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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别墅(二十八)
2007-05-23 12:58:31
(二十八)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白坆驱车返回了西山别墅。由于有一些文件她想放到保险柜里,于是进了一楼的大厅她便径直的朝李伟的那间办公室走去。门是关着的,白玫轻轻的敲了敲,不见任何的动静。她又敲了敲,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于是白坆便乘电梯上六楼,再走楼梯来到了七楼。她敲了敲李伟住的房门,里面没人回应。白玫打开了隔壁李伟为她安排的房间的门,窗户上挂着窗帘,室内的光线柔和而昏暗。白玫随手把房门带上,把手中的文件袋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走过去拉开了窗帘。阳光透过宽敞而又明亮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由于一直拉着窗帘屋子里的空气有点发闷,白玫打开通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来到了阳台上,群山环抱中的翡翠湖便映入了眼底。其中的一座小岛上,树木掩映中隐约可见一些造型别致的建筑,零星的可见有人往来。在那种清幽而又恬静的环境中,想必人们的行色也一定是悠然而又自得的吧。白玫心想这一定就是李伟所说的鸿儒岛了。只是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虽然雅而不俗但却并不算吸引人的名字,白玫却有点儿想不明白。
白玫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通向李伟所住的房间的阳台门。透过明亮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室内的一切。就在白玫回头的一瞬间,恰巧有一阵风吹过。于是那扇门便由虚掩而变成了半开状态。白玫不由自主的朝着那扇半开着的门走去,在抬脚的一瞬间,她曾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但这想法却只是头脑中的一闪念而已,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在就要走到门口时,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亦或说习惯,白玫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尽管她知道那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架孤独的在墙角站立。白玫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后本想转身退出去的,可是床头柜上厚厚的一摞书又再一次的吸引了她的脚步。有《中国哲学史》《余光中诗选》《鲁迅杂文集》……,最上面的一本书白玫很熟悉,是《朱自清散文全编》。白玫随手拿起书来翻了翻,熟悉的段落里自己所做过的那些标记又映入了眼帘。
女人对香水的味道是非常敏感的,突然间白玫嗅到了一股女人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又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的审视了一番。最终床上一根长长的头发印证了白玫第六感觉的准确无误。白玫用手捻了捻那根长长的又黑又亮的头发,然后轻轻的把手指松开,看着它以自由落体的形式重新回到床上。人毕竟是动物啊!有几个能耐得住寂寞呢?白玫心中感叹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她把门轻轻的带好离开了李伟的房间。
日头已经偏西,阳光中透出几分暖暖的橙红色调。于凉爽的微风中暖出心中的几分惬意。林中断续的传来悦耳的鸟鸣,使得这依山而建的别墅愈发显得清幽了。白玫把目光投向远处,碧绿的湖水碧绿的山。大自然永远是那样的从容那么的坦然。
白玫抬起手看了看表,该去餐厅吃饭了。但连续的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白玫觉得有点累了,她觉得也许应该先睡一会,过了饭口餐厅也会更安静一些。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可白玫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眼前的西山别墅与自己想象中的实在是相去甚远。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个豪华的宾馆,不能再称之为家了。自己还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吗?从某种角度来说依旧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不再是了。那个又瘦又高戴眼镜的男人,虽然相貌平平,但见面后的第一印象感觉还是蛮有气质的。那家伙应该是离了婚的……。白玫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根长长的又黑又亮的头发。一想到李伟床上那根女人的头发,白玫心里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吃醋了?可是那家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吃的又是哪门子醋呢?……。这家伙原来只是个平民百姓啊,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一年时间里把个西山别墅搞成现在这种规模?关闭西山别墅对自己来说并没什么,可是那家伙能承受得了吗?继续经营,自己在其中又该扮演怎样一个角色呢?……
白玫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把原本的一丝困意搅得没了踪影。于是她决定去餐厅吃饭了。
进了餐厅白玫发现用餐的人并不是很多,还有几处空位置。背景音乐依旧是自己所熟悉和喜爱的那首,肯尼基用萨克斯吹奏的《回家》。白玫环顾了一下四周朝一个靠近角落的空位置走去,她还未等落座一个英俊而又潇洒的服务员已经迎了上来。
"小姐,请跟我来,里面有个包间那里比较安静一些。"
"噢,没关系的,这里就可以了。"本以为服务员会问自己用点什么的,听了服务员的话白玫不禁一愣。
"不收费的,来吧。请这边走。"服务员的脸上挂着微笑。说话的同时侧转身来身体微微的前倾右手腕潇洒的一翻,为白玫指引着方向。
"那好吧。"白玫对那个服务员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朝前走去。
白玫隐隐约约的觉得,好象餐厅里所有服务员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的窥视着自己,更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服务员把白玫领到了那天她和李伟用餐的包间里,待白玫入座后毕恭毕敬的把菜谱递到白玫的手中,然后迅速的泡好一壶茶放到了白玫的面前。
白玫翻了翻菜谱随便的点了两个菜后服务员离开了。白玫想起刚才在餐厅里的情形心里暗暗的发笑,这帮家伙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了李伟那家伙的情人了吧。此念一出,白玫心里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觉得自己也很可笑。 -
西山别墅(二十七)
2007-05-23 12:55:36
(二十七)
想必医生在吊瓶里是加了镇静剂的,这一觉睡得感觉很香很甜且无梦,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尽管挂着窗帘,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却是清晰可闻的。
依稀记得昨夜医生劝说我住院时的表情。仿佛我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似的,只有他才能保住我的这条小命。从不听人劝的我执意要回家,当时是颇有点儿让江妍和朱毅为难了的。这会儿醒来,尽管仍然感觉有点儿疲惫,但也隐隐约约的感到有几分的庆幸。本想伸个懒腰,但却没敢动,因为右手正被江妍抓着,而她又正趴在床边尚在熟睡之中。我只好一动不动静静的躺在床上。
一阵电话铃声把江妍吵醒了。
"你早醒了?"江妍松开紧抓着我的手看着我。
"我也是刚刚醒来。"我伸手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示意她帮我把手机取来。
电话是设计院打来的问我什么时候能过去。我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十点了。江妍在一边小声的提醒我说病还没好先往后推一推再说吧。虽然我自己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一想到白玫对西山别墅的未来还没有明确的表态,便也决定往后推一推再说了。起身下地洗漱完毕,觉得精神了许多。本想去阳台上坐会儿,可是江妍却不许。她又把我重新按回到床上,看着我吃完了药才下楼去给我弄吃的。临走的时候还特为的叮嘱我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许乱走动。我心里觉得好笑,女人的关心有些时候真是让人受不了,可是脸上还是挂着笑哼儿哈儿的应着。等到江妍一离开,我立即起身下地跑到阳台上去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天蓝蓝的,不见一丝的云。群山环抱中的翡翠湖,波光粼粼,鸿儒岛上掩映在树木之中的一个个别墅造型别致而又浑然天成。伊甸园远远望去象颗绿宝石光彩夺目。只是欢乐之都的那些大型游乐设施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不过好在欢乐之都是个半岛,对整个翡翠湖的影响也还不算太大。
我点上一支烟,一边欣赏着翡翠湖的美丽一边想着心事。或者买下西山别墅,或者让白玫以西山别墅来入股,白玫会接爱哪一个呢?如果她都不接受呢?这种可能也是有的。看白玫对待钱的态度,她似乎富得对钱已经毫不在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应该把欢乐之都关闭改做码头……。或者干脆把整个的产业都卖掉算了,真的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去隐居吧。不知怎么突然又冒出想要隐居的想法。可是紧接着又想到了江妍,想到了白玫,曾经一度觉得自己的生活中不再需要有女人的身影了,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好象越来越淡了,忽然想起曾经有某位哲人说过:"和女人一起过活不行,没有女人过活更不行。"想着想着自己便忍不住暗暗发笑。
正胡思乱想着,江妍带着吃的回来了。见我擅自跑到了阳台上,而且还抽着烟,江妍的脸色变得有点儿难看了。她不由分说的一把夺过我手里还没抽到一半的烟丢到了烟灰缸里:"快去吃饭,都这么大的人了,有病了还不知道自己多注意点儿。"她说着话边推带搡的把我拉回了屋里。和女人一起过活不行,没有女人过活也许行的吧?想着心里觉得好笑。
虽然身体不觉得怎样了,可是却没有食欲。被江妍硬逼着勉强吃了一大碗饭。吃完饭又再一次的被按到了床上。让我哭笑不得。
一则是想她昨夜也没睡好,二则也想她离开后自己能多点儿自由。于是我做便劝她回去睡一会。
"我一走你就解放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是不是啊?想都别想。"看她认真的样子我知道她是不会离开的了。
"对我不放心啊,要不这样吧,你就躺这儿睡会吧。"我往床边移了移,冲她笑了笑。
听了我的话她先是一愣,但马上就又回复了常态。她冲着我微微的一笑,那笑仿佛是很得意的。
江妍把鞋脱掉躺在了我的旁边,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这会儿都沉默了。我们好象彼此都在有意识的躲避对方的眼神,谁也不敢去看对方。甚至连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没有。屋子里一下变得异常的安静。
我这人一向是比较喜欢安静的,但不是这种安静。这静让我感到有点儿窒息。心里感觉怪怪的,隐隐的感觉有汗正从额头一点儿一点儿的渗出。刚才说那话的时候,只是看着她微微有点儿发红的眼睛心中很是觉得不忍。可是这会儿心里的感觉却有点儿乱了套。
她还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躺在我的身边,我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呼吸声,有我的也有她的。时间就这样在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静寂中,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要说点儿什么,一定要说点儿什么。我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我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对江妍说,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嗯,是挺好。"她轻声的应着。
"困吗?"
"有点儿,可又睡不着。"
"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算了吧,还是等你好了再去吧。"
"没事儿了,真的没事儿了。"
"也没什么急着要买的东西,还是改天再去吧。"
"躺在床上更难受,还不如活动活动呢。"
"真的没事儿?"江妍坐起身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显然是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还有点发烧。
四目对视,又想起了那句话:"与女人一起过活不行,没有女人过活更不行。"我又忍不住笑了。江妍并不知道我笑的是什么,她也跟着笑了笑。
还没等江妍作出决定呢,我的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公安局的周副局长打来的。好消息,抢走了我五百万的犯罪份子抓到了。对公安人员的破案速度我很是感到吃惊,一边夸着他们的办案效率一边对周副局长说着感激的话。
"你猜猜犯罪份子是谁?"听周副局长说话的口气显然我是认识犯罪份子的了。
我心里想,会是谁呢? -
西山别墅(二十六)
2007-05-23 12:55:36
(二十六)
江妍打开灯把菜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转身进屋到冰箱里取来了啤酒。
"先吃点东西吧,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她先把一大碗豆沙玉米羹推到了我的跟前。
平日里江妍经常会做些好吃的东西拿到这儿来两个人一起消夜,豆沙玉米羹是我最爱吃的东西了。如果我不特殊交待的话则每次都是必备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吃起来总感觉淡而无味。我抬头看了一眼江妍,她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我。那目光就象年轻的母亲正在监督贪玩而又不懂事的孩子吃饭一样,充满了关爱威严还有企求。尽管觉得有点儿难以下咽,但我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江妍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袖衫,黑色的短裙下露出一双白嫩而修长的腿。印象中,她的那双腿一年四季总是被牛仔裤严严实实的包裹着。第一次见她穿裙子,心中不免有几分惊讶同时也生出几分的疑惑。一则惊讶于她那双美丽而修长的腿,二则对她今天这身穿着感到意外,说是有意却又不解其意,若说无意则又不合常理。
"怎么不说话?心疼那五百万了?不会吧。"江妍倒了一杯啤酒放到我的跟前,随手捋了捋刚刚洗过的随意披散着的长发。一阵微风送来一丝熟悉的淡淡的清香。
"五百万啊!能不心疼吗?"我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有点苦有点涩,唯独没了往日那爽口的感觉。
"乖乖的送给绑匪你就不心疼,这会儿有什么好心疼的,就当是送给了绑匪好了。" 江妍说着话挑了一只最大个的虾剥好了皮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只是笑了笑并不作声,其实我心里想的根本就与那五百万无关。整个翡翠湖旅游区的开发,耗资将达到几十个亿,五百万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就算心疼又能心疼到哪儿去。只是由于白玫的突然出现,整个翡翠湖的开发计划可能不得不做出重大的调整了。还没来得及跟白玫坐下来好好聊聊呢,也不知道她心里对这事儿到底会怎么看。一想到白玫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的愧疚,情不自禁的看了看江妍。如果刚来西山别墅时,没有做那个奇怪的梦,没有鬼使神差的看到白玫的那张照片的话,也许江妍早就住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这个秘密除了天知地知外,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一想到这儿自己也觉得很可笑。已过不惑之年的人了怎么还会沉醉于这种精神恋爱呢。笑归笑,却依然沉醉得不能自拔。
"看什么啊?是不是我穿裙子更好一些?"也许是我不经意间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长了一点吧,江妍下意识的用手拉了拉裙子。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才好,只好点了点头。
"可惜我就只有这么一条裙子,而且还是好几年前买的呢,对了,明天有没有空?陪我上街去买裙子好不好?天也有点凉了,顺便给你也买件茄克回来。新世纪有一款茄克衫是夏奈尔的,我都去看过好几回了,觉得挺适合你的。可你这一阵子总是没空……"女人一提到服装话就特别的多。
"明天,应该没问题。我正好要去设计院和税务局办点事儿,到时候我叫你。"其实我也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不喜欢逛街,可是只要江妍说想逛街而我又确实有空儿的话,我从来都不会拒绝的。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既象是在赎罪又象是在犯罪。江妍喜欢我对我好,连傻子都能看出来我自然不会不知道,可是我对江妍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为此阿宁那小子骂我是弱智,我说他不懂得尊重女性。也许阿宁的观点是对的,只有书本上那种完美的爱情里才有什么狗屁的尊重。现实生活中的爱情,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余下的就只剩跟着感觉走了。对待江妍的态度上我心里是很矛盾的,觉得近了不是远了也不是。看着江妍我心里说不清楚可怜的到底是我呢?还是她呢?
已经好久没陪江妍去逛街了,难得我说有空儿,江妍显得很兴奋。她好象一下子想起了有很多的东西要买,一样一样的数着让我帮她想着点儿。当然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东西是买给我的。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很开心。一边随声附和着一边找理由把我认为没必要的东西否决掉。
一阵凉风吹过,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浑身的肌肉发紧而且感觉有点儿冷。我想一定是在伊甸园那会儿,由于被绑在桌子腿上出了一身的汗,回来时在船上让凉风一吹感冒了。难怪自己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呢。我站起身来想回屋里去取件衣服,随口问了江妍一句:"你冷不冷?"。
江妍一时搞不懂我的意思只是大瞪着眼睛望着我。十月中旬即便不至于说热,但也决对谈不上冷的。
"我觉得有点冷,可能是感冒了吧。"我赶紧解释了一句。
"我说你今天怎么看上去脸色那么难看呢。"说着话江妍走过来把手搭在了我的额头上。"这么烫啊!快点儿进屋躺到床上去。"江妍不由分说的把我拉进屋里摁到了床上。
江妍找来了体温计一量,好吗,三八度七。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吃点儿药明天也就好了。可是江妍却紧张的不得了,围着床转了一圈,把被子掖了又掖,就差不点儿没用被把我裹起来了。然后又是胶囊又是片剂的弄了一大堆药塞到我手里,看着我吞下肚去。
"还是去医院打一针吧,比吃药来的快。我叫朱毅过来开车带你去。"
江妍说着话的功夫已经拨通了朱毅的电话,我想拦阻也来不及了。转念一想就算拦住了她,今晚要是不去医院的话,她肯定会瞪着眼睛看护我一夜的。与其那样还不如去医院打一针,她也能睡个安稳觉。
朱毅很快就赶来了,江妍找出件风衣来把我裹了个严严实实。到了楼下我对江妍说:"你回去睡吧,朱毅跟我去就行了。"
"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跟去了。"江妍把我摁到坐位上后又帮我拉了拉衣服的领子,然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朱毅开车带着我和江妍离开了西山别墅直奔市里开去。
吃到肚子里的药显然是还没有发挥作用,而且刚才在被窝里体会到了温暖的舒适,这会儿一离开被窝冷的感觉反而比刚才更严重了。我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尽力的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江妍也感觉到了我在发抖,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侧过身来几乎把我半搂在了怀里。我很想躲开的,可是我的身体却好象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听我的支配了。一瞬间我被一股只有女人身上才有的香气包围了。江妍的心跳伴随着胸部的起伏,象母亲哄孩子睡觉般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部。既感觉是一种享受同时又有一种负罪感的矛盾心里,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我的脑子里很乱,想到了那个姓菜的厨子,不知道那个混蛋现在在哪儿,是 借鸡生蛋的用那十几万块钱发了家呢?还是把钱挥霍完了又变成穷光蛋了呢?有江妍这么好的老婆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去爱她呢?想到了江妍这一年多里对自己的好,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应该用一种感恩的心里去爱江妍。此念一生不由得又想到了白玫,一个神祕秘的女人。隐隐约约的觉得对白玫的那种爱似乎好象有点儿开始动摇了。想到白玫自然的又想到了西山别墅,想到了关于翡翠湖的开发项目。越想越乱,乱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朱毅只管专心的开着他的车,我和江妍两个人也都不言语,车厢里静静的,静得象车窗外漆黑的夜。 -
西山别墅(二十五)
2007-03-24 18:02:34
电话是财务室打来的,说有重要的事情让江妍尽快去一趟。得知我们在一起后还特为嘱咐我也一并赶回去,说有人找我。
??那小伙子与女孩儿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从表情和举动上便能看得出来,那小伙子是颇有些惧内的。
??我给了他们两种选择,一是继续留在伊甸园度完剩余的假期,二是接受我的建议与我们一同回西山别墅。我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而又客气,免得让他们听起来有最后通谍的感觉。尽管我心里觉得最后拿主意的一定会是那女孩儿,但说话时我还是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的移动着,以免伤到那小伙子的自尊。结果不出我之所料,那小伙子不再言语一切皆听那女孩儿的安排。她接受了我的建议,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后我们便一同返回了西山别墅。
??船一靠岸,朱毅因为要把两只大狼狗送回猎场去便先走了。我安排王师傅带那小两口去找客房部的经理。知道那小两口还没吃午饭,我又让江妍给后厨打了个电话安排饭菜。
??到了别墅的门口,我忽然想起汇给白玫那一百万的事儿来。心想收到钱后白玫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始终打不通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于是便和江妍一同回办公室去取手机。
??我一边查看着未接的电话,一边嘱咐江妍:“一会儿过去了先把钱交给财务收好……”
??“这钱是假的。”江妍抖了抖手中的方便袋笑着说。
??“什么?假的?”我一脸的茫然与惊讶。
??江妍把手中的方便袋放在桌子上打开,一边拿出钱来给我看。一边说:“已经都到中午了,既不见陈茜的人影也没打电话回来。于是……”
??江妍正说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建行的钱行长打来的电话。“你老兄怎么回事儿啊?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手机也不接。忙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刚才出去办了点事儿,一忙活把电话掉在屋里了。”
??“那笔贷款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办一下手续就行了。”
??“谢谢!谢谢!改天有空出来坐坐。有日子没见了怪想你的。”
??“你小子啊!也只有想钱的时候才能顺便想起我来。改天,改在哪天啊?”
??“不是一想钱就顺便的想起了你,而是一想到你钱行长,不知不觉的就顺便想起钱来了。”
??“幸好我姓的是钱不是史,不然的话你就只有蹲在茅坑上才能想起我来是不是啊?”
??因为和建行的钱行长很熟,所以说话也便很随意。
??听江妍说陈茜没了音信心中不免有几分的不安,于是开了几句玩笑后便挂了电话。可是紧跟着桌上的电话和手机便开始不停的响了起来。接了几个电话都是一些琐事,什么约着吃饭了打牌了,给亲戚朋友安排住宿了打猎了等等。江妍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钱”一边等着我接完电话。我看了看江妍索性把电话线拔了出来同时关掉了手机。
??江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已经中午了也不见陈茜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却关机了。我们都觉得可能是出事儿了,于是朱毅才……”
??“陈茜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她?是吗?”一听到这儿我的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是的,人一直没回来,而且手机还关机了。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江妍放下手里的那一捆“钞票”看了看我。
??白玫说有急事儿等着用钱的。这会儿已经下午二点多了,如果陈茜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儿的话,再安排人给她汇钱也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我赶紧打开手机给白玫打电话,想确认一下汇给她的钱到帐了没有。电话打通了,白玫说钱已经收到了,这时我的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时江妍的手机又响了,财务室来电话催促江妍快点过去。我和江妍把那一捆捆“钞票”打开,除掉废纸再重新捆好。然后才一同往办公楼走去。
??
??陈茜她们确实是出事儿了,在取完钱返回西山别墅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除了那五百万现金以外,劫匪还抢走了陈茜与出纳员及一个司机,一个保安的四部手机。坐在会议室里等我的公安局的周副局长证实了这一点。目前陈茜她们正在公安局接受询问。因为我和周局长很熟,为了不影响正常的营业,所以他才亲自出马来办这个案子。
??说到那五百万现金的用途时,我本来是想把伊甸园发生绑架案的事儿隐瞒下来的。可是转念一想,我告诉陈茜取完钱回来交给江妍的,那么江妍一会肯定也要接受询问了。就算我能有机会和江妍统一口径,但是,如果江妍稍有不慎哪一句话说走了嘴,处境一定是非常的难堪。一想到此,心中便有些不忍。于是便把便把发生在伊甸园的绑架案如实的告诉了周局长。如此一来,王师傅和朱毅以及住在伊甸园的那对儿小夫妻也都被找来问话了。
??把周局长他们送走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本想留他们吃饭的,可是周局长说这会儿留下吃饭有些不妥,于是便匆匆忙忙的带着手下的人回去了。虽然一天没吃东西,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只喝了一杯啤酒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平日里总是喜欢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坐在阳台上欣赏落日时分的晚霞。可是今天却没了听音乐的心情。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有西天还泛着一道橙红色的光。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一边吸着烟一边回想着周局长说的话。
??陈茜真的会见钱起了歹念吗?五百万现金的被劫真的会是陈茜精心策划的吗?五百万真的是很诱人啊,周局长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另一种可能是伊甸园的那个绑匪精心设计了这个劫案。伊甸园的绑架案只不过是声东击西,事先早已在路上设好了埋伏,只等取钱的人来。所以那家伙才会假装听我的劝告,而早早的溜之大吉。可是看那家伙倒不象是那种特精明的人啊。他说他妻子得了重病,因交不起高昂的手术费,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看他那伤心的样子,说的象是实话。本来还想替他说点好话呢,可是听周局长一分析,又觉得也有可能这是一个精心策划好的劫案。
??天已经彻底的黑下来了,我依旧坐在阳台上吸着烟。随着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江妍推门走了进来。昏暗中隐约见她手里拎着东西,我知道那一定是好吃的。 -
西山别墅(二十四)
2007-03-06 11:25:57
(二十四)
也许是相对于我的身高来说桌子有点儿矮,也许是相对于桌子来说我的身材有点高,被绑在桌子腿上的我,头被压得几乎低到了极限。一米七八的身材被团成了一个团儿。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以最最屈辱的姿势示人,而且还是面对自己所熟悉的人。
听到江妍的喊声时,我知道他们是不敢贸然闯进来的。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嘴又都是被堵得严严的,谁也发不出声音来。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子力量,被长时间捆绑已经麻木了的手脚这会儿又恢复了知觉有了力气。我用尽力气晃了晃桌腿,然后便开始艰难的一点儿一点儿的向房门的方向移动。被绑在对角的那个小伙子显然是明白了我的用意,开始配合我的行动,但那家伙实在是有点笨,常常与我合不上拍儿,即便是弄只蜗牛来,可能都比我们俩个爬的快。我真想骂那家伙两句,可是却说不出来。我真不知道那两米多远距离我们到底要爬多久。
江妍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可是那门坎却还未进入我的视野。我想与江妍一起来的应该是朱毅,也许江妍没有胆量拉开房门,但是朱毅应该有。此念一出,我突然觉得浑身乏力手脚又有些麻木了。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第一个冲进来的不是江妍也不是朱毅,而是那只大狼狗。它跑到我的身边用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脸轻轻叫了两声,仿佛是在告诉我没事儿了安全了。我心想狗这东西真他妈的通人性。
当江妍把绑在我手脚上的绳子解开时,我只感觉浑身上下软得好象是已经没了骨头只剩下肉了。我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个男人,就要象个男人,站起来,站起来。
江妍拉着我的手扶着我站了起来,从脖子到腰到脚,每一个关节都感觉又酸又痛。我在原地踏了踏步,感觉浑身的血液正在加速的循环。一阵又麻又胀的感觉过后,手脚才渐渐的恢复了原有的灵活性。江妍看着我脸上挂着笑,那笑容让我想起了老娘。小时候每当受了委屈,娘总会搂着我用手抚摸着我的头,脸上的笑容仿佛在说:“有妈在,没事的。”。那笑容就和江妍现在脸上的笑一模一样。那时候有泪可以尽情的流,心中的一切委屈也便随着泪水一起流去了。现在也有泪,可是不能流,也许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更象个男人。如果做为一个男人不许流泪的话,我真讨厌自己是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怀念起小时候流泪的感觉了。
一个大活人毫发无损的站在她面前,江妍自然知道我平安无事,所以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绑匪哪里去了?王师傅和朱毅也整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这会儿不是讲故事的时候,所以只告诉他们说绑匪已经走了,带着那二十多万块钱,事情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
朱毅帮那小伙子解开绳子后,他立刻就站了起来。个头儿与我相仿身材却比我要强壮得多,浓眉大眼方脸盘儿,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帅”。他走到那女孩儿面前,搂着那女孩儿的腰甜言蜜语的说着些安慰的话。那女孩儿低着头两手交替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并不言语,被绳子绑过的地方还留着红红的印迹。
王师傅一边念叨着没事儿了就好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朱毅一听说绑匪已经走了没事儿了就转身回到快艇上换衣服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受惊了。发生这种事儿责任全在于我们。不过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这样吧,剩下的几天我安排你们回西山别墅,然后到猎场和欢乐之都玩一玩。嗯,还有,走的时候我会安排把你们所交的钱款全部返还给你们。……”我心怀一分愧疚诚心诚意的向他们表示着歉意。
那女孩儿默默地听着我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看上去既象是出于礼节又象是一种谅解,也许是二者兼有,我拿不太准。那小伙子也并不言语,脸上也挂着笑,只是那笑给我的感觉有点儿怪怪的,而且还伴着嘴角的微微变化和眉头的些许收缩。
“这么安排你们觉得怎样?”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小伙子一定会有什么话说,而且极有可能是想要钱,只是猜不出那狮子张开的口会有多大。
“行行……。”那女孩儿的第三个行字还没等说出口,那男孩儿就用手使劲的拉了她一下。
“就这些?”那小伙子的语气很平淡,可是那目光却让我心里生厌。
我收敛了笑容,并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表情看着他。我把目光在他的脸上足足定格了有十秒钟。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就这些。”我的语气是肯定的,也是和缓的。我希望他能理解我的用意,别一见到钱眼睛就冒绿光。三万五万的两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千万别狮子大开口,这世道把人逼急了谁怕谁啊。真要是咬疼了老子,老子是不怕跟你上法庭上玩玩的。
那小伙子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怪怪的笑。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他脸上的那种笑,我只是隐隐的觉得那笑里有阴险,有狡诈,有贪婪,有嘲弄,有蔑视……。从他那目光中我感觉到这头狮子的嘴不张则已,一张则必然是惊人的大。我依旧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表情看着他。
王师傅和江妍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淡淡的火药味。王师傅拿着烟过来想缓和一下气氛,江妍也与那女孩儿搭着话。
那小伙子到也直率,一点儿弯子也不绕直奔主题。为他们所受的惊吓索要精神补偿费二十万。
我不知道那小伙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二十万的价码是依据什么算出来的。该不会是受了绑匪拿走的那二十几万块钱的启发吧。我心中暗想,如果绑匪要了你的小命,老子赔你二十万倒也不算多。可惜要是那样的话你小子就花不着了。于是我也还了他一个怪怪的笑。
那小伙子的话间刚落,那女孩儿的举动让我吃了一惊。她一甩手从那小伙子的身边走开了,同时大声的喊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江妍的手机突然响了。 -
西山别墅(二十三)
2007-03-06 11:24:27
(二十三)
快接近伊甸园时,快艇在一片芦苇丛中停了下来,朱毅关掉发动机开始脱衣服。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静静的在一边看着谁也不言语,好象生怕一说话就会被风吹了去,跑到绑匪的耳朵里走漏了风声。
朱毅悄悄的下到水里,扶着船舷看了看江妍和王师傅。江妍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在江妍看来李伟的命运就掌握在朱毅的手里,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祈祷朱毅能有神灵附体无所不能,祈祷神灵保佑李伟平安无事。她用手拍了拍朱毅的肩膀,那绷紧的肌肉如果降低些温度的话,就会给人一种钢铁般坚硬的感觉。朱毅那强壮的身体在心里上给了江妍一丝安慰,但出于真爱的那份挂牵还是让江妍的心里忐忑而不安。江妍感觉眼睛有点儿潮湿,她用力的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让眼泪流出来。
王师傅冲朱毅点了点头,三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朱毅转身带着两只大狼狗向伊甸园游去。一阵阵的微风吹过,芦苇轻轻的摇出沙沙的声响。朱毅和两只大狼狗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芦苇丛中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一阵阵的微风带着一丝丝的凉爽,摇碎了芦苇在水中的倒影。快艇在芦苇丛中静静的漂着,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除了时不时的抬手看看表之外,谁也不言语。
王师傅把目光投向芦苇丛的深处,但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茂密的芦苇,也看不到清澈透明的湖水。老伴每逢过年时盼儿子归来的眼神,儿子那仿佛永远陷于沉思的紧锁的眉头,两个小孙女蹦蹦跳跳叫爷爷的样子,李伟那永远都带着微笑的面容,朱毅那面部神经好象已经麻痹了表情,以及江妍那似乎普天之下没有坏人的坦诚,一个个的在眼前浮现。王师傅的脑子里很乱,一件件往事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似杂乱无章,又似乎有某种关联。如果儿子在美国娶的不是外国媳妇,自己的晚年也许就会在美国度过。如果不是在花市上帮人家挑选花卉,自己也就不会走进这西山别墅。如果没有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自己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牵挂……。也许这就是命吧,老天爷早已经安排好了,让一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走进自己的生活,改变自己的生活。王师傅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好让思绪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让那些根本就无法从新来过的如果引领着在时空中穿梭跳越。
江妍低着头下意识的摆弄着手里那个装满了成捆的“钞票”的方便袋。女人所特有的丰富的想象力正让她忍受着痛苦的折磨。她时而想象绑匪只有一个,朱毅很轻松的就制服了他。时而又想象绑匪发现了朱毅的行动,那绑匪的刀是架在李伟的脖子上呢?还是架在那小两口某个人的脖子上呢?……。江妍的心里是既矛盾又紧张。她很想与王师傅说说话,可是她又很害怕自己一不留神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更害怕这不吉利的话最后被应验了。她突然间变得十分的迷信起来,她努力让自己把事情朝好的方向去想,可又总是被一种担心所左右不知不觉的想到坏的方面去。江妍时不时的翻一下手腕看看时间,她这会儿对表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那表针走的快让她心里发慌,走的慢也让她心里发慌,如果那表针不走的话,那她可能立刻就会精神崩溃。她真想把腕子上的手表摘下来扔到湖里去,可她不能。尽管她现在最不愿看表,也最害怕看表,可她又不得不看表。再过十几分钟,那件搅得自己心神不安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有一个结果了。
船静静的在芦苇丛中漂着,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沉默着,一阵阵的微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远处有几只野鸭出没,船边有几只鱼儿游过。本该是一种悠然而祥和的宁静,但这会儿带给江妍和王师傅的却只有焦虑与不安。
朱毅带着两只大狼狗,悄悄的从伊甸园那栋简易活动板房的后面上了岸。在离房子大约十米远左右的一片树丛中他停了下来。房子后面唯一的一个窗户是关着的,而且被用一件衣服遮上了。朱毅密切的注意着那个窗户,静静的等待着江妍她们从正面却吸引绑匪的注意力,他好借机靠近那栋房子。两只大狼狗趴在朱毅的身后,静静的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很快朱毅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马达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喂,能听到吗?我们是来送钱的。”按照事先朱毅所交待的那样,王师傅没有关掉发动机,江妍也提高了嗓门。
“喂,能听到吗?我们是来送钱的。”除了马达的轰鸣声就只有江妍那有意提高了的声音。江妍的这句话已经重复三遍了,却不见绑匪有任何的回应。这让朱毅一时间不知所措了。那栋小房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倒说绑匪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不对啊,就算是绑匪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他也没有不出声的道理啊,他不出声想干什么呢?朱毅屏住了呼吸注视着那扇窗户,他不敢贸然的做出行动。
这边江妍冲着对讲机喊了好几声都不见绑匪有任何的回应,这可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江妍回头看了看王师傅,王师傅也是一脸的茫然。江妍提高了声音又冲着对讲机喊了几遍依旧不见绑匪有任何的动静。往房子的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狼狗的身影。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一时都慌了神,两人同时都想到了可能是朱毅那边出事儿了。江妍一个箭步就跳到了码头上,一边朝那栋小房子走去一边对着里面大声的喊到:“我过来了,咱们谈谈的好吗?”。王师傅本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愣神的功夫江妍已经跳上了码头,他也便不加思索的跟了上去。
朱毅正在猜测着小房子里可能发生的事情,思考着该怎样行动的时候,听到江妍说要过去跟绑匪谈谈。朱毅立刻带着两只大狼狗冲到了那个小房子的跟前。一只大狼狗紧紧的盯着那扇窗户,另一只则跟在朱毅的身后随时等待着命令。朱毅很快找到了一个缝隙,可是通过这个缝隙他只能看到房间里的一角。他只看到了那个手和脚都被绑在了椅子上嘴被一团布塞着的女人,她的目光正注视着房间的另一半,那目光看上去没有一丝的恐惧,似乎还带着几分的欣喜。这时朱毅听到了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好象是有人正在地板上托动家俱。但好象动作很慢。朱毅换了个位置又找到了一个能够看见房间另外一部分的缝隙。这时他看到了蹲在地上被绑在一条桌子腿上的李伟,李伟正艰难的拖着桌子向门口移动着,看上去非常的吃力。桌子的另一半朱毅看不到,他不知道那桌子是不是很大或者上面放着什么重物。始终没有看到绑匪的身影,朱毅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站起身来迅速的向门口跑去。
“我们真的没有报警,你别害怕,我们可以给你钱,请你别伤害人质……”江妍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的向那栋小房子走去。她不知道朱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栋小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想进去看看,无论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无论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她只想亲自去看看。王师傅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紧张也没有恐惧,只是本能的紧跟在江妍的身边朝那栋小房子走去。就在江妍和王师傅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朱毅的身影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了那栋小房子的门口。江妍和王师傅一愣神的功夫朱毅已经冲上前去把房门打开了。江妍和王师傅也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去,眼前看到的一切让三个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
西山别墅(二十二)
2007-03-06 11:22:52
(二十二)
从车库里出来江妍和朱毅的心里都轻松了很多。李伟的那辆红旗车并没在车库里,那么汽车钥匙也就不再是一个难解的谜了。回到房间里朱毅和王师傅他们把行动方案又仔细的研究了一番。本来朱毅是想让王师傅带着钱从码头上伊甸园,在正面吸引绑匪的注意力。朱毅带他从猎场牵来的那两只大狼狗,在接近伊甸园之前悄悄的从后面泅渡过去。这样在绑匪开门取钱时一只狼狗就有把握制服他。同时朱毅带另一只狼狗可以从后面的窗户冲进去保护人质。可是被等待折磨得几近于发疯的江妍这回是说什么也不肯在家里等待了。她执意非去不可,朱毅和王师傅两人怎么劝说都无效,最后也只好同意她和王师傅同行。
说着话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王师傅的心里有点害怕江妍再生出什么乱子来,更不想在餐厅里再遇见张健,于是便提议让江妍安排后厨把饭菜送到房间时来。朱毅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觉得那样有点太麻烦就主张去餐厅吃。王师傅不好明说就一个劲的冲朱毅使眼色,这一下又把朱毅弄得有点一头雾水了。
“也没什么麻烦的,我安排他们送过来就是了。餐厅那儿人多说话也不方便,而且那两个包房中午也都被人预定出去了。”江妍弄明白了王师傅的意思,她笑了笑把话接了过来。说完她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安排后厨送三个人的饭菜过来。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意料之中的进行着,现在就只等会计陈茜取钱回来了。
“都快十一点半了,按理说应该回来了,还是给陈茜打个电话吧?”江妍看了看朱毅又看了看王师傅。
“是该回来了,会不会……”王师傅看了看朱毅和江妍收住了话头。
“打个电话问问吧。”朱毅说。
“你拨叫的用户已关机。”电话中的提示音让三个人一下子把心又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再打还是关机,再打还是关机,江妍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会计陈茜的手机,可是每次听到的都是已关机的提示。
朱毅和王师傅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大瞪着眼睛盯着一遍又一遍打电话的江妍。事情实在是来得有点太过于突然了,两个人一时都有点儿不知所措。江妍的脑袋这会儿更是被一遍又一遍已关机的提示音弄得近乎于麻木了,只管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重拨键,一遍又一遍的听着那个已关机的提示音。
随着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厨师长安排的人把饭菜送来了。两个小伙子手脚十分麻利的把饭菜在茶几上摆好,笑呵呵的问江妍是否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可是江妍这会儿只有一个需要,那就是需要打通会计陈茜的电话。她根本就没注意茶几上到底摆了些什么吃的东西。她匆匆忙忙的打发走了两个来送饭的小伙子,一转身就又抄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别打了,一定是出事儿了。这会儿把手机关了是没有道理的。”朱毅一边提醒着江妍,脑子里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才好。
“会不会是提的现金太多了,被坏人盯上了。”王师傅也预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妙了。他心里有点儿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想起来提醒李伟一声,取这么多的现金应该多派几个人去才是。
李伟是在和朱毅去伊甸园的路上给会计打电话安排取钱的事儿的,所以朱毅知道李伟告诉会计带出纳一同去,并一再嘱咐过要会计让银行派保安一同把钱送过来。会计的手机一关机朱毅首先想到的是会计很可能一个人携款潜逃了,五百万现金啊,实在是太诱人了。
“那我们赶紧报警吧。”江妍的一只手始终紧紧的抓着电话,她用眼睛紧紧的盯着朱毅和王师傅,那目光焦急中透着无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好了。
“我看还是报警吧,要不……,要不把张健找来?他好象还没走。”一说到报警,王师傅一下子把刚才在餐厅里遇到张健的事儿想了起来。
“对啊。张健就在这儿的,我去找他。”江妍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等,哪个张健?市局刑警队的那个?”朱毅伸手拦住了江妍。
“对,就是他。昨晚在这儿玩了一宿的牌,早晨我们在餐厅碰见他了。”
“我有个想法,你去财务室以进货的名义尽可能的多提点钱,同时弄几包打印纸来。我们按照一百元钞票的大小把纸裁好,两面用真钱中间用纸捆成捆儿,绑匪在远处看不出破绽的。……”
“绑匪肯定要先验完钱才能放人的,他一发现钱是假的那不就把李总害了吗?”江妍看着朱毅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只是先这么准备着,你们先把我悄悄的送到伊甸园去,然后你们到码头上去跟绑匪说取钱的人车子出了点故障,正抓紧时间往回赶,可能要晚一会。我借机从后面观察一下里面的具体情况。如果你们看见狼狗叼着红色的方便袋在墙角出现,那就是里面的情况太危险没有成功的把握,你们就赶紧回去报警。如果你们看见狼狗叼的是白色的方便袋,那就是我有把握能救出李总他们。你们转一圈后就拿着咱们准备的假钱,来跟绑匪交易。……”
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觉得朱毅说的办法可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觉得行的话,我们就得赶紧行动了。”朱毅抬手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江妍很快就按照朱毅的要求把东西备齐了,三个人赶紧把茶几上的饭菜就地就近的找地方挪开。开始捆“钱”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江妍找了个黑色的方便袋装了捆好的“钱”,三个人匆匆忙忙的向码头走去。快艇上两只大狼狗远远的看到朱毅后,立刻站起身来开始摇头摆尾,见到朱毅的手势后又立刻老老实实的趴下了。
三个人上了快艇立即向伊甸园驶去,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伊甸园那边的情况到底怎样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怎样谁心里也都没底。
坐在长廊里的张健看见江妍和朱毅两人不紧不慢的从车库里走回来,心里有点失望,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也许这西山别墅真的就象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一切都很平静,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又坐了一会,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了,正准备起身回去叫同伴们起来去餐厅吃饭,却突然看见江妍他们匆匆忙忙的往码头方向走去,而且江妍手里还拎了个鼓鼓囊囊的大方便袋。他的神经又开始过敏了。他悄悄的尾随着江妍他们来到了码头,看着江妍他们三个人一同上了快艇。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尽管他心里有着种种的猜测,但他没有任何的理由或者借口去盘问去阻止。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快艇向翡翠湖的深处驶去。 -
西山别墅(二十一)
2007-02-09 01:31:15
(二十一)
张健最初是在猎场认识朱毅的,西山别墅刚开业的时候朱毅是猎场的主管经理。对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打猎可实在是件新鲜的事儿,要是有事儿没事儿的能带朋友出来打打猎那可是相当地风光,所以那会儿张健便很想跟朱毅套套近乎。可是这位猎场的主管经理却一天到晚总是绷着个脸。如果没人和他说话你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哑吧,因为他从来不主动与人说话。即便你跟他说话,如果他能用点头或摇头等肢体语言来回答你的话,那他就决不会去动一动他那似乎好象已经麻痹了的嘴角的。而且这家伙的身边总是跟着两只大狼狗,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大张着的嘴巴里伸着长长的血红的舌头。好象把每一个试图接近朱毅的人都看成了坏人,随时做着扑上去的准备。好在那两只大狼狗从不对着人狂吠,不然的话人们就只能在十米开外与这位猎场的主管经理说话了。
有一次张健与两个朋友喝酒的时候,说起了猎场刚刚开业时他被邀请去打猎的事儿。也许是酒喝的有点高了,也许是朋友的几句奉承话把他恭维的有点找不到北了。于是带着两个朋友就直奔猎场来了。六百元一张的门票他是绝不肯自己掏腰包的,一是觉得太过于奢侈,二是觉得有损自己的身份。
见到朱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朱毅只说了一句话,“给李总打电话。”然后便把桌子上的电话推到了张健的面前。
“你打吧,打通了我跟李总说。”碰了个软钉子张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右脚轻轻的一抬,刚想坐到桌子上去,旁边正瞪着眼睛盯着他的一只大狼狗,突然后腿一绷往前探了一下身子。狗是极通人性的,不知道是嗅出了张健腰里那把枪的味道还是看出了张健脸色的变化。张健不由自主的把刚刚翘起来的脚跟又轻轻的落回到了地上。
朱毅往李伟的办公室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人接听,于是便开始打李伟的手机,可是由于西山别墅很大的一部分是在山洞里打了几次都提示不在服务区。张健便开始与朱毅搭话希望朱毅能做主放他们进去,可是朱毅只管一遍又一遍的打着他的电话,并不言语。电话终于打通了,朱毅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话筒递给了张健。
接过电话来,张健的心里有点后悔。李伟平日里看上去总是笑呵呵的,给人一种好说话特随和的印象。想必应该不至于一口回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健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本来他以为朱毅会先把情况跟李伟说一下,等李伟答应了自己再接过电话来,说几句感谢的话客气客气就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毅会把电话直接递给了自己。
找正了人使足了钱也许能开个赌场,开个猎场可不是一般人敢想的,更不是一般的人能办得到的。虽然张健并不知道李伟这个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背景,但他心里清楚这种人自己是绝对招惹不起的。张健小心而又谨慎斟词酌句的客套了一番,还搬出了他们副局长做幌子问李伟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好在李伟很快就弄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他把电话交给朱毅。张健并没听见电话里李伟对朱毅说了些什么,只听见朱毅嗯嗯的应了两声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放下电话朱毅只是用眼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服务员并没说话,那个年轻而又帅气的小伙子立即走了过来。
“先生,请。”那小伙子双脚并拢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向外一摆,用极其标准的服务用语说道。
出于礼貌张健本来是想说两句感谢之类的客气话的,但是却被朱毅那冷漠的态度弄得没了那份心情。张健招呼着两个朋友笑呵呵的跟着服务员走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反应,但是在心里张健却是狠狠的把牙咬了又咬。
虽然朱毅天生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性格有些内向不善言谈,但也绝没达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之所以会给张健留下一种近乎于不可理喻的印象,这其中的隐情只有李伟和朱毅两个人知道。
对一般的人来说,看着树丛中乱飞的野鸡,瞧着草丛中乱窜的野兔,盯着出没于芦苇丛中的野鸭,一次又一次的扣动扳机。六百元一张的门票你一定会觉得很值。可是当一圈走下来你依旧是两手空空的时候,也许心里隐隐的会生出一种上当的感觉。可是当你出门时,如果你一无所获的话,服务员会免费送给你一只鲜活的野鸡或者野兔,于是你心里刚刚萌生的那一丝阴云顷刻间便又烟消云散了。这一类的客人与猎场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默契,你总是想下次一定要风风光光的提着自己的猎物出门,而猎场也总是随时都准备着略有几分歉意的送你一只野味,恭候着你下一次的光临。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商业规则中的最佳境界“双赢”。
对于整天摆弄枪支精通射击的人来说,提着一大堆猎物走出猎场的大门时。于精神上享受到的那份自豪与荣耀自不必说,手里的这一大堆野味,除了可以送礼或自己享用以外,还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兑换成钞票。当然了猎场本身就收购,可是价格却要比市场上低得多。如果你非常幸运而又足够精明的话,六百元一张的门票里面是没有一分钱出自你自己的腰包的。这一类的客人与猎场之间的关系。就有点儿象一个特别执着的男人,追求一个知书达礼但内心却非常讨厌他的女人。那女人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微笑,也许是不想伤害对方的自尊,也许是怕有损自己的形象。那个男人总是能在对方的微笑里看到希望,于是也便会越发的执着起来。这种关系怪怪的也很微妙。
猎场开业的当天,公安系统里的几位射击高手就给李伟上了一课。要是在今天,也许李伟不会太在意,因为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可是那会儿西山别墅刚刚开业,任何赔本赚吆喝的事儿他都是绝对不肯做的。很快他就与几位真正有实权的相关领导进行勾通。当然了领导们不好对手下发布这种禁令,但却都非常明确的表示有事儿自己会出面顶着,告诉李伟不用有任何的顾虑。于是朱毅便接到了李伟一个非常奇怪的看人下菜碟的指示。尽管当时朱毅曾经建议在猎枪上做点手脚,但李伟却并没有采纳。这一切张健并不知道,当然也不可能知道。
也许是因为有了这点儿过节儿,也许是出于一种职业习惯对所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抱有一份敌意,朱毅在张健的心中总象是一个没有捉到确凿证据的疑犯,让张健的心里有一种近乎于猫抓的感觉,痒而且痛。
张健坐在长廊里用一份报纸遮住了自己的脸,暗中窥视着江妍和朱毅的行动。 -
我与我的《西山别墅》
2007-02-09 01:27:34
??我与我的《西山别墅》
??这世上听故事的人多,讲故事的人少,用文字讲故事给别人听的人则更少。于是讲故事的人心里便很自然的会有一种自豪感,为那原本极其虚无的一种荣耀欣喜着陶醉着。这自豪感不仅仅是因了“物以稀为贵”那句老话,更主要的原因,是只有讲故事的人才能体会到的那种随心所欲主宰世界的快感。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中所有的人都是讲故事的人的奴仆,招之需即来,挥之需即去。瞧着谁不顺眼就可以让谁不得好死,觉着谁可爱便可让谁飞黄腾达。于是这世上做着文学梦的人也便相当的多。即便不能悦人,至少还可以悦己,至于按字数点钞票的那种诱惑力就更不必说了,所以这梦不管怎么说似乎总是美的。
??也许是听的故事多了吧,不知不觉中便有很多的故事溶入了自己的生活,渐渐的发现自己的生活原本也是具有一定的故事性的。于是想要讲故事给人听的欲望便悄然的在心底萌生了。这欲望因了网络而日益膨胀着,最后也是因了网络而得以付诸行动。
??如果说地狱真的是有十八层的话,那么现在正用文字讲故事给别人听的人中,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故事为自己在地狱的最底层预定着房间。
??这是很久以前听说过的一段话,何人所言不记得了,原话也不记得了,大意如此。
??初听时似乎觉得也有几分的道理,但终归还是觉得与自己没什么相干。于是也便渐渐的不以为然了,继而渐渐的淡忘了。
??心里刚刚萌生出想要讲故事给人听的念头,开始在心里为自己的故事招兵买马的时候。我接到了来自十八层地狱的邀请。于是这段话又再一次的从我的记忆中显现出来了,我开始相信十八层的地狱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了,而且也开始相信十八层地狱真的是专门为那些用文字讲故事的人开设的了。
??记得那是2006年夏天一个无风而闷热的夜晚。
??我不喜欢夏天的夜晚,因为夜晚的宁静在夏天里总是要被打几分折扣的。一弯弦月高高的挂在半空中,也许是因了那淡淡的云吧,想要数数星星,却少得连三岁半的孩子都能数得过来。月光看上去依旧如水,只是这水近乎于快要沸腾了,虽不见有蒸气弥漫开来,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热浪的涌动。
??身体里的水分被高温搅得烦燥而不安,争先恐后的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里探出头来,接着便在地球引力场的作用下,轻轻的由上而下的滑过肌肤。时不时的会有几滴汗水滑落到眼镜片上,于是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或图案便象是被装入了哈哈镜里,扭曲了变形了,有几分的滑稽有几分的可笑。索性转过脸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夜已经很深了。对面的楼上只剩下一两个窗口还泛着微弱的光,想必是如我一般痴迷于网络的闲人正于网上陶醉着吧。
??往茶杯里注入一些开水放在电脑桌上凉着,点上一支烟开始喷云吐雾。
??斜躺在椅子里,把脚搭在床沿上。这是我的大脑感觉最最舒坦的一种姿式,也只有这时才偶尔会有灵感光顾我那略微显得有点木讷的头脑。由于没有开灯,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电脑的屏幕泛着微弱的光,把我慵懒的身影以一种剪影的方式,模模糊糊的投射到对面的墙上。
??一边吸着烟一边开始构思自己的小说。既然相过过讲故事的瘾,那就写个长篇的吧,既然要过瘾咱就把这瘾过足他。
??写哪一类的小说好呢?武打传奇的还是恐怖悬疑的?都市言情的还是妖魔鬼怪的?要不干脆东拼一些西凑一点写个四不象类的吧。也许没准儿真能来个出奇制胜,赚不到钱也能赚个热闹吧。
??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在肚子里溜达了一圈后从嘴里鼻子里转悠出来时,那烟雾缓缓的变幻成了一张脸,一张秀气而又十分可爱的女人的脸。一头长发飘散着好象是迎着微微的风。嘴角微微的动着。我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凉意袭来。
??“李先生好”一个声音隐约而又清晰,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我仔细的辨别着那声音的来源,显然是来自那张烟雾幻化成的秀气的脸。我虽然依旧在椅子里保持着斜躺的姿态,但是同时也暗暗的自丹田处提了一口气上来,对准了那张脸吹了出去。那张脸迅即而又飘逸的向上提升了一些,但显然还是受到了我吹过去的那口丹田之气的影响,下巴略微的有点被拉长了。于是原本鸭蛋形的脸这会儿便近似于瓜子形了。这一变反而越发的秀气越发的可爱了。
??她微微的笑了笑,嘴角又动起来了。
??“看来我并没有吓着先生。”
??我又吸了一口烟,但没等他们溜进我的肚子里便迅速的吐了出去,不过略微的侧了一下脸并没有吹向她。于潜意识中我一定是有几分的不忍了。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报以我一个更甜的笑。这一次她是笑出了声的,我隐约的听到了“嘻嘻”的声音。
??“你是我肚子里的产物怎么会吓着我呢。而且你又长得这么漂亮。”我仔细的端详着她那张迷人的脸。
??“先生可真逗。”
??“是吗?我自己可没觉得。”
??“先生准备去网络上写小说了是吧?”
??“是的,你在我肚子里转悠了一圈,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她又笑了,嘴角处还微微的现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心里有点痒,萌生出了想要摸一摸那张脸的念头。对于接触的结局之预想是有着一种颇为复杂的心理的。说不清是想触摸到一种真实还是想触摸到一种虚无。同时又有点担心那张烟雾幻化成的脸,禁不住自己那双瘦骨嶙峋的手的触摸。
??她倒也真没白白的在我肚子里转悠那一圈,显然这会儿是清楚的窥见了我的内心活动。眨眼之间退到了我手臂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外。
??我的脸微微的有点热想必是变红了的。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为我做了很好的掩护,我想她应该是看不到的吧。但转而又想到她连我的内心都能窥见,这脸上的表情又怎么能逃得脱呢。这么一想心中便越发的羞愧了,脸也越发的觉得热了。我赶紧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为自己做着徒劳的掩饰。
??“帮我点支烟好吗?”距离远了点儿,她的脸略显朦胧了,但那笑却还清晰可见。
??“哦!……”我有几分的惊愕,同时于好奇中也颇感有趣儿。我从烟盒中取了一支烟出来正欲递给她,她又说话了。
??“我换副样子好吗?哦,别害怕,不是恐怖的那种。”未及我表态,那张由一团烟雾幻化而成的脸便消失了。一个绝对堪称魔鬼身材的女人坐在了我的床上。脸还是刚才的那张脸,只是这会儿质感上的那份真实,不再需要想象便清晰可见了。白衣白裤白色的鞋,脸色也白嫩得让人垂涎。
??她接过我递给她的烟,俯身过来,我拿起打火机帮她把烟点着。她用那种极其女性化的姿态吸着烟,拿烟的那只手小指微微的向外翘起,任烟雾于口鼻间自由的出入,不似男人的那种刻意为吸烟而吸烟。
??“你是……”
??“我是从地狱里来的女鬼。”
??“噢!鬼也是有性别的啊!”
??“那当然,鬼都是人变的,人有性别之分鬼也自然就有性别之分了。”
??她脸上的笑依旧很甜,但我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讥笑的成分,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我对她刚才所说的,那个理所当然的事情的那种无知。
??“先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你说呢。”我心里想,你对我内心的想法本来就一清二楚的,还问什么啊。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不平的感觉。
??“要我来猜吗?”她说着话用一只手托了腮摆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如果是换了男人,如此的举动便显得太做作而着人讨厌了,可是女人做起来便透着几分的可爱。
??“还用得着猜吗,我心里想些什么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吗。”
??“这是从何说起啊?”她的脸上现出了几分的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在作怪,我越看越觉得她脸上的疑惑是装出来的。
??“你都能钻到我的肚子里去,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你还会不知道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她又笑了,笑容甜甜的,笑声也甜甜的。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了一半。”
??“一半?”
??“是的,我能钻进你的肚子里是不假,但你心里想些什么我却真的不知道。在你们人与人之间来说,人心是隔着肚皮的。在你们人与我们鬼之间,人心是被一种只有那个人自己才知道的密码保护着的。”她的表情看上去是诚恳的,但我还是有点儿将信将疑。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在网上写小说的呢?”
??“看你电脑桌上的那张纸。”她冲着电脑桌点了点头。
??在电脑桌上放一本信纸是我的习惯,用来摘录一些网上看到的,自己所喜欢的格言警句等文字。纸上有几行潦草的文字:
??言情类 名字? 用一个略带悬念的故事情节,把几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聚到一起,讲述讨论关于情感与婚姻的一些问题。
??这是刚才我在考虑写个什么样的小说时随手写下的。
??我又把目光转到她那张秀气而又迷人的脸上。这会儿觉得她表情中的那份诚恳变得不容置疑了。
??“其实我本不相信有什么鬼神的,但这会儿容不得我不信了。请问你是路过这里随便进来串串门呢?还是特为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你不问我也正准备说呢。……”她抬手把耳边的秀发往后捋了捋。
??“该不会是与我想写小说有什么关系吧?”我突然想起他问过我是否要去网上写小说的事儿。
??“先生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
??她笑的很自然,不象是虚伪的奉承。不知道是她这一夸让我昏了头,还是我本来就不聪明。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要写小说与一个女鬼能有什么关联呢?我可从未有过想写鬼故事的念头啊。我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既然人家夸咱聪明了,咱就不能再冒傻气啦。我把目光非常专注的盯着她,故作高深的微微笑着。显然她是没有察觉出我内心的疑惑与不解,诚恳中不乏几分敬意的继续说着。
??“我看先生也是个忠厚老实的人,那我也就不再绕什么弯子实话实说了。……”
??我心里想,现在谁不知道忠厚老实就等于软弱无能,哪还有用这种词汇夸人的了。但看着她一脸诚恳的表情也就只好违心的受用了,而且脸上还刻意的露出几分扬扬自得之色。
??“不知道先生听到过这么一种传说没有?”
??“什么传说?”
??“凡是在作品中,用大量的笔墨描写色情、恐怖及血腥情节的作者,死后都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是听到过这种说法。不过好象并没有人相信。色情、恐怖和血腥依然是小说最主要的看点和卖点。现在写小说的人还依然都是乐此不疲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揣摩着她说这话的意思。难道说她是专程来告诉我确实存在着十八层的地狱,提醒我不要只图一时的热闹为了点击率而在色情、恐怖与血腥上花费太多的笔墨,免得死后被打入到十八层地狱里去受苦。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生出无限的感激之情,看她的脸觉得格外的美了。
??“你所说的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色情啊,血腥啊,恐怖啊都已经过了鼎盛期开始慢慢的走向衰亡了。越来越多的小说中都已经找不到这类东西的踪影了。甚至连那些以写色情,血腥等小说起家的人中,也有相当的一部分人不再写这些东西了。……”她说这话时好象陷入了沉思,语气有些沉重,表情也透着些许的忧伤。这让我心中颇为不解。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来递给她并帮她点着。她的脸上又现出了刚才那种迷人的微笑。
??“先生有所不知,人死后好的灵魂都被上帝送到天堂里去了,肮脏丑陋的灵魂才归我们地狱所有,至于那些没有灵魂的人,死后会被回炉成鸡鸭牛马之类的东西重新为人所役使宰杀。……”
??“你生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这么美丽的一张脸,灵魂怎么会是肮脏丑陋的呢?!”我的惋惜是发自内心的。
??“还有一种人,就是那些迫不得已犯了错误的,他们死后灵魂会被安排到地狱里做一些经营管理的工作。业绩格外突出的还有机会升入天堂。”她吸了一口烟又补充了一句:“我死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一定就属于这种了,是吧?”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内心的惋惜也悄悄的跟着溜出去了。
??“地狱里只有这一类的鬼才能随便来人世上走走的。”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这与我要去网络上写小说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的,我看先生是个有着过人的胆量而且又极富同情心的人,所以想跟你做笔交易。”
??“交易?人与鬼之间还能做交易吗?什么样的交易?”一听到“交易”二字,我大脑中掌管警觉的那根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天堂里所需的一切都是由地狱来负责供给的。可是近来除了被上帝送往天堂的灵魂之外,所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灵魂的,被回炉成了鸡鸭牛马之类的一些东西。于是地狱里的劳力也便越来越匮乏了。……”
??我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她的来意,看来她是想劝我多写一些色情、血腥、鬼怪暴力之类的小说,死后好被打入地狱以缓解她们那儿劳力匮乏的窘境。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有很多的疑惑,人与鬼之间怎么进行交易呢?就算我真的帮她了,去写那些色情、血腥和鬼怪之类的东西,她又能给我以什么样的回报呢?金钱?难道说地狱里也使用人民币?要是那样的话也就一定有美金了。该不会是性交易吧?象《聊斋》里面所说的那样,差一群年轻漂亮的女鬼来服侍我。一想到与女鬼做那种事儿,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布满了全身。
??她脸上的笑依然是迷人的,但在我心里的美感却大大的打了折扣。人与鬼做交易可实在是新鲜事儿,我怀着一种好奇的心理仔细的听她继续往下说。
??“原先十八层地狱的状况是最好的,时不时的主管就可以或租或卖一些劳力给其它的主管,要么换得一些实惠,要么给自己增添些业绩。我是给阎王爷送了一份大礼才被安排到十八层地狱去当主管的。唉!可是近来我那儿也是每况愈下了。……”说着说着她的脸上又现出了几分的忧郁。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写那些色情、血腥鬼怪之类的小说?”
??“正是,正是。”她的脸上又现出了笑容。
??“既然是交易,那就是有报酬的了。也是按字数点钞票吗?”
??“不过我只能付冥币,如果先生同意的话价钱好商量。”
??“冥币?!我要冥币有什么用啊?”
??“现在是没什么用的,不过等你到了地狱的时候可以用来行贿甚至买官。你放心好了,到时候阎王爷那儿我帮你打点。”听她说话的语气俨然我死后是注定要下地狱了似的。我的心里有几分的不悦。
??“我还没答应你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将来一定要下地狱?”
??“只有完美无暇的灵魂才会被直接送往天堂。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那有不犯错误的啊。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要在地狱里等待最后的救赎。”
??“原来是这样啊。”我心里不禁有几分的沮丧,看来地狱很近,而天堂很远。我接着问道:“是不是所有写色情血腥之类小说的人,在地狱里都有相当数目的存款啊?”
??“如果咱们的交易能够达成的话,先生你是第一个在地狱里有存款的人。”
??“噢!那我应该感到荣幸了。”
??“能与先生相识我感到非常的荣幸。”
??“此话怎么讲?”
??“虽说现在还有一些人为了名或利而写这类的小说,但他们都是一些不相信有鬼却又非常怕鬼的家伙,我一报身份他们就立刻被吓得尿了裤子,如果再把实情相告他们就更不敢再写这类的东西。那样反到适得其反了不是。这么多年来,先生是唯一能坦然自若的与我聊天的人。所以说能结识先生我真的是倍感荣幸啊。”
??我拿起烟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支,她摆了摆手说:“不来了不来了,时候也不早了,鸡叫头遍前我必需要赶回去的,不然就要处以极刑,回炉成牲畜了。真不好意思浪费了先生这么多的时间。你看咱们的事儿是不是就这么定了,你开个价吧。”
??“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突然了,再给我点儿时间考虑考虑吧。”
??“可以可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改日见。”
??“你慢走。”我的话音还没落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望着她刚刚坐过的床,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理驱逐了困意。本来心里已经勾画出了一个故事的雏形,一个男人与两个女人,在一个华丽的别墅里演绎一段关于情感的故事。名字就叫《佳人别墅》。可是这会儿却又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了,思维有点儿乱,那个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女鬼的影子总是不断的在脑海里浮现。
??天渐渐的放亮了,在城市里听不到鸡叫,不知道她是否能按时回去。
??一天,二天,三天……
??时间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一天天的过去了。小说中的人物已经基本敲定,故事情节也大致成形了,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我用“西山”取代了“佳人”,于是在红袖添香的小说频道里有一个叫《西山别墅》的故事开始连载了。
??也许是我真的有点害怕那十八层的地狱,也许是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死后能被送往天堂,也许仅仅是自己没有那方面的灵感,写不出那一类的东西,……
??她没有再来,也许是那夜她没能按时赶回去,也许是看了我写的东西后感到失望了,也许…… -
西山别墅(二十)
2007-01-30 01:44:28
(二十)
朱毅在回来时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着绑匪传出来的李伟的这几句话。既然李伟办公室的门口根本就没有什么卷柜,里面的所谓绿色保险箱也应该根本就不存在;那么这进门第一个卷柜,很有可能是在说绑匪只有一个人。绿色保险箱,也许是暗示里面的情况并不太危险。至于左边的号码是1右边的号码是7,朱毅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朱毅一边用手摆弄着李伟的那串钥匙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江妍和王师傅两人对朱毅关于进门左边第一个卷柜和绿色保险箱的解释也都觉得很有道理,但对于左边的号码是1,右边的号码是7这两句话,则也跟朱毅一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左1,右7。1,7。17。三个人就这么不停的念叨着,从读音到字意绞尽了脑汁的去联想,可依旧毫无所获。
江妍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去取钱的会计陈茜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
王师傅和朱毅两个人不停的吸着烟,1和7这两个数字就象那缓缓升腾着变幻着的烟雾,你刚刚觉得它似乎很象什么,可是马上就又面目全非了,最后干脆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刚才只有王师傅一个人抽烟还好,这会儿又加上个朱毅,屋子里烟草的味道便越发的浓了。江妍下意识的轻轻咳嗽了两声,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朱毅手里那支带着长长的一截烟灰未曾弹掉的烟。她本来想提醒朱毅他们少抽点烟,可是不经意间发现朱毅手中摆弄着的那串钥匙上似乎少了点什么。江妍平日里经常要李伟开车带她去市里逛街,一来是给自己买一些衣服和化装品之类的东西,二来是给李伟买衣服。李伟是那种只要衣服上没有窟窿,不管多旧他都洗洗照穿不误的那种人,从来不知道给自己添新衣服。所以李伟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江妍给买的,只不过多数时候是李伟付钱罢了。江妍对这串经常在她面前晃动的钥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她立刻发现那串钥匙中个头最大也最显眼的那辆红旗车的钥匙不见了。
“车钥匙不见了!你们看你们看。”江妍一把从朱毅的手中抓过了那串钥匙。
江妍的举动把正被1和7两个数字搞得一头雾水的朱毅下了一跳,那截长长的烟灰掉在了茶几上,他赶紧用手把散落在茶几上的烟灰抹到了烟灰缸里。朱毅看了看江妍手中的那串钥匙,他以前也曾经见过的。确实少了一把汽车钥匙。
“是少了把汽车钥匙。”朱毅微微的晃了晃被1和7两个数字搅得有点儿发麻亦有点儿发胀的头。
“为什么单单把汽车钥匙摘掉呢?会是什么意思呢?”王师傅也凑了过来嘴里念叨着。
江妍的这个亲发现让三个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都变得更加沉重了。1和7那两个数字的迷还没解开,现在又多了一个钥匙迷。三个都下意识的开始频频的看表了。
“陈茜怎么还没有消息呢?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江妍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看着朱毅和王师傅征求着他们的意见。
“也可能是一家银行里取不了那么多的钱,要多跑几家吧。我们还是再等会儿吧。万一陈茜问取这么一大笔钱做什么?干嘛这么急?你怎么回答?”一向稳重的朱毅,这会儿看着手表上的秒针滴滴答答的向前跑着也觉得好象比平时快了许多。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那1和7两个数字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少了的汽车钥匙又是在暗示着什么?现在还都不得而知,他的心里也有点儿紧张了。
江妍没再说什么,手里拿着那串钥匙在茶几上一遍又一遍的划着1和7。朱毅和王师傅两个人依旧不停的吸着烟。
“我猜出来了我猜出来了。”江妍用钥匙在茶几上划着划着突然一跃而起。她找来了一张纸铺在茶几上,嘴里一边念叨着1、7,一边把这两个数字紧贴着写在了一起。
“是刀!是刀!绑匪没有枪,只有刀。”江妍非常自信的把笔啪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抬起头来看着朱毅和王师傅。
朱毅和王师傅两个人仔细的端详着被江妍叠加在纸上的1和7。可不就是“刀”吗。三个人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都长出了一口气。
“少了的那把汽车钥匙是什么意思呢?”江妍又拿起笔来在脑袋上轻轻的敲着。三个人又互相看了看,各自陷入了沉思。
朱毅和王师傅两个人依旧不停的吸着烟,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弥漫着的除了烟雾就是令人窒息的沉寂。解开了1和7两个数字之迷的那一丝兴奋使江妍不知不觉的忽略了呛人的烟气。
“我们应该去车库看看那辆红旗车还在不在,会不会是李总把车借给别人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少了的那把汽车钥匙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而且我觉得李总当着绑匪的面把汽车钥匙摘下来也有点儿不合情理啊。是不是?”尽管朱毅的心里认为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但这会儿不是游戏,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所以说话的口气听起来有点儿缺乏自信的感觉。
“那就快去看看啊。”朱毅的话音刚落,江妍站起身来拉着朱毅就往外走。
咣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了,江妍心中的那份急切也便充分的在这重重的关门声中显现了出来。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王师傅这才注意到整个的房间里已经烟雾弥漫了。王师傅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正好看到江妍和朱毅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向车库跑去。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老了,这老的感觉不是身体上某个器官的衰退,而是对事物的一种预测与判断上的麻木与迟钝。尽管面对这种衰老在心里上有几分的不愿和畏惧,但真正的面对具体事物时,这种感觉是无情的更是残酷的。
王师傅点上一支烟坐回到沙发里,在大脑里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从新的梳理了一畨,他真的感觉有点儿不知所措。西山别墅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象往日一样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每一位客人也都顺理成章的享受着自己应该享受的服务。没有人注意到正在跑向车库的江妍与朱毅两个人脚步的匆匆。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坐在别墅门口长廊下的张健。从江妍匆匆忙忙跑出来叫住开往猎场的汽车,到王师傅追出来两个人嘀嘀咕咕,再到后来朱毅急匆匆的赶来,直至江妍和朱毅两人匆匆忙忙的跑向车库。这一幕一幕的都被张健看在了眼里。他不知道西山别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知道西山别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而且他心里也希望西山别墅发生点儿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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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别墅(十九)
2007-01-26 01:31:40
(十九)
张健走后王师傅把提到了嗓子眼儿的那颗心又重新放回到肚里。王师傅知道江妍刚才在说谎,他知道江妍家不在本市,而且也没听说她在本市有什么亲威,更没听说她有个小外甥。尽管江妍刚才的话差一点捅了娄子,但王师傅并不想责怪她,他知道江妍的本意是好的。王师傅没言语继续吃着他的早餐。江妍依旧用勺子慢慢的搅动着碗里的粥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她也觉得王师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李伟他们。她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当时不跟李伟一起去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也总比在这儿提心吊胆的傻等着强啊。
王师傅已经把碗里的粥喝光了,可江妍还在那儿低着头下意识的用勺子搅动着她碗里的粥。王师傅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江妍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王师傅看了看江妍又看了看那碗被她搅动得泛着一层微小气泡的粥。江妍这才注意到王师傅已经吃完了。她嘴角微微的一动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冲王师傅笑了笑,然后端起那碗早已经凉透了的粥匆匆忙忙的喝了起来。
七点三十分整,随着汽车喇叭的一声长鸣,准备去猎场打猎的客人们都上了车坐到了座位上。司机师傅松开刹车,踩下离合器挂好挡位,轻踏油门,汽车缓缓的开动了。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江妍好象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把目光转向窗外正好看到去猎场的大客车正缓缓的向大院门口开去。江妍迅速地放下手中的饭碗,忽地站起身来匆匆忙忙的跑出了餐厅。江妍由于心里着急这碗放的也便重了点儿,当的一声响把正看着窗外风景的王师傅吓了一跳。王师傅也听到了那汽车喇叭的一声长鸣,也看到了刚刚开动的去猎场的汽车,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江妍的用意,他赶紧的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汽车刚刚绕过那个圆形的花坛,听到喊声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正挥着手跑过来的江妍。司机把车停了下来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看到正从后面追过来的王师傅把江妍叫住了,隔着花坛看见两个人好象正在那儿小声的争论着什么。车里的乘客也都回过头去看着。等了一会见两人还在那儿争论着,司机按了一下喇叭。王师傅又对江妍说了句什么,江妍冲着司机挥了挥手:“没事儿了,走吧。”司机松开刹车踩下油门汽车又重新开动了。
江妍只是头脑一热乎想到了猎场有枪而且又是自家儿开的取来用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可她却不知道猎场那儿的枪支是有着严格的管制条例的,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猎场的。听王师傅一说她才明白过来,别说是自己去就算是李伟亲自去恐怕也不能把枪拿出猎场的。
去猎场的汽车开走后,王师傅不敢再掉以轻心了。他不知道江妍的脑子里还会随时的冒出些什么希奇古怪的想法,做出些什么大胆荒唐的行为。他带江妍回到了住处,静静的等待着李伟他们的消息,等待着去取钱的会计回来。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漫长而又坚苦的等待后,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终于把朱毅等回来了。
“李伟呢?出什么事儿了?他在哪儿?”不见李伟身影江妍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别着急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朱毅说着话坐到椅子上拿出一支烟点着。
王师傅见朱毅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知道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所以也不紧不慢的卷了一支烟叼在了嘴上静静的等着朱毅开口。江妍却向前探着身子两眼紧紧的盯着朱毅现出迫不急待的样子。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李总就说想先用自己来交换人质,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掌握里面的具体情况了。当时他也考虑到了绑匪很有可能把他扣下却并不释放人质,但他觉得只要他能进去就会想办法把里面的情况传递出来。……”
“既然同意给钱了,我们干嘛还要知道里面的情况?给了钱换回人质不就完了,你干嘛还让他进去?”江妍话里明显的带着几分埋怨朱毅的意思。
“你别着急听朱毅慢慢说吗,李伟办事是有分寸的。他一定有他的道理。”王师傅看了看江妍意思是让她别打岔。
“本来我想替他去的,可他说既然我们不想报警,要自己来解决的话,从身体条件来说我留在外面更好一些。”朱毅看着江妍,那目光在告诉江妍自己并不是胆小鬼。江妍似乎明白了朱毅那目光的含意,脸上的表情闪过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变化。她没再言语。
“李总并没有想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五百万交给绑匪,他想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后再决定怎么做。我们的船靠岸后,李总和绑匪先用对讲机通了话。李总说咱们刚开业一年多,很多的项目还都在建设中,欠银行的贷款还都没还呢,手里实在是拿不出五百万来。费了一番口舌后,绑匪同意再交三百万就放人。随后绑匪要求把钱放到门口,但李总说要先看看人质是否还都安全,绑匪不同意,僵持了一会后李总就提出要用自己来交换人质,绑匪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就同意了。于是李总就带着钱进去了,窗户都用床单一类的东西挡的很严,我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左右,绑匪从窗子里扔出一串钥匙来,大声地冲我喊,说让我去李总的办公室里打开一进门左边的第一个卷柜,说里面有个绿色的保险箱,左边的号码是1,右边的号码是7。把里面李总的图章交给会计让会计去银行取钱。”朱毅说的这儿,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看。
三个人都对李伟的办公室很熟悉,他们都知道在李伟的办公室一进门左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卷柜。这几句话里隐藏着伊甸园那个小房子里的一切秘密。 -
西山别墅(十八)
2007-01-16 17:45:22
(十八)
太阳终于从山的那边慢慢的爬了上来。天空由黑而白,白而蓝,蓝而绯红。经过了一番折腾之后,朝霞渐渐的散去,天空定格于那神秘而诱人的蔚蓝。几丝不识趣的云,淡淡的白白的悬在空中,坏了天空那片蔚蓝的纯粹。
在西山别墅每天最早醒来的永远是那些鸟儿,成对儿或成群的扇动着翅膀,唱着跳着追逐着。清晨的那份静也正是因了这清脆的鸟鸣,才有别于那让人窒息的死寂,而让人感觉到一种生命的活力与自然的灵性。随着阳光的普照温度的升高,湿渌渌的空气夹杂了泥土的气息花草的清香蒸腾弥漫开来。光与影把一道清晰的时间线投射在西山别墅的墙上、地上、花草上以及树木上,缓缓的移动着变幻着。西山别墅重复着昨日的步调开始了全新的一天。
下了夜班的服务员们,都已经匆匆的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后跑回宿舍里去做各自的“白日梦”去了。刚刚养足了精神的一群小伙子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到了各自的岗位上,继续为将来的和要走的客人们提供着耐心而周到的服务。
停车场上负责保养汽车的师傅正在对即将发往猎场的大客车做着例行的检查。从刹车、转向灯,显示仪表到雨刷器等等,检查的那就一个字叫“细”。与此同时在码头上负责保养船只的师傅们也正忙着对发往欢乐之都及鸿儒岛的船只做着仔细而认真的检查。每天早晨七点正,负责车辆与船只维护的师傅们会同时按响汽车的喇叭拉响船上的汽笛,告诉司机和船长车辆与船只一切正常,可以正点出发和启航。如果到了七点而车上的喇叭没响或船上的汽笛没声,那就是车辆或船只出了故障。不过好在这一年多来,每天早晨七点正,码头上的汽笛声和停车场上的喇叭声都会同时响起,还从未有过例外。
七点整司机按响了喇叭。零零星星的有几位游客上了车,但大部分游客还依旧坐在太阳伞下聊着天,也有围着花坛绕圈的。江妍他们来到餐厅时,大部分吃早餐的客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是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还有四个中年男子一边聊着天一边不紧不慢的吃着早点。从他们那看似严重贫血的脸色和时不时扭扭脖子捶捶腰的动作,就能知道这是一伙刚刚从牌桌上下来大战了一个通宵的赌徒。江妍一眼认出了背对着自己而坐的那个人就是市局刑警队的中队长张健。
这位刑警队的中队长曾经对江妍很有点意思的。当然了,对于尚未有离婚念头的他来说这意思里面是没有结婚的概念的。一颗心早已另有所属的江妍开始是婉言的回避,后来是直言的回绝,但都没能让这家伙死了这份心。最后还是李伟出面安排了一顿丰盛的酒宴,并与江妍一起在张健的面前合演了一出戏,这才使江妍摆脱了张健的纠缠。
江妍和王师傅两人找了个紧靠窗边桌子坐了下来。
“张健在这儿,我们是不是找他帮帮忙?”江妍一边用勺子轻轻的搅动着碗里的粥一边小声的对王师傅说。
“哪个张健?”王师傅一时没能把这个名字与具体的人对上号。
“就是市局刑警队的那个张队长。”
“还是等等李伟他们的消息再说吧。李伟不想让警察插手也是有他的道理的。绑匪不就是想要钱吗,咱们把钱给他们了就应该没事了。别胡思乱想了,快吃吧。”
江妍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张健走了过来。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病了?”客套了几句后张健问江妍。
“没有,可能是昨晚看电视看的太晚了没睡好吧。”江妍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说:“看你的脸色一定是大战了一个通宵是吧,战果如何啊?”
“唉,别提了,这帮小子闹着也下死手,宰的我现在是兜儿比脸还干净。”
“这么惨啊。要不要我请你吃早点啊?”
“那太好了,不过我今天刚刚吃完,记着你这句话啊,改天请我。”
“改天?改天你要赢了钱得请我吃饭。”
“那没问题的,只要你肯赏光随时都可以的。”
张健的心里是很想坐下来和江妍聊会天的,尽管他知道江妍是李伟的人,而李伟又实在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他不敢对江妍有任何过份的言辞更不敢有任何过格的行为,但这个并不算十分漂亮的女人身上却有着一股说不明道不白的魔力,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面对面静静的坐着也会让张健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他看了看坐在江妍对面的王师傅知道今天的这种场合坐下来是不明智的,于是便转身告辞了。可是他没走出几步江妍却在后而叫住了他。
“张队长,问你点事儿。”
“什么事儿?”张健回过身来问。
“你们平时出来身上带着枪吗?”
王师傅和张健并不熟,所以张健和江妍说话的时候王师傅只管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的早餐。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王师傅的心里却是非常的紧张。他认真而又仔细的听着江妍说的每一句话,并把一只脚悄悄的伸到江妍的脚边,随时准备着提醒江妍别说走了嘴。张健转身走开后王师傅的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一听到江妍问张健身上带没带着枪,王师傅的心一下子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赶紧用脚轻轻的踢了江妍一下。为了不让张健有所察觉王师傅拿起一根牙签把脸转向窗外做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江妍的这一问,一下子绷紧了张健大脑里那根职业性敏感的神经。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江妍刚才关于脸色不好的解释一定是在说谎,西山别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妍问自己带没带枪,想必这事儿还一定不小。但是周围的一切又似乎都很正常,除了江妍的脸色有点灰白目光略显呆滞以外。
“带着,想看看还可以,要是想玩玩可就不行了,一旦传出去我的饭碗可就砸了。”张健说着话走了回来。
江妍知道王师傅踢自己一脚的用意,她并没有想把伊甸园发生的事儿告诉张健的意思。她只是想如果张健身上带着枪的话也许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帮上忙,所以她想确定一下。
“我可不敢摆弄那玩意儿,是我小外甥特喜欢那些枪枝模型,总惦记着能有机会摸摸真家伙。”
“是这样啊,没问题,等他来了你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张健离开了餐厅,可他的脑子里依然浮现着江妍那张灰白色的脸和略显几分呆滞的目光,耳边还在回响着江妍的那句话“你们平时出来身上带着枪吗?”
张健无法确定是西山别墅真的出事儿了,还是自己某种不太光彩的心理在作怪,希望西山别墅出点乱子而且更希望这乱子越大越好,所以才看什么都觉得有点可疑。
回到房间里一看几个从早已把牌码好正在那儿抽着烟等他呢。张健推辞说自己实在是困的受不了啦,一头扎到床上用被蒙住了头。玩了个通宵众人也都觉得有点困了,于是便各自上床睡觉去了,没过五分钟一个个的便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张健虽然用被子蒙了头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听到众人的鼾声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见众人没什么反应便悄悄的下地走出了房间。 -
西山别墅(十七)
2006-12-29 20:58:00
(十七)
打开对讲机开始和绑匪通话,我觉得胸口有点发闷,心象重锤敲击下的巨鼓,跳的沉而且重。我尽量把说话的速度放慢,这倒不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多么的镇定,而是因为胸闷气喘不得不如此。我首先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告诉绑匪我们一定不会报警,但五百万的现金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而且伊甸园比较偏远路上也需要时间。为了证明我们不是在有意的拖延时间,我们可以先把手头上现有的二十多万送过去。与影视作品中所描写的不同,这绑匪并不是满口的脏话而且也没有穷凶极恶的大吼大叫,似乎还很有耐心听我解释。这实在是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不知道自己所遇到的这个绑匪是天底下顶尖聪明的呢?还是天底下最最愚蠢的?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对话氛围倒是让我原本正在加速的心跳缓和了许多。最后绑匪要要求我亲自把钱送过去,剩下的钱必需在下午二点半送到。于是我带上钱和朱毅一起开着快艇向伊甸园驶去。
坐到船上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会计打电话,安排好白玫的一百万转帐和绑匪索要的五百万赎金。然后把我想用自己先换回人质的想法告诉了朱毅。女人和儿童对绑匪来说是最好的人质,因为她们恐惧的心里和身体上的弱势让绑匪更容易控制局面。说心里话我并不想就这么容易的让绑匪从我们这里拿走五百万,如果绑匪同意我来交换人质的话,也许我们就可以找到机会。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的命也应该比那两个游客更值钱,只要那绑匪不怀疑我是警察冒充的就好。至少接下来如果还有通话的机会,我会想办法把一些重要的信息暗示给你们。朱毅最初的反对除了担心我的安全还有很多的不解,听了我的一番解释后也便不再坚持了。
离伊甸园越来越近了,能想到的也似乎都想到了,于是朱毅加快了船速,船尾拖起一道长长的浪花直指伊甸园。李伟和朱毅走后,江妍带王师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屋江妍开始找杯子给王师傅沏茶,也许是想着心事走了神,也许是心里紧张手有点抖,连水带茶叶溢了好大的一片。慌乱中伸手去抓茶杯,昨晚被烫伤的手指又被溢出来的开水烫得钻心的痛。她咧着嘴呀的叫了一声,放下了茶杯不停的甩着手。
王师傅伸手把杯子移开起身找来了抹布把桌子上的水擦干。他觉得李伟实在是不应该把这事儿告诉江妍,担惊受怕的不但帮不了什么忙还可能会添乱。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江妍时不时的抬起手来看表,尽管她心里非常清楚到伊甸园一个来回到少要三个来小时,现在除了耐心的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她一会儿问王师傅绑匪会不会把李伟他们也一起扣下做人质,一会儿又想给会计打个电话问问取五百万的现金会不会有什么困难,一会儿又说听绑匪说话的声音好象并不是很凶的那种人……。女人在心里真正惦记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惦记自己所爱的人的时候,常常会把一切倒霉的事儿和危险的事儿与你联系起来,她越是爱你越是惦记你,就越是用这些事儿来吓唬自己,吃不下睡不着,把她自己折磨的够呛而你实际上什么事儿也没有。而男人们在这时候又大多只是笑女人们神经过敏,却很少有人会真发自心底的心存一份感动。江妍在心里深深的爱着李伟,这会儿她就正在经受着这种痛苦的折磨。
看着江妍神不守舍精神恍惚的样子,王师傅心里明白江妍的担心是出于对李伟的爱。他心里也觉得李伟和江妍是蛮般配的一对,而且在西山别墅经历那场天灾时江妍还救过李伟的命,当然了江妍也是在李伟的关心下从沉重的婚姻打击中重新振作起来的。所以有一次在私下里聊天时便有意无意的和李伟谈起了此事。李伟的话他有点儿弄不懂,但却也觉得有几分的道理。李伟说救命之恩会象一座大山把正常的夫妻关系压得扭曲变形的。没能把两人撮合到一块尽管王师傅心里觉得有点惋惜,但他从那以后便彻底的打消了那个念头。他想也许对李伟这种太过于重视感情的人来说,这桩婚事真的不太适合。
其实王师傅的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李伟他们,只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他的思维更趋于一种理性。西山别墅经历这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李伟所做的每一件事儿他都看在了眼里,他知道李伟是个办事儿果敢而又不失稳重的人。李伟做的事儿在别人看来也许十分的冒险,但在他的心里一定有至少百分之六十的胜算。
王师傅不停的抽着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为了能分散一下江妍的注意力让她能够放松下来,王师傅便开始转移话题。一会儿说让江妍明天想着给他买点蜂蜜回来对烟丝,上次买的已经用光了。一会儿又说天快要凉了,让江妍什么时候有空给他捎两件棉毛衫回来。一会儿又说他的两个小孙女来电话说想江阿姨了,去年来没玩够今年寒假的时候还想来呢。
江妍嘴上哼儿哈儿的应着,但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的就会打岔跑题。让王师傅有点儿哭笑不得。
江妍和王师傅两个人都在努力的找话说,仿佛说话可以让时间的流逝加速一样。因为在这种焦急的等待中,安静是一种恐怖,让人感到害怕。但各自不同的心理又让他们的话题相去甚远。江妍把自己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猜测着伊甸园那边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王师傅绞尽脑汁想把江妍的注意力从这件事情上引开。有时候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王师傅便只好大声的咳嗽两下,以便把正在愣神儿的江妍唤醒。
随着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厨师长出现在了门口,问江妍怎么没去吃早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妍和王师傅不约而同的都抬起手来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多了。两个人竟然都没觉得饿。
看见江妍在和王师傅说话,厨师长便问江妍要不要把早餐送过来吃。
江妍看了看王师傅,王师傅说还是去餐厅吃好了。于是两个人便起身往餐厅走去。 -
西山别墅(十六)
2006-12-17 01:47:00
(十六)
“伊甸园的小两口被人绑架了,绑匪说要五百万的赎金,还说如果咱们报警的话,他就与人质同归于尽。让半小时内给他答复,我打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占线,我就只好跑过来了。”王师傅一口气把话说完反倒显得轻松了许多,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我。
听王师傅说完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好象大了许多,平生哪儿经历过这种事儿啊。但是看见王师傅正举着对讲机眼睁睁的看着我,等着我拿主意呢,只好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别慌别慌,你要是慌了这里还有谁能做得了主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绑匪有几个人?”我接过对讲机让王师傅坐下后问道。
“六分钟前的事儿,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王师傅抬手看了一下表。
“岛上除了那小两口还有没有服务员?”
“他们没要服务员。”
“都谁知道这事儿?”
“没别人知道。”
一边问王师傅伊甸园那边的情况,我的大脑一边在飞速的运转思考着可行的应对方案。一大早的让我拿出五百万现金来是肯定不可能了,报警三十分钟之内警察也赶不到。说心里话,五百万真不是个小数目,交这笔赎金还真有点儿心疼,但跟两条人命比起来,也只能把五百万当废纸看了。如果我现在手里真有五百万的话,我想我会给绑匪送去的。想到报警心里倒是颇有几分的顾虑,一旦警察介入局面的发展就完全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了。站在警察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话,最好的结果是人质安全而歹徒被擒或被击毙,退而求其次也是人质受伤而歹徒被击毙,最惨的结果也是人质被杀歹徒被击毙。总之交了赎金让歹徒走人我想警察肯定是不能够接受这种结果的。现在只能想办法先拖延一下时间,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下伊甸园那边的情况。
我首先打电话给朱毅,让他把鸿儒岛上的事儿先交给别人,然后带上手头所有的现金马上过来,朱毅在电话里问我出什么事儿了,我也没时间和他解释只吩咐他尽快过来就是了。然后又赶紧让王师傅也回去取钱。王师傅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身来问:“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先别报警,一会看情况再说。对了,这事现在要绝对保密,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了。”我摆了摆手示意王师傅快去取钱。
本来我是不想让江妍知道这件事儿的,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结反倒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我知道现在这会儿西山别墅最有钱的就是江妍了,因为她每天都要起大早去市里大批发市场采购,所以她手里总是有大量的流动现金。我抬手看了看表刚好六点半,想江妍这会早已经从市里回来了,于是便抓紧时间给江妍打了电话。
江妍离的最近所以是第一个赶来的。为了不让别人查觉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除了告诉江妍行动要快一点以外还特为的嘱咐她别慌。但显然带上所有的现金让江妍感觉到这事儿一定不小,所以她一定是觉得快更为重要。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妍出现在了门口,那门让人感觉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撞开的。尽管从餐厅到这里也不过就是二三十米远,但江妍却跑的有点儿气喘吁吁了。
“怎么了?出啥子事儿了?”江妍一边关门一边问我。
“伊甸园的客人被绑架了,要赎金。”
“什么?……”显然这事儿有点太过于突然了,江妍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嗓门。
我赶紧示意她小声一点儿,并接过她手里的那个显然是由于慌乱而没来得及包好的报纸包。打开一看,好吗,这可真是把全部的家底都拿来了。成捆的不成捆的,一百的五十的,十元的五元的,还有好几张一元的。我心里真的很想笑,可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
“这一共有多少?”
“我还没来得及数呢。”
“那就赶紧数一数。十元以下的就不用了。”说着话我把那一大包钱放到了茶几上开始和江妍一起数。
“报警了没有呢?”江妍一边数着钱一边问我。
“没有。”
“怎么不报警呢?”
“别打岔,要不该数错了。相信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江妍不再言语,只管低着头数钱了。
很快王师傅和朱毅也都赶来了。大家把钱凑到一起一共有二十一万六千多元。江妍把钱仍然用报纸包好,然后装到了一个方便袋中。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很紧张,江妍站在我旁边,王师傅和朱毅站在桌子对面,六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屋里静静的,静的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抬手看了看表,离绑匪要求的最后期限还有十三分钟,时间还来得及。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一大早拿出五百万现金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不可能的,这是事实,好好的跟绑匪解释的话,我想他们也应该能够相信。我先把这些钱给他们送过去,……”
“你亲自去送?”江妍的那一双大眼睛这会儿一下子又大了一圈,一脸的惊讶与不解。
“放心吧,没事儿的。我是去给他们送钱,他们怎么会伤害我呢,是不是。”我知道江妍是在为我担心,尽管我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胸口感觉有点儿发闷,但我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尽量把话说的轻松一些。我从江妍的手里接过装钱的方便袋,并握住江妍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江妍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咱们谁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儿,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吧。”王师傅看了看朱毅和江妍,显然是想争得他们的赞同。
“还是报警吧。”江妍抓着我的手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说。
“现在报警时间也来不及了,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同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伊甸园那边的具体情况,看看绑匪到底有几个人,人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如果绑匪人多,我想就是警察来了恐怕也无法保证人质的安全。而且站在警察的角度去想的话,无论如何是不能让绑匪逃脱的,那不就显得他们太无能了吗。是不是。那时我们就赶紧想办法尽快把钱凑齐,尽可能保证人质的安全吧。如果绑匪只有一个人的话,我们再考虑报警。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没有?”说着话我又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看了看大家。
“我想李总说的对,我们还是先把这些钱给绑匪送过去,争取一下时间,也能了解一下岛上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做。不过还是由我来去送钱,你留在家里这边坐镇指挥。这边总得有人能做主才行啊。”朱毅说着话伸出手来示意我把装钱的方便袋给他。
我看着朱毅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我再一次的抬起手看了看表。
“没时间了,也别争了,这样吧,咱俩一起去。” -
西山别墅(十五)
2006-12-11 23:48:00
(十五)
放下电话,继续把胡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刮完。伸手摸了摸下巴手感很光滑。望着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不能说丑但也决对谈不上漂亮。
想起刚才的电话我忍不住想笑,一百万啊,几句话就借给人家了,不用任何的抵押也没有任何的担保。我对着镜子笑,很多的人包括我的一些好朋友都说我这人有点儿傻。我仔细的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左瞧瞧右看看,尽管不够帅气,却也没发现七窍中有哪个窟窿眼儿在住外冒着傻气。但答应白玫的一百万不管怎么说也着实有几分的荒唐。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在做每一件事儿的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够用一种最最理智的思维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这所谓的理智当中总是难免或多或少的掺杂着一些情感因素在里面,只不过有的时候是不知不觉而有的时候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如此爽快的答应借给白玫一百万,如果找不出什么恰当的理由来,那么所有的人不管是否见过白玫,都一定会以为是白玫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关键的时候起了作用。我轻轻的挠了挠脑袋,大脑皮层能够感觉到应有的条件反射,想来并未麻木。于是不得不承认白玫的确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有一双勾魂的眼。如果借给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几千或一万块钱的话,还勉强可以用热心肠来解释,但借一百万无论如何都不能用热心肠来做理由了,也没有人会信服的。
我又对着镜子笑了笑,发现自己笑的时候并不比哭的时候好看,这次终于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有一点点傻了。于是自我宽慰道:“这也算不上傻,只不过是心脏的组织结构密度有点低,硬度不够罢了。”
我看了看表,刚刚六点一刻。这会儿给会计打电话安排汇款的事儿显然是有点太早了。想抽支烟却发现烟盒都已经空了,于是关了房门下楼去办公室取烟。
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厅里很静,西山别墅里的房客们此时大都还沉醉于梦中,即使有醒来的也都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因为西山别墅独特的地理环境日出是没什么可看的,黄昏时分看日落倒还别有一番景致,但也只有站在我所住的七楼那个房间的阳台上,才能看到火红的夕阳缓缓的沉入翡翠湖中,晚霞把西天装扮的绚丽多彩,夕阳把湖水浸染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时而会有一群群归巢的鸟儿以一种剪影的方式划过天空,间或会有几只野鸭悠闲的出没于芦苇丛中。其实把西山别墅的七楼作为公共空间对外开放的想法已经很久了,把两个房间稍为装饰一下,一个作为西式的酒吧,一个作为中式的茶馆,客人们可以一边喝着茶或饮着酒,一边欣赏着翡翠湖上的日落。应当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儿的。只是当初翻建被山体滑坡损毁的那栋房子时考虑不周,而且当时也实在是缺乏一种远见没能想到西山别墅会发展到今天的这种规模,所以只盖了三层,当然了,这其中也考虑到了在感观上不能与西山别墅的主楼发生冲突,如果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感觉,那就破坏了整体的布局,对别墅的主人来说也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两个正在服务台里聊天的小伙子听到动静站起身来和我打招呼。于是我便走过去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我不愿意召集手下的人开会,但我却非常喜欢和员工聊天,这当然是在不影响他们正常工作的前提下,甚至有的时候赶上他们忙不过来我还会出手帮帮忙。所以在西山别墅任何一个部门的经理看上去都比我这个老总更向老总,而我倒是更象一个不着制服的普通员工。尽管所有的人嘴上依然称呼我李总,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李总”两个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就象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名,没有一丝一毫职务或地位的概念。
没聊上几句,服务员小王又把他的老话题搬了出来。“李总啊,咱们什么时候也招聘一些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进来啊?好多客人都说咱们这儿哪都好,就是没有年轻漂亮的小姐,让人觉得缺少那么点温馨的感觉。”
“是客人们抱怨还是你在抱怨啊?要是真招进来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我怕你们走路会栽跟头。”我笑了笑说。
“李总,我们不怕捽跟头。”小张在一旁笑着说。
“你们倒是不怕,可我怕。捽坏了胳膊腿的我还得按照工伤待遇养活你们。就别做这美梦了。”
“李总,要不这样好了,我们每个人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来给她们开工资,不用你出钱这总行了吧。”小王抢过话头去接着说。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你总是说考虑考虑,可又总是没有结果。要不明天咱们召开个全体员工大会表决一下好不好?”
“瞧你急成的那个猴样,也太没出息了吧。就招一千个女孩子来,也没一个会看上你的。……”我的话音还没落呢,兜里的手机响了。正要说话的小王也只好闭上了嘴。
一看号码是阿宁打来的,于是我冲小王他们摆了摆手,一边和阿宁说着话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阿宁说有个朋友要来西山别墅玩几天,可是房间却订到了两个月以后,问我能不能给提前安排一下。其实我们这里随时都预留着一套客房以备急用的,于是我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阿宁可以随时让他的朋友过来。同时告诉阿宁别墅的主人回来了。
“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没猜错,是女的。”
“多大岁数?”
“我没敢问,不过看着挺年轻,而且非常的漂亮。不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吧?见了面你就知道了。要不要过来看看啊?”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是不是现在腰包里的钱多了?烧的?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原来还一直以为这话放在你身上不灵呢,看来你也是俗人一个,只不过是平时伪装的比别人好一点罢了,一见到真正漂亮的女人心里也蠢蠢欲动了。”
开了几句玩笑后,阿宁问起了别墅的主人对西山别墅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反应。我告诉阿宁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十有八九西山别墅要被关闭。于是阿宁开始抱怨我当初仅仅为了能省点钱而没把码头建在猎场那边,如果那样的话,即使西山别墅被主人收回了,翡翠湖上所有岛屿的生意也都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
我正和阿宁在电话里讨论着下一步的打算,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师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李总,不好了,出事儿了。”王师傅跑的太急说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告诉阿宁过会儿再打给他便挂断了电话。“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
西山别墅(十四)
2006-11-28 01:06:06
(十四)
阿宁是个聪明人,他笑着小声的提醒我,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江经理一定是在准备特殊的节目了。阿宁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目光好象是我的表情中隐藏着他正在苦苦寻找的金矿一样。菜很快的就上齐了,并没有阿宁所期盼的什么特别节目上演,只是最后江妍亲手端来了一碗长寿面。江妍亲手做的这碗长寿面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用海参拼成山形,又用香菜摆成了松树,最后用一根长长的面条写着生日快乐。这碗别致的长寿面打开了阿宁的话匣子,由于阿宁和江妍也很熟所以说话也便口无遮拦。江妍本就是个话语不多比较内向的人,这会儿脸上便一阵阵的泛着红晕。我一边不时的用话拦着阿宁一边在桌子下面用脚狠狠的踹他。本来想对江妍说两句感激的话的,这会儿让阿宁一搅和也只好咽回肚子里了。当喝完第一瓶茅台洒我让江妍再取一瓶来时,江妍却说另有安排。
江妍的另有安排使我过了一个有生以来最最惬意的生日。
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天正好是农历的八月十六。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夜空,没有一丝的云儿遮挡,如水的月光也便宣泄得更加酣畅淋漓,满天的繁星给深邃的夜空平添了几分神秘,也更反衬出明月的皎洁。一个宽大的竹排满载着啤酒,江妍亲自掌舵带着我和阿宁从西山别墅后面尚未完工的码头出发向翡翠湖的深处驶去。
月光中的翡翠湖别有一番景致,静而阔的湖面沉沉的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竹排行在上面柔柔的滑滑的,就好象展开双翅滑翔的燕子,让人感觉到一种轻盈与飘逸。湖面上泛着微微的金色的波光,如梦而又似幻,就好象美人的秋波,勾魂慑魄。与七彩的太阳映照出的色彩斑斓的世界不同,清澈如水的月光滤掉了所有的细枝末节,只把万事万物的一个清晰的轮廓呈现给你。原本是纷繁复杂色彩斑斓的三维空间,在月光里更象是剪影般只有黑与白的二维平面。山的脉络,水的深浅,一树一草一花的结构与色彩,任凭你用自己的想象去赋予它们。也许这就是月亮更能激发诗人的情思而倍受诗人宠爱的缘故吧。
“美人相伴,月下泛舟,畅饮之余怎么能少得了吟诗赋词呢?是不是?”阿宁说着话站起身来,拿起一罐啤酒冲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举了举,并像模像样的干咳了两声。然后拿腔作势的吟到:
小小竹排泛中流
举杯邀月醉中秋
试问天上水中月
孰敢拼到死便休“听着还真是蛮顺口的,可就是最后一句不太好。让人觉得象酒鬼似的,就知道往死里喝。”江妍一边划着竹排一边说。
“那就请我们的美女诗人来一首不是酒鬼是酒仙的。”说着阿宁拿一罐啤酒递给江妍。
“算了算了,别拿我取笑了。我可不象你们那么有学问。别说让我作诗了,就是唐诗宋词在我肚子里也找不出一首完整的来。不过要是说起喝酒来,别以为那是你们男人的专利,动起真格的你们还未必就是女人的对手。来,我们干一个。”江妍接过阿宁手中的啤酒冲着阿宁晃了晃说。
江妍的一句话,阿宁便左一个借口右一个理由的跟江妍连着干了三个啤酒。然后一转身又冲我来了。
“上学时你可是咱们班里有名的老夫子,一副学究相。该你了该你了。”
“好吧,我也来一首。”我学着阿宁刚才的样子也煞有介事的干咳了两声,正要开口阿宁却说话了:“站起来站起来,得象那么回事儿才行。”
“我可是个旱鸭子,坐在这儿都是提心吊胆的了,站起来还不得晕过去啊。你还是铙了我吧。”其实我虽然不会游泳但也并不晕船,而且也没胆小到那种地步。只是不习惯于那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做作而已。
“男子汉大丈夫,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要真是掉进水里了,就当是陪你们本家兄长李白一同去捞月亮好了。多浪漫啊。是不是。”阿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拉我。一边拉我一边接着说:“坐在那儿窝着个肚子能吟出什么好诗来,就算吟出诗来也是一副娘娘腔。快起来快起来。”
“李总你放心好了,我水性好着呢,保你没事儿的。”江妍也在一旁帮着腔。
“好吧好吧。别拽了,我起来就是了。”说完我拿着啤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心里想既然已经站起来了,象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吟诗反到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尽管觉得很别扭也还是被逼无奈的开始了憋脚的演出。仰起头来望着那一轮金色的明月,把啤酒高高举起,抑扬顿挫的高声吟道:
月下泛舟载酒行
高歌一曲姮娥听
休言月宫太寂寞
世人难享此幽清然后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啤酒又坐回到椅子里。江妍刚刚夸了两句阿宁就把话接了过去,“好什么好啊,酸溜溜的假清高玩深沉,这一套早都过时了。”
江妍心里不服可嘴上又说不过阿宁,于是就变着法儿的与阿宁斗酒。我知道阿宁的酒量了得,怕江妍斗不过他便出手帮江妍。阿宁的酒量确实过人,任凭我可江妍两个人轮番上阵,最终也没能赢得了他。我们就这样时而比诗时而斗酒,在习习的清风中,在皎洁的月光下,在这如黑色天鹅绒一般的翡翠湖上漂着。那一夜我喝醉了,醉得人事不省。到底吟了多少首歪诗,到底喝了多少啤酒,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我一概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江妍正坐在床边大瞪着眼睛看着我。
“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半了。”
“阿宁呢?”
“早就走了,我送他上的飞机。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怎么不叫醒我呢?”
“我是想叫你的,可是阿宁没让,他说你们之间用不着客套。”
“那倒也是。”我说着话想起床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躺在被窝里,便四下里打量着。
“找衣服啊?昨晚你吐的满身都是,我已经给你洗了。换一身吧,穿哪套?”江妍说着话走过去打开了衣柜。
我发现原本堆得乱糟糟的衣柜,这会儿该挂的挂,该叠的叠,变得整整齐齐了。“随便拿一套吧。我对穿衣没从不讲究的。”
“今天没什么应酬吧,那就穿这条牛仔裤吧,你穿牛仔裤挺好看的。”江妍拿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深色的T恤走到了床边。我接过衣服,可江妍却并没走开,依旧站在床边看着我。
“你先出去一下,我换换衣服。”
“有这个必要吗?”江妍笑着说。
我望着江妍,一时弄不懂她这话的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快起来吧。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说着话江妍转身出去了。
我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时发现洗脸池旁边架子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上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__妍。”打开来一看,是一把电动剃须刀。
一九九八年的十月六日就这样过去了。留下了一段美好的记忆,也留下了一段记忆的空白。我正对着镜子仔细而又认真的刮着胡子。屋里的手机传来了悦耳的铃声。我拿起手机一看号码是白玫打来的。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把你吵醒了。有件事儿求你帮个忙好吗?”
“用不着说求,什么事儿只管说就是了。只要是我能办的。”
“我给你个帐号,你给我往里打进一百万来,尽快。好吗?”
“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儿?”
“我大概今晚就能回去,最迟是明天上午。等我回去了就可以把钱还给你。现在你什么也不要问。只要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那好吧。把帐号告诉我。等银行一开门我就把钱给你打进去。” -
西山别墅(十三)
2006-11-28 01:00:50
(十三)
几声清脆的鸟鸣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晨曦中一只灰褐色的鸟儿站在栏杆上,摇头晃脑的冲着我叽叽喳喳的叫着。CD机中的那张马头琴专辑,还在用那特有的悠扬的旋律在听觉上营造着草原的空旷与辽阔。茶杯里的水早已经凉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的模样,两个烟盒,一个已经被捏扁,显然是空的,我拿起另一个发现里面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支烟。我拿起打火机把烟点着,狠狠的吸了一口。那只灰褐色的小鸟依然在栏杆上跳来跳去的,时不时的发出一串清脆叫声。我回头看了一眼白玫住的房间,窗户上依旧挂着厚厚的窗帘,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我站起身来往屋里走,那只鸟儿对我的举动仿佛视而不见,并没飞走依旧在那儿摇着头晃着脑,想必这只鸟也象我一样的另类吧,喜欢陶醉在这马头琴的音乐声中,并视此为莫大的快乐。就在我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那只鸟儿突然好象受到了什么惊吓,展开双翅想要飞走。就在翅膀刚刚打开的一瞬间,一只苍鹰不知从什么地方一掠而下,于是那只鸟儿的身影便从阳台上消失了,我只听到了那只鸟儿的几声哀呜。马头琴的旋律依旧是那样的悠扬,阳台上又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我。我呆立在那里,望着苍鹰携那只鸟儿飞去的方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世间事儿,有多少在意料之中?又有多少在意料之外?生与死转瞬间,有福可享没什么值得陶醉的,身处困境也没什么值得悲哀的。该奋斗的时候只管去奋斗,觉得累了歇歇也就是了。人生也许真的就是不过如此吧。
洗脸的时候觉得下巴上的胡子有点儿扎手,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禁有几分的惊讶,前天刚刚刮过的啊,怎么这一夜之间长了这么长?想必这胡子的长势也是随着心情的吧。拿起那个飞利浦剃须刀又不禁想起了江妍,这是去年过生日时江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在记忆当中关于自己的生日几乎近于一片空白,因为我自己就从来也不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儿,常常是生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才会偶然想起来。儿时家境贫寒,过生日时所能享受的特殊待遇无非就是母亲给煮的几个鸡蛋,上了中学后这种特殊的待遇也便取消了。结婚后妻子是个马大哈,连她自己的生日都常常忘记,我的生日自然也就被列入应该被遗忘的行列了。因为我这人不喜欢热闹,主观上也就不愿把自己的生日当作聚会或者娱乐的借口,所以我从来不去操办自己的生日。偶尔想起自己的生日了,也仅仅是找一个最知心的好友,去一家小馆,要两个小菜,喝点儿小酒,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的神侃一通。然后于半醉半醒中晃晃悠悠的回家,美美的睡上一宿好觉,次日醒来生活依旧。
去年十一的时候,为了大型游乐场“欢乐之都”的规划设计,阿宁特为从广州赶了过来。由于广州那边还有工地正在施工,阿宁过完十一就必须赶回去,所以为了能在十一期间把图纸敲定,那几天我们两没日没夜的忙。连一日三餐都是江妍把饭菜给我们送到办公室来。本来我这人就不拿自己的生日当回事儿,这会儿也就更把过生日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十月六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所有的图纸都基本敲定了,于是我给江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让厨师做几个好菜,想好好款待一下阿宁,阿宁七号上午的机票已经买好了,这顿饭也就算是给阿宁送行了。
把所有图纸整理好锁进柜子后我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一刻了。
“这两天让你受累了,大过节的也没让你消停。”我看了看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的烟头,拿起烟来问阿宁还要不要再来一支。
“咱们哥们你客气啥,再者说了是我把你拉进了这个乱摊子,有什么事儿我就是头拱地也得帮帮忙不是。”阿宁一边从我递过去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上一边说。
“走吧,我们去吃饭。你来了以后一直还没请你好好的吃一顿呢。忙忙碌碌的十一长假就这么过去了。”我站起身来招呼阿宁去吃饭。
“嘿,哥们,今儿是你的生日啊。你不说十一长假我差点儿忘了这碴儿。是该好好吃一顿儿。”
“可不是吗,今儿是六号啊。唉,我这人啊从来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自己也就总也想不起来这碴儿。其实说心里话我这人挺讨厌大操大办过生日的,如果仅仅是家里人热闹一下倒也没什么,但是要弄一大帮外人来,哪怕是亲戚朋友我觉得性质都变了,给人一种借机敛财的感觉。……”
“你小子啊是该找个地儿隐居,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跟社会潮流背道而驰。要不明儿你找个庙出家得了,省得你一天到晚的总感觉郁闷。”
“嘿,这主意不错,你经常全国各地的跑,帮我留意着点儿,一定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庙啊,而且要特别强调一点地理位置上要尽量向南靠拢,我这人瘦得去了骨头就是皮了,没肉所以怕冷。”
“我可再也不愿意管你的闲事了,帮你一回就帮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还是饶了我吧……”
“这回跟你没关系的,这是天意,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
“你别说,我看这也是天意,是老天爷有意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你小子不是老说自己的脑子里与别人相比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根经商的筋吗。这回老天爷就偏要让你来经经商……”
与阿宁说说笑笑的来到了餐厅,几个熏酱和凉拌的菜已经摆好了。尽管这几天里江妍每次送的饭菜都很丰盛,但对着铺天盖地的图纸实在是没有食欲,所以每次都是和阿宁两人匆匆忙忙的填饱肚子了事。这会儿就象几天没有吃过东西的饿狼一样,见着任何只要能吃的东西都会胃口大开。于是我急不可待的伸手抓起摆在桌上的那瓶茅台酒就要打开,可是服务员却拦住了我,说江经理吩咐过一定要等她来了再开席。我也不知道江妍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冲阿宁一笑请他再稍微坚持一会儿,然后叫服务员赶紧去催促一下江妍快一点。 -
西山别墅(十二)
2006-11-28 00:58:19
(十二)
江妍现在只好在旁边观阵了,尽管朱毅一再让她回屋里等着,但她转了几个来回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跑到厨房来了。看着朱毅在那儿洗菜切肉打鸡蛋,准备葱姜蒜忙活的井井有条,她觉得每个男人的骨子里一定都有几分做厨师的天赋,不然为何居家过日子女人是厨房里面的主角,而在真正的厨师行业里却是很少能够看到女人的身影呢?
江妍是那种闲不住的女人,尽管手上的泡还感觉有些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一会儿帮着拿个碗,一会儿帮着递个菜的忙活着。虽然朱毅只是随便的炒了四个菜,但两个人却喝了好多的酒。江妍的手烫伤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兆头,就象人们常说的破财可以免灾一样,她觉得自己所受的这点皮肉之苦一定是一种神灵的旨意。于是她不再去考虑那个神秘的女人会不会关闭西山别墅的事儿了,也不再为李伟担心了。话题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朱毅讲一些鸿儒岛上发生的趣事,什么建行的那位副行长带情人来鸿儒岛萧洒,可是时间到了那个小情人却没住够死缠着不肯走。无奈那位副行长只好去求李伟,结果害得朱毅把房子倒了出来跑到码头上的船员宿舍住了好几天。临走时那位副行长到是还挺客气的,送给了朱毅一条中华烟,结果朱毅打开来一抽才发现是假烟,心里好不郁闷。还有一位市里的一个什么处长,带了一个女人来岛上住了不到三天,就把那女人自己留在岛上跑回家里去了,那女人一个人觉得无聊,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总往朱毅这儿跑,尽管朱毅心里烦的不得了,可表面上还得陪着笑脸,因为他知道这些享受白吃白住待遇的主儿都是得罪不起的啊。……
喝完了酒江妍想帮朱毅收拾一下桌子,可是一站起来她突然觉得有点头晕,脚底下觉得有点轻飘飘的。
“你可没少喝啊,还是坐那儿休息一会吧。我自己来好了。”朱毅看着有点打晃的江妍说。
“是有点喝多了,觉得晕乎乎的。”江妍笑了笑坐回到了沙发上。
当朱毅把碗筷洗完回到屋里时,发现江妍斜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江姐,江姐。”朱毅试图想把江妍叫醒,但连着叫了几声江妍都没有反应。他轻轻的摇了摇江妍的肩,她依旧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嘟嚷了一句什么,朱毅没听清楚。
朱毅望着坐在沙发上熟睡的江妍,觉得她好可怜。尽管她的长相不能算是出众,但也称得上漂亮,可是却嫁了一个负心的男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跟别的女人跑的不知了去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李伟有好感,可是她又总与李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不知道是她出于一种自卑的心里不敢主动的去接近李伟,还是怕给李伟造成不好的影响而强迫自己与李伟保持一定的距离。
朱毅把江妍抱到床上,为她脱掉了鞋子,拿来一条毯子轻轻的给她盖好。然后关了灯带上门来到了外边。
朱毅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吸着烟。夜已经很深了,整个的鸿儒岛上只有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月光把亿万颗珍珠抛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凉爽的秋风挽着门前那片茂密的竹林翩翩起舞。朱毅一只接一只的吸着烟,望着满天的星星出神。与长时间的等待极不相称的是晚餐仅仅用了三十分钟,喝酒的提议被白玫否决了,我把这一年多的经历讲给她听,她似乎也不太感兴趣,只是偶尔用目光告诉我她在听,但却始终保持着沉默。说到别墅断电断水,通信中断,交通受阻时,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说到姓蔡的厨师提光了银行里的全部存款逃之夭夭时,她依然以最最文雅的那种姿态不紧不慢的品尝着桌子上的美食。她说她并没有看过我给她发的电子邮件,那她为什么反应如此的冷淡呢?我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我开始有意的放慢语速,希望她对此会有所反应,无论是质疑也好,惊讶也罢,只要她能有所回应就好。可是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我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我感觉自己就好象是在对着冰冷的墙壁自言自语。
受她那种莫名的冷漠影响,我也只好用最最简练的语言把这一年多的变化轻描淡写的说完了事儿。两个人就在这沉闷而又有几分尴尬的气氛中,匆匆的吃完了这顿丰盛而又简单的晚餐。
从餐厅出来白玫说要出去办点事情,我本来想要开车送她的,可是被她拒绝了。她没有选择那辆加长的奔驰车,而是要了保险公司理赔的那辆红旗车的钥匙,自己开着车出发了。
别墅的七层我和白玫住的两个房间有一个共用的大阳台,阳台上放着两把竹制的躺椅和一个小茶几。在这里可以看到翡翠湖的全貌。平日里有空闲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喝着茶抽着烟,让思绪暂时逃离喧嚣的尘世,让音乐引领着灵魂在孤独与寂寞中享受一段飘飘然的时光。
回到房间后我泡了一杯浓浓的茶,然后找出自己最最喜欢的那张CD,洞箫曲平湖秋月那悠扬的旋律从音箱中缓缓的流淌出来。微风习习送来夏夜的一丝凉爽,一轮明月倒映在水中,翡翠湖上泛着粼粼的波光。不远处的鸿儒岛上掩映在树丛中的别墅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远处的伊甸园则完全溶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第一次站在这里远眺翡翠湖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儿了,那时刚来到这座神秘的别墅没几天。极目远眺,满眼的绿色,山是绿的水是绿的。空气中弥漫浓郁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没有建筑没有船只,也看不到人的踪迹。那时觉得这里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隐居之地,只是被这座别墅的神秘气氛在心头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如今依旧是站在这里远眺,有时心里有一种成就感,而有时心里则会有一种失落感。
夜深了,鸿儒岛上也只剩下了码头上的那盏灯还在漆黑的夜色中大瞪着眼睛。白玫那间屋的窗户依旧是黑洞洞的,不见一丝的光亮。看来她还没有回来。我换了一杯新茶,把一张马头琴的专辑放进CD机。夜色中马头琴的旋律中多了几分的苍凉。我似乎是在等白玫回来,为什么要等她回来呢?希望等到的是什么呢?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抽着烟,喝着茶,听着音乐,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渐渐偏西。 -
西山别墅(十一)
2006-11-01 00:24:25
(十一)
当电话中传来李伟的声音时,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一瞬间把江妍心中的烦躁化为了乌有。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提示了一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可是一放下电话她马上又后悔了,她觉得让这么多的人长时间的等待,说两句抱怨的话是她应有的权利,可是自己却白白的错过了发泄的机会。李伟的答复依旧是不确定的等待,这更让江妍觉得生气。于是她下令后厨开始吃饭,不再等了。
江妍刚才还一直想看看李伟说的这位神秘的别墅主人到底有多漂亮,可是这会儿确没了那份心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要看会儿电视,可是还没等她找到喜欢看的节目呢朱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姐,能不能安排个厨师过来一下?我们这儿有个老外今天打了几只野鸡回来,他们那栋别墅原来是没安排厨师的,他自己又不会弄。刚才来找我问能不能临时给安排一下,可以另外付钱的。”
“行倒是行,不过要稍微等一会儿,他们正在吃饭。”
“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啊?”
“唉!别墅的主人回来了,本来安排的是五点钟开饭,磨磨蹭蹭的到现在还没下来呢。”
“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了?”
“女的,不过我也没见着,只是听李经理说又年轻又漂亮。我现在就去厨房看看谁吃完了好马上安排人过去。”
“你要是没什么事儿也一起过吧。那老外还送给我一只野鸡呢。”
“那好吧,一会见。”江妍正觉得心里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呢,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江妍带了一名厨师坐船上了鸿儒岛。朱毅正在码头上等着她们。
“你到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先把师傅送过去。”朱毅说着话掏出钥匙递给了江妍。
“这老外怎么这么晚才做饭啊?”江妍接过钥匙后问朱毅。
“晚饭他们已经吃完了,本来这野鸡是想明天回那边加工的,可那老外想来想去觉得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这才跑来找我商量能不能给他临时安排个厨师。”
“老外的讲究可真多。”
“对了,要收他们多少钱啊?”
“咱们这儿还没有过这个先例呢,你看着办吧。”
“那老外中国话说的特棒,自称去过中国的很多地方,跟他要二百五怎么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的中国通。”朱毅笑着问。
“这主意不错。”厨师也笑着说。
“可千万别胡来,如果人家不知道这二百五是骂人的话还好,要是真知道二百五是什么意思的话,那可就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了。要二百就行了。”江妍知道朱毅不会那么做,可还是叮嘱了一番。上了鸿儒岛后江妍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一切。李伟对那位神秘的别墅主人大献殷勤,也许是出于自己擅自把别墅改成旅馆,希望得到主人的谅解吧。不过西山别墅办的这么好主人应该高兴才是啊。但话又得说回来,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啊。那位神秘的别墅主人迟迟不下来吃饭,会不会是和李伟两人为这事儿发生了争执啊。如果别墅的主人坚决要关闭西山别墅的话,会怎么样呢?这百十来号人怎么安排呢?……。江妍一边做着菜,一边胡思乱想着。
朱毅回来的时候江妍已经把鸡炖上了,正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电视。
“哇,好香啊。”朱毅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他大步流星的直奔厨房,跑到锅前边用手往自己的鼻子里不停的煽动着。
“你说主人会不会把西山别墅关了?”江妍冲着厨房里的朱毅问。
“为什么要关呢?”朱毅从厨房走进屋来有几分不解的问道。
“我也说不好,只是有那种感觉。”
“不会吧,西山别墅这么赚钱,她没理由关掉啊。”
“可这是人家的家啊,现在变成了旅馆,人家不就没有家了吗。再者说了,能有这么大的别墅的人,想必也一定是不缺少钱的人吧。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不过西山别墅要是一关掉那可就惨了,船上哪儿靠岸去呀?上帝保佑,她可千万别把西山别墅关掉。”
“要是真有上帝就好了。可惜没有啊。”江妍长长的叹了口气。
“吉人自有天相,李经理那人命好,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朱毅见江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宽慰她说。
“就这么听天由命的等着总不是个办法吧。什么事儿都要先往坏里想想,也好有个心里准备,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就误了大事儿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江姐,你就别瞎操那份心了,人家不是还没说要关闭西山别墅呢吗。再者说了,就算她真要关闭西山别墅,也得给点期限啊,总不能说关就关吧,人总要讲点道理的吗。你说是不是?”
“就算她讲道理给咱们时间,又能给多久啊?”
“怎么着也得让咱们把路修通把码头建好吧。”
“多长时间才能把路修通把码头建好呢?两个月?还是半年?”
“猎场那儿离公路最近了,可那个位置有点太偏了,坐船到伊甸园的时间就有点太长了,恐怕得四个来小时才能到。就算把码头建在那儿,恐怕半年的时间也建不完。这倒也真是个问题啊。”朱毅想了想也觉得这事儿真的是挺难办。
江妍和朱毅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把心思全都放到了一但西山别墅被关闭就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上,两个人都把锅里还炖着只鸡的事儿给忘了。锅里飘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锅里的汤汁也越来越少,慢慢的香味变成了焦煳的味道。
“不好了,锅烧干了。”闻到了煳味江妍赶紧起身往厨房跑。
进了厨房江妍看到锅里正在往外冒着浓烟,她赶紧把火关掉,下意识的伸手想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可是手刚一抓到锅把,却妈呀一声又赶紧松开了。手指立刻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随后赶来的朱毅赶紧把她拉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让她去冲。可是那锅把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江妍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都被烫起了泡。 -
西山别墅(十)
2006-09-21 01:27:07
(十)
李伟走后,白玫把门在里面锁好,然后环顾了一下整个的房间,尽管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她还是把每一个角落都认真的查看了一番。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她本想洗个澡的,但由于没有换洗的衣服又打消了洗澡的念头。
白玫脱了鞋躺到床上想好好的睡上一觉,缓解一下长途旅行的疲劳。尽管感觉有点困却又睡不着。眼前的一切与记忆中的家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她不知道这一年多里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一个原本属于自己的清静自然的空间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公共场所。千里迢迢的回到了家,进了门却发现家已不再是家了。白玫当时是很想发火的,但李伟给她的第一印象是那种比较内向而稳重的人,并不是那种凭直觉敢冒险的人,想必这一切的改变都自有他的道理。而且这么大的西山别墅也不是说关门马上就能关门的。所以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翡翠湖,鸿儒岛,有一栋别墅。白玫琢磨着李伟刚才说过的话。翡翠湖她知道,那里大大小小的有五六个岛,但都是无人的荒岛而且面积也都不是很大。白玫还从未听说有人给那些小岛命过名。鸿儒岛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一栋别墅,想必鸿儒岛上的别墅是不止一栋的了。这里都是些普通的山山水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形地貌,能让西山别墅爆满而且要排队预订,不知道这个李伟都搞出了些什么新鲜的名堂,让西山别墅这么的吸引人,该不会是与色情和赌博有关吧?在利益的驱使下,人性是非常容易被扭曲的。但从表面上看感觉好象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整个别墅里的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的小伙子,很是与众不同,不知道那家伙是出于什么考虑做此安排的。自己留下的那二十万存款,支付别墅一年多的正常开销应该是没什么的问题的。显然把别墅变成旅馆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这一点是说不通的。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来赚钱。他是想要在自己面前表现一下他的经营头脑吗?在白玫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李伟的形象似乎找不到精明强干的迹象。……
白玫不愿再这么胡思乱想了,她在心里已经暗暗的下定了决心,西山别墅无论如何都必须关闭,自己现在只想过一种平淡安稳的日子,即便挥霍银行里的存款也足够自己安享余生的了。白玫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于是她开始用那种最最原始的方法为自己催眠,轻轻的闭上眼睛开始数数,1、2、3……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白玫看了一下手表,正好是17点整。李伟两手提着大大小小十来个手提袋出现在了门口。那些手提袋上都印着各种知名服装品牌的标识。
“我见你没带行李,就上街临时给你买了几套,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李伟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白玫的身上。白玫理解了李伟的意思,赶紧走到了床边把被子叠好,然后接过李伟手中的衣服放到了床上。
“你想的可真是周到啊,谢谢你了。”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的体贴自己了,白玫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酸楚的感觉,眼角微微的感觉有些潮湿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点跑调了。
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极容易被感动的,那怕仅仅是一句体贴的话语只要是说到了她的心里,都会让她一辈子念念不忘的。同样女人的记恨心里也是非常强的,她们心里上的伤痕也是一辈子都无法完全愈合的。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其实是对女人的一种误解,女人的善变只不过是情感细腻的一种正常反应而已。
“给你买了个手机,这样有什么事的话联系起来方便一些。款式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再去换。”李伟从一个手提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白玫的手里。
“真漂亮。”白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枣红色的摩托罗拉折叠式手机。
“你洗个澡换换衣服吧。也不知道可不可身。对了,我已经把我的手机号存在里面了,完事你叫我一声就行了。我回房间等你。”
李伟走后白玫挨个的看了看那些手提袋,好吗!西服套装,休闲服,内衣内裤,长短丝袜,毛巾香皂,成套的化妆品一应俱全。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些东西也真够难为他的了。
洗了个热水澡白玫觉得精神了好多。试了试衣服也都蛮可身的。白玫来了兴致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化起妆来。在西山别墅有一条规定,所有的厨师必须等到给所有的客人上完饭菜之后才能吃饭。五点半的时候所有客人预定的饭菜都已经送到各自的餐桌上了,只有李经理安排的一桌迟迟不见人来。江妍一边不停的看着表一边心里嘀咕着:“主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吃个饭也这么磨磨蹭蹭的。”
江妍虽然没见过别墅的主人,但却对这位神秘的别墅主人有一种莫名的反感。也许仅仅是因为李伟多说了几句这位别墅的主人是如何如何的漂亮,也许是因为李伟所表现出来的那份殷勤。这莫名的嫉妒让江妍多多少少觉得有点脸红,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李伟说想让江妍陪他去给别墅的主人买点衣服和化妆品时,江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原来又不认识,第一次见面你一个大男人家的给人家又买衣服又买化妆品的,你就不怕人家怀疑别有企图啊?”说完转身就走了,让李伟当时好不尴尬。江妍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后有点后悔了,想回去跟李伟解释一下,可是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伟已经走了。
江妍再一次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半了。她终于忍耐不住拔通了李伟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