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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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人错落有致的漫步在九州学院宽敞整洁的校园里.阳光暖暖的撒下来,静静地落在路边葱绿的冬青上,篮球架上,跑道上,教学楼的窗玻璃上,操场里金黄色平整的草坪上,落在我们的脸庞上,仿佛要把这校园和我们都印上些它的金黄色的印记似的.虽然是一月了,可是那风吹在身上丝毫没有一丁点寒冷的感觉,暖暖的吹拂着我们的发丝,鼻翼,轻轻的把我们交谈的话语缓缓的动荡开了.此时,学校已经放假,偶尔还是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们拖着各样的行李,走出粉色的宿舍楼,很闲适地穿过校园,更加使这个宽敞的校园多了些祥和、宁静的气息,我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肺腑里竟然真的多了些书卷气和只属于田园的清澈的香。
抬起头来,却发现道路两旁身姿整齐的站立着一队枝叶浓绿的树木,茂密的叶子在浮动的风里,欢快地翻动着,仿佛一双双起舞的小手,这是香樟树呀,我不由得心里惊奇。这些南方的树种,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而且它们还那么的健康、鲜活。记得几年前在普陀山的古庙中看到过香樟,香樟树很有特色,树皮粗糙,质地却很均匀,从来没有白杨树的斑斑驳驳、没有柳树的肿瘤结节;树枝树干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一路长去,不会偷工减料也不会画蛇添足;树冠的形态是球形的,在天空中画出优美的曲线。香樟树就像是苏东坡的书法,圆润连绵、俊秀飘逸,却又中规中矩,如果是长满香樟树的一面山坡,那简直是苏东坡绝世碑帖了。更为难得的是,香樟树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可以驱虫,所以几乎不需要园丁喷洒农药。抚着香樟树笔直的树干,不由得把眼光投在了走在前面的邢老的身上,这些天一直感动着我的一些情绪,一下找到了依附的根据,邢老的身上不正恰恰蕴藏的也是那种非凡的香吗?那是精神之香,而且是相处的越久,你的景仰之心就会越强烈。越会被他迷人的气质所感染。
邢老大踏步的走着,一袭深灰色的大衣,宽阔的肩膀,腰背挺直,这个十五岁参加革命,如今已经八十高龄的老人,在从中国矿业大学党组书记的位置上离休下来之后,用了短短的十四年的时间把一个民办大学,从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到现在的拥有十万六千平方米的教学面积,占地二百余亩,能够满足6000多名学生,吃饭,住宿,学习,读书的九州大学,从艰难招生,到现在的在全国的民办大学中站稳脚跟,这中间的甘苦,是可想而知的,有句俗话说,三十而立,也就是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那时侯的人敢想敢干,他有年轻做后盾,失败了,可以再来过。而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再白手起家创业,就要生出很多顾虑,用刑老的话说,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为了让家乡那些高考落榜的孩子们有条更加宽阔的水域航行,我必须得做,而且,还要做到最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徐州睢宁是个出帝王,将相之才的地方,在那里土生土长的邢老,同样具有博大宽广的胸怀,似乎只有深深的蕴藏在骨子里面的精神之气,能够诠释邢老事业心和不屈的斗志。
这些天的交谈中,邢老说起最多次的,就是这些精神层面的,学校的办学方针:独立自主,自立更生,艰苦奋斗,勤俭节约。这十六个字,似乎是耳熟能详了,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老师就教我们学会了这几个字,但是我不敢说我真正领会了这些字的含义,在这个讲求金钱,讲求实际的社会大背景下,这些字或许还会成为被那些所谓的懂得生活的人们作为耻笑的话柄,可是如果你要是真正的要做到。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是有千斤重的,而刑老他们,从93年在贾汪借用矿物局技校的一幢闲置的教学楼,开始招生开始,他们就是这样坚持的,那时,恰逢师大的院长侯德润老师正好退二线了,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每天都要早晨五点多钟就从家里出来,在火车站转乘开往贾汪的班车,仅单趟就要在路上辗转两三个小时。那时侯正值酷暑,每天这样赶着,就是个年轻人,时间长了也吃不消呀。后来他们商量,一是为了节约时间,二也是学校开课离不开人。他们就干脆住在了贾汪,一个空荡荡的教室里,一头铺上一张木板床,晚上蚊子多,从家里拿来了蚊帐,本该是在家里享受天伦,颐养天年的老人,如果没有那些精神的支持,谁能做到这样?学校里的领导班子,每天也是除了五块钱的误餐费外,大家也都是不拿工资的,说到这里,刑老笑着说:“幸好我们几个人,都是有人养着的。该花的钱多少都得花,不该花的钱一分钱都得抠,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邢老对自己也是近乎苛刻的。去年夏天的时候,天气非常热,坐在屋里不动一会就是一身汗,何况邢老还要里里外外地忙着学校的各种事物,毕竟是个八十岁的老人了。老师们看着心疼,就跟邢老商量,给他买个空调吧。可是邢老却婉转地回绝了,整个夏天,他都是拿着他的被汗水浸润的亮油油的折扇,在一阵阵的热风里,挥汗如雨。但是邢老对学生们又是无微不至的,面对学习,他不仅仅是学校的管理者,更象是那些孩子们的长辈,关心着他们的学习,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前途,包括他们的就业问题。他极力地鼓励那些想专升本的孩子们完成夙愿,给他们开设辅导班,派有经验的教授给这些学生们进行升本指导,邢老其实很明白的,学生升本对学校来说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一个是大二转本了,学校会损失大三一年的学费,另一个原因呢,就是学校的人才流失,对学校的发展没有好处。可是邢老开明地说:我们学校就是一个自由的舞台,孩子们能够飞得多高,我们就要创造条件,帮助他们飞起来。”
“美德好比宝石,它在相互背景的衬托下反而更华丽。”培根的这句话,是我坐在邢老的办公室里有些陈旧的蓝布沙发上,脑子里面唯一呈现出来的感觉。眼前,是一张看上去很笨重的老式办公桌,棱角处、台面上油漆已经斑斑驳驳的透出了灰白色的木质纹理,邢老端正地坐在桌前的一把已经磨的黑亮的藤编的椅子里,一缕阳光淘气地在洗得发白的棉布窗帘的缝隙里跳荡着,不时落在邢老花白的头发和表情坚毅的脸上,闪闪地亮着,整个房间简朴,却异常的干净,邢老拿下他的眼镜,慢慢地擦拭着:“要是以前你们来了,怕就不想进我的办公室了,那时侯我一天最少要抽两包烟,可是,说戒就一下子戒掉了,还是这样好呀,进来空气都是香的呢。”邢老慈祥地笑着,亲和的就象可以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长辈呢。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校园里蒙上了些薄薄的雾气,我们起身告辞,一轮明月,高挂在深蓝色的天穹中,仿佛是给这慢慢暗下去的世界提前准备的大灯笼。即将竣工的十六层主体楼,犹如一只即将展翅的大鸟,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的沉稳,自信。香樟树的淡淡的清香,缓缓的弥漫着,浸染着这个年轻的,日新月异的美丽的校园,越飘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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