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153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7-18 18:51:39 / 个人分类:罪爱(长篇连载,草稿,完)

这一天,他都在孙培华的尸体边坐着。
他一点也不害怕,化妆师化完妆后就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时候他才发现化妆师漏掉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手指甲没涂上指甲油,惨白的手指和有些蜡黄的指甲让人很不舒服,周书恒打开抽屉,拿出一瓶深红色的指甲油,亲自给孙培华涂上。
他从没给女人涂过指甲油,自己也从没用过这一类东西,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涂,于是他设想就像在刷墙壁那样。
他很细心,每一只手指都均匀的涂上,虽然有不少瑕疵,比如边缘部分沾到皮肤,可是他已经尽力了。
涂完后,他用嘴帮她吹干,突然,喉咙哽咽,忍了很长时间的眼泪这才无声的流出来。
你为什么要突然就离开我们呢?知道吗?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官司了!你知道吗?你听见吗?你听见我在说话吗?
周书恒握住她的手,痛哭流涕,那些话都说在心里。
未干的指甲油已经被他弄糊了,周书恒又拿出一瓶洗甲水,用棉花将弄花的手指甲洗干净,然后重新帮她涂上。
重新涂完后,他将对方的手掌平放好,然后跪在地上吹干它。
刚才那个第一个先流眼泪的老妇人也进来。
她在门外看见周书恒这些举动后完全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周书恒知道有人进来,急忙站起身,然后一直不敢转身,假装在悼念。
“周律师,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老妇人在他身后说道。
“哦,谢谢!”
周书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哭腔。
老妇人走后,他又急忙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
老妇人拿着水杯进来,递给周书恒,周书恒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他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又转身对着孙培华。
“孩子们呢?”
周书恒喝了一口,问道。
“他们在自己的卧室坐着呢。”
楼下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两人都不约而同往门的方向看去。
“我下去看看。”
老妇人说。
周书恒突然冷笑到。
老妇人才走出不到几秒钟,又回来,她是倒退着走进卧室。
在她面前是一伙气势汹汹的男人,周书恒认出他们来,都是孙培华他丈夫那边的兄弟。
“你在这里!最好了!”
带头的是孙培华的大伯,他盯着周书恒说。
老妇人曾经试图阻止过这帮人进来闹事,可是她一个老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一下就被其他的人推撞到地上。
周书恒不快不慢的走过去扶起老妇人,然后说:“你们也是来凭吊死者的吗?”
“把钱交出来!”
站在孙培华大伯身后一个年轻的男子大声说。
“什么钱?”
周书恒假装糊涂的反问道。
“搜!”
后面的人又起哄道。
“出去!”
周书恒怒目呵斥道。
“你算什么东西!”
后面的人又说道。
“我是死者的律师!法庭已经判决这里一切财产归我我当事人所有,你们没有权利在这所房子里搬走任何东西!”
“她已经死了!那就是我们的!”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白痴!她死了,但是财产的继承权是她的儿女,这里一切的东西都是她儿女的,我是他们的律师,我现在以财产监护人和孩子监护人的身份和你说,立即离开这里!如果你们是来凭吊死者的话,我欢迎,但是要在这里撒野,我马上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还有入室打劫!”
孙培华的那对儿女在听见吵闹声后也赶来,但是一直躲在门外,所有人还没有发觉他们。
“你拿这些来压我们啊!我们才不怕!”
“不是压你,我是明摆着就想压你又怎么样!,嗯~~~出去!”
“你说你是孩子的监护人,有什么证据?孩子的母亲死了,我们才是他们最亲的人,这里都由我们来管!你是外人,凭什么在这里,改走的是你!”
孙培华的大伯一直在旁边观战,看到其他人斗不过周书恒,立马挺身而出。
“亲人?这个时候你还敢说这些话,不觉得羞耻吗?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吗?不知道吧,看着我,跟我念一遍,礼仪廉耻!”
“你!我告诉你!别逼我们把你扔出去!”
“是吗?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我的当事人早已立下遗嘱,到时候我不怕再和你们上法庭,反正那里是我工作的地点之一。”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太太已经死了,而且刚刚才死的,你们就在这里闹事!人死了耳朵还听得见啊!你们不想让太太一路走好!也得为你们自己想想,太太才刚走,你们这么吵就不怕太太冤魂不散,纠缠你们一辈子吗?”
老妇人哭哭啼啼的说道。
潮汕人最忌讳这种事情,大家听见这些话,脸上刚才那种横行恶霸的神情突然都没有了,有的甚至开始看着躺在床上的尸体发怵,心寒。
外面的儿女也听见老妇人的这番话,猛然,失声痛哭的挤过人群跑进来,然后跪到孙培华床边,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妈妈。
老妇人不停地用手擦拭眼泪,又说:“大伯,你就当我这下人卖个人情吧,太太才刚刚死的,这身体还热得呢,这阴间的神鬼现在也可能在这屋子里,你们就给自己积点阴德,不然,你们将来的子子孙孙会有报应的!”
“走!”
孙培华的大伯声音比刚才更大,其实心里已经很害怕,在听见老妇人那些话后,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但是为了面子,只好继续虚张声势,就在他转身离开时,他甚至感到背后已经被什么冤魂缠上一样,脊背一阵凉飕飕的,恨不得走快几步,立刻这个房间,然后去给天恩公或地主老爷上上香。
人都散去了,周书恒舒了口气。
他看着跪在床边哭泣的孩子,然后离开,他关在一间洗手间里面压住声音哭泣着。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咬着自己的手臂。
突然门外有人在敲,周书恒赶紧用水洗了个脸才把门打开。
“周律师,做法事的师傅都来了,正等着你。”
“你去招呼他们,不要怠慢了,我随后就去。”
“好。”
客厅坐了十余人,带来不少箱子,全部年纪都在三十岁至五十岁左右。
周书恒微笑着上前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然后他又趁那些师傅在准备做法事的时候把家里的一个工人叫来,然后拿给他孙培华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接着说:“你去居委会,然后这个销户了。”
那人应了一声就走。
法事做到深夜,周书恒一个人忙着招呼来凭吊的人,还有那十几个法师,他已经累得一坐下就闭上眼睛可以睡觉。
这时候他才想起给艾静打个电话。当艾静得知孙培华早上死去的消息也很惊愕,而且在此之前孙培华曾说过要去拜访他们一家却一直没有来,艾静觉得自己也应该亲自来和死者做个道别,于是问了周书恒的地址,然后自己开车过来。
导入论坛 引用链接 收藏 分享给好友 推荐到圈子 管理 举报
T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