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子》

       《初生子》

           一

我沉迷于梦像沉迷于吸毒。

穿行于梦，一头晰蜴在石头间蹦跳，

葡萄藤蔓吐出夏天的卷须与穗子；

燕子离开树枝飞回巢穴，

我奔波于第二平原和风沙打磨的黑色土地。

           二

我第二次将她劫夺而归，此种胜利无以言喻

她，我的未婚妻，曾两次逃逸于烟火，

企图消弥于空气或自杀；

这一次，我在乡村小路上，将她——人类病弱的新娘——彻底掳掠，

人们的追逐另我像狼一样奔逃，狼一样嗥叫，

而力之劫猎却为美之子的诞生撕开了长眠的墓穴。

           三

出生。无疑。只能是我自己，

我将在妻子的陈痛中看到自己的分娩：

首先是脚，接着肚脐，然后是眼；

闭合的眼睛——一个死婴，

注定的星辰将它带回原始世界的劫数。

           四

我孕育于海洋，或旷野，只属于这世界。

一切都在生成，生成之日我将不复存在。

活不了多久，回归草原与天空，

还未曾出生，我已毁弃了人世的所有想象。

最后一眼，我看见自己的悲恸似木头站立，

那时月亮瘦如肋骨。

                 五

早夭的桃花如此绚烂，

类似于天上的群星和包围群星的黑色夜幕。

初生子，我和我的幽灵，

在患病的黑色土壤里死灭，

而珍珠点燃珍珠，它被光照着。

                 六

然后，我死了，

此后将永不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