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西街轶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1-25 22:13:43 / 天气: 晴朗 / 心情: 高兴 / 精华(1) / 个人分类:随笔

西街轶事

 

百年或者是几十年过去,黟城的余家众儿孙后代或许早就已经忘记了那段家族繁荣的历史,现在的县城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能够找到的历史见证也是寥寥无几,可是有关的故事与传说却是被人们一而再的提起,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谈起来可是津津乐道。人们所想的还是那段流传很长时间的俗话:程家好子孙,余家好祖宗。

当世纪的书页又翻开新的一面时候,这段历史又被我重新的提起来,我在不断的走访一些老人之后,我清楚的知道,这段历史应当说出来,因为它记载了黟成曾经的繁荣与沧桑。历经百年的见证,无疑是有着它特殊的意味。

一座县城怎样才是繁华?无徽不成镇,皖南的徽州腹地,黟县是一个小小的袖珍县,却是一个盛产大理石的地方,这在周边的诸县看来是独特的。有史以来,人们就说与“黟”字有着渊源的是这些大理石特别的黑,当地的称呼“黟县青”的说法很早就有了。走在黟县的大街小巷,如果看不见这样的黑色石块,反而是怪事,可是恰恰是这样的石头,当年在黟城街道铺设的时候却没有用上场。今天的一些巷弄还保留着原先的石板,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后期,还是可以看见县城很多的巷弄是铺设石板的,至于这些石板为什么是花岗岩,而不是大理石,其中的缘由在今天已经是很少人知道了。我在访问一些老人之后,他们肯定了和当年的铺路有关,而铺路的主持人恰恰与西街有着不解的渊源。

很长时间以来,黟城的程姓与余姓是大姓,说的夸张一些,就是各占半边黟城,以直街为界,西街的一侧是属于余姓的。程余两姓的人家人丁兴旺,经商或入仕名声都是十分的响亮的,一山不容二虎,程余两大姓之间的斗争就是没有停止过的,清末与民国时期基本上程姓要强于余姓。

程家好子孙,余家好祖宗。这句话在黟城是传得响的,即使今天的人谈来也是很清楚这一点。余家的祖上在城里多是属于富户人家,在徽商强盛的时候,余姓的经济实力要好于程家,当然这里的程家包括了上程与下程。黟县是一个很小的县,县城里的诸多大户也多是外出经商的,余姓在外面赚够了钱财就回家置办家业,对家中的子女多是喜爱,相对来说就放松了教育孩子的做人,在很多的花销上都是大手大脚的。据说每年的清明上坟,那些余姓的大户要在全城敲锣,一方面是通知余姓亲戚上坟拜祖;另一方面是在向其他的姓氏炫耀实力的强大。到了坟山的,不管男女老幼均可以领取两块大洋,那些老年的还要乘坐轿子去,每年这个时候的花销就是很厉害的。有的余姓人家几乎就是在家中坐吃,不用外出劳作,时间一长也就不思进取,更不用说读书了。

可是再怎么大的家产也经不住坐吃山空的,后来的余姓衰落也就必然了。程姓的经济实力相比在当时还是远不可以和余姓相比,他们很是注意自己的一切活动,包括日常的生活与处事。程姓经商也知道置办家产,但是他们注意了源头活水。

黟城的程姓大多居住在“二陆齐名”,后来不断的发展,逐渐向余姓的势力范围渗透,当然这当中不能排除明争暗斗的,程姓在经商与入仕方面仕并进的,官商的结合,家族不断壮大,后来到了清末民国时期,程姓人家买下了不少原先是属于余姓居住的房屋,强盛可见一斑。

经商的人向来是喜欢张扬与内敛的,他们常常喜欢做些善事以表示自己的乐善好施。余姓也是十分的大方,每逢灾荒和疾病流行时节,常常是开仓赈灾,行医布药,很长时间的乐善好施就积累了丰厚的资产。那时的黟城建设也在不断的改善,众多的祠堂鳞次栉比,牌坊比比皆是,黟城的繁华在当时的徽州也算是有档次的。

徽商的传统不仅是自己的置办家业,还想着要做一些炫耀自己家族的大事。很多的大户都在寻求机会,那么铺设多年的街道路面也就引起注意,可是铺设县城的路面,这是一项十分巨大耗资工程。造福乡里,乐义善举,很多的商人都想弄到自己的手里,可是资金的匮乏,诸多大户是望而却步。

要投资如此大型规模的建设,非同一般,还要承受着来自家庭内部与社会各界的压力,当年承建的就是余姓的大户人家,家就住在西街的余洪潮,他当年可是黟城的首富。他的中标完全是人们的意料之中的,一时之间名声大振。

按理说一般是近水楼台,从自家开始修建,但是他没有,而是从上牌楼靠近县背岭的地方开始,沿着直街开始往下,接上北街,把黟城的大街上全部铺上花岗岩石板。靠近县城的山上盛产这样的石头,不过修建这里的石头主要是来自西武一带,黟城周边的几个石料场也是石料的来源地,众多的石匠云集在黟城,就那些锤凿花岗岩的凿子数量就是惊人的。今天的西街与东街还比较完整的保留着石板路,不过后来他并没有修到自己的家门口,就是到了西街玄坛庙为止,离自己的家大概才百米左右。这个工程耗时很长,随着他的去世,家庭经济开始衰落,无法承担这样大的工程了,这项事情也就罢工了。按理说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这么快就坍塌了呢?这就是当年让鸦片害的,加上子孙不屑于经商,特别是他的孙子余灶发吃喝玩乐,坐吃山空,所以就垮了。

有关西街的故事当然很多,只不过现在知道的人实在是不多了。西街在历史上是属于余姓人家的,现在已经是一所幼儿园的地方,以前就是余家的宗祠——众德堂。在这条两三百米长,两三米宽的街道上,居住了不少有名的大户人家。

著名的清代画家、诗人余鸿就是道光年间的西街人。她工诗画,尤善画梅,颇得杨补之遗意,每画必题诗,有咏梅诗二百余首。早年曾读书于淋沥山古寺,并画梅其间,他的《画梅杂咏》就是回忆当年在山寺的书画生活:虬枝最喜白云衬,何处香清转觉浓。曾记当年山寺里,月斜僧打五更钟。清道光二十八年(公元1948年),满人长白承寿任黟县县令,他好文而广交文士,每于县衙内梅园与文士诗文相会,余鸿为座上宾。余鸿为人豁达并富有同情心,自己生活俭朴,却常以书画润笔收入用以赈荒救灾,周贫济急。长白承寿曾赞誉他是:乐善好施,淳厚风雅,质行人也。余鸿的画今日已经不多见,他的咏梅诗多存在清同治版《黟县志》。

西街的中段还有一条有名的巷弄——名贤里,《黟县徽商名录》(黄山书社)中就收藏的众多徽州商界名流,如余士恩、余之光、余世雄、余发杰、余兆骥、余寿山、余增祥等就居住在这里,这条巷弄里也有一座余家祠堂,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著名学者、数学教授余介石。

余介石(1901-1968),字慰慈,又名竹平,西街名贤里人。幼年酷爱数学,早年就读于南京高等师范。毕业后,一直在东南大学、中央大学、重庆大学、四川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北京农业机械化学院等院校高校从事教学工作,治学严谨,为我国数学界培养了大批人才。编、译著述甚丰,主要有《高中代数学》、《高中平面几何》、《高中立体几何》,并与人合编中学数学教材20余种及大学专业书籍20余种。晚年从事珠算研究,他编著的《速成珠算法》和《简易珠算法》等书,被珠算界公认为近代珠算权威。他还于19543月,在故宫博物院珍藏的《清明上河图》上发现算盘的模式,把我国使用算盘的历史上推至宋代。

余介石教授在珠算史研究方面的主要成果有:第一,首先著文批判日本有山崎与右卫门提出的中国算盘来自古罗马的臆说,提出中国算盘是我国独创的观点;第二,查清了刘因《算盘》诗中的用典,对该诗作了正确的解释;第三,在宋代钱易《南部新书》中发现“鼓珠”,可为北宋已有算盘或同类算具的佐证;第四,对巨鹿出土的算珠、《清明上河图》中的算盘图进行了调查和研究;第五,提出现代算盘是《数术记遗》中的珠算和太一算综合改进而来的观点;第六,否定中国古代有过筹算盘;第七,由王文素的“众九术”发现“众九为商”的珠算方法。余介石先生非常重视中小学珠算教学的改进,曾往北京市郊区中小学实地调查听课,召开座谈会,了解珠算教学情况,还亲自编写教材供他们使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他不仅是一位有造诣的数学教育家,更是振兴现代珠算的先驱,为珠算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这些或成于商或精于学的先辈们从名贤里走出,或许他们的出现,就已对“名贤里”这一名称作了最有力的诠释。黟县西街也出现过这样一个人物,不过他的功过该由历史来评判:

余茂怀(),字余琪,又名余飞,曾用名余先一、余茂德,1902530日出生于安徽省黟县城西名贤里的一个商贾人家。父亲德源,世承祖业,在县城开设“余复泰杂货店”。由于黟县市井不大,难以施展其父营商的才能,遂于宣统年间举家迁往安庆,在安庆四牌楼挂起了“余茂记木垦行”的金字招牌。从此,他父亲的一家就这样客居在安庆。在中国*和中国工人运动史上,余茂怀曾担任过*的高级干部和工运领袖,但他被捕叛变后投靠了国民党,为他曾经闪耀的一生,留下了不光彩的一页。余茂怀投靠国民党后,于1933年在南京由张冲介绍加入国民党,1934年任南京新生活运动促进会组长、书记,1937年任国民党军委会别动队少将司令,19381月任国民党第九战区少将纵队长,同年又任国民党中央社会部科长。19393月,任三青团渝支团组长、书记,重庆总动员会经济检察队长、第8专员。1940年任国民党中央工商运动委员会常务委员,同时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设计委员。19472月任安徽省广德县县长,同年10月因腿部摔伤而离任。1948年余茂怀由吴开先介绍在上海申新九厂夜校任校长,新中国成立后在上海中兴制胶厂工作。1955711,因历史问题被上海市公安局逮捕,1956329因患高血压病故于上海监狱,时年55岁。198437日,上海市公安局对余琪(即茂怀)的问题进行了复查,<复查结论)称:“经复查,余琪解放前为人民做过一些工作,他的历史问题,解放后基本作了交代。据此,1955711将余琪逮捕不当,现予纠正。”1990年,他的子女遵照父亲“叶落归根”的遗愿,将茂怀和原配夫人金梅彬的骨灰专程从上海送回家乡黟县安葬。 (摘自《黟县政协网》)

西街是黟城一条主要的道路,连接着众多的巷弄,它的侧面又靠着县衙,每当梅花盛开,竹林绿叶葱茏的时候,可以想象西街上肯定是人流潮涌,往西的方向就可以通向东岳山,那里有很多的祠庙,众多的人在祈求一生平安。那些渐渐消失的故事是在不断的淡出人们的生活,西街在今天看来只是一条窄窄的通道而已,当我们走过的时候,尽管可以想起一些陈年往事,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忘记,因为那些青石的门楣上没有刻下什么值得留念的痕迹。

 


相关阅读:

TAG: 随笔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关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