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的由来和童年二三事（1）

那年我们都很小，我认识他比认识她早两年。

他的名字里面有个伟字，她的名字里面有个琳字，我们就暂且这样称呼这两个人吧。我认识伟的时候大概8/9岁，那时候是在读小学。刚开学，他在别的学校转来，我们刚好安排在同一桌。从一开始，我们就很喜欢和对方做伴。他小时候很帅，但长大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在认识他之前，或者说在没有上学之前是在一个很封闭的环境下长大的，小时候我几乎没有同龄的小朋友，我唯一的小朋友就是一个远亲的堂妹和一个堂弟。堂弟小时候就去香港，因此我们那栋楼就我一个小孩。那楼里基本上都是住我们家的亲戚，只有楼下一个老太婆不是，她是潮阳人，解放后来汕头，带着儿女，丈夫死去，后来因为在居委会工作，因此就搬进我们这栋房子来住。年纪大的朋友应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堂弟走后，我就完全没有朋友了，每每怀念他在家的时候，我们小时候每天都打架，常常为了争玩具而打！我比他大，没办法，只能让着他，有时候甚至由他打！可是过后，我们又是好朋友。事实，我们两家人其实关系不大好，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亲情和友谊。他祖母和我祖母是冤家，他祖父是我祖父的弟弟，很多事情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这也是两家人结下深仇而不能化解的一个重要原因。1949年解放后，我们全家因为是资本家和地主因此被没收财产，家里人上百口人，个个几乎每天都抓去游街批斗。有的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自杀的自杀，有的在审判中被打死，有的被秘密处死。我堂弟的祖母也就是我的祖婶婶，她为了自保，在严刑逼供下（这是我后来自己判断的，但是家里人从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她故意的）编造说我祖母偷偷把大部分金银珠宝和钞票都埋起来，等共产党一倒台，她就可以恢复身分。当然这其实是她完全捏造的谎言。因此我祖母本来已经因为我祖父精神失常而可以逃过一难，却招来十多年的祸害，那些人天天一大早就来抓她去问话，严刑拷打，最后差点死去。任凭我祖母再怎么解释这是无中生有的事情，那些人还是不相信，因为揭发她的人是她自家人，所以他们死活都不信那是假口供。

此后几十年到现在，我们两家人还是没有来往。

四岁我就开始学书法和绘画，我是在家里受教育的，老师是一个大概7/80岁的老先生，他解放前是一个小资本家，由于那时候我们都一无所有，老先生是完全不收费的情况下来教我的，而他也成为我的朋友。

他是个很有才华并且聪明的人，但是由于时代的缘故，我们都是一样天涯沦落人，生活在最低层的。可是，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就是学习知识。那时候我对知识的渴望是非常强烈。因为，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知识改变命运。老先生家，每天下午三点，就会来一帮年纪与他相访的老头，这帮人和他一样，解放前都是贵族，或是小资产阶级，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中西方文化都藏满一肚子！时间一到，我就可以听见他们一个个上楼梯的声音，风雨不改，除非是做12级强台风！他们一来就喝茶，然后谈论时事，政治，历史，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那些话却永远刻在我脑里，潜移默化了我。对我的一生影响很重大。

他们每天这种类是朋友聚会，又像政治聚会一样的聊天，争论一直维持到我的老师去世。

有个事情很好笑，老先生是一个商人，他什么都教我，可是不知为何忘记教我数学，这也是我后来数学成绩极差的原因之一。

多年过去了，老先生也早就去世了，可是我还是记得他满头的白头发，修长的脸，还有很儒雅的风度。更重要的是他把一生的精髓都传授给我，我想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我很快也会离开他去学校受教育，以后能够与他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了，因此他每天都对我很严厉，从基本知识，到为人处世，还有礼仪，什么都教我。可是他的严厉和我后来在学校碰到的老师完全不一样。这种不一样我也说不出为何，但是，我清楚一点，他虽然对我严厉，但是我敬重他，而学校的老师比他严厉却让我唾弃和鄙视。

离开老先生后我就去读小学，那时候家庭虽然还不是很宽裕，但是我总不能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老先生这里接受教育。于是我父母送我上学。在学校，我和很多人格格不入，因为我知道的东西比他们多，还有性格也很不一样。

认识伟的第一天，虽然我们都像是一见如故，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上升到我堂弟的地位，可是我却常常和他在一起很为难，并且难堪。他在我眼里是个粗野的，没有什么教养的孩子，而且他清楚我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团团转，因此他完全把握控制。他很多坏习惯让我实在不敢恭维，随地吐痰，而且还会对那些他不喜欢的男同学吐痰，甚至我记得他把鼻涕或是痰吐在手上，然后也没有洗干净或是擦干净就和我搂抱，牵手。我喜欢他，所以时时刻刻都忍受着。他很暴戾，常常要表现一种男子汉气概，会无缘无故对其他男性朋友发脾气，或有意挑衅对方。包括接近我的男生。

隔桌有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孩很想和我们一起玩，可是伟一直排斥他，可是我却很愿意让他加入我们的社交圈，因为我从小没什么小朋友，而且很少和同龄的男性在一起，因此我重视其他男性的友谊。哪怕这个人在老师眼里是个坏孩子，但是只要对方对我真诚，我愿意和他私下做好朋友。

因为我结识新的男性朋友没有事先告诉伟，他很生气，要求我必须和他断交，不然他不和我一起，于是我没办法只能学着他排斥那个男同学，但是我心里非常不情愿。我和伟做了一个月同桌，事情到了第二个月出现大变化，他给调到一班去了，从此我们关系也疏远了，可是，我们都知道自己曾经是对方心里最好的朋友。

而我对他的那种爱，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体会到，但是小学那六年我们偶尔在楼道见面的时候都有一种很欣喜的心情，可是碍于我们不同班，而且老师与老师之间的争斗，让我们没法交往。如果给他班主任看见我们在一起说话，他会给班主任责备。原因就是他是一班，而我是二班的。

他走后，我再也没有和另一个男同学可以关系好到这个程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