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在美人的内心 沉鱼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4-13 12:56:22 / 个人分类:2006年第1期

每次和吴景娅约会,她总是挟带着滚烫的亚热气息,在雨后天晴的透彻光线里,铺天盖地的朝我迎面而来。

尽管习以为常,那些色调张扬的衣裙和环配叮当的服饰,还是会在片刻间令人炫目窒息。铺天盖地—在我还没想好用这个形容词会不会引来批判时,景娅就抢先用它做了自己第三本文集的书名。

《美人铺天盖地》。

用整整一本书对各色美人尽情描绘,再与重庆著名油画家庞茂昆的多幅美人插图,文图辉映。待我看完数章后就已经知道,狡猾的景娅,她所写的,无一不是一个又一个的自己。她将自己隐身在一个个陌生又美丽、似是而非的名字后面,冠以虚实标题下的真假故事,没有哪一出,不吐露传达着自己爱恨重叠悲喜交织的体温。

翻阅与她多年交往的无数记忆,那个用一双黝黑纯真眼睛紧盯着镜头,将弯弯楚楚的大辫子搭在一只人造革红挎包上,立于斑驳石墙一角的她,早已成为了她本色之美的定格。这是多年前的她,一只刚刚被笼上婚姻马缰的小野马。经历过苦恋与相思的沉淀,暂时将激扬耀跃的文字,拧成为束紧发梢的缎带,还没有离开重庆,还没有远居北海,还没有穿着宽袍大袖的唐风霓裳来刺激过我。

只是,婚后不久她便背着不安分的行囊开始了远行。像被风宠坏的孩子,任由牵马缰绳的手,遥远无力地牵着—景娅将发梢上的缎带剪开,散开夜色一般的黑发,奔跑向回荡在涠州岛传教士神秘咒语的大海汪洋。

景娅足足用了五年的光阴,与前生注定是降临在北海的另一个自己,互相审度。注视的过程长了,这个自己也慢慢变得陌生。于是,这个自己就开始以她笔下的各类女性痛苦地分裂着,用南来北往的腔调,来说许许多多被海水淹没的梦话。

她自顾自地说,不掩饰不矫情,全然不顾撞击出环配叮当的字里行间,曝露了一个怎样的自己。她自顾自地说,将那些虽然并不完美却个个完整独立的女人,呵护成躲在自己逶迤长裙下的弱小生灵。无论是粗俗的厨娘,还是天妒红颜的小周后;无论是被世人仰慕爱人遗弃的张爱玲,还是被另一个女人堵在自己家里的女人—景娅都用听不见的声音在说:我就是她们的男人。即使今生不能保护宠爱于斯,来生也要为她们赴汤蹈火的男人。

说着说着,她就真的变成了那个男人。

对所有脆弱美丽生命怀揣巨大悲悯之心、将柳叶眉红酥手的至美杀伤力无边无尽扩散,侠骨柔肠两肋生风的“男人”。

当这个“男人”,收拾起无数个荡漾着片段与尾声的北海碎片,回到有着太多姐妹党的故乡后,就开始在一个人、三五人或许多人的场景里,放纵出自己让更多男人都汗颜不及的一面了。这样的景娅,时而以对自己一见倾心的“帅哥”,疯狂顶礼膜拜著称,时而又以尖酸刻薄地挖苦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出名。善良的人们啊,总是逃脱不了被她戏谑得东倒西歪的命运,恨不得在她华丽的长裙后面,悄悄地踩一只脚上去。

不过,这一切,仿佛都是她施放出的迷眼烟雾。

更多的时候,景娅只是静悄悄地居住在每一位打动过自己的,美人的内心里。

为她们梳拢不再茂密的长发,为美丽鬓角边绽放的小花欢喜赞叹,她在每一朵花紧紧的花蕊里,剥出了故事最坚硬晦涩的坚果。这样的居住,让景娅常常会看见许多不为人知的伤口。她小心翼翼站在离爱与痛最近的边缘,怔怔地想:是这样漠然无辜地路过,还是该发出一些什么样的声音?她斜飞着眼风,就着南山夜风喝桂花酒,在别人的自己的泪水中醉生梦死万劫不复。

醉了的她,哭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笑。她只是笑着捍卫众多吴景娅们的生存尊严—比麦芒更尖利,比芹菜更温柔。

我们都是以纸笔或电脑写作,景娅却尤如在平滑的玻璃镜面上,用雅丝兰黛唇膏写字。在看得见自己眼睛与内心的镜中,一笔一捺刚劲有力地划出每个女人的不同角度,即似在勾勒她们也许被扭曲过,却依旧无比真实的线条,又像在为她们失血过多的双唇还原生命的鲜红。

像男人一样,望着镜面上的女人们。无论是细小的创伤还是轻微的欢悦,景娅都忍不住要为她们咻咻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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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端 引用 删除 xiaochuanduan   /   2006-04-14 12:42:52

你好,沉鱼。


想必因该是文如其人了


力与美就好比弯弓,你越想去争取,美丽的箭就越想飞离你,你越用力,她就会伤你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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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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