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
齐官永亮 著(QQ—228358443,736143599。电话 1359288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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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内容,人物,地点,时间均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遇,请莫将故事里的事件与人物和现实生活中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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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录----修订本》/Workslist.jsp?sid=114237
故事简介————
人生是一场奇妙的旅程。
他是一个未婚爸爸;他是一个落魄的作家;他是一个绝情的律师;他是一个仁慈的医生;他是一个邪恶的高官。他们从来不曾正式认识过,可是,却经常同在一家餐馆吃饭,同在一栋大楼上班,同看一个小说,同在一条路闲逛,偶尔还擦肩而过……直到有一天,一个误判的死囚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不同的社会背景,怀着不同的动机,迫使他们一定要共同面对,但他们慢慢追查,却发现背后是一连串政治阴谋。
一个简单的事情逐步的演化成为无数个事件……
生命里的奇遇让他们的命运紧密相连。这也许是他们的旅程,但也可能是你的旅程!
第四章
23
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邪恶是有两种,一种是天生的,一种是后天的。像希特勒,萨达姆,金正日这一类的都是天生魔鬼。张瀚斌就是后天的。他本性不坏,但是人生太多经历让他不得不采取这样的一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还有他的家人。
他提前一个小时出门,自己开车来到海边,海风很大,吹散了他的头发。他关上车门,嘭的一声惊动了远处那个女人转过身来看。
海岸边的石块都被海水磨成鹅卵形,就连很大块的石头也被海水冲击得没有菱角,就像被打磨过的大理石般光滑,细致。
他朝她走近。
两人拥抱了一下。
“你真的决定把抚养权给张岩了?”张瀚斌问。
“对。”冬苗回答说,“我很累了,你知道,每天活在仇恨里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我理解,不过,当初我们很辛苦才争取到抚养权,你就这么轻易放走了。”
张瀚斌不是在说服她放弃这个念头,只是尽义务询问一下。
“是时候了,我想要找寻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一辈子总在这个圈圈里。”冬苗把脸朝向大海。似乎有更重要的地事情在等着她。
“其实我觉得他人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离婚官司,我想我和你前夫会成为好朋友。”
“你们现在也可以啊!”
“他恨不得吧我撕得粉碎呢!”
“我们整个时代造就了不少婚姻悲剧。包括你也是。张岩是那种自由浪漫的人,他骨子里是崇尚无政府主义的。婚姻就是一个枷锁,我们闹到今天,想起来,他也可怜。”
“你原谅他曾经打过你?”
“不能说完全原谅,但至少我开始尝试理解他的内心世界。我觉得你也不能在继续伪装下去了,这样不是办法。你也应该尝试寻找自己的幸福。你这辈子其实都在为别人想,不是为你自己想!”
也许这个世界只有她才会这么说。
“我暂时还不能这么做,孩子还小,我不能够在这阶段给他那种打击!这是他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毁灭别人的生活!”张瀚斌跟她并肩站着遥望远处的海平线。
“那么五年前站在那边的大石上想跳海要怎么说呢?” 冬苗看着他的测脸问道。
“我当时也许真的不想跳下去……”
“是吗?”
“我也不知道……那一切来得太快了!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实际上男人一般是不会为感情自杀的。不过,那天我还是得感谢你救了我!坐在那里听我发那么多牢骚。”
“没什么,你已经帮我打了一场免费的离婚官司,这已经是你对我的报答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那这几天我给你们办理一些手续,然后再来我律师楼。”
“不,我想还是亲自去找他就可以。”
“那也好。”
“斌……”
“嗯?”
“如果有机会,别继续牺牲自己,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张瀚斌微笑的点点头走向自己的车去。
当他开着车延长而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颊挂着泪痕……
张瀚斌在很年幼的时候,父亲就去世。因为文革,又是文革……这场人类文明的劫难,制造了几亿人灾难性的人生,而且它还在延续。张瀚斌和古敏一样,来自一个就时代没落的贵族家庭。他的父亲本来也在文革的时候想逃去香港,然后到海外找亲戚投靠去,可他没有古敏的父亲那么幸运,结果,在边境差点被乱枪扫射杀死,不过被抓回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经过几天几夜的严刑逼供,被折磨到成了活死人,紧接着就被枪毙。之后,因为这件事,母亲还有几个近亲的亲戚也受牵连,他们分别被监禁,审问,逼供,殴打,后来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都是共犯,不过,那几个亲戚也无辜的在监狱待了两年才出来,而他的母亲发疯了,在审问期间,经常被硬物殴打脑部,多次脑震荡,加上长期受虐待,结果彻底的疯掉,却因此逃过牢狱之灾,甚至逃过了被枪毙的厄运!年幼的他除了要照顾一个有精神病的母亲外,还要独立生存。
童年的种种不幸,在他心中埋下了邪恶的种子。
他恨透这个世界,他恨透身边所有人,他恨透这个国家,他恨透这个社会制度。
80年代中期,他的家庭总算得到了平反,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发誓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发生的那些事情,一定要报复!
他靠摆地摊赚取了第一笔财产,之后自费考上法律学院。这一步步虽然艰辛,但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努力进行着。他活着全因为仇恨,仇恨给他力量和勇气活着。他每天都发誓一定要报复!哪怕穷尽一生的力气都要去达到这个目的。
每当他闭上眼睛,那一幕幕悲剧就像电影一样在大脑里晃动。一切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
从童年开始,他就学会如何去掩饰自己的内心,做到深藏不露。他永远是一个完美的人,没有缺点,没有悲伤,除了在工作上他极度苛刻以外,没有人可以挑剔他平时的为人。他没有办法信任任何人,他很清楚,任何人都会在某一天为了自身的利益出卖他的,所以他必须掌握对方的秘密,用这个来做筹码。以防自己被出卖。伪装冷漠,伪装无情无义,伪装幸福……
笑容永远都是挂在他的脸上。哪怕天塌下来,他都可以当作看不到。这就是他最成功的本领,即使有事也可以假装没事。
他的生活就像演戏。不断地隐藏自己,有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哪个是自己。到底是开心的那个是真实的自己,还是悲伤的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或者还有一个夹杂在两者中间的自己……他常常无法分辨这些。
我们总是伪装,人都有自己不愿意给别人看到的一面。也许你不想给爱人知道自己心里还有另一个人,也许你不愿意给儿女知道自己不是称职的父母,也许你不愿意给新朋友知道自己的过去,也许你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懦弱……我们每一天都在隐藏,也许,当你隐藏久了,戴在你脸上的面具就永远都无法脱下,因为那个面具也变成了你。
张瀚斌开着车到中心医院。大门外架着铁丝网,有防暴警察持枪站岗。他要缓缓地把车开到大门旁边的小亭,留下身份证号码才可以进入。大马路上还有不少血迹,油渍,被火焚烧过大片大片的黑渍。路边花丛还可以看见破碎的玻璃瓶,啤酒瓶。这节路已经被封锁,除了进出入医院的车辆和人员可以通过,其他闲杂人都被禁止。
他找到了侯杰的科室,护士长梁贝琪告诉他,侯杰正在手术室,帮一个兔唇的儿童做手术,可能要过一会儿才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就坐到他的办公室等。他审视了侯杰的办公室。干净得很,设备也很简单,两张木质办公桌并和在一起,一边马上就认出是侯杰平常坐的位置,另一边是给来访者。因为那边放着不少东西,笔记,空白的处方单,文具,还有照片,一个白色小碟里养着几朵玉兰花。他的椅子后面有一个柜子,上面放满文件盒还有医疗书籍。旁边是一个报纸架,上面井井有条的垂挂着每一天的报纸,过去是一个矮柜子,上面有个热水壶,旁边有一次性杯子。进门的左边有一张高位的小床,洁白的床单,那是给病人检查身体时用的。
看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偶尔走出办公室外看看人,办公室右斜的那个病房,聚集了不少民工,他们说着一口很浓重的外地口音,他听不清楚什么内容,不过,看到床上有一个赤裸的男人,腰部包扎着厚厚的绑布,上面渗透着淡淡的血迹。有一个穿着像老板的中年男人在和他们争论什么,他的普通话很蹩脚,双方就如同鸡跟鸭讲,哪怕很简单的事情都没法说清楚。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他们声音开始大起来。从表情看,那班农民工很气愤,但又无可奈何。那个本地人又说几句话,一度争吵了起来,一个医生跑来调停,离开不久,那个本地人也带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气冲冲离开病房。病房里那些人又开始大声说话,张瀚斌听到几句都是骂人的。
梁贝琪经过,站在门外,说:“不许在这里抽烟,把烟熄灭了,要抽去厕所!还有,别大声说话,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梁贝琪看见张瀚斌也在门外看热闹,走过来说:“哎,这帮人!”
“工伤老板不愿意赔偿?”张瀚斌问道。
“那个人几天前给一根钢管插到身体内,是侯医生给他做的手术。说起来也可怜,老板不愿意赔偿,那个开车撞倒他的人又是有背景的人。”
梁贝琪说完又走开。
张瀚斌回到侯杰的办公室。拿起一张今天的都市报翻阅。头版无非都是这几天中央领导来视察的新闻,如何指导思想和工作,然后又高度重视什么什么……赞扬谁谁为党,为国家作贡献……不用看都背得出上面的内容。他很快就翻到社会新闻,还有娱乐新闻去。
期间,梁贝琪又进来与他寒暄几句然后就走。
他等了快半个钟头,正想离开的时候,候杰就推门走进办公室。
“你好。侯医生是吧?”张瀚斌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说,放下报纸。
“对,你是?”
侯杰还穿着做手术的浅绿色衣服,头戴白帽,口罩褪在下巴。
“我叫张瀚斌,冰洋律师所的。”张瀚斌正想着要不要伸出手。
“有何贵干?”他冷冷的问道。
“这样的,我一个案子需要你提供证词。”
张瀚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你说。”侯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他对面。接着把口罩脱下。
“去年5月的时候,有一个伤者送到你这里来,后来不治身亡,那份死亡报告是你写的。”
张瀚斌也坐下说。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你说具体一点。”
侯杰说。
“那个死者叫林山。”
“没有印象。”
“大约25岁左右。”
“记不起来。”
张瀚斌拿出死亡报告放到他面前,也许这能够激发他的记忆。
“好像有点印象了。”候杰翻了一页,看到死者的照片后说。
“当时有多少人送死者来医院的?”
张瀚斌拿出小笔记本和笔开始进行笔录。
“这个我可能需要时间去想,我说了,这里每天都很多人死去,除非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以特别深刻的,不然我们是不可能记得的。”
“侯医生,希望你慎重想一想,现在不止涉及到死者一条命,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他可能是被冤枉的,或者受到不公平的审判,如果……”
“如果我想起什么,一定会告诉你的。”
“那个年轻人不能等了。”
侯杰听得出这句话的双关语,他一只手放在大腿上,一只手按在桌上,轻轻动了动食指,咬着口腔的两边内壁,然后说:“我得想想……当时很晚。”
“然后呢?”
“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最初我们估计如果可以救活也是植物人,但后来,一个星期就死去。这样也好,不然对他的家人是一件更加悲惨的事情。”
“还记得其它什么吗?有更多的细节吗?”
“我记得那晚还有一个人来,一个戴帽子,穿运动衣的青年人。”
“他送林山来的?”
“对。我想起来了,但是他一直戴帽子,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后来他还来过吗?”
“我没再看过他。”
“这个人有留下姓名吗?”
“这个我不记得。”
“你们医院有闭路电视录下来吗?”
“没有,抱歉。”
“侯医生,谢谢你的合作,今后我还会继续来调查,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如果有必要的话,我需要你上庭作证!”
“不客气……我尽量!”
“我最后还是想再和你说一遍,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个事情,有什么新的证据马上告诉我,那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年轻人很可能是无辜的。”
“好的,我知道。如果我想起什么一定告诉你。”
“这是我的名片,可以直接给我电话。”张瀚斌说。他已经明白这么僵持下去也问不出任何线索来,想从对方嘴里套出话来可能比让鹦鹉学舌还难。而且,他绝对不是忘记了,而是不原意说。
张瀚斌的名片摆在桌上,然后就走了。
这时他想起吴泓的父亲好像也是送来这家医院。他走到走火通道门口,拿出手机给严丽打去,确定哪一间病房。
病房在下一层,张瀚斌直接走楼梯下去。他询问了一个护士后来到他的病房。
吴泓的父亲住在最后面那间,和他在上一层看到的那些差不多,每个病房大约3至4个床位。有独立卫生间,前面几间都带有电视机。他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都很惊讶,特别是吴泓的父亲马上从床上要下来。不过,张瀚斌示意他不用太多客气,继续坐在上面休息。
他看上去比前几天还更加苍老,如果不是因为肤色常年暴晒很黑,张瀚斌估计这张脸肯定比僵尸还白。
房间里还有吴华,另外三个女人,一个老年妇女,另外两个都是年轻村妇。吴华拿出烟,张瀚斌委婉的谢绝了,老年妇女给他倒了杯水,张瀚斌一直拿着却没有喝。
张瀚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都很尴尬。
“这是我的小女儿。”吴父说。
那个扎辫子的年轻村妇微笑点点头。
“那是我侄儿的老婆。”他指着另一个年轻村妇说。
“张律师吃个苹果吧!”
她很热情,说着就从桌上那个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从抽屉里找一把小刀要去削皮。
“不用了!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你们不用忙!”
女人站着不知道去还是不去,吴华皱眉瞪她一眼,说:“还不快去!”
女人匆忙跑出病房。
“真的麻烦了!”
“哪里麻烦!张律师亲自来看我们,这是应该的!”老妇人走到吴父身后,拿了一件外套给他遮上后背。
“你是吴泓的母亲吧?”张瀚斌问。
老妇人笑了笑答是。
“张律师,我儿子的事情就请您多分心了!”老头说。
“我会尽力的。你伤口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还需要什么吗?”
“哎呀,多谢张律师,这麻烦你了!我这老骨头还熬得过去的。几十年来,什么都遇过了,这就只是像给刀割伤个小口一样,没什么,张律师你放心!”
“那天下午我要感谢你才是……”
“哪能这么说!张律师,你要为我家孩子打官司呢!您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呢!我这老命就是赔上也应该的!”
“我根本就什么都还没有做到!”
吴华的妻子很快又赶了回来,手里拿着湿漉漉的,削好的苹果。
“谢谢!”张瀚斌说。
吴泓的妹妹给他拿了纸巾。
他们都看着张瀚斌咬了一口,这下好象才可以确定张瀚斌接受了他们似的。
“我想知道了解一些情况。”
张瀚斌说。
吴华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他身边。
“你们想想,还有什么新的可靠的证据可以提供,目击证人等等这些!”
“如果可以找到那晚参与斗殴的那班孩子就好办了。”
吴华说。
“当晚总共有八个人,当时你们怎么没有让警察进行调查呢?”
“他们说最近警察局经费紧,如果要继续查下去,要我们自己拿钱出来。”
张瀚斌冷笑一声。
“我这里有记录说,当晚有人送林山来医院,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他们说是一个摩的司机。”吴泓的妹妹说。
“不是,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吴华说。
“我们现在要找这个人,这个人可能很重要,我们需要他的证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疑点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