它仰望如水的高天，心思饱满，

偏就刻意在这个湿凉的秋天傍晚。

 

温柔的没有了疼痛的刺儿，

不能不留下痕印。

它清爽疲惫的灵魂，拉长大树的影子，

也俯下身子深吻了芳香的庭院。

 

静静的带回孤独，

成了秋天此次来临的惟一目的。

2007-10-8

 

 

⊙ 这个国家到底要干什么

 

你花光了存款，

他花光了存款，

我也花光存款在一个个放假的日子，

听说五一黄金周要被取消了。

 

你给领导家送礼，

他给上司家送礼，

我也给亲朋好友们送礼以便跟上大家的步子，

据说传统假日要变成法定节假日。

2007.10.10

安静地尾随

 

 

能给我寂寂痛楚的，

在午夜田地徘徊的，

家里的一切布置都井井有序，

受我以怀念的泪水。

 

听见自己脊椎作响的，

看过亲人相背相离的，

都变化了比苍白更白的浅影，

受我以怜惜的眼神。

 

心口发疼且胸膛发疼的，

怅然难过且身体发虚的，

身体都呈泪线儿般垂了下去，

受我以珍重的挥别。

 

我的脸庞像冰一样冷，用手一摸，

篷软的思虑开始朦朦胧胧。

2007-9-19

2007年9月21日车上所想

 

 

1、我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人

 

我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人。

 

他骑着车子，他骑着车子。

她开着车子，她开着车子。

它没有车子，它没有车子。

2007-9-21

 

 

2、都住在城里

 

县长住在城里，

市长住在城里，

省长住在城里，

大领导都住在城里。

 

农民睡城里的台沿上，

他们给城里人当保安、保姆，或者小姐，

奋斗好几年，

还是外来务工人员。

2007-9-21

 

 

大白

 

 

这个队伍的人注定是家园落寞、亲人离弃的，

它不如大山一样宽厚且相互依靠，

心里永远爬满野草，

被人践踏却坚挺向上。

 

岩石是式微的，风是容易滋生的，

处置不周就被风化，

那么繁忙，那么焦急，

把青色的石黛炼化成赤土，再溃滑山体……

 

这个队伍的人十分嗜血，似是落日喜欢流泪一样红艳，

以蝼蚁作守卫，它们尚可抵辱，

以歌声作武器，它们却已消失，

它们将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不欠恩情。

 

天顶是弯曲的，映出妈妈脸庞铅影的黄金布满的天空，

人们问我，我怎么说？

桃色队伍的人的妈妈会将慈爱悬在空中，如白雪溢满冬天，

它们将在午夜的公路踏步前进……

2007-9-19

鱼斗村夜曲.三则

 

 

 

1、疯人的夜曲

 

我向我的窗外望循，

   感受孤立的恐慌 ——

也没有月缺，也没有星光，

   无边啊上界

 

我向我的灵府问讯，

   寻不到一滴悲悯 ——

干燥像个影子，飘零一团秋叶，

   寒冷啊下界

 

哦，冰冷的身体还有个更冷的心，

   人道的音乐，在半空里飘浮

可是，我怎能终身漂移

   在这无情的地面？

 

 

 

2、燕燕的夜曲

 

在睡眠的时间，他总是在梦呓，

   喊着小海的名字谈论爱情。

黑夜，白天，看不完那些寒心的事件，

   在他年轻的时候。

 

他是那么孤高那么远，真是的，他

   远离着这个世界。

他倒是转着些个怎么样的思想？

   但在夜空里转动。

 

呀，请闭上眼睛，

   他竟寻不到一个与干燥脱离的生活的意象。

人生究竟是有还是没有意思？

   他早该看腻了这回事。

 

Ps：

但他可能不乐意，

上帝让他喝了一壶给睡着了。

 

燕燕已然看不透这回事 ……

 

 

 

3、病人夜曲

 

ⅰ、

谁让思想在黑夜里沉默？

他必是一个比我还病的病人。

 

ⅱ、

是在黑夜里看不清栈道，还是真的迷失了自我？

别总想着先给自己套上病人的幌子。

 

ⅲ、

他如果被孤立了，劝他去精神病医院吧！

最好，还是等一个人陪着他去。

 

ⅳ、

“少年风流不枉为”，你说的

那就不要说他不安全，在他追着你的时候。

 

ⅴ、

他的心就像莲蓬似的栽满了窟窿，

他所有的热血都从这些窟窿流走了 ——

 

即使，打破了头

也还要还他灵魂的自由。

 

我心底忧思(十四行)

 

 

被一本泛黄了的且发出霉味的书，

搅弄了底  勾起我心底忧思。

硬是不可名状，总也莫明其妙，

坚挺的橡树也让风吹歪吹倒。

 

于是静美的虫吱声化去了恼人的蝉鸣，

小径成了烦忧的相思处，在七夕、初九的日子。

我担忧着妈妈的离去会给我以无限且蓬肿的心底沉思，

而今也却如此。

 

曲径的通幽在于它的未知，且不恐怖、且明朗。

如一株参天的大叶树，

我枝叶繁茂，却存有对天顶的永久担忧。

 

总会看见在村子南边大片玉米地蹒跚的妈妈，背着包袱。

妻说她只是在梦里幽徊，

我却情愿那是我眼神底忧思。

2007-8-23

 

 

在天黑了的时候

 

 

我在山里，在桐树沟的院子里端视着樱桃，

一株难过极了的樱桃。

四棵参天了的杨树直去云顶，

可带走我的思念给妈妈么？

 

他们说妈妈去了天上，漫溢云彩和雨水的天顶。

可怜的去时竟没有一件完整，且为人碎裂了的衣服，

也没一顿饱餐。

在蝉鸣肆虐且我一天三餐足腹的天黑了的时候，

浑有的难过遍及了骨骼深处。

 

乌黑的大蚂蚁尽着地面慵懒地爬徙，

似要，但不要迁至妈妈的坟茔，及至冰的肌肤至冰的骨脉。

暗黑潮湿的且躺有被蝼蚁损伤的躯体的墓穴，

成了我今夏惟一的美梦。

 

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给天黑以后的星星起了数目繁多而且难记的名称，

迢遥至黑暗的顶。

看看星星，看看月亮……

哪一个是我熟记，哪一处让我的泪水企及？

 

至今不愿，大叶树的顶

云顶的深处，

天顶的远处，

有妈妈在那里，是否安康地居住？

2007-8-23

（一）白衣胜雪

 

 

没来由的据心卜是，

像这些天的中雨，身体寒冷、屋内骚热。

应该是有一些悯忍，

像挨冻的脸蛋一样灰白。

 

用天台山蜿蜒的公路，被雨雾遮掩的植被

我来欢迎你。

欢迎你如饮了羊血，你晕我不晕

替你暖身的只会是薄薄的炮衣。

 

来吧，天会下雨，却不闪雷电。

在雨中抒情的也只会是我，

山谷冷淡，赋你一首激扬的楚辞。

哪一个不战而胜？

 

果真如潭子里的涧水，

黑色与恬淡分明，安静不会远离尘嚣。

接下你的书卷，强大桃花，

六月黑水的逝去如冬雪。

 

如你所料，

我已赴约。

2007.6.18早

 

 

题：五年前写过一个系列的红楼，写林黛玉是在2002年5月20日，竟不想2007年的5月21日，得知陈晓旭死了，伤感。改了改02年的那个版本，再出来晒晒。

 

没有什么

只有竹影婆娑

没有什么

只有夜凉如水

没有什么

只有金炉断烟

没有什么

还有一个女鬼

 

似那轻水浮云

似那烟锁雾拢

究到底

是干草留守了一处

颤着的露

被所有钢针划过的泪痕

 

有如乌漆的食盒

亮一塘水晶

落一层红

 

撒下飘飘的白草

凄苦凉凉

泪涔空空

 

冰封了心

点点滴滴

只为观活

顽石开口

桃花忧

 

纵使三十三层天

也休奈尔何

或那地狱十八层

你也半耷着眼

2002/5/20

离情赋

 

 

今天，

我没劲，

击打键盘，

雨水如约来，

掠走一池荷花，

惊青蛙乱跳上岸，

让他们看我眼睛明亮。

 

你做了我就应该忘掉，

银子让给中产阶级，

草坪辽阔如衣裳，

流放你的亲人，

我怀念星星，

心情靠谱，

别恨我，

怨你。

 

过去，

他很象，

一团死灰，

我有说有笑，

肌肉如同机械，

浑身上下无利器，

抚摸他娇嫩的肌肤,

我情愿喉咙填塞哽咽。

 

我白天诅咒神的甜蜜，

礼貌地走在落日里，

隐隐约约地疼痛，

所以小小年纪，

一短截儿高，

一等锤长，

矮个儿，

孤独。

2007.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