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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蒂拉•尤若夫(Atilla Jozsef, 1905-1937)

    2005-12-27 20:45:06

     


     

    阿蒂拉·尤若夫

    (Atilla Jozsef, 1905-1937)

     

    阿蒂拉·尤若夫,二十世纪匈牙利最伟大的诗人之一,生于布达佩斯郊区的一个工人家庭,童年生活极端悲苦,由于家境贫寒,他的学习时断时续,1923年中学毕业后在布达佩斯一家私营公司当小职员,1924年考入舍格德大学文学院,不久便辍学,1925年秋在维也纳大学学习,后来去了巴黎大学半工半读,1927年回国,在布达佩斯大学肄业,又因经济困难而辍学尤若夫在1922年十七岁时出版第一卷诗集《美丽的乞丐》,二十年代受马克思主义思潮的影响,1928年加入匈牙利共产党,1933因被认定为法西斯主义者被开除出党,1932年创办文学期刊《现实》,1936年又创办《论据》。1937123日因绝望而自杀。他的诗集主要有《不是我呼喊》(1925)、《我没有父母》(1929)、《打倒资本主义》(1931)、《城市中的夜晚》(1932)、《熊的舞蹈》(1934)和《剧痛》(1936)等多卷。

        尤若夫是匈牙利第一个描写工人生活的诗人,曾经为无产阶级写下了许多不朽的诗篇,但他同时又深受超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的影响,其诗歌所体现的社会主义人本主义对整个东欧文学产生过深远影响。尽管尤若夫的作品具有革命性,但其使用的诗歌手法却绝对与革命无关,超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的楔入使其产生出很多优美、含蓄的意境。

     

     

     

        

     

    我的记忆从桌子下面

    爬上来。

    死者的气息

    是一阵微风和一个念头:

    谁会解答它?

     

    女人和女孩乱挤在一起

    在我爱人的内心战栗。

     

    一个正在某处淹死的人喘着气渴望我:

    我把我的头抱在我的手掌里。

     

    哦,音乐,

    草丛的音乐,

    你看见它了吗,

    它多么美好。

     

    大地那温暖的面庞

    爱抚着我。

    我闭着眼睛

    在她的眼里躺下。

    我用她的眼睛观看。

    一个孩子的气息

    摇动着我。

     

    然后某个人

    飞出我的心。

    某个人

    举止如此糟糕。

     

    昨天下午

    大地垂泪。

    我将用我那遗留的花朵

    干什么呢?

     

     

     

       

     

    秋天的雾霭穿过

    交缠的秃枝而摸索,

    霜降在栏杆上斜视。

     

    倦意蹲伏在一辆棚车上,

    当它在铁轨上蜿蜒驶回家之际

    观看蒸气引擎。

     

    几根不幸的黄色粗枝

    裸露而呜咽。

    潮湿的粘附物在石头上挣扎。

     

    夏天收拾走她的破布

    像她意外地来临

    她意外地离开。

     

    秋天潜伏在庭院周围,

    在砖石之间垂涎。

     

    我知道你会来临。

    没有时间去加热房间;

    你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注视我的眼睛,

    对我的耳朵轻声低语。

     

     

     

       

     

    被管制!

     

    夏天已经

    渐渐闪烁着熄灭

    一棵精美的小白蜡树

    在煤一般的大块云朵上颤抖

    沉寂的风景!

    灌木丛用锋利的枝条

    抓搔空气那清澈的玻璃

    它那可爱的坚硬。

    只有一条细长的银白色破布,

    一根带子末端

    僵直地挂在灌木丛上——

    那么多笑容和拥抱

    缠在世界的分枝上。

     

    远处,多结的古代群山

    像变得沉重的手

    搅动又搅动

    它们握住黄昏的火,冒烟的农场

    山谷的彻底沉寂

    及其青苔的气息。

     

    农夫从野外进来

    他的四肢垂到地面

    裂开的锄头沉甸甸负在肩上

    锄柄在流血,铁在流血。

    他的工具,他的四肢

    每走一步都更加沉重

    仿佛他正从生活本身跋涉回家。

     

    像烟囱散发出的烟雾中的火花,

    夜晚正带着所有

    闪烁的星星上升。

    缓缓敲击的钟声

    起伏,引入铁青色的夜

    仿佛心灵自时间的初始

    就静止不动,而某种别的东西——

    也许是乡间——打击,

    然而并非随着死亡的临近

    仿佛这冬夜,冬天的天宇,冬天的矿石

    就是这口钟,而大地是它的钟舌

    被铸造的大地,沉重摇荡

    心灵是它的声音。

     

    鸣响着的声音的回忆

    浮动,大脑回应,而冬天锤击它的铁砧。

    它用薄薄的铁条

    束缚天空那悬垂的门

    果实、麦子、光芒和稻草透过这道天门

    倾涌了整整一个夏天

     

    这冬夜

    如思想本身

    在闪闪发光

    银白色黑暗的沉寂

    把月亮密封在世界上面

    一只渡鸦穿飞冻结的空间

    而沉寂冷却——

    骨头,你能够听见沉寂么?——

    分子碰撞,发出丁零声。

     

    在什么玻璃橱柜里

    这样的冬夜才能微光闪烁?

     

    一根树枝

    在霜上举起它的匕首

    低地的黑色叹息

    飘扬——一支乌鸦的军队

    在雾霭上面摇曳。

     

    冬夜。

    像它体内的一个更小的夜晚

    一列货车

    到达低沼地

    群星在它发出的烟里盘旋

    摇晃着穿过

    深不可测的无限而熄灭。

     

    光芒

    像一只小老鼠

    沿着结霜的车顶匆忙疾走。

     

    冬天依然

    在市镇上空涌流

    然而黄色冬夜的光芒

    在蓝色的霜上

    在闪亮的钢轨上奔向城市。

     

    城市里,冻结之夜的

    光芒建立起它的工厂

    制作痛苦那刺戳的手臂。

     

    街灯像浸透的稻草

    落在城市边缘

    更远处,在角落

    一件外套沙沙作响,摇晃

    一个人像驼背的大地坐在那里

    但这没用

    冬天踏上他的脚。

     

    在一棵叶片呈现锈色的树

    从幽暗中倾身之处

    我测量冬夜

    像财产所有者

    测量他所拥有的东西。

     

     

     

       

     

    从悬崖上飞扑下来。

    翅膀发出闪电,

    从虚无中孕育而出。

    更加持久,

     

    它那光辉的蓝色嘴喙

    吞下万物;

    钢爪撕开

    温暖的肉

     

    还有鸣叫。

    血淋淋的绒毛闪烁,

    眼睛

    把黎明染红。

     

    何等的鹰!何等的思想!

    它把什么影子,

    夜晚,愉快,爱情

    镂刻成闪烁的星星。

     

    一只翅膀是歌,

    另一只翅膀,是充满

    夜间闪电的

    弗洛拉

     

    ——————

    罗马神话中的女花神。

     

     

     

         

     

    我从这里出来,进入森林。

    树叶像传单一样沙沙作响。

    泥土的沉寂

     

    枯燥地存在,手臂和肢体伸出来

    攫取权力……一根枯枝

    坠落到我的头上。

     

    它仅仅让我疼痛了片刻,

    让我几乎咬牙切齿,

    不仅仅是片刻,正是

     

    那只患狂犬病的狗攻击我

    而我出来聚集

    我所留下的什么力气。

    悲伤,就像一个老妇。

     

    泪珠?一只蚂蚁汲饮它

    看见他的脸。

    它再也不会有效。

     

     

  • 彼得•日拉希(Peter Zilahy, 1970-    )

    2005-11-16 00:28:31

     


    彼得·日拉希

    (Peter Zilahy, 1970-    )

     

        彼得·日拉希,二十世纪匈牙利诗人、散文作家、剧作家,生于布达佩斯,早年在大学攻读哲学和人类学,主要作品有诗选《白纸下的塑像准备好跳跃》(1993)、诗文集《最后窗口的长颈鹿》(1998, 2002)。他获得过匈牙利著名的莫里茨·西格蒙德诗歌奖,作品被翻译十九种文字,在匈牙利具有一定影响。同时,他还是一位知名的摄影家,举办过多次个人摄影展。他的作品反映了铁幕时期的东欧人的心境。

     

     

     

        使

     

    她来临

    我听见她的翅膀拍击

    她以那十九年

    都确信的动作

    把覆盖物扯下来

    每一夜

    她都让我的床失事

    彻底搜查我

    坐在我的背上

    用她冰冷的脚践踏

    如果我移动她就飞走

    如果她飞走我就移动

     

     

     

        

     

    我闭上眼睛,这是夜晚。

    我睁开眼睛,这是白天。

    法老最宠爱的猫。

    我让自己在床上吃早餐。

     

     

     

      死在袜子里面

     

    死在袜子里面

    因为地板冰冷

    舒适地蜷伏着进入

    微温的短袜

    在那里在那里

    这是一种虔诚地

    希望的完成

    因为鞋子是监狱

    要换上拖鞋

    时间很少

    然而死在袜子里面

    感到如此舒适

    在黎明醒来

    开始把它们拉起来

    并且死在

    熟悉的运动中

    ——哎呀,我正死在

    袜子里面

    仿佛要端着

    一杯水走出去

    从这里踏上死亡

    并不啜泣

     

     

     

    户外早餐

     

        两棵桦树伫立在法国式花园中。在一尊阿波罗雕像前面。实际上只有一棵树,然而却有两棵。突然,它开始像一个胎记那样生长,仿佛它以附近的苏联火箭基地的辐射为食,没有人敢去砍倒它。如今它们再也没有心。太迟了。在远远的一边种植也将毫无用处。两棵喝醉的桦树伫立在一个精确地修剪得对称的花园中,以一个可怕的俄国口音发出它们的“r”音。

     

     

     

    重要独白

     

        我像电子,不知道它是一片波浪还是一颗微粒。眼下,它是一片波浪:我无法入眠,一直坐到四点,而为什么要烦恼到那时呢。要沿着海森堡和施罗丁格的线条创造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上,所有事物都各占百分之五十。不是/就是——那是存在的连系物。存在就是使它强壮一点,他们会说,心肝,把它收回来吧。一个机会。让我们把它留在那一点上。

     

    ——————

    德国物理学家,量子力学的创始人之一(1901-1976)

    又译薛定谔(1887-1961),奥地利物理学家,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1933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阿姆斯特丹

     

        荷兰将建造这个世纪的交通工具。它将有一个连接部分和一根消过毒的针,来代替打火机,沉默而喧闹地运行,甚至是火车的隆隆声和飞行器的噪音,它不可能在中途改变性别,它也将有一颗标注着安乐死的按钮。

     

     

     

    当骑自行车

     

        当你骑自行车,森林就改变。动物的速度慢下来,树木加速。你理解兔子背上有一个白色斑点,那是有理由的,并没有因为那种意图而出现,而是刚刚(在狩猎季节)准确充当它们屁股上要遭到射击的靶子。兔子(事实上)是很少享受得到性满足的动物之一:交媾之后,它就向后一跳,在地面上发出隆隆声。如果它能点燃一根香烟,它无疑也会那样做,还把烟圈吹到天上。如果我们不接受(我们不接受,是吗)造物主对那个斑点产生别有用心的动机,因为他事先知道人类会拥有枪,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兔子要增殖(比如,在澳大利亚)——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为人类而创造的话。然而我们并不接受任何这样的事情。当然,这难以相信,当两头小鹿突然出现,它们的臀部也有白色斑块。

     

     

     

    黎明的祈求

     

        强者因为能让自己丧失而区别于弱者。你敏捷的事实同时意味着你获得更多。回避则背叛想象的缺乏。你知道你的运气不会改变;知识不会获得报答;你不能永远占有一切,然而你也不可能一无所有;基督教与童话戏剧毫无关系,你只能公正得罕见而同时又善良;失败像成功一样无法避免;权力并不是幸福的源泉,然而软弱无力使你不幸;万事万物迟早要发生,然而不是发生在你正要选择的时候;尽管他们绝不会允许的这个事实,它也从一开始就依赖你。你厌倦了,而又专横傲慢。让世界胜利吧。

     

     

     

     

     

        我在一艘核潜艇上醒来,我们正在执行一次牵制性演习。承担严重事故,我们躲避两条梭子鱼和三条海岸。汽笛无休止地嚎叫着。一个说话温和的军官对我们下达最后指令。这泄露出我们要对一个党的高级官员的安全负责。一种特别委派。我们并不是白白死去。看着大海,你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在西方,它里面有一切。勃列日涅夫戴着一顶白色泳帽在黑海中游泳,好一些戴着人造蹼和水肺的潜水员在一段距离开外,对他表示尊敬,他的私人医生在一艘划艇上。如果他沉下去,他们就去营救他,给他作人工呼吸。这种情况每天如此。我们因为这个原因而一次又一次死去。那就是永恒。

     

     

     

     

     

    上小学时,他们肩并肩地教我们写字母表里面的字母。词语就像解答那样,在一本书里,你得做的一切就是去读它。词典拥有说得出来的所有词语。它属于成人世界,然而我能感到它以某种方式超越了它们,一部词典具有超人的力量。如果它不在书上,无论你说什么,它都没有意义。只要把它写下来就好。

    词典把一个个词语紧靠着排列,而在现实生活中,你决不会发现它们在一起。词典是一个相遇之地,把偶然的事物上升到法律地位,就像班上的花名册上的姓名。班上的花名册也是词典,他们在其中记载着我,他们记录我的姓名、出生日期和地点,我父亲的姓名和职业。他们知道我的父母是电气工程师,我是电气工程师的儿子,这就意味着我很可能对电气知识有所了解。班上没有作家,那就会把这件事情用来考试。字母表就像体育课里面的极度界限,似乎不可征服。正如我们所感觉到的那样,它无论怎样都在时间之外。今天会轮到谁呢?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词语了。

    词典中,每个词语都可以舍弃,它们分开就没有用处,然而它们合在一起就有了意义,就像班上的花名册。这就是创造语言的词语的团结,就像一个班上的团结,它可以是任何人的轮次,每一天随着我们的点名而开始。他们大声点名,以确定我们是否都还在那里,从AZ,从阿尔马西到祖潘,我们所有的人。

     

     

     

    诗歌是

     

    致《界限》读者

     

        诗歌并不用诗来押韵。我在广泛意义上使用这个词语,这两者像天使和特性。一个诗人,就是某个仿佛总是可以初次看着世界的人。

        诗歌没有边界,就像诗歌是事物发生的边界,语言、美和精神失常、你与我的边界。

        没有两首诗是相同的,每一首诗都是单一的例证,它面对一系列不得不解决的不同问题。诗歌需要时间。有时你不得不为一句话而等上一年。不像诗歌,语言是有界限的。

        我们不能没有诗歌而生活,就像我们不能没有爱与恨而生活。我们吸入诗歌。诗歌是臭氧层,它把我们防护于精神失常,也把我们防护于精神正常。它是无形的薄薄的一层,表面上不重要,可是把它拿走,世界就会改变。

        好诗寻求真理。最好的诗人走极端,他们死于他们的探寻中。诗歌宠爱极端主义者。然而你不得不有所回报。这就像为一个秘密特务机构工作。你不能对你所爱的人解释。一个好的特务总是作好准备。诗歌适合于孤独者。

        诗歌不会使你快乐幸福。然而它可以使你感受世界。大多数诗人都生活悲惨。然而他们却看见腐朽中的美。

        诗歌是每当我创造新的东西时而试图企及的东西。让它成为写作文字,摄影,电影或者表演。我在夜里工作到我能看见的时候,而有时它发生。当它来临,我就开始对自己悄然歌唱那快乐、悲伤、欣快或忧郁的曲调。感觉到喝醉和高度激情。没有那双脚冰冷的诗歌。

        诗歌从不安全。诗歌意味着要被度过。而它也意味着要消磨你。诗歌不是永生的源泉。它比忍耐更加接近毁灭。完全在创造新的事物的名义中。并且给予对一个人的爱。

        写诗是非常自私的。诗人爱自己,不像爱别的人。他们也恨自己,不像恨别的人。

        诗歌一定得是创造。一定得有好的观念,一只固定句子的良好的手,一只能洞察的良好的眼睛,而某种东西就发生在其间。它一定得让我惊讶。

        诗歌是理解,因而它有一种幽默感。幽默并不是一副墨镜,你可以戴上它来使真理变得可以忍受。它是一种洞察生者与死者之间的联系的高度意识的预兆。

        诗歌不是对世界的逃避,它是把世界变成一个存在之地以及我自己值得与之同在的唯一现实。

        坏诗是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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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 2004-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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