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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玩笑

    2005-06-16 11:06:40

    玩笑——

    一段关于长孙无忌的话题

    许昌

     

    这是19978月一个闷热难耐的日子,当彭水汉葭镇东门坡村民在开挖变电站基脚把那两块石头从土里刨出来的时候,旁边一个村民说,这两块石板光光溜溜的,可以用来搭个洗衣台。石板所在土地的主人说,我正差这样的石板呢,于是请人把石板搬回去,手忙脚乱地搭制成了简易的洗衣台。

    后来,随着石板上的泥土被洗去,渐渐地露出了文字。有认得字的人说这字写的是谁的长孙的墓。县水利局的两个人看见这个东西,意识到是一件有价值的物件,于是给村民200元钱把石板买回了城里。后来此事被县文物部门知道,一考证说这石板不得了,是唐朝的一个叫长孙无忌的宰相的墓石,于是把墓石收到了文物管理所。村民们从此便知道了一个叫长孙无忌的名字。

    可是,村民又怎么知道挖出这石板的时候距离石板的主人死去埋下这块石板,已经是1330多年了呢。

    对于墓主人来说,那是何等凄惶的日子啊!命运给自己又是开了好大的一个玩笑!

    史书上说:长孙无忌,字机辅,河南洛阳人。好学,有筹略,佐太宗定天下,以功第一,封齐国公。历尚书仆射、司空。诫惧盈满,固辞不许,复拜司徒。贞观十七年,图功臣二十四人于凌烟阁,无忌为之冠。高宗即位,进册太尉,知门下省。因反对立则天为后为许敬宗诬构,贬死黔州(今彭水)。

    到这偏远的黔州来之前的30多年里,自己是何等的显赫和荣耀啊,一大串的光环笼罩着自己—太宗皇帝李世民政权获得的天大功臣,玄武门之变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太宗文德皇后的哥哥,皇帝的亲舅子;太宗皇帝先后近30年的尚书仆射、司空、司徒;高宗皇帝的辅政大臣和娘舅;废李承乾太子并将之流放到黔州的参与者;立才人武则天为皇后的反对者;《唐律》和《律疏》《建疏》(今《唐律疏议》)的主修官……

    这么一长串的身份和功绩的拥有者,可能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自己老之将至的时候,也会象前太子承乾一样被自己亲自拥立起来的高宗皇帝给发配到这里来。而且罪名就是自己所主持编修的《唐律》所订的十大罪之首的谋反罪!所受到的惩罚就是自己所订立的五种刑中界于削官为奴五年和死刑之间的流刑!好在自己的外甥高宗皇帝还念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让自己以一品的待遇被流放黔州。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们现在无法知道当年长孙无忌是怎样从长安来黔州的。但是我们可以想象他是怎样的心情来的。论他的功绩、地位、学识,他的心底在感到凄然和郁闷的同时,或许带着对高宗特别是对武则天皇后的恼恨。但是在这些心情并存的同时,或许他还有一种为自己所获得的罪名感到自嘲的心情。

    唐时的黔州是怎样一种地方,我们是完全可以想象的,仅仅皇帝一直把这里作为流放之地,而且四百多年以后这里仍然作为黄庭坚的流放地,我们就可以想见在王者心中这里是怎样的蛮化未开。高宗在离流放自己的长兄承乾才六年时间又流放自己的娘舅,可以想象这里对于皇帝来说,一定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好地方了,把自己认为试图谋反的人放心的流放进来,不会再担心他在那里再生是非了。这样的地方对于长孙无忌来说,其期望值一定不会太高的,或许就仅次于岭南了。

    耸膊成山字,埋肩不出头。谁家麟角上,画此一猕猴。

    几年以前与欧阳询互嘲的诗仍然在心中潆洄,自己现在真正是成为了放归深山的一只猕猴了。

    难道这不是命运给自己开的一个大大的玩笑吗?!

    可是,对于长孙无忌来说,流放进来才只是厄运的开始,玩笑还在继续。长孙无忌前脚刚到黔州,朝廷后脚就派人前来收集他所谓谋反的证据,而且还带来了伪称为皇帝赐他的几尺白绫。长孙无忌知道自己是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了,于是干脆按照来人的意思用送来的长安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这样的悲怆心情自缢而去,或许就是长孙无忌当时对高宗皇帝最好的反抗了。立上两块石头以后,来人回去交差了,这时候的皇帝方软弱地念及舅父对自己的辅佐之恩,人已经死了,于是下旨追授长孙无忌生前的官职作为缢号,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然后把他的尸骨运回长安入葬。

    一直到这时候,长孙无忌的灵魂才算是得到真正的安息,玩笑才算真正的结束。

  • 流芳百世巴妇清

    2005-06-16 11:06:16

    流芳百世巴妇清

    陈天旺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少回从这尊塑像的旁边经过,但在三月这个全世界妇女同胞的节日来临之际,我还是再一次地前去瞻仰了她。

    在“环山拥水、民族风情、生态旅游”的山水园林城市黔江,万米河滨走廊称得上是一大标志性工程。而其中西沙桥至黔州桥段,绿树掩映、柳丝轻扬中矗立着一排古今名人雕像,无疑为这座正在阔步前进的边区城市注入了厚重的文化底蕴。在这些塑像中,有一尊是较为独特的,她没有显赫的权势与官位,甚至连真实姓名、生卒年月都不那么具体,却沙里淘金,从远古一路走来,流芳百世。

    那是入春以来少见的好天气,人们从笨实的冬衣中解脱出来轻松地走在路上。蓝蓝的天空见不到一朵云彩,清澈的河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柳条的芽苞似乎又向外冒出了一截。我沿着河堤信步而行,经过了万涛、赵世炎、陈景星、秦良玉……的雕塑,最后来到了她的面前。从碑座的介绍中,我读到了这样的文字:“清,秦朝巴郡东南人,寡妇,秦始皇执政时期(公元前221-210年)全国著名的女实业家。”

    当时有两位民工在附近重铺彩砖路,其中一人见我看得津津有味,便丢下手中的活,也过来一起看介绍。看完后他对他的同伴说:“看不出还是个女老板呢!”那人对他的说法不太相信,说“会不会是编造的哟”。

    尽管我早就知道巴妇清在历史上是确有其人,但我对她的事迹也不能说就是了如指掌了。回家后我便在收藏的故纸堆中翻来找去。《史记•货殖列传》是这样记载的:“巴(蜀)寡妇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名显天下,岂非以富邪?”归有光在《项脊轩志》中亦写道:“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 宋代史学家刘攽有《女贞花》诗:“巴妇能专利丹穴,始皇称作女怀清。此花即是秦台种,赤玉烧枝擅美名。”

        据考证,巴妇清生活在涪陵郡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治今彭水郁山镇,今彭水、黔江是其中心地区,辖地相当于今渝东南、黔东北结合部。这一带的酉阳、秀山、铜仁,至今仍是丹砂(汞矿)的重要产地。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大力发展经济,商品生产相对发达。渝东南穷乡僻壤的寡妇清以其超凡的眼力和胆识,率先探测发现了涪陵(今彭水)丹兴(今黔江)一带的丹砂矿床,同时进行开掘、提炼和经营,独占其利,名闻天下,富比王侯,成为累世巨富。清还乐善好施,周济苍生,深得民心。清的业绩传到朝庭,秦始皇知道后,认为区区一巴之南鄙寡妇,能有盖世作为,其拓业精神可敬,贞节德行可嘉,以上等宾客待她,并下旨在渝东南筑女怀清台,以资表彰和纪念。应该说,秦始皇称赞、礼遇巴寡妇清,对于女性工商业主有鼓励的意义。

    两千多年过去了,清的更多资料淹没在历史长河里难以寻觅。1998年版《彭水县志》,对怀清台的下落倒有个说法:“今彭水鹿箐乡与乔子乡接界处有一岩口,名为‘巴巴台’。<彭水县志>载,‘巴巴台可扼酉阳来路’,为交通要道。据桑柘乡宿儒赵锦生生前说,巴巴台,原名巴寡台,后因年湮代远,群众传音而讹,称为巴巴台。如此说属实,那是秦始皇为巴寡妇清所筑的怀清台遗址了。”

    在那个崇尚“男尊女卑”、“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时代,像巴妇清这样的女人肯定寥若晨星。但正因为有她一样的人,才使“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之类的话有了强劲的注脚。时代发展到今天,虽说杰出女性层出不穷,多数女子自尊、自信、自立、自强,能顶“半边天”了,但也不可否认,持着“夫贵妻荣”、“夫唱妇随”、“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想法,或者趁着青春妙龄,当“小蜜”、“二奶”、“三陪”,出卖色相、自甘堕落者亦并不少见。靠着拓业精神与贞节德行,创下盖世作为的巴妇清,对女性们奋发向上做时代的强者,具有启迪、引领作用。

    不管再过多少年,巴妇清的名字都仍然会引人注目、熠熠闪光。

     

  • 一场下了二千多年的雨

    2005-06-16 11:05:53

    一场下了二千多年的雨

    晓垠

     

    廪君种巴人的史迹记载最早源于西汉时期《世本》的传闻述说中,依据这种传说口吻,汉晋南北朝时期及其后的文献又不同程度地作了进一步的发挥,从而演绎出一个近似神话式的巴人起源故事。

                                       ——摘自郑若葵《巴人源流和巴文化考辨》

     

    我不敢肯定那场雨是不是一直下了两千多年。但我抵达巫山的时候,天上确有众多纷飞的水滴。我立即感到了湿润,在船的铁甲和油亮光洁的路面,大量的水份在舞蹈,打湿了周围的每一个细节。沿着润滑的小道,上至城中的高台,暮霭的后面依旧是浓密的灯火。城市抵达渴睡的边缘,路上的行人也衰减到稀薄。我一个人独步在这寒凉的高地,凝望这个不断重返的城市,总有一些气息是陈旧的,总有一些气息是新鲜的。它周边的山,水路,峡谷和湿地,早晨升起的云霞或傍晚时到达的雨霁,以及紧随其后的风和尘埃,为数众多地支撑了我的想像。我不敢肯定,在这个冬天,华灯之下无数个温暖的梦里,还会不会纠集着大批的烟云、瘴气,成群的毒虫和异兽,以及大片大片块状的墨绿;我不敢肯定那个曾经“龙蛇居住,民无所定”的巫山,会给后来,一直辗转不停的巴人后裔,留下些什么,在他们的潜意识深处,刻划下一些怎样的痕迹;我不敢肯定那个关于禀君的故事,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道听途说;那一幕关系到情感与理性,道义与背离,真挚与虚伪的纠葛,还会不会延续至今,被传承,抑或重演......

    但我的确是看到了那场雨。它一副淅淅沥沥下落的样子,二千年了,竟没有多大改变。雨滴落在地上,禀君就来了。青春而壮实的禀君。在他到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就像巴雾峡中的浓云一样纠结。他的外衣:一些粗制的麻片,破旧和沾满灰尘。腰间悬挂的宝剑,轻泛着青铜一样晦暗的颜色,上面残余的血迹,仍然依稀可辨。神武的战士围坐在他的身边,手挚尖底的羊角酒杯大口豪饮。他们亢奋,情不自禁,摆手跳起行军的舞蹈,溅起的泥垢在禀君身上不断复加着更多的斑驳。而他,缄默,持重,目光灼灼,对身外的事物反应迟钝。好像只有简单地眺望才是他的需要。他知道,此刻的他,可以沉醉,可以昏睡,但却不能停止对那个叫做盐水神女的思念,她的那句:“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的质问,就像一把寒光毕露的刀子,步步紧逼他的内心。他有些后悔,后悔在同族兄弟之间开展了那一场比赛。为何生于黑穴的四弟兄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佩剑粗大、笨拙,气势恢弘,但抛掷起来却只能像石头一样坠落,远离目标。而生于赤穴的禀君,他的宝剑,更像一枚柳叶,尖锐和狭长,在钟离山眩目的阳光下有着更为冰冷的光芒。他只是轻轻一抛,剑就像一只展翅的鸟儿,稳稳当当地扑向石头。。。。。。然后他们比船,用泥烧制的陶船,雕花铭文,装饰一新。然后,四兄弟的船很快就沉没掉了,独浮的禀君,就这样无可非议地成为君王。于是,他高兴了,兴奋了,漫无目的地把船开到了盐阳。始料不及的是,那艘漂亮和快捷的陶船没有带给他他所想要的欣喜,而一个女人古怪的眼神和香艳的裙裾,却那样简单地带走了他的思绪。禀君,一个健壮的男子,凭生头回感到了周身的燥热,他开始体会到极不自在,浑身上下的极不自在。而盐水神女却是个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女人,她不管你许与不许,愿与不愿,只是“莫辙来取宿,旦即化为蟲。”先是乘夜潜入你的床第,取你童贞,到早上又化作飞虫,前来阻挡。七天七夜,“掩蔽日光,天地晦冥。”这是何等的死皮,何等的纠缠不清。然而禀君到底是个做得君王的材料,一边赠予青缕,一边又发毒誓:“尔与你同生共死”。可怜那信以为真的痴女子,到底是机关算尽,刚把那青缕欢天喜地地系上脖颈,还来不及仔细打量。那禀君就纵身跃上阳石,开弓一箭,冰凉的箭矢一下就透过了她孱弱的身体。她最后的叫唤悠长,像一个问句,美妙得如同交媾时的呻吟一样好听。自此,禀君的前路,天色大开,更多的黑暗被驱赶到后来,在更多的龙种所必经的二千多年的漫长路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神女死了,禀君也顺便做了夷城的君。然后所有的人,包括你我。恪守诺言。沉默是金。把一场轰轰烈烈的“奸情”,心气平和地掩盖了二千多年。

    我也是凭借了那场雨才得以偷窥。二千年了,当有一天我鼓起勇气,探索到神女溪的深处。陡峭的峡壁像无数高举的墓碑,脚下的水面板结成一块坚硬的翠玉。雨粒粗暴地落下,捶击我的肉体。在天与地的罅缝之间,我有难以启齿的疲惫,而更多的局促堆积内心。我看见,巨大的风和细小的风都接踵而来。它们是万事万物的代表,是就这一场千古情事,对我所作的深度追问。我沉默,欲言又止。渺远天际之下,只有溪水在坦然地呜咽。那样的声音,悱恻,持久,打击情绪,更像是哭。但左听右听都只有一个意思—愿留共居。

  • 共命之鸟文评一组

    2005-06-16 10:55:03

    共命之鸟文评一组

    青春的敌人

     

    在每一个年轻人的心目中,都暗藏着许多“青春的敌人”,因此,人们往往在青年时期,就自觉或无意识地被上堂•吉诃德似的“反叛”的战袍,继而冲锋陷阵,却不知道那貌似强大的风车在哪里旋转。

    孙睿二十三万字的“叛逆小说”《活不明白》,以四个性格迥异的青年人的工作和爱情为主线,描绘了大学毕业生初涉社会时无意品尝的艰辛: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独立思考精神与世俗社会的抵牾、憧憬美好爱情与无从下手时的苦闷尴尬。他们无所事事,喝酒、泡妞、浪迹社会、渴望工作,却不愿屈服于工作的单调和日复一日地誊写平凡;他们对未来也有远大前程似的抱负,乃至美好的幻想,但事实是,他们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头破血流;他们热爱生活,拷问明天在哪里,却找不到答案藏匿的地方。主人公倪蒙在频繁更换工作中,对生活、爱情的未来愈发不明白了。他在迷惘中跌跌撞撞,不知所措,想找一些“青春的敌人”决斗,却看不见“敌人”偷袭的方向和路径,因此,陷入胜利前的迷惘。

    本书沿袭了《草样年华》幽默诙谐的语言风格,对大学生毕业后漂泊的生活和迷惘状态进行了翔实生动的描述,调侃之余,对何谓真正有意义的生活提出无端的质疑,直刺“迷惘一代”表面坚硬、叛逆而实则柔软而脆弱的内心。这种成长期间形影相随的彷徨,个人浑身是胆却找不到施展拳脚之地的无奈,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也都饱尝过了:一些人选择坚持到底;一些人好高骛远,悬望着“我心飞翔”。

    俗话说,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病。那么,一个人向往留住青春的“敌人”应该首推妨碍健康的东西吧?200411月,作家出版社推出《我的住院日记之羊肉炉不是故意的》,作者:LOGYDOG。该书记录了一位交大研究生在宿舍偷吃羊肉炉,不小心被烫伤的真人故事:“我的左手因锅子把柄沾满油,结果一不小心,整锅油噜噜的羊肉炉就这样翻进了我大腿与大腿之间,没错,也就是俗称小鸡鸡的所在地,胯下。”作者用一种笑中带泪的笔法装饰他的悲惨遭遇。他想提醒大家,不要再犯和他一样让人一生难忘的失误:“希望看完后大家能以我为鉴,绝对不要再轻忽自己的健康了。”原来“青春的敌人”就是“轻忽自己的健康”。但,除了健康因素还有什么呢?

    中国第一部Self-help Book(自助书)《青春的敌人》,是阿忆的力作。该书在十多年间畅销近百万册,现在又推出全新第四版,送给即将、正值、已经走过青春岁月的人们。一部书的好坏,不在于它提供给人们多少答案和照章行事的办法,而在于它是否提出症结,给人启迪,并正视一切梦想着摧残青春的“敌人”。作者希望人们抛弃梦幻和仍在延续的恐慌感,以及难以避免的极端化、矛盾化,自卑和懒惰,在一贫如洗的岁月中健康走过,并享受贫穷:向苦难的生活索取教义;做凡人,还是要继续追求不朽。

    200412月,吴藏花的《1238公里的忧伤》出版。作者曾出版《SARS时期的爱情》,被众多媒体体誉为“比村上更春树”的作品。该书的整体感觉是在忧伤的汤药中混和着一点残酷的药引子。然而,读者终于在书中侦察到了一些“青春的敌人”的最新动向:充满幼稚的浪漫,烟雨蒙蒙的梦幻,强说忧愁的感伤,实质堕落的颓废,表面闪光的小资和毫无理由的叛逆。原来,那表面强大的风车就在自己心中旋转。

    老生常谈:战胜敌人,先要战胜自我。因为我们也都是从那些喧哗阵地上战败下来的堂•吉诃德或真正战士,尚需默默退耕自己的园地,一直平凡到老。

     

    行走与文学

     

    1999年云南人民出版社策划的“走进西藏”活动开始,“行走文学”渐成时尚: “走马黄河”、“千禧之旅”、“游牧新疆”、“人文学者到南极”……到处可见作者“驴行”的身影。不久,关山的《一路奔走》、刘以林的《开车走中国》、柴火的《魂系罗布泊》、熊育群的《走不完的西藏》、唐师曾的《我钻进了金字塔》等书出版。“一路奔走”成为对“行走文学”最形象化的诠释。

    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因此“行走文学”由来已久,从先秦时代的采诗官、明代的徐霞客,到沈从文、三毛;从荷马、歌德到马克•吐温、克鲁亚克等,都是“行走文学”作家的代表。作为记录特殊运动过程的“行走文学”,它本来应该没有特别顽固透顶的规定动作和模式,但是现在,某些打着“行走文学”旗号的文字,却将行走过程中的芝麻绿豆、打个喷嚏之类都一一记录,再加上大段大段的引用而不是考证史料,这样的文字说是随感也可,游记也罢,但跟文学却没有太大的关系了。然而更有甚者:他们将行走文学写成到处吃吃、喝喝、拉拉、撒撒、睡睡、玩玩,并在此基础上写出了文字通顺、时间清楚、地点明确,然而人物两性关系混乱的文章,读者读来读去,终于发现:那些所谓“行走文学”的作者,路是走得不少,朋友也“骗”天下了,但文学却被遗忘在路上或者根本就没有上路。

    “行走文学”,难道真要沦落为单一个体对“行走”这种机械运动的简单笔录,或者散文化的旅游指南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要“创作”而不仅仅是“写字”或记录:行走,只是“行走文学”的定语或限制。“行走文学”的作者既然行动或行走了,就要能够在他的文学化的叙述里面,多多少少透露出一些真幽默和大睿智,真正做到对“行走”本质的重新审视,而不是搞笑、耍小聪明,如此,哪怕他只是在文字前面灵光一闪,或者,在众多芜杂辞藻的枯草中,盛开一二句令读者昏沉的双眼为之一亮的语言之花,伴随刻骨铭心的痛;并快乐着,这就是读者现在能够对一本“行走文学”小册子加以关注,或者,对哪怕只是无名之作佩服、乃至五体投地的终极原因了。当然,他的文章还必须拥有卡尔维诺在《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中阐述的六大文学素质,即:完备的轻逸、迅速、易见、确切和繁复,再加上连贯。譬如由101年前(1903年)的日本人河口慧海写的《西藏秘行》。

    《一路奔走》的作者关山,用了整整一年时间自费到全国东奔西走,行程4000多公里,足迹遍及城市、乡村、港口、边境,跟各类人等打过交道,倾听他们的故事,然后忠实记录,所以副题是“倾听中国底层真实的声音”。杜培华的《去楼兰》,不仅是一次地理概念上的行走,更是一次漫长的对古代典籍的打探。虽然这些作品,在眼下逐渐时尚化的“行走文学”中可以算成另类,但却是对“行走文学”内涵的深度探询和挖掘。

    行走文学不应是走马观花式的游赏,重要的是作者能否在自己的心路历程上留下屐痕,在笔管里注入自己对山水的激情和人文关怀。行走文学,它不是一般的旅游玩乐的记录,也不是旅途的插科打诨或另类情感体验,它是全身心的投入和对内在感悟的一种输出;行走文学,它不一定都是旅途传奇和个人历险记,更不是旅游手册上的文字附庸或可有可无的图片说明,它是引导读者去体验现实生活的丰富性;感受历史、科学与文化的积淀和吸纳大自然鲜活气息的“魔毯”。因此,古往今来优秀的“行走文学”作品,莫不是把视觉记录和心灵探索紧密结合的文学典范。

     

    手机短信小说

     

    20032月,日本一家出版社—“新潮社”开始通过手机为读者提供“新潮手机文库”的服务,打开了让客户用手机阅读小说的新纪元。日本的手机小说内容广泛,从历史小说到侦探小说,读者每月付12美元,便随时可选看约20种作品。

    20041月,一本声称是世界上首本完全以手机短信语言写成的小说《吸烟不智》在法国出版。这是一本“寓教于乐”的作品,意在向青少年宣传吸烟有害健康的思想。该书作者菲尔•马尔索在书中充分利用了手机短信的语言特点,将语句甚至词汇缩至最简,有些常用语更是直接移自网上流行的英文缩略语。

    利用手机阅读图书,近年在日本年轻一代中已成时尚之风。此类读者群主要是十多岁至三十多岁的女性,她们沉迷于这种不受地方和时间限制的新型阅读模式。现在,日本约有数万个短信小说运营网站,它们通常以连载的方式,每天传送一到两千字左右的小说章节供读者阅读。

    因此,手机短信小说起码有三个概念:一是通过手机短信方式阅读的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二是利用手机短信语言而写成的小说,它通过纸质印刷品出版;第三,就是通过手机短信方式阅读的、以手机短信语言为主要内容发表的“小说”。

    20049月,上海市民率先看到了全国首部手机短信小说《城外》。该小说共4200字,以每条70字的方式发送60条,每条短信的费用是0.2元。因采取的是“每天发一条”的形式,因此要想完整地看完小说,至少得花两个月时间和12元人民币。作者千夫长透露:“故事本身并不跌宕起伏,只是表达方式特殊,适合短信每天一段的形式。”

    《城外》主要讲述的是一段情感故事,涉及的内容是我们这个信息时代里容易令人关注、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婚外恋:两个相爱的人从婚姻的围城内各自走出,在城外遭遇了一段道德和法律都不支持的合情不合理的激情。《城外》中叙述的故事既连续又独立,情节始终在发展在继续。

    然而,有人则批评所有中国的手机短信小说仍然带着“段子”和“笑话”的痞子色彩,离文学距离甚远。《城外》,这部“中国的首部短信小说”以18万元独家买断版权的消息,则让人联想到恶心的市场炒作。果然,千夫长这样描述他的创作目的:“我就是为市场而写;在这个市场经济时代,作家就要为市场写作,作品就要当成商品来经营。”

    将文学作品当成商品来经营,这不可非议。然而,每天寥寥70个字的信息,却硬要往它脸上贴小说的标签,似乎也太夸大其词了吧?以每天一则带标点的七十个汉字的短消息,就想连载60天写成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用细节刻画人物性格的小说,这多少令人感到有些哗众取宠。作为语言艺术的小说,是使读者在阅读中进入不平凡的起伏故事、体味性格鲜明的人物,乃至感受精典的语言之美,从而在特有的文学氛围中,获得审美愉悦。如果仅是传达了某些信息,讲一些事事而非的故事梗概或者说线索,乃至于耍耍嘴皮子,抖一些并不可笑的包袱,中国读者有必要花12元钱,去看那些连标点符号还包括在内的4200字的汉字累计吗?

    诚然,小说作为一门艺术应当吸收新的文化元素,特别是对信息时代特有表征的把握和新的文学技巧的借用等等,对于发展和创新当代小说叙事艺术,不无好处。但是,小说不是新闻,也不是信息,更不是几个段子,几个噱头的堆积,把依托高新技术而流行的手机短信非要说成是小说艺术,恐怕不是一种严肃、科学的态度吧?更何况还有其他的非文学的猫腻存在了。

    以手机短信语言为主要内容发表的所谓“小说”是文学的垃圾,它不但助长了文学的平民化风气,还将使部分读者在阅读趣味上患有文学贫民化这种时髦的流行病。

     

  • 多元化的热土地

    2005-06-16 10:54:31

    多元化的热土地

    ——客栈文化

    印林

     

    如果要寻根溯源的话,从周代的古巴国至今,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可能已经完全湮灭无闻了。历史沉入了地底,只有从偶尔挖出的断瓦残砖上才依稀辨认得出昔日的荣光来。这让我想起古埃及,它的辉煌确实无与伦比,但与现今的埃及人却沾不上多少边。就像一幢已经几易主人的房子,我们大可不必津津乐道于旧主的风光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巴文化的血脉断了线,重庆缺少那种一脉相承的文化血统,这可能是她的不足之处,但从另一种角度看,这未尝不是她的优势所在。

    据说美国前总统克林访华,曾惊羡于中国的老西安,叹息说:中国完全可以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造出纽约和华盛顿那样的现代化都市,但美国再用上千年的时间也无法造出一个西安来。我不怀疑这话发自他真诚的肺腑,但我以为我们也绝不能因此而沾沾自喜,堕入到外国名人名言伟大的晕眩中去。究其实,美国文化的多元化表现出来的杂交优势更为我们所欠缺。一元化的文化虽然血统纯粹,雍容华贵,但往往输于生机与活力。而多元化的文化虽然庞杂、芜乱、浮浅,但往往充满了朝气。在这一点上,重庆极具优势和潜力。她之所以看起来芜杂,那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一条河,而是一个汇聚河流的湖泊、海洋。“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她总是显得那么年轻,充满了野气,大气,仿佛屈原笔下那美丽的山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化可分两种:一种产生于休闲和享乐,精致、恬静、优雅、充满了贵族气;另一种产生于生产劳动,粗糙、质朴、喧嚣、浑身散发着野性。在文化学家眼里,其实这两种类型的文化都无分轩轾,这就好像一个人的成年和少年时代。成年的从容令人服膺其深厚,少年的飞扬让人羡慕其活泼。然而我总固执地以为:太精致的文化往往逃不脱让享乐取代创造,走向颓废和萎靡的命运,譬如古罗马和南明小王朝就没有摆脱这样的悲哀。相反,具有粗砺质感的文化往往因为有着兼收并蓄,百川归海的胸襟和气量,博采众长,却能历久弥新。如此来看重庆,她是多元的,也是粗砺的,然而绝对是年轻的,大气的。虽历经上千年的历史,却无处不洋溢着意气风发的“青春”气息。也许你嫌她稚嫩,但绝对不局促。虽小,而精、气、神十足,犹如一块璞玉,稍加高手的打磨,就会闪耀出夺目的光彩来。

    这是一片移民的土地,它好像一个江湖中的客栈,不知疲倦的吐故纳新,接纳过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虽地处西陲,但见多识广,绝不保守闭塞。春秋时期,巴国为楚锋所迫,举国西迁今日重庆地区,也许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第一次大移民;公元前316年,秦取巴蜀,推行郡县制,设蜀郡、巴郡,复迁“秦民万家”入巴蜀,也许该算这片土地上第二次大移民;两晋南北朝时期,巴蜀政局动荡,治乱交替,僚、氐、羌、蛮、胡等少数民族先后迁来,是这片土地上第三次大移民;而清初康雍时期的“湖广填四川”该是第四次大移民;抗战时期国民政府西迁重庆,大量下江人的涌入,是第五次大移民。多次大量移民的引入,搅得这片土地像一锅沸腾着花椒、胡椒、红辣椒的火锅,热烈、热情、朝气蓬勃。又仿佛嘉陵江和长江在朝天门的汇聚,浑浊、浑厚、混沌。民风所染,野气和生机扑面而来,这种文化我姑且称之为“客栈文化”。

    这种文化的长处在于它的兼容性、开拓精神和远游精神。久远了的我们缺乏应证的资料,只好以付阙如。但明末清初的大移民—“湖广填四川”却至今活在人们的口音中。我在重庆的周遭转后,十分惊讶这块土地上居然集中了如此众多的语言差异。三百多年过去了,来自不同地方的移民仍然保留着各自原籍文化的特色,相互间没有完全融会贯通,然而相安无事,而且又有别于各自的原籍文化了。既然有缘走到了一起,相互磨合,取长补短自然就从没有间断过,从现实的意义来看,我们太需要大力张显这种兼容并包的文化精神了。

    我以为大凡所谓移民,都是勇于开拓,优秀的一群人。比如最初前往美洲的移民,身份卑微,有流浪汉、冒险家、淘金者等等,骨子里似乎天生就不安分,那种粗野氛围下所蕴涵的是生命的原动力。只用了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他们就把那片土地建成了世界上最富庶、最繁荣的国家。他们的血液仿佛急湍奔流,虽然没有时间作静静的沉淀,但绝对充斥着阳刚之气和生命的质感。当你带着这样的眼光也来审视重庆这片土地的时候,哪怕再挑剔,你也会为他依然保留着蛮荒时代的生命力和创造力所激动。

    客栈文化(移民文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的血液里最富于远游的浪漫精神。它的灵魂似乎永远没有扎下根来,总处在一种“在路上”的状态。这种精神的DNA,一代一代传给了他们的后裔,使得这批移民的后代不至于因为过分恋家而丧失了进取的精神。家,在他们心里永远只是一个客栈。他们也许是对一切看得最通脱的人了,儒雅倜傥的会引经据典—“四海为家家万里”、“人间无处不青山”来为自己的壮游寻找冠冕堂皇的理论依据;质憨朴野的则干脆是这样的口头禅—“人不出门身不贵,火不烧山地不肥”。以前是走进来,现在是走出去,哪怕守着金山银山,他们也会加入外出打工的队伍,远游闯荡一番,开拓自己的事业,与那种“父母在,不远游”的儒家传统是大有区别的。

    这种客栈文化,你很难清清楚楚地指明它到底什么类型。她正处于“新文化”的孕育过程之中,从未间断的吐故纳新使得它无暇作静静的沉淀和磨合,因而就显得有些稚嫩和“青春期”的躁动,但一经接触,那种强健的野性的包容性极强的生命力轻而易举就能将你俘虏。

    在贵族气十分浓厚的欧洲人眼里,美国文化总是那么粗俗、浅薄、张扬,但在美国人眼里,欧洲文化又未尝不贵族得有点暮气沉沉。当然,在此我无意将美国的文化拔高到无以复加的地位,它的痼疾是另一篇文章讨论的话题。同时,我也无意把重庆文化拔高到与美国文化媲美的高度,它们只是在移民精神上有着相通之处罢了。而就是这样的移民文化,相异的地方也不在少数:首先,在移民的规模和多元化的声势上,美洲大得多;其次,潜藏在灵魂深处还有一个根本的不同之处:最初前往美洲的移民多是自觉的和自发的,他们在寻金热的传染下发着高烧,巨大的物质诱惑推动着他们血脉贲张,去开疆拓土,那种移民文化沾满了殖民主义的血腥。而重庆历史上的几次移民则多是被迫的和有组织的行政行为,缺少那种强劲的推动力,这是我们在今天定位重庆文化时必须注意的。

    但你不可否认的是,因为这多元化,她始终有着博大的胸襟,有着百川归海的气度。倘使但从外在看她,东边的巫山和北边的大巴山如同两道天然的屏障,阻隔着她的视线似的,然而你只要把她当成有生命的活物来看,你就会发觉“苍山如海”,细浪逶迤,发觉这片土地她始终都没有安静下来似的,似乎正在等候着远游者扬帆出发;而一座座山峰则有如马群昂首,茂密的林木则有似马鬃飞扬,蓄势待发。

     

  • 杜康酿酒

    2005-06-16 10:53:58

    杜康酿酒

    (故事新编)

    王清铭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大家都知道上面这句话是曹操写的,这无心的广告做得好哇,千百年来人们都把“杜康”当作“驰名商标”,杜康也成为酿酒业的鼻祖。

    杜康这样酿酒?古时没有专利法,也不懂知识产权保护,以致酿酒的秘方妇孺皆知。

    话说其时杜康在家酿酒,高粱(或大米)充分发酵后,酒味犹不能清洌爽口。恍惚中梦见一白须老者(民间传说说他是神仙)指点他说:酿酒需加引子。杜康忙拱手请教。老者捋须说:三日后酉时到大路口,找三个人,每人取一滴血,掺入酒中,乃点石成金大功告成。杜康捱到三日后的黄昏,在路口先遇见一书生,后碰见一武士,很容易地从他们身上讨得一滴血。眼看太阳西沉,第三个人还没有出现。杜康心急如焚,此时有一傻子披头散发,歪歪斜斜走过来,杜康无奈之下,从他那里取了第三滴血。

    现在的“酒”字,右边是酉时的“酉”字,左边的三点,不是水,而是酒引子—三滴血。

    酒酿成了,芳香四溢,人们争先品尝,甚至不惜重金买一醉。杜康适时将酒推向市场,摇身一变为富甲一方的成功商人。

    人们惊讶于酒的妙处:刚饮时像文雅的书生,彬彬有礼你推我让;酒酣时像粗豪的武士,攻城略地你争我夺;酩酊时像痴呆的傻子,疯言疯语东倒西歪。于是人们相告,“喝一壶去”成为当时最时尚的一种消费方式。

    正当杜康想扩大再生产,在全国开连锁店之时,法院发来传票,云:书生、武士和傻子三人联合起诉杜康侵权,要求杜康赔偿经济和精神损失。

    法院按时开庭,旁听的群众挤满法庭。县官(古时也身兼法院院长)一拍惊堂木,原告和被告一齐被锒铛地带上公堂。原告书生首先陈述:他是杜康酒的合资者,投入的资本就是那滴珍贵的血。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何况是一滴血呢?他强烈要求法庭判处杜康归还原本属于他的杜康集团的四份之一的股份……不等文绉绉的书生说完,武士跳将起来,大嚷道,自从他献出一滴血后,身体虚弱,再也无法驰骋疆场,有一次鏖战正酣险些被敌军割去首级,现在不得不从军队下岗待业,要求杜康赔偿其药费和经济损失若干黄金白银……

    法庭内一片哗然。此时,原告傻子的诉讼代理人—傻子的父亲颤巍巍地迈上来,未语泪先流,弄得一些泪腺发达的三姑六婆掏手绢不停拭泪。傻子的父亲哽咽说,被告杜康不仅侵吞了他儿子的合法权益,而且严重损害了儿子的名誉。他儿子从小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杜康为了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竟污蔑他儿子是“傻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傻子的邻居纷纷上堂作证:傻子天赋异常,在幼儿园五年的学习生涯中,年年得大红花。傻子的父亲向法庭当场亮示了那些褪色的大红花。最后又沉痛地说:经过这场风波,他儿子到处被人称为“傻子”,不懂事的孩子还向他扔牛粪。他儿子不堪精神折磨,现在已患上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法庭上一片哄笑。县官又一拍惊堂木,议论纷纷的人群终于肃静了。轮到杜康申辩,他突然觉得无话可说,血往上一涌,眼前一黑,晕厥了。

    几天后,杜康收到法院判决书。上面说,原告所述各项,证据确凿,根据法律某条某款,特判决如下:被告杜康停止侵权,杜康集团的股份归原告书生、武士、傻子和被告杜康共有,被告赔偿原告武士丧失劳动能力的经济损失若干,赔偿原告傻子精神损失费若干。鉴于傻子精神分裂,无法直接参与集团事务,其权益由原告傻子的父亲代理行使。

    手拿判决书,杜康气愤填膺。但衙门八字开,现在一切都迟了。他一杯又一杯地猛灌杜康酒,叹息道:

    一醉解千愁啊!

  • 镜子里的响尾蛇

    2005-06-16 10:53:31

    镜子里的响尾蛇

    王富中

     

    我们的床紧依着墙壁安放,床的对面是一面大镜子,镜子下面的梳妆台上只有一把木梳,而且掉了很多的齿。每一天早晨,我都坐在那镜子前用把把木梳梳头。

    丈夫时常说:“真想不明白,你总是时时刻刻都在照镜子。”

    我总是不怎么搭理他,这个男人已经快要被自己熏死了。他老是生吃大蒜,一天到晚嘴里都是臭烘烘的,而且,他总是不愿意刷牙。他的牙黄黄的,老是疼,我告诉他,牙准是蛀虫了。他不相信,他说,几是蛀老鼠也不会蛀虫的。

    那是一个下雨天,下雨天里我总是整天整天的照镜子,梳头发,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什么事情可以干。我喜欢用那把断了齿的木梳刮过我的后脑勺,冰冷坚硬,一刮过去我的后脑勺就皱缩了起来,这时候我就喜欢用手摸它。透过镜子,我看见自己许多的头发都掉落了下来,我的身上,地上,到处都是。

    而下雨天丈夫总是整天整天的睡觉。他睡觉的时候老是磨牙,牙齿与牙齿撞击的声音清脆的在屋子里响着。这时候有人在门上“嘭嘭嘭”的敲了三声,很轻很迟疑的三声。我走过去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我关上门想,也许是我听错了。

    “我还记得那棵树。”丈夫开始说梦话了,雨天里睡觉他总是说梦话,“那棵树下长年累月的堆放着一大叠凉席,准是裹死人尸体用的。”

    “是的,后来就用上了它们。”我也不知不觉的说起来,我已经完全熟悉他说梦话里的全部内容,“那一段时间就死了那么多的人,全是用树下的凉席包裹起来扔在了后面的山上。”

    门又响了起来,还是三下,“嘭嘭嘭”的三下,很轻很迟疑。我起身开门,可是门外除了雨还是什么都没有。我觉得真是奇怪。

    雨下得更大了。我坐回镜子前,镜子里突然绿光一闪。我一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知道那家伙现在它又出现了。我呆望着镜子出神,什么都不敢想。脑子里只有那条蛇,响尾蛇,它慢慢的在那棵树上移动。

    我摇醒丈夫,着急的说:“它又出现了。”

    “谁又出现了?”丈夫不耐烦,“出现了又怎么了?”

    “那条蛇!那条树上的响尾蛇!”我掀开他的被子,“我刚才在镜子里又看见了统统,就和许多年前那样,在镜子里一闪而过。”

    丈夫醒过来了,他起身一直望着我,我知道他还是半信半疑。

    “我们快走吧,这里肯定又要死很多的人。”我开始慌乱的收拾东西了,“那时候就是这样,响尾蛇出现后死了那么多的人,真是可怕,那么多的凉席都不够用。”

    “不要慌。”他止住我,然后奔到窗口,探出头去。可什么也看不见。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他问我。

    “我真的看见了。”我说,“和多年前一样,就那样一闪而过。”

    丈夫推开门跑出去,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风雨里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一回来牙就疼得没法承受了。我也起疑了,都怎么多年了,它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呢?还有刚才的敲门声,会是谁呢?

    “我得去拔牙。”丈夫说,“我得去医院。”

    他出去后,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呆坐着,什么都不敢做。那条响尾蛇老是在我的眼睛前晃来晃去,它在那棵树上缓慢的移动,树下堆满了凉席,后来那些凉席都用来包裹死人的尸体了,那一次死了很多的人,都是死在了瘟疫下,那么多的凉席还不够用。最开始也是我看见那条响尾蛇的,它在我的镜子里一闪而过,后来人死多了需要凉席的时候它就悬挂在那棵树上。所幸的是,那一次我和丈夫都逃脱了出来。可是如今,它又出现在了我的镜子里。

    丈夫回来的时候牙还是没有拔掉,雨也没有停。他说:“那该死的医生,居然说我的牙是蛀虫了。”

    “本来就是蛀虫了嘛。”我看了他一眼,“蛀虫了才痛。”

    “我天天吃生大蒜会蛀虫?”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脸上只有痛苦的表情,“我它就是蛀老鼠也不会蛀虫。”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可他却睡得像一头猪。我不明白他哪里来那么多的觉要睡。半夜的时候,门又响了起来,还是不紧不慢的三声。我不 敢起床开门,而且我知道,真开了门也什么都看不见。我想肯定是它又出现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这真是一个绵长的雨季,江南的梅雨就是这样,雨老是下不完,就像是丈夫的觉老是睡不完一样。

    “那条蛇最近老是在我们的屋子周围转悠。”我说,“你就一次都没有看见?”

    “我真的该去拔牙了。这些老鼠老是在我的嘴里蹿来蹿去。”他裂着嘴说,并且把嘴张得很大,让我看得见他的牙,“这些老鼠真是该死,它们总是把我的牙齿踩出血来。”

    响尾蛇又出现了。它顺着镜子爬到了墙角,并且悬挂在那个角落里,它朝着我嘲笑。我拉丈夫的衣服准备叫他看,可是他又睡过去了,牙磨得像是真的老鼠。

    丈夫最后还是把牙拔掉了,不过是他自己动的手。他用一把钳子在深夜里把那些有洞的牙齿全部都拔掉了,一共八颗。血流了他一脸,叫人看起来很是害怕。他把那八颗牙用一个玻璃瓶装了起来,里面掺加了很多的药酒。

    “我得把它们全部都保存起来。”他忍着拔牙的疼说,“以后死了下葬的时候要一起葬下去,不然下辈子肯定还会被拔掉八颗牙的。”

    那条蛇后来再也没有出现了。我以为此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丈夫时常说我有幻觉的。他也不再生吃大蒜了,但是改吃黄豆。他总是炒很多的黄豆放在自己的口袋里,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放一把在嘴巴里。吃多了黄豆他就放很多很臭的屁,熏得满屋子都是。

    没有过多久,他的牙又疼了起来。

    “这该死的牙,老是疼我!”他说,“我得想办法把它们全都拔掉。还有,这些可恶的老鼠,老是在我的嘴里蹿来蹿去,我得想办法把它们全都毒死。”

    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看见他把砒霜往牙缝隙里塞。我赶快阻止,可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说:“我得毒死这些老鼠。”

    后来,我看见了他的牙。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嘴唇和脸还有牙齿都阴黑阴黑的,很叫人害怕。

    他就睡在我们的紧依着墙壁安放的床上,他向我裂开他的大嘴,露出他的牙齿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牙,冰冷的。我再摸他的手他的身子,都是冰冷的。

    我转过身去,看见了镜子里悬挂着那条响尾蛇,它也裂大嘴巴向我露出嘲笑的脸。

    我大叫一声,在屋角里找到一把铁锤狠狠的向镜子砸过去。

     

  • 极短篇一组

    2005-06-16 10:52:54

    极短篇一组

    bee

     

    绿豆糕式记忆

     

    国美电器行对面有一家糕点屋的绿豆糕非常好吃,我每天经过陈列着各色绿豆糕的玻璃橱窗时都会停留一会儿,就为能闻闻那诱人的香味。

    那天糕点屋老板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店里,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捏紧了裤袋里的钱包。

    “给你说,这种绿豆糕可吃过?”他递过一盒我从来没见过的礼品装。

    我定睛打量:个头与平时看到的略有不同,粉绿色表皮上似乎还印有字母。

    “是‘M’,Memory的缩写—记忆。”老板得意地说。

    “那就是很贵了哦。”

    “不,不,这是赠品。请请。”

    我理所当然地接过了老板的心意。

    回家也懒得做饭了。冲好咖啡,我拈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嗯,味道很浓郁,粘粘的红豆馅和醇醇的绿豆沙组合在一起,妙极了!

    很奇怪,吃了一小块绿豆糕就觉得饱饱的,我连打了几个哈欠。

    一觉醒来,我突然觉得房间的气氛不对。我很快就发现房间里多了很多东西—

    一些玩具胡乱地堆在沙发一角,甚至还有童车。

    我最爱的一块手表,现在放在床头。我清晰地记得弄丢它的那天,我哭了很久。

    我收藏的1000多张烟盒纸,搬家时全部丢失了,现在又回来了。

    还有很多我忘记了的东西也都回来了。像是天外来物。

    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感动得差点掉下了眼泪。我的初恋女友也回来了,很久很久没联系了。

    我这时终于明白,是那盒绿豆糕让所有记忆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早上出门时,我再次看了看那些回来的记忆—颜色已没有刚来时那么鲜艳,已经透出些许黑白色了。

    但愿能多待一会儿。我自言自语。

     

    美丽新世界

     

    你好,我是电视机修理员。

    (递工作卡片,验证保修卡是否过期,箍上傻里傻气的鞋套—每次戴上这玩意,就有自己变成有蹄类动物的错觉。)

    那么,就是这台背投哦?不错嘛,2004年最新款TCL,音箱带超级环绕效果。那么,哪里出问题了?(调台的声音)

    唔,唔,也不是非修不可......就是说一定要检查清楚,决不能再出现不好的画面咯?

    就让我想想......

    (打开工具箱—边缘磨白的万用电表,手柄处被邻居小孩贴了一块不干胶的梅花起子,一堆替换用的二极管,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检查中。

    不是图像通道的问题。也没有哪里短路。

    检查中。

    哪里也没有毛病。崭新得让人伤感的神气活现的大家伙。

    疲惫地检查中。(开关机盖声)

    就只是画面里有不好的内容?(调台的声音)

    喏,喏,就是这些?

    (层次丰富色彩鲜艳的大屏幕彩电—画面:汹涌的海啸、炮火弥漫的战场、饥饿的难民、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

    明白了。早说嘛!

    倒放中。

    (层次丰富色彩鲜艳的大屏幕彩电—画面:风平浪静的大海、炮弹退膛、合家欢聚的丰盛晚宴、像天使一样微笑着的人们......

    好了。(啪啪拍手的声音)

    不谢不谢,这就回去了。

    倒放中。

    我。

     

    迁徙(二)

     

    门迁徙了以后,防盗门厂家迟迟不来安装新门,无奈之下,我和影子只好在附近租了个单间住着。

    没想到,刚搬进去23天,租的房子也迁徙了,而且当时我们都在屋里。

    我在厨房正炒菜呢,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左右摇晃了起来。我问影子怎么了,她答说房子正在准备迁徙。

    我一时竟搞不清楚状况。一回头看见影子在开冰箱门。

    “还有一个星期的食物呢!”影子检查完毕。

    房子总会在哪里栖息吧。我说。到时也可补给。

    当整条街道看过去如一条蚯蚓那么大时,我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迁徙中的房子那沉重的呼吸。

    “它在喘气呢!”影子兴奋。

    因为失重的关系,我睡了一觉。梦中,外墙涂成天空蓝的房子始终以同一速度缓缓划过我们的城市上空。从西到东,从左到右,不分昼夜。嗖—

     

     

     

  • 临江镇上的男女情事

    2005-06-16 10:52:22

     

    王富中

     

    临江镇紧傍着马鞍山脚,被彭溪河和映阳河紧紧包围了起来。这两条河里的河水有着天壤之别,彭溪河里清澈透底,映阳河里昏黑无比,它们在临江镇的外围像是护城河一样潺潺的流淌着。如果你站在马鞍山顶观望临江镇的全貌,怎么看都是一条鱼,这条鱼应该就是彭溪河和映阳河的交汇所在,从鱼嘴到鱼尾,都居住着临江镇上形形色色的热闹,他们在这里生活,勤勤恳恳,把两条河带给他们的富饶和乐趣发挥得淋漓尽致。

    马鞍山其实不能算作一座山,用李远周的话说,怎么看都是一个土匪包。你站在临江镇的中心,大概就是在这条鱼的鱼肚上,马鞍山就那么散散乱乱的靠在临江镇的背上,不高不大,一个四四方方发土包,倒是真的像是一个倒塌了的土匪窝。后来,我和李远周为了证实这件事情,我们在不大的临江镇上搜寻八十岁上的老人,希望用他们的语言来给马鞍山原本是个土匪窝敲锤定音。那段时间,我和他把这条鱼身上的每一根脉络都摸透清楚了,但找到的八十岁上的老人绝大多数都不愿意提起马鞍山以前的种种事迹,这越发使我们的好奇心增大增强,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为此而努力。

    一九九八年,洪水泛滥。彭溪河和映阳河里的水都漫了岸,它们肆无忌惮的冲上临江镇上不大不多的街道,并且以迅雷掩耳之势把这条鱼吞下了肚。临江镇成了名副其实的水上威尼斯。那时候,我,李远周,周明以及一帮行色各异的女子在临江镇上唯一的一家工厂里当工人,实际上当工人是假,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商量着如何找到更多的女朋友。当时我们的领班是一个叫韦永国的中年男人,他贪婪成性,为了报复他对我们的不仁慈,我们几个把目光锁在了他女儿身上。那时候我们的青春期刚刚来临,脸上疯狂的长出可怕的青春痘。李远周说,长满了青春痘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成熟了的男人。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和周明两个在赌桌上,我在旁边端茶递水,十足的一个小厮模样。我每送一次茶水都很可能看到他们两个把百元的大票子兜在自己的口袋里,于是,我越送越起劲,好象他们的赢钱和我送茶水的殷勤度成正比。当然,这是有联系的,我在送茶水的时候得注意别人的牌,然后再想法子告诉他们,说白了,我还就是一个跑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