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单身男同志的故事
齐官永亮著
Track 9 逃亡
“你神经病了!”
孝安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道。
文和美宝都震惊得不知所措。
“我一定要去!”
我态度强硬并且很冷静。
“我不许!”
“你凭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我不属于你的!早在当年你离开我之后我已经不再是你的!”
“丞,你真的不能去啊!那里很危险的!”
文几乎要哭出声来。
“就是,丞,你不能走!孝安为了你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这时候却说要走!”
“你们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呢?”
“你别说你只属于熙!”
孝安狠狠地盯着我说。
“不错。”
“那我告诉你吧,你那个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许你污蔑他!”
“我没有污蔑!我说的是事实!”
“好了!你要恨我的话我不介意!但是你别说他坏话!而且他已经死了!”
“你知道吗?当年熙也和我上过床的!”
“不可能!”
“你以为他是个圣人吗?”
“孝安!你别刺激他了!”
美宝拉着孝安的手说。
“我说的是实话,没想到吧!你睡过的那张床我也睡过,你以为那个车位只有你坐的吗?我也坐过!”
“你说这些也没有用的,这个时候我就是必须走。”
“还有,知道吗?那时候你们在一起了,而且是他勾引我的!”
“别说了!他已经死了!”
“对,他死我才说给你知道!”
“我现在就要走!”
“丞!你再考虑行不行!”
文央求着我说。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证件都办好了!明天我就随无国界组织去香港,然后再转机去安曼,然后在那边过几天筹集物资就去巴格达。”
“丞,别走!好不好!你愿意这样丢下我吗?”
孝安猛然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哀求道。
“丞!那些炮弹飞来飞去的,不长眼睛,要是······”
文哽住声音说了一半打住。
“你都知道那些炮弹飞来飞去的,不长眼睛的怎么会打中我呢?”
“丞!”
美宝叫了一声眼泪就啪啪的往下流。
“我会回来的!你们放心!”
“丞,你这样算什么?报复我?惩罚我?”
孝安哭着问。
“不是。我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
孝安不解的问。
“是的。我一早就有这么想过了,只是突然这件事情来得太快了!”
“哪件啊?”
“你和雪儿离婚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这样想过。直到彦离开我之后,你说你要和雪儿离婚,我根本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你是说你那时候就打算去巴格达?”
“他们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也许非洲!”
“丞别傻了!你只是一个小人物,你没办法解救那些人的!”
“我没有想过要解救谁,我只是想过平淡的日子,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那你帮助我,我现在需要帮助!还有,我们中国那么多贫穷的人也需要你帮助!你别去!”
“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丞,你不会英语,你去到那边怎么和那些人沟通?”
“我最近在恶补,你没看见吗?”
“你就那点皮毛去到那边根本没有用的!”
“我还有一个翻译。”
“丞,我求你了,你别再孩子气了!长大点吧!这个世界没有那些人也是照样转的!你们去那里就是送死的!美军已经打入巴格达了!而且伊拉克是没有手提电话网络的,到时候你们怎么和这边联系?”
“你放心,我是跟无国界组织去的,他们会有办法的,这些不用你操心!”
“丞!你要怎么样才不去呢?”
“不要怎么样,我已经决定了,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你不能走!如果你给绑架了怎么办?我是说那些伊斯兰圣战组织把你绑了怎么办?”
“我是中国人,他们会放我的!”
“丞!我求你了~~~你知道吗?你这样惩罚我也是在惩罚你自己!”
“我不是在惩罚你!”
“那你一定是在那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
东西收拾好了,我的行李不多。袁冕说能少带就少带,这不是去度假。
袁冕,大约二十多岁。我们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的。他是个电脑编程员,后来才知道他还是一个很积极的社会运动份子。
这次他也去巴格达,而且他也是我的半个翻译。
CD机不断的重复着孙燕姿的《逃亡》。
踩著月光打开车窗
离开这城市想找个解放
一路开往最高那一座山
孤单的想像寂寞的逃亡
我想是偶尔难免沮丧
想离开想躲起来
心里的期待总是填不满
我看著山下千万的窗谁不曾感到失望
就算会彷徨也还要去闯
关于未来只有自己明白
不想让心情被现实打败
一路开往最高那一座山
孤单的想像寂寞的逃亡
我站在靠近天的顶端
张开手全部释放
用月光取暖给自己力量
才发现关于梦的答案
一直在自己手上
只有自己能让自己发光
我听完一遍又一遍,眼泪也不断流着。
等到这一天,现在才要走。何苦呢?如果结局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彻底离开孝安,不应该和他这样多年来藕断丝连。
他已经离婚了,同性恋的身份被曝光。雪儿,彦还有他,这些人都是因为我生活变得痛苦悲伤。是我毁了他们的生活。
特别是孝安,这个时候我才离开他。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
是天意的安排,命运的嘲讽,还是巧合?还是我潜意识的报复?当年是他抛下我,现在却换成我抛下他。
门打开了,是孝安。
他打开灯。我不敢看他。
孝安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坐在地上。两人都不说话,听着那首歌。
“我会等你回来。”
“孝安······”
“记住,你要活着回来,我要你毫发无损的回来!”
“嗯······”
“来,戴上这个。”
他泪流满脸的说。
“孝安,对不起。”
“别,是我对不起你!戴上这个!”
是一个蓝色的小布包,上面绣着藏文,还有汉文,雍和宫。
“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等你。”
孝安说。
我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那个早晨,天很蓝,很蓝。就像母亲去世的那个早晨一样。
孝安,文,还有美宝送我去机场坐上去香港的班机。
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一句道别也没有。我走进闸,告诉自己不要回头望。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的心没有死,我的心活着。因为我会痛······
泪无声的流着······
心在无声的痛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