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客

（4）

一个人过完自己27岁的生日，凌晨三点钟独自走在大街上。仰望星空，百无聊赖。

不想一个人回家睡觉，拿起电话也不知道可以打给谁。琳如果不走，也许今晚还可以去她家借宿。无人搭乘的的士缓慢得跟在身后。我想一个人走到天亮，然后去海边吹吹风。

每一次出远门我都会带上很多东西。个人日常护理用品，书，笔记本，毛巾，还要准备至少可以穿一个星期的衣服和内衣裤，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旅行箱已经放得满满的，还要动用一个登山用的背包来装。

他说我这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我从小就没人可以依赖。父母很早就离婚。我一直是由别人带大的。任何事情都是自己独立去做，从来不用和任何人商量。我身边没有一个成年男性可以供我做榜样。当我从一个男孩要转变成为一个男人时，我很害怕。对自己身体所出现的性特征有些恐惧。因为没人告诉我要怎么做，直到我17/8岁的时候我还在怀疑自己是否性器官发育不正常。是否包皮会过长，那里是否长得太小了等等之类愚昧的想法。我很矛盾，一方面觉得自己长出的体毛很性感，象征着一个成熟男性，那是一种魅力。但一方面我有害怕长大，经常用刮胡刀把体毛刮掉，就像未发育或刚刚发育的小少年那样光溜溜的。

当我对他说自己很不开心的时候，甚至有自杀的念头，他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你有什么可以不开心呢？

每个人都有。只是我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去看医生。我会常常对自己讲话，特别是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在心理把那些不开心的话对自己说一遍，就像对另一个人说话。这算不算是精神分裂症呢？当我对自己讲完那一切之后心就好多了。甚至是忘记掉了。所以我不会对别人说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今年的雨水特别多。

整天都有下不完的雨。我喜欢这样的天气。阴冷阴冷的。阳台一株死去很久的金银花突然又长出新的嫩枝来。本来我已经打算要连带花盆一起扔掉的。

最近因为常下雨，所以没怎么去打理阳台的花卉。有时两天才去浇一次水。上次托一个乡下朋友帮我带一株荷花来种。大缸和土都买好了。后来他说现在种有些晚了。只好等到明年三四月的时候再种。

我很喜欢荷花。以前也种过。

我的博客里面放得最多的图片就是荷花。

下午什么也没写。清洗阳台。又给花卉栽肥填土。然后坐在洗衣机上面心满意足的欣赏自己的成果。我正思考着要不要再养几只鸟。每天清早起床就可以闻到花香听鸟语。生活多么惬意。

新房客

（3）

那个晚上她酒吧认识了他。她给客人灌醉了，不敢回家，因为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酒吧工作。我很烦！

能不能说出来呢？

没事，就想出去走走。

那好吧，我们去兜风。

一个钟头后他们在海边停下。你好有趣啊！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还在车上放这种公仔！

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他摘了下来，然后放在她手心，现在送给你。

之后他们就去开房。做完爱他就睡着了。她一直躺在他的怀里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唇，下巴，胡楂。

醒来后他看了放在床头的手机，猛然起身冲进浴室，糟了，太晚了！

他从浴室走出来，很快的穿上衣服。

对了，以后怎么联系？我们还没有交换电话呢，

不用了，我要找你就去酒吧找你就好了。

为什么啊？我把我的电话号码记给你吧。

她说着就拿起他的手机准备把电话输进去。

他抢过手机，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给她。

我不要。

你拿着吧，没事。

我不要你的钱。你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吧。我是有家庭的人，不能和你怎么样的，这钱你拿着，我没事就去酒吧找你喝两杯，然后就出来玩。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简单。你不要想太多了。

你当我是什么？鸡？做完就给我几百块然后就算了？

······

她白天睡觉，晚上就抹上红唇，穿上性感的短裙，妖娆抚媚地坐在吧台前等待着买她的男人。有时一个晚上可以接到四五个。刚从酒店出来又再重新进去。偶尔遇到长得很像他的男人，在床上的表现就好一点。

刚更新完自己的博客，突然就掉线。我怀疑家里的电话线可能给偷接。最近经常这样。而且我现在很少用家里的电话打，但是每个月还得一百来块钱的话费。真是郁闷！打过好几次一万，但他们给我的答案都无非都是那几句，也没上门来查看。自己去查看电话线都没什么问题，当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即使有问题我也是不知道的。

男人心情不好时总会制作各种声音。或是猛抽烟，但我不会。

关闭电脑，躺到床上翻看时尚杂志。

我已经告诫自己要学会控制情绪。

新房客

齐官永亮著

（1）

一过清明，天气明显变热。

夜里有时过于闷热睡不着，起来找东西吃。打开冰箱就只有几个西红柿和一瓶2.5升的汽水，好像已经是上个星期买的，喝过几次就搁在冰箱里。我不习惯喝这些饮料，一般是因为有朋友要来拜访我才去买这些垃圾食品。

我已经有三天没有出门了，每天睡到中午十一点，然后就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件，上网查资料，接着就写东西。

喜欢每个下午泡一壶绿茶，坐在电脑前，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喝茶。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人生的享受。

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屋里，工作，睡觉，看书，思考，吃东西，简单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没有过多的物质，欲望所带来的浮躁。

我喜欢孤独，但又害怕孤独！我需要孤独，但又厌倦孤独！

一直对这个城市没什么感情，所以我不大愿意结识新朋友，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愿在自己要离开时还有放不下的。我把自己定位在过客。孤独，寂寞的穿梭在这座城市里。

站在阳台，外面的空气很清凉，刚下过雨，街上湿漉漉的。楼下很安静，连保安在说话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对面街是一些老房子，已经有上百年了，但一直没有拆除或维修。现在基本只住些老人和民工。曾经的繁华如今早已没落。

街口有一家发廊，她们只在傍晚才开始营业。招牌上也没写什么名字，就很简单的两个字“美发”，我的阳台刚好可以望见里面。

一到十点就有很多身份暧昧的男人聚集，他们进去后不久就会有个女孩陪他们出来。也有单独出来的然后就开着摩托车走了。

日历已经好些天没翻了，我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我的生活就是今天在重复着昨天，明天又在重复着今天。

雨又开始下了。很大。我被泼了一身。

回屋里打开电视，只有足球和赛马节目。很无聊。

我的房间是坐北朝南，卧室可以望见海港那边的山。下雨时，山上罩着浓浓雨雾，像仙境般美丽。这栋房子已经建了好多年，至少也有十年了。白色的外墙已经发黄。

我的房子不是很大，只有一百平米。住一个人绰绰有余。有两个卧室，一个杂物间。没有太多的摆设，客厅也有一个阳台，我种了很多植物，很多花我自己也叫不出名字来，就是喜欢它们盛放的样子。两边的阳台都爬满一种攀藤的植物，种了好几年才知道是夜来香。夏天时，香气很浓郁。有人告诉我，乡下是不种这种植物的，因为它的香气会引来蛇。我很喜欢乡村生活，所以在客厅的阳台摆了一套藤制沙发，很喜欢下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心满意足的欣赏自己种的花木。

我养过一只猫，一只很可爱的猫。白色的，毛很长。每天都得给它洗澡。但每次洗完后拿吹风筒要给它吹干时，它总是很抗拒。后来我把它送给朋友。

我家里最多的东西就是书和衣服。最值钱的东西就这部电脑。我从不担心失窃的问题，因为我的屋里实在没有什么好让贼来光顾的。也许我不打劫他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房间的采光很好，有时光线过于强烈得拉上厚厚的窗帘。

我住的房子前面有一条河，河边种很多大榕树。夏天这里有许多摆摊，特别是卖烧烤的。

我是一个经常午夜失眠的男人。

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经常做噩梦，梦里我经常被追赶。有些梦逼真到醒来时还不敢再入睡，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争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昨晚我又梦见死人。一个我熟悉的人。

我把他的头砍下来，然后将他的尸体清洗干净，就像菜市场那些鱼摊一样清洗他。奇怪的是这次我在梦里并没有害怕，醒来时也不觉得恐惧。

一夜没睡，但精神依旧活跃。我冲了个凉，穿上一条褐色的短裤，还有一件粉红色的POLO恤然后就去超市。买了鸡蛋，麦片，酸奶，面条，口香糖······一辆货物车队得满满的。超市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就三个街口。走路大概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付账时看到新的一期《GQ》，顺便买下。

我喜欢看杂志上的那些女人，一个个完美到无懈可击。虽然我很清楚那都是靠电脑加工出来的，但我还是喜欢看。

买完东西就在街上闲逛，走进一家服饰店，试穿了两件背心和一条短裤。我问那个老板有没有打折扣，她说没有。其实也不是很贵，只是买衣服时习惯性要讲价。我让她包起来，然后又看中一双布鞋，褐色的，和我身上穿的这条短裤很配。

她拿给我一双41号的试穿，我很满意，站在镜子前摆了摆脚。

她说我很自信。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打开电脑，有两封新邮件。

经常有这样陌生人给我写信，他们都是因为看我的小说认识我的。有些人会问很多奇怪的问题，让我觉得很好笑。但我还是感激他们对我的小说有如此大的热情！有个女孩子在BBS上面和我说，将来找男朋友或是丈夫要找我小说里那样的男人。

有的人完全不信那些东西是我写得，他们认为是另有其人，我只是在代这个人发而已。

我写作的时候离不开这两样东西，茶还有音乐。

一首我喜欢的歌我可以重复听上好几天，直到我觉得烦。

我像一条活在深海里的鱼。沉默寡言，冷漠的生活着。天气晴朗的时候会游到海面上来看看天空有多蓝。

收到一条短信，是琳发来的。她说就要去泰国了。大概就这几天。

什么时候回来？

去一个月。她很快回我。我不想去，到那边我又不会说泰语或是英语。

你必须得去，要不你整天在这边就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