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准点的吆喝
“凉粉、凉面、酸辣粉——”
又在家属院里此起彼伏地飘出
那担挑挑走街窜巷叫卖的吆喝
这无法使敲了半天键盘的我 不饿
急步下楼来想以一碗凉面就当作午饭
小贩见我了笑容可掬地说:
“少海椒多放醋不要味精!还是一块五?”
我被逗乐了,继续听他摆起了龙门阵
他说:“你第一次买我凉面的时候
你还没有耍朋友,海椒花椒也要得多
你女儿早上小学了吧?你的口味倒是越来越平和......”
经他这一咕噜,我才发现听他的吆喝
买他的凉面 已经有十四个年头了
而那一年我被一册大红的锦缎书
改写了我 因此十四年命运多蹇
十四年风风雨雨 坡坡坎坎
我支离破碎 让泪水裹汗水扭曲地打磨
可这小贩依旧担着他的挑挑 养活着
他的老婆 我不得不由衷的羡慕
过日子其实他想的一点也不多
傍晚时分的唱词
深秋的傍晚同上班族那回家的脚步一样的急促
家家户户的厨房时不时又炸响一锅菜香
唯有我家安安静静 女儿做着作业 我想着心事
“醪糟、汤圆、糍粑、粽子、pa胡豆——”
一段优美的唱词不经意地从窗外扬进来
女儿停下笔 竖起耳朵聆听 听了好几次
“挑挑”把前五样小吃吐得溜儿圆
最后那一样就是一条长长的滑音“pa—胡—豆”
女儿听不清 她就喜欢这样地重复着唱
“醪糟、汤圆、糍粑、粽子、W——”
我想:那葩胡豆还是沙胡豆?一定会“咯嘣、咯嘣”地
让牙错位地把脸磨叨成一个“W”的
永远飘逝的声调
早几年前,有一个宽厚的男高音
天天一唱:“红烧肥肠、烧白——”
当那高八度声调一响起时,你必须陪着耐心
因为它总是从院墙外对面的坡儿传来
直到一声响过一声,越来越近
你才能品尝到他精湛的手艺
再早几年前,还有一位小个子崽儿
“豆腐脑——两角钱一碗的豆腐脑哦——“
绵长的叫卖声,哄走了好多好吃狗儿兜里的“米米”哟
后来 听人说,卖肥肠的那人不知去向
卖豆腐脑的那人 一场疾病他就进了火葬场
其实 你我都会以如此平静的沉默
悄然地从城市的某一处角落
永远飘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