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25(修订本)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1-15 18:37:09 / 个人分类:启示录(修订本)
25
房间的窗帘都拉上,很阴暗。这是一个单间小房,有一个厕所,打开门就是楼梯和过道。墙是木板搭建,隔音很不好,3楼住一对农村来的打工夫妇,他们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床的那头有个小门,打开就是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阳台。过去又是一栋小出租屋。这附近得房子大都这样,又破又小。
房间的那张床顶多就只能算是单人床而已,小童晚上下班回来就睡在这里。床头有个小收音机,这就是他唯一可以在这间小屋娱乐的工具。
床正对面就是厕所,没有门,没有任何遮掩,可以看见厕所里面,有一个热水器,也很久,还有连接煤气罐。左边是一个老式便池,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一块破裂的镜子,上面杂乱的摆放一瓶男士洗面奶,沐浴露,飘柔洗发水,一把梳子,一瓶者喱水,一块洗衣服用的雕牌香皂。
箐媛也有这里的钥匙,她随时随地都可以上来。
每次来,她都会把车停到很远,很隐秘的地方,然后自己再悄悄走过来,免得被发现。
此刻,两人都赤裸裸的躺在被窝里。
小童刚初中毕业,从另一个城市来这里打工,第一天上班,箐媛就看上这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他的身体非常干净,就像大理石般滑嫩。清瘦,不过,还不至于排骨仙那种。箐媛有不少情人,什么类型都有,不过,目前在她心中最得宠的还是床上这个。
男人在她心里就是宠物的地位。她就像一个动物园的女驯兽师,这里有老虎,狮子,狼,狐狸,猴子,猩猩,兔子,绵羊,蛇,鹰……每一种动物经过她都被驯服到像个听话的孩子。
“我这房子太小了,想换个大点的。”小童上一次也说过这句话,不过,箐媛没说什么。
“就住你一个人,要那么大干吗?”箐媛假装闭着眼休息,迷迷糊糊回答道。
“你来就很挤了。”
“呵呵,我就来这么一小会而已。”
“可也不能太委屈你了!”
“嘴巴真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吗!”
“媛姐,就给我租个大点的房子吧!”小童爬起身。
“我给你租是可以,但你以后能够自己付得起租金吗?”
箐媛跟那些有钱女人玩男人是不同,她可不会随便把钱花在一个小白脸身上。
“你不想和我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吗?”
小童故意闪着一双很无辜的眼睛,看着箐媛说,以博怜爱。
“你才初中毕业,我已经老女人一个,还有丈夫,我们能有永远吗?”
箐媛把被子拉到胸前,她感到有点冷。
“你不爱我了!”
小童像孩子一样撒娇说。
“那你爱我吗?”
“我爱!”小童这句话从他进入这座城市开始就已经对很多有钱女人说了不下一万遍了。他几乎不用想就可以脱口而出,即不脸红也不心跳加速。
徐箐媛早就看透这个人不简单了,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不信!我发誓,我要是说假话就天打雷劈!”
小童跪在床上,举起手说。
那一定被劈了不少次,徐箐媛暗暗笑道。
“好啦,躺下盖上被子,别着凉了!”徐箐媛拉着他的手腕说。
“相信我了吧!”小童这才钻进被窝里。
“我去给你看看,换个一居一室的。”
徐箐媛自从搭上小童后,就发现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她以为这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无非给他点小甜头就可以,这样他也可以为自己尽心尽力工作,结果却发现这个人心计特别重。长着一副天使的脸孔,却有一颗野狼的心。最近他开始变本加厉,索求无度,这让箐媛开始担心。她真懊悔给这么一个小骗子控制住。自己的西餐厅离丈夫那几件专卖店仅隔一条街,一不小心就东窗事发。
徐箐媛看着枕头旁边的手机,她把电子钟设置为屏保,这样就马上知道准确时间。想起这个时候就只有古敏在店里,她很不放心,马上起床冲洗。
“你要走了?”小童问。
“对,你别继续睡觉了,赶快起来洗澡,然后出去吃饭,你下午两点上班呢!可别迟到!你迟到我照样不客气的!特别是现在我跟朋友合伙,更不能给你留情的!”
徐箐媛已经从厕所里出来,马上用大毛巾包住自己,擦干浑身的水珠。她感到有点颤抖,擦了八成干就急忙穿上衣服。
“你很美……”小童还在床上,趴在床边,露出半个后背和肩膀。
徐箐媛当作没听见,坐到床沿,拿出各种化妆品,往脸上开始细心的修补。
“还早着呢!干吗那么快急着想离开呢!”
小童从她背后搂住说到。
“十二点多了。”
“我们再做一次,我好想要~~~”
小童把手伸进她的上衣。
“别闹了,我马上得走了。”箐媛拿开他的手说,不小心,唇膏涂歪了。她马上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来吧,我保证这次更爽!”
小童又把手放回去,继续引诱。
箐媛对这个男孩已经感觉厌烦了。小童跪起身子,把她压倒在床上,强吻她刚仔细描过唇线的嘴。箐媛大力挣扎,反抗。
“来吧……”小童赤裸的身体,用硬邦邦的阳具摩擦她的裤子。
箐媛看了时间,说:“哼……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可走了。”
“我保证!”
箐媛放下化妆品,自己解开上衣。租房付钱就当作这一次的嫖资。
小童笑吟吟脱下她的内裤,用嘴去吸她湿润的下体,箐媛又被撂起性欲,但她心里现在想的却不是趴在下面那个人,为了赶快完事,她自己坐到小童的大腿上,使劲地夹,然后上下摆动。
小童龟头和包皮的地方被上下套弄得特别痒,他按住箐媛的腰,示意她慢一些,但是箐媛不搭理,抓开他双手,按在墙上,小童扭曲着脸,叫得更大声。
“啊……慢点,不行了……媛姐!”
他的双腿在箐媛身后来回抽动,摩擦着床单。小腹收缩,张开嘴。
不一会儿,箐媛感到一股股热烫烫的白色粘液流了出来。在他们两人下体的位置都是。
箐媛站起身,下床,打开热水器,把莲蓬对准自己的阴部,然后用沐浴露洗干净残留在上面的精液。小童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箐媛洗干净后又继续补下妆,接着就离开。走之前,她什么也没有说,小童闭着眼继续睡觉。
他听见箐媛关门走下楼梯的声音后才睁开眼。高跟鞋发出的“嗑嗑”越来越远。他起身走进厕所冲洗身体。突然有人敲门,声音很大。他关上水闸,走出厕所,迅速望了床上还有桌上,查看是不是箐媛遗留什么东西跑回来拿。然后抓起毛巾围到腰间,打开门。他愣了一下。
“才起床?”李洲问。
“对。”
李洲不请自入。
楼上那个外地女人抱着孩子,从楼梯的木制栏杆探出头来看。
小童立即关上门。
“天气冷,别冻了,赶快穿上衣服吧!”
“知道,如果不是给你开门我早就穿上衣服了。”
李洲皱起鼻子。
“怎么有女人来?”
“没有啊!”小童慌忙否认道。
“别骗我了!屋里都是女人化妆品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会有空来看我呢!”小童已经穿好了衣服,说。
“下午我要去取证,顺便来看你。”李洲转身对着他说。
“看你在律师楼混得不错吧。”小童打量着他一身名牌服装。
“如果你回去继续读书,你以后也可以的!”
“我不想再回去了。我现在很好!”
“很好?你这样子很好?”
“对,我就要换个新房子!”
“你有钱吗?你在那个西餐厅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不知道吗?”
“我能换就行!”
“弟!听哥话,回去读书好吗?”
“你有钱吗?”
“我在努力。”
“算了,现在家里少了一个上学的,这样小楠和小茹不至于将来连小学都不能毕业!”
“那搬来和我一起住吧,这样你可以减少一部分负担。”
“不要,我不想和你一起住。”
“为什么呢?我不干涉你交朋友啊!”
“可能吗?”
“弟!你是在自毁前程!”
“那也不关你事!”
“我是你亲哥!就关我事!”
“对了,我昨天在街上遇见姑妈一家人。”
“你打招呼了吗?”
“没有。”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是比我更恨他们吗?”
“那是另外一回事!无论如何,即使我们不喜欢她,遇见也要打个招呼,这是礼貌,最基本的!”
“我不想听她啰嗦!”
“听我话,跟我回去住,然后先在餐厅那边工作一段时间,我再给你想办法,可以吗?”
“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干吗要这么倔强呢?”
“我要上班了。”
“好吧,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吧,你知道我在哪里住的,还有我的手机。”
李洲下了楼梯,感到很难过,他觉自己实在没用,家里努力供他读完大学,就是要他今后可以提携弟弟妹妹们,结果,他一点忙也帮不上,还累了一个弟弟失学。而且自己因为上学欠了姑姑几万块,到现在还无力偿还。心里感到特别难受。酸溜溜的很。
李洲的父母在农村种田,小时候他就特别向往来城市生活。因为家里有一个姑姑嫁在城里,而且姑丈是个生意人,环境非常不错,李洲的父母请求姑姑让他到城里来读书,将来会有个好前途,也可以让娘家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他的姑姑考虑后答应了这个请求,于是,李洲从初中起就来市区读,并且住在姑姑家。姑姑生了好几个儿女,不过年纪都比李洲大十多岁以上,他们在姑丈的帮助下,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意或事业,女儿嫁的都是商人或官员,儿子也都各自买房搬到外面。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人,加上两个工人。
自从李洲跟姑姑住在一起后,他就感觉特别不开心,虽然她和姑丈对自己有恩,把他从农村带到城里,给他新的生活,新的希望,但是,姑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她给的,要他今后如何报答,感恩。这让李洲从小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压力很大,而且在这个新家庭里,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被施舍的乡下穷孩子。他并不是不感恩这家人对自己的帮助,但是,每每听见姑姑有意无意的暗示或者干脆就直接说出今后要如何如何报答他们一家人的时候,他就很烦闷,不听那更不行,立即就会被他们扣上一个不孝,不懂知恩图报的罪名!最开始他一有姑姑讲的那种“忘恩负义”的想法,还很责怪自己,慢慢的,他清楚自己没有错,这不是帮助,而是交易。对于一个满嘴假仁假义的人何许要有知恩图报的心呢?
那几年,他每天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阿洲,记得人不能忘本,要懂得报答,谁帮助过你,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不能不孝,对父母,对长辈,对家里的人,表姐,表哥们都对你那么好,你可要永远记住……”
吃饭也听到,看电视也听到,连做作业都听到,姑姑几乎除了他去上学以外,其他时间从没有闭过嘴。
可实际上,他跟表姐表哥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也没有对他怎么好过,也就是逢年过节拿个红包给他,50块或100块,还有,可能年龄有些差距,而且他在这个新家庭根本就没有得到应有人格和尊严,所以他很少说话,总是沉默寡言。然后还得不断的作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很认真地聆听姑姑讲的那些废话。
李洲平时也没有花几个钱,他甚至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花过一分钱。但是姑姑整天还是唠唠叨叨,要懂得勤俭节约,可是她自己的儿女,孙子们,买双鞋就一定要到名牌店买,她却从不指责,甚至有一次,一个表姐买了一双拖鞋就要两百多块,她还到处宣扬,自己的女儿如何孝敬父母,尊敬长辈。
有一次,他买了一条100块钱的短裤,这条裤子他看了很多次,但是买不下手,连邹少鹏都问他要不要他买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后来,他把过年表姐表哥们给的那些红包,从里面拿出一百块恨下心把裤子买下,结果被姑姑训斥了好几天,他坐着默默流泪,还给家里的那些人翻白眼。
高中毕业后,姑姑就不愿意再继续资助,姑丈一直不表态意见,几个表姐也相互推托,今年生意不好啊,家里开支大,别以为我们大户人家,过得逍遥自在,我们也是过一日算一日。表哥们更没什么好说,本来就不亲密,现在更加沉默。后来在乡下的父母亲赶来说服,最后才勉强答应,以借的名义让他去读大学。表姐一人平均赞助1千块,姑姑和姑丈两人各出八千,就这样,凑到了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那一年是他最艰难的,学校生活远远没有幻想中那么美好,学校就是一个残酷社会的缩影,而另一边,又担心姑姑家不愿意再资助,父母还有弟妹们在乡下生活可好。他过得非常郁闷。
后来,第二学期姑姑家就不再继续资助了。就在被迫退学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好心人匿名资助了他。这个人通过一个中间机构,按时把钱汇给他,从来不求回报,甚至都不要求给对方写信,只需要给中间机构打个电话确认收到汇款就可以。后来,李洲一再要求对方的姓名,地址,那个机构才给他一个邮政信箱。他从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年轻还是年老?结婚了还是没有结婚?做什么工作?真实身份是谁,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
大学毕业后,李洲还是固定给对方写信,这些信都寄往那个邮政信箱。从来没有被退回,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从心底一直很感激这个人,有时候,当他走在街上的时候,总在想,会不会就是身边刚刚经过的那个人。
他走出小巷,一辆宝马从身边飞驰而过,差点把他撞倒。
开车是个女人,她放慢车速,从后车镜看了一眼,然后踩上油门,又飞快的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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