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新日志

  • 拉塞尔•埃德森(Russell Edson, 1935-    )

    2006-02-24 21:20:25

     


     

    拉塞尔·埃德森

    (Russell Edson, 1935-    )

     

        拉塞尔·埃德森,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以寓言式散文诗体驰名于当今美国诗坛,他先后出版了《那发生的非常之事》(1964)、《一个人所见之物》(1969)、《平静的剧院》(1973)、《一个骑手的童年》(1973)、《直觉的旅程及其它作品》(1976)、《不切实际的人从不悲伤的原因》(1977)、《受创的早餐》(1985)、《隧道》(1995,散文诗选)、《受折磨的镜子》(2001)等多部散文诗集;另外,他还著有四部戏剧和小说作品。

        埃德森是二十世纪后半期美国诗坛上风格最为独特的后现代诗人之一,以寓言式散文诗体驰名于当今美国诗坛,他的作品几乎都是散文诗(或可称为其他体裁的作品),实验性很强,想象力丰富,语言诙谐,情节较强,叙事成份较多,具有浓厚的反诗歌特征,貌似一幕幕场痴人说梦的喜剧,或一次次无情的玩笑,貌似荒诞、幽默、逻辑错乱,实则另有深意。他善于在日常生活的场景中给读者以新鲜的启示,他与大卫·伊格内托一起成为美国文学界以寓言体创作的代表人物。

     

     

     

     

     

        有一个人找到两片树叶,拿进屋来给他的父母看,并且说他是一棵树。

     

        他们说,对什么而言呢,那么到院落中去吧,别在起居室里生长,因为你的根会损坏地毯。

     

        他说,我在开玩笑,我不是树,他扔掉他的叶片。

     

        而他的父母却说,看吧,树在落叶了。

     

     

     

    梦者的新娘

     

        有一个胖女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胖女人。

     

        为什么?她的母亲叹息道。

     

        因为人们会认为我是一个伪装成胖女人的瘦女人。

     

        那又有什么好处?她的母亲叹息道。

     

        于是就有一个男人会娶我,因为很多男人都喜欢瘦女人。

     

        然后又怎样?她的母亲叹息道。

     

        然后我将脱掉伪装,他会看到在这个胖女人的下面是另一个胖女人。

        并且他会认为我是一棵洋葱而不是一个女人。

        他会认为他娶了一棵洋葱(这是另一种伪装),这个胖女人说。

     

        然后又怎样?她的母亲叹息道。

     

        他会说,多么时髦呀,一棵有阴户的洋葱。

     

     

     

    反物质

     

        在镜子的另一边,有一个颠倒的世界,那里,精神失常者精神变得正常了;骨头爬出泥土,退缩成爱的最初的粘性物质。

     

        傍晚,太阳在升起。

     

        情侣们哭泣是因为他们只年轻了一天,童年很快就劫去了他们的快感。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有很多那当然是快乐的悲伤……

     

     

     

    数绵羊

     

        一位科学家有一根装满绵羊的试管。他疑惑他是否应该为它们把一个牧草场缩小。

        它们像谷粒一样。

        他疑惑是否可能把什么东西缩小得失去存在。

        他疑惑绵羊是否意识到自己的微小,它们是否有比例感。它们仅仅认为试管是一个玻璃羊棚……

        他疑惑他要用它们来干什么;它们的肉和羊毛当然比普通绵羊都要少。他降低了它们的商业价值?

        他疑惑它们是否可以用来替代大米,一种长羊毛的大米……

        他疑惑他是否不该用指头把它们捏成一团红色糊状物?

        他疑惑它们是否在流血,或是否其中的任何一只死了。

        他把它们放在显微镜下,在数点它们之际睡着了……

     

     

     

     

     

        在一间黑屋的肮脏的窗户上,有一颗一个老人看得见的星星。他看着它。他看得见它。它是这房间之星;一颗掉出他的大脑又卡在窗上的灰尘中的斑粒。

        他想他能靠那颗星星来驾驶。他想他能将椅背当作引导这房间穿越夜晚的船只的舵轮。

        他对自己说,勇敢的船长,你害怕吗?

        是的,我害怕;我并不那么勇敢。

        勇敢些,我的船长。

        这个老人彻夜驾驶他的房间穿越黑暗……

     

     

     

     

     

        起居室长满了过高的草丛。它从家具周围长上来。它穿过餐厅蔓延,越过旋转门而进入厨房。它连绵好多英里,延伸到墙壁里面……

        草丛中有财宝,在那里落下或者搁放的东西;一块曾经是铅笔刀的锈铁,一块墓碑……全都隐藏在牧草场的头皮上的草丛中……

        草丛下面的一个地窖里,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摇来摇去。他的手臂下面夹着一个婴儿,他自己的婴儿之躯。他在草丛下面的黑暗中摇来摇去……

     

     

     

    世界的重迭

     

        家具就像是动物模型。你可以看见餐桌跟椅子站在一起,就像公牛跟它的母牛站在一起。或者是安乐椅跟脚凳站在一起,就像母牛跟幼犊站在一起……

        它们过着一种生活,仿佛是一个精神世界,这世界被重迭,忘却于另一个世界。

        月光中,这些动物软化,重新开始生活,啃着地毯;如同我们一样,在楼上熟睡于我们的梦中,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重迭又忘却于另一种生活……

     

     

     

    亮着灯的窗口

     

        一个亮着灯的窗口,就像一张纸在风中穿过夜晚而漂浮。

        我想看到它的内部。我想穿过它爬到其亮着灯的房间里面去。

        当我一抵达它,它就穿过树林溜走。当我追逐它,它就滚动,翻滚到空气中,穿过夜晚向前滑行……

     

     

     

    林中小屋

     

        他在林中给自己盖起了一座小屋,靠近昆虫用翅膀摩擦出歌声的地方。

    然而,没有尺度或者恰当的比例感,他把这小屋盖得太小。只有当仅仅他的手能伸进门时,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尝试用手指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但他的手臂却卡在门口。

    他疑惑他将怎样做饭。他也许会把双手伸进厨房的窗口。但即便如此,他也将不能在这样一个过于微小的火炉上做出够吃的食物来;一个个锅就像顶针和瓶盖。

        夜里,他也肯定无遮地躺着,即便小屋里有一张带着叠好的卧具的床等着他。

        他躺下,身子围绕着小屋而卷缩成一团,聆听着那用翅膀摩擦出歌声的昆虫……

     

     

     

    漫长的野餐

     

        一页公文在树木之间从野餐者的头上吹过森林。

        这是夏末,所期待的就惟有雪。这个光合的世界正在崩溃。

        那些整个夏天都在森林中野餐的人们看见他们的食物变质了。黑莓酱变成了焦油,野餐篮盛满了旧报纸包着的骨头。

        一个青年男子转向他的情人。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她的头在脖子上上下跳动。

        公文飞越头顶之际,野餐者试图抓住它。而风却把它吹走了。

        公文上写着夏天结束了……

     

     

     

    手推车

     

        他们有很多牛,如同厚厚的云层在牧草场上飘游。

        可是他们没有的,是一辆手推车。他们研究商品目录,祈求。

        最终,对未来绝望了,他们给一头牛的前蹄系上轮子,两个身强力壮的绅士抬起其后腿,推动这头牛环绕牧草场。

        虽然他们尽了最大努力去凑合把这头牛改装成一辆非常糟糕的手推车,可是他们仍然没有手推车而工作了很长时间,并不是真的需要一辆,现在可以因为装饰价值而轻松,因为,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时间使来自实际需要的效用腐朽已久。

        别的牛,从未见过这样一辆手推车,就转身观看。然后,它们掉头如同云层飘进牧草场……

     

     

     

    旅行的马戏团

     

        一个白脸小丑躺在水沟里,如同一只旧网球鞋。马戏团离开了镇子……

        马戏团上一次离开镇子,它留下了一个胖女士,如同一堆穿着女式内衣的农家干酪堆积在人行道上。

    收拾行装又打开行装,这个马戏团总是在流动,总是忘记什么。

    有一天甚至会忘记离开镇子……

     

     

     

     

     

        一只手攥成昏然欲睡的拳头搁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它突然转动它的背部,张开它的指头,仿佛在寻求它的手掌被人阅读。

        然而,当我凝视它的线条,它却突然飞起来掴打我的脸。

        我开始痛哭……

        于是这同一只手开始拭去我的泪水……

     

     

     

     

     

        捕鼠夹弹起。它捕住了一只腕部被咬掉的手。

        这只断手的拥有者无论是谁,都肯定很忙乱。我想知道他是否会为了寻找它而回来?

        也许仅仅是为了寻找依然握在他的断手中的奶酪……

     

     

     

    对散文诗观念的某些注释

     

    拉塞尔·埃德森

     

        那么,散文诗是什么呢?在我看来,它可能是那种似乎不属于任何其他体裁的所有相对短小的作品。

        然而,因为这一点,散文诗似乎并没有自己的体裁。难以把散文诗认为是一种文学形式。有时,被它所不是的东西所描述似乎最好。在理论上,一首散文诗的内容创造它自己的体裁,就像突然从一片黑暗的梦幻之海中突现出来的岛屿。

        我并不是在谈论写出一个人的梦幻,那并不起作用;一位散文诗作家不应该把自己看成是自己的梦幻的抄录者。已经做过的梦就像窗台上的死苍蝇。有谁需要它们或甚至发现它们还有吸引力,也许除了那些喜欢为其私人动物园而收集死去之物的精神分析学者。最好是在写作的一页纸上重新做梦,正如我所称呼的那样,半梦半醒,然而就像有些人所偏爱的那样,在接近了睡眠的创造、诗歌真正的家园、无意识之际,就完全苏醒。

     

                                                     20028

     

     

  • 詹姆斯•赖特(James Wright, 1927-1980)

    2005-04-08 12:31:57

     

    詹姆斯·赖特

    (James Wright, 1927-1980)

     

        詹姆斯·赖特,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新超现实主义(即深度意象)诗歌流派主将之一,生于俄亥俄州马丁斯渡口,早年就读于肯庸学院,曾师从大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然而后来转向新超现实主义。五十年代末,他与罗伯特·勃莱等人一起创办诗刊《五十年代》(后依次改为《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使其成为美国战后反学院派诗歌的主要阵地。他先后出版了诗集《绿墙》(1957)、《圣犹大》(1959)、《树枝不会折断》(1963)、《我们是否在河边聚集》(1968)、《诗合集》(1971)、《两个公民》(1973)、《致一棵开花的梨树》(1977)、《这旅程》(1982)等多卷,其中《诗合集》于1972年获得普利策诗歌奖;另外他还留下了大量的散文和散文诗,散文结集为《意大利夏天的瞬间》出版。他终身在大学任教,1980年去世。

        赖特以其沉思型的抒情短诗而著名于世,他热爱大自然,善于捕捉大自然景色中最有意义的细节,并将其田园式的新超现实主义建立在强有力的意象和简洁的口语之上,在总体上赋予自然景色以深层意识的暗示,试图唤起超脱现实返回大自然的欲望,从大自然中找到安宁。虽然他去世较早,但他留下的诗作却产生了较大影响,足以使他在二十世纪美国后现代诗歌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我那无人

    打算要触动的躯体后的

    空气中,有这个洞穴:

    一个隐居处,一种

    合围一朵火焰之花的沉寂。

    当我挺立在风中,

    我的骨头就变成暗绿色宝石。

     

     

     

        试图祈祷

     

    这一次,我把我的躯体留在我后面,在它

    黑暗的刺藜中叫喊。

    这个

    世界上依然有美好事物。

    它是黄昏。

    它是那触摸面包的

    女人之手的美好黑暗。

    一棵树的精灵开始移动。

    我触摸树叶。

    我闭上眼睛,想起水。

     

     

     

      春之影像

     

    两个运动员

    在风的大教堂中

    舞蹈着。

     

    一只蝴蝶歇落在

    你绿色嗓音的枝条上。

     

    小羚羊

    在月亮的灰烬中

    熟睡。

     

     

     

      再次到达乡间

     

    白色房舍沉寂。

    我的朋友依然听不见我。

    居于田野边上秃树中的闪忽之火

    啄食一次,又长时间寂静。

    我静立于迟来的下午。

    我的脸从太阳转开。

    一匹马在我长长的影子中吃草。

     

     

     

          马利筋

     

    当我站在这开阔地里,迷失在自我中,

    我肯定长久俯视过

    一行行玉米,草丛那边,

    小小的房舍,

    白墙,畜群隆隆朝厩棚移动。

    现在我俯视。这一切都变了。

    无论这是什么,我都迷失了,我哭泣的一切

    都是温顺的野物,暗中爱着我的

    小小的黑眼睛。

    它就在这里。在我的手触摸之下

    空气挤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脆弱的动物。

     

     

     

      致一棵开花的梨树

     

    美丽自然的花朵,

    纯洁精美的躯体,

    你没有颤抖而伫立。

    落下的星光的薄雾,

    完美,在我无法触摸之处,

    我多么妒忌你。

    因为要是你能倾听该多好,

    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一些人类的事情。

     

    一个老人

    曾经在无法忍受的雪中

    朝我出现。

    他的脸上有一撮

    微微烧焦的白胡子。

    他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一条街上

    停下来抚摸我的脸。

    他乞求说,把它给我吧。

    我将不惜代价。

     

    我退缩。我们两人都害怕,

    我们溜走,

    在各自的路上躲避

    寒风那残酷的冲刺。

     

    美丽自然的花朵,

    你怎样才可能

    担心或打搅或关心

    那感到羞耻的、无望的

    老人?他多么濒临死亡

    因此他愿意献出他能

    得到的所有爱,

    即使冒险于

    某个嘲笑的警察

    或某个做作的自作聪明的年轻人

    撞碎他的假牙,

    也许还把他引到

    暗处,在那里

    仅仅为了好玩

    而踢踹他的拱肋。

     

    年轻的树,没有任何

    重负,除了你那美丽自然的花朵

    和露水,我的

    躯体中暗色的血

    和我的兄弟一起拖垮我。

     

     

     

      在向日葵中间

     

    你可以不害怕就站在

    它们中间。

    这些面庞中有很多

    看起来足以友善,

    小小的向日葵将把潮湿的金色额头

    倚靠在你的身躯上。

    你甚至可以抬起手

    在它们之间摘取一些面庞

    把它们拉下来

    轻轻靠近自己的

    面庞。

    在这里,

    在那里,

    一株高大的向日葵,脆弱而伤痕累累的茎,

    带着那在一个老人心中将是美好意愿的事物

    和宽容的耸肩而显出一种憔悴

    而失败的瞥视。它们中间有

    毫无希望的死去的老妇,

    在根部管道中爬行。

    因此,在它们无助地转向正午之际

    我可以为它们

    显得相似而责备它们。

    任何轻柔地吸收太阳的生物都将是愚蠢的,

    短暂生命的冷漠之神,小小的

    怜悯。

     

     

     

    雌红松鸡及其八只幼仔

     

        它们是漂浮的百合茎中间的焦炭般灰白的锦葵小球,仿佛花朵在绞刑吏的小舍后面逃离了水之花园,选择了在夜间开放。然而在这日光中,它们漂浮在它们的母亲后面。那母亲自己如此黝黑,它几乎威胁要彻底闪耀,变成另一种颜色。它停留在它能找到的所有叶片的影子中。有时只有它的嘴喙才把它显露出来。它红得犹如从一棵夜间的百合上升起的缬草。

     

     

     

    丛林之王真的干什么?

     

        一头狮子真的爱什么呢?

        在塞林盖蒂,中非的辽阔草原,一位比利时父亲和儿子看见并拍摄下了一头雄狮醒着,仰卧着逗弄幼崽,同时母狮,显然在蔽荫之树下独自打盹,当它想醒来,它就打呵欠,轻轻跃过它的美人,腰部一片金黄色,可爱得犹如他那在阳光下一齐飘扬的长长鬃毛。

        小小的奇观,耶稣对一座人类之城哭泣。

     

     

     

    托里德尔贝诺科的小树丛

     

        我们的窗外,我们有一株柳树,离它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株无花果树,然后是一间石头小屋。石头之外,相互独立的树突然形成一片小树丛:一株柠檬,一株含羞草植物,一株欧洲夹竹桃,一株松树,一株高大纤细的柏树,这里的一个诗人称其为应该在冬天灭掉的黑暗的蜡烛,又一株柳树和一株松树。

        她伫立在这些树木中间,披着开过花的绿装。晨曦里,她的皮肤是比橄榄色更深的黄金色。两小时前,我们起床,在湖里沐浴。这犹如在一条血脉中游泳。那可以开花的一切,现在都围绕着她开花。她是这小树丛的眼睛,含羞草植物和柳树的眼睛。柏树在她身后着火。

     

     

     

    来,快看

     

        露台上的鸟儿在法语中自有其名字。但我不知道。它也许是一只鳾,它仅仅没有颠倒着进食。

        它的冠顶上,有一顶圆得完美的紫色小帽,从它的耳朵一直到眼睛,有一个细长的面具。来,快看。一直越过巴黎。远在这只鸟儿后面,圣心大教堂的圆顶完全从雨中自动形成,又再度消隐。一路越过城市的日光消耗着它自己的时间。

        十二月末,这丰满的巴黎野鸟正在获得一场轻便的早餐。露台上,在被吹动的遗弃的圣诞树的球果中,它发现了最后的籽。

     

    ——————

    在巴黎蒙马特高地。

     

     

     

    纪念奥托曼人

     

        这个人在太阳沉落时补网,把我发现是隐秘的事情颇有宗教意味地告诉我:奥特朗托乡间的雾是陌生的。当星鱼在傍晚的深水下凝聚,光芒不知道对自己干什么。因此这个人面庞一侧下的褐色山岭犹如春天的岩石变得碧绿。雾在奥特朗托是陌生的,在奥特朗托海岸之外,在奥特朗托后面。我无法相信他从未去过那里。他不会多说与它有关的任何事情,陆地或海洋。在大海迷路的那片荒野,鹰舌发出什么语言来迫切需要祷文?我发现这个人隐秘。我们两人朝希腊凝视,月亮犹如一把已经钝了的土耳其短弯刀那样摇曳。

     

     

     

  • 威廉•斯塔福德(William Stafford, 1914-1993)

    2005-04-08 12:30:22

    威廉·斯塔福德

    (William Stafford, 1914-1993)

     

        威廉·斯塔福德,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早年在堪萨斯大学和依阿华大学学习,并获得博士学位,当过甜菜种植工、炼油工和建筑工,四十年代末,他开始在俄勒岗州波特兰市的一所大学长期任教,后来还在亚洲多个国家讲学。他是位多产诗人,先后出版了数十部诗集,主要有《你的城市之西》(1960)、《穿越黑暗》(1962, 1963年获得美国全国图书奖)、《营救之年》(1966)、《十一首无题诗》(1968)、《天气:诗作》(1969)、《忠诚》(1970)、《临时的事实》(1970)、《也许有一天》(1973)、《在理智的钟里》(1973)、《可以是真实的故事》(1977)、《雨中的玻璃脸》(1982)、《烟雾之路》(1983)、《俄勒岗消息》(1987)、《堪萨斯诗篇》(1990)、《下雨时怎样抱着你的双手》(1990)、《口令》(1991)、《风发出的长长叹息》(1991)、《我的名字叫威廉·退尔》(1992)、《寻找道路》(1992)、《有时我呼吸》(1992)、《有一跟你跟随的线》(1993)、《即使在静处》(1996)等。另外他还著有散文集《在我内心深处》(1947,回忆录)、《朝着冬天》(1954)、《你必须修改你的生活》(1986)、《饮尽声音的动物》(1992)等多卷。他获得过古根海姆奖及其他诗歌奖,担任过美国国会图书馆诗歌顾问。

        威廉·斯塔福德是地地道道摆脱了对英国诗歌传统的承袭的美国诗人之一,在二十世纪美国诗坛上独树一帜,因此有些评论家认为他是美国大诗人威廉·卡洛斯·威廉斯的最直接的继承人。他的诗是真正的美国诗,内中蕴含美国西部特色和一种对大自然景色的切入,讲究形式技巧,瞬间感觉十分锐利。他写诗很有节制,一般都很短小,但却寓意深刻,给人以无穷的新鲜启示。

     

     

     

    在沿加拿大边界的非国立纪念碑前

     

    这是那战役不曾发生之地,

    那无名士兵不曾阵亡之地。

    这是那草丛连接着手之地,

    那没有纪念碑矗立之地,

    惟一崇高的事物是天空。

     

    众鸟不发一丝声响飞翔于此,

    翅膀伸越空旷地。

    无人杀死——或被杀死——在这片

    被忽视和温顺得让人们通过遗忘其名字

    来赞美它的空气所蚀空的土地上。

     

     

     

       黄色小车

     

    某些驶过去的小车是

    黄色的。你注视它们,灯光

    如此闪烁于扫视它们经过之际。想想

    那个希望吧:有人会

    喜欢我,或许。棕褐色的小车

    不介意,蓝色小车则犯了

    错误,白色小车未曾尝试。

    然而黄色小车——你掉转头:

    如果你幸福,希望就持久。

     

     

     

      我上周获悉的事情

     

    当蚂蚁彼此相遇

    它们通常从右边经过。

     

    有时你可以用肘部

    打开一扇粘住的门。

     

    一个人在波士顿让自己

    致力于讲述不公。

    他会为了三千元

    来到你的镇子讲述不公之事。

     

    叔本华是悲观主义者

    但他吹奏长笛。

     

    叶芝、庞德和艾略特把艺术视为

    诞生于另一门艺术。他们那样研究。

     

    如果我死去,我要死在

    晚上。那样,我就会带走

    全部黑暗,而且没有人

    会看见我怎样开始蹒跚前行。

     

    五角大楼里,一个人的职责就是

    把别针从城镇、山丘、田野拔出来,

    贮存备用。

     

     

     

       

     

    充满光的动物

    穿过森林

    走向举起装填着黑暗的枪

    而瞄准的某人。

     

    那就是世界:上帝

    保持沉默

    让它再次发生,

    再次、再次发生。

     

     

     

      很多事物被光芒隐藏着

     

    现在我想起,让黑暗

    涌进来,我们曾经怎样射杀动物

    以及它们怎样害怕。我们

    凝视着树篱,我们杀死我们所见之物。

     

    现在我通过寒意知道:那些树篱在夜里

    跑过发狂的田野,我们这些光芒的孩子

    蹒跚又闪现,迷失在我们狂欢之处,

    让我们的稳定性朝着我们的家倒退。

     

     

     

      净化部落的语言

     

    走开意即

    再见。

     

    把刀子指向你的腹部意即

    请不要再说那些话。

     

    向你倾身意即

    我爱你。

     

    竖起一根手指意即

    我热切赞同。

     

    或许意即

    不是的。

     

    是的意即

    或许。

     

    这样看着你意即

    你有过你的机会。

     

     

     

        根本问题

     

    在阿兹台克人的图案中,上帝

    挤进那从图画中滚出来的

    小小豌豆。

    其余的一切都更荒凉地延伸

    因为上帝已经走了。

     

    然而,在白人的图案中,

    那里没有豌豆。

    上帝无处不在,

    却难以看见。

    阿兹台克人对此皱眉。

     

    你怎么知道他无处不在?

    他又是怎么摆脱豌豆的?

     

     

     

      火花依赖于钻石中的瑕疵

     

    会学习的木头无用于一张弓。

     

    会忍受太阳的眼睛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